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人人都爱真少爷 > 7、第 7 章
    荣明暄行事如此张扬高调,他又是淮城旧人,一时风光无两。


    再结合大半年前,荣父悄悄将曾从荷兰订的私人游艇,在船舶经纪人那里挂牌出售的小道消息,这一对恩断义绝阔别数年的父与子,如今境遇对比,更引人私语议论,流言遍天飞。


    众目睽睽下,突然回来的荣明暄没和荣氏叙一点旧,只放出消息,要在万福玛利亚号上办一场welcomeaboardparty,为他自己接风洗尘。


    邀请函发到徐朔那儿,徐朔眼红得咬牙切齿,给时弥打电话:“他妈的这人怎么这么会装逼!”


    时弥懒得理他:“你不是也有游艇。”


    徐朔:“操!他的比我牛逼多了。”


    他又大声嚷嚷:“你说这个人多阴,多不够意思,对我们都藏着掖着,非得整个花里胡哨的亮相。”


    时弥说:“反正以后可以多聚,会常见面的。”


    他敷衍地宽慰徐朔,说完又觉得不是滋味,匆匆挂了电话。


    时家收到登船的邀请函,还比徐朔早些。荣明暄只邀了一圈平辈人。时母叫时弥回家一趟来取。


    “夷则也过来吃饭。”时母说,“你们俩一起。我想着你们婚礼的事情呢,衣服我不管,戴的胸针我要给你的。我托人去纳米比亚挑了一颗d色白钻,镶在胸针上,看你喜不喜欢。”


    “怎么可能不喜欢,谢谢妈妈。”时弥小声说,“我老公……他有点忙,抽不开身,他不回去吃饭了。”


    他跟陆夷则分房睡过一夜,后面陆夷则就没回镜湖庄园。


    时弥满心沮丧,泄气地知道艰难维持的关系又要冷下去。


    谁叫他昏了头,肆无忌惮地散发着信息素去向陆夷则索吻。


    时弥没再骚扰陆夷则,他有个藏得极深的念头,见不得光,想着那人不和他一起回时家也好。


    这样陆夷则与林绪清就不会见面了。


    但自那个古怪的梦后,桩桩件件发生的事,好像都不遂他的意。


    时弥一个人回家,没什么防备地走进花厅,猝然看见了坐在一条沙发上的母亲与弟弟。


    他这几天都没见到面的老公端坐一旁,脸色平静。


    像是三个人已经闲聊半晌了。


    林绪清起身招呼他。


    “弥弥,你还说夷则哥不来呢,夷则哥比你还先到。”


    这位与他成为兄弟不过月余的正牌少爷,有张娴雅素净的面孔,笑盈盈的模样透着春风拂面的温和,和时弥相处时,总是自然得体得恰到好处。


    林绪清不喊他“哥”,跟着家里人叫“弥弥”,倒是喊陆夷则“夷则哥”。


    时弥僵着脸,“老公,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有点莫名其妙的发冲。


    陆夷则的视线掠过他,“不是要聊聊婚礼的安排?”


    时母:“我知道夷则忙,吃顿饭的时间总有吧。”


    陆夷则不会在长辈面前闹得难看,这点时弥知道。他已经无力为这种虚假的体恤感到安慰了。


    他就是觉得陆夷则和林绪清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很碍眼,完全控制不住丑陋的情绪。


    时弥不想多留,硬邦邦地问,“荣明暄的邀请函呢?”


    “你着急什么。”时母说,“我给你们拿出来。”


    时弥一愣,“我们?”


    “是啊,你一份,小绪一份。”


    “……”时弥听到自己的心脏很重地跳动一下,狼狈地“哦”了一声。


    林绪清也是时家的少爷,是他的弟弟。荣明暄既然知道了林绪清的身份,邀请他也无可厚非吧。


    是这样么。


    时母说:“你说多碰巧,明暄这孩子才回来几天,一直静悄悄的没个声响。我才知道,小绪和明暄偶然遇到过呢,竟然这样认识了。”


    林绪清轻描淡写地笑笑,“是有过一面之缘。”


    “……”


    偶然。


    偶然吗。


    时弥喉咙发干,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意识到林绪清的存在感竟如此强烈,根本无法绕开。


    那个笑靥浅浅的俊美青年,只是云淡风轻地站在那里,好像一切都该围着他转,本来就是以他为中心展开的故事。


    如果那本书一步步验证,林绪清和荣明暄将要开始一段感情纠葛,和陆夷则也同样。


    前者无望,后者注定会修成正果。


    “弥弥,夷则陪你一起去吧。”


    时母的声音模糊传进耳朵里,时弥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当初明暄和你那么要好,多少年没见了,一转眼你都快结婚了,他是该见见夷则啊。夷则也要认识一下你的好朋友。如果明暄不出去了,你们的婚礼肯定也该请他的。”


    时弥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陆夷则。


    以前他喜欢把人带出去,存着炫耀的心思,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陆夷则成了他的男友、他的未婚夫。只是落在其他人眼里那叫陆夷则跟了他,被他包养了,是种憋闷的屈辱。


    他现在懂得了,陆夷则不喜欢被人视作他的“家属”。


    时弥张了张嘴,想说“不用”。


    他没说出来拒绝的话,陆夷则已经“嗯”了一声,平淡道:“既然是你很久没见的老朋友。一起去。”


    “……不了吧。”


    时弥沉默了一两秒,表情有点勉强。


    “不用陪着我。”


    他卑劣的心思不能宣之于口。


    林绪清也收到了邀请。


    又是林绪清,又是荣明暄,陆夷则也在的话,好像那艘游艇变成了什么演出舞台,一定会有书里的情节上演。时弥下意识抗拒那种可能。他宁愿浪费掉和陆夷则一同出席的机会,也偏执地不想让这两个主角见面。


    时弥慢慢地说,“老公你工作很忙,其实不用的,我自己去就好了,就是给荣明暄接个风。”


    陆夷则听着,眼睛望进去黑幽幽一片,“我那天没有日程安排。”


    “真的不要!”


    时弥声音大了些,没掩饰住那股抗拒,听起来就不是善解人意的体贴了,像是唯恐陆夷则跟着他,惹得时母都迅速瞟了他一眼。


    时弥把脑袋埋得很低,闷声说,“就我自己去。”


    “……”


    陆夷则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稍显凝滞,随后没什么温度地笑了一下。


    “可以。”


    -


    放在以往,时弥最喜欢的就是和母亲一起畅想婚礼的时光。


    烟花、蛋糕、酒、巨型花艺、喷泉水景,他能和妈妈兴致勃勃地说上许久。要请哪一支管弦乐团来演奏,要挑什么有纪念意义的伴手礼,聊再多也不觉得枯燥。


    但这一次实在是感到勉强,他如坐针毡,只想快点离开,好逃脱陆夷则与林绪清同处一室的憋闷。


    他心不在焉,敷衍写在脸上,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时母看出不对,也没强留他,让他和陆夷则回去休息。


    时弥明显地松了口气。


    陆夷则送他回镜湖庄园。


    那人不留宿才是常态,下车前,时弥便把嘴唇凑过去,小心翼翼地,“老公,分开之前要……”


    他顿了下,说:“我用过香水的,老公你闻不到吧?”原本的味道。


    陆夷则没动,冷淡道,“没到时候。”


    “啊?”


    陆夷则径自下了车。


    时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陆夷则今晚要留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高兴,好像之前的沉重都是假的,有点雀跃地跟上老公的脚步。那人放缓了步子,并肩走过海棠花飘香的庭院小径时,陆夷则忽然说:“婚礼的事宜,你要是力不从心,就交给专业策划去做。”


    时弥愣了一下,“我没有力不从心啊。”


    “是么。”


    那人的语气中,含着一丝极轻微的讽意似的。


    时弥不明白陆夷则的意思,自己一直想要亲力亲为,从来都是投入了十二万分的热情。是他哪里做得不好,不够专业,时弥没学过艺术,也许他喜欢的设计陆夷则并不喜欢。陆夷则此前又从来没对婚礼发表过什么意见。


    时弥有些忐忑,让步道,“也行……有些交给专业的人,也行。老公,听你的。”


    陆夷则看起来依旧没高兴多少。


    时弥还是挺宽心的。他习惯了陆夷则冷漠的态度,那个人至少愿意留下来睡觉。而且远离了时宅,远离了林绪清,时弥又有力气自欺欺人当鸵鸟了。


    他时而悲观消极得要命,时而又想走一步看一步,不想在离结婚一步之遥时放弃。


    说到底,就是不撞得头破血流心不死。


    陆夷则在书房,时弥把自己关进了衣帽间里。


    这是双层步入式衣帽间,以螺旋楼梯相连,顶天立地的玻璃衣柜能够容纳海量衣物,中央的方形中岛用来陈列珠宝、腕表、袖口之类的小件配饰。


    还只有设计图纸时,这里承载了时弥的某种极为甜蜜的婚后幻想。


    如果是夫妻的话,什么商务宴会,慈善酒会,画廊展出,杂志访谈,他陪老公一起出席,要有各种正装礼服,搭配的领结、胸针、袖扣,还有平常的穿搭,甚至玩情趣的下流服装……肯定可以把衣帽间塞满。


    不过现在这里空荡荡的。时弥受挫多了,就没什么打扮自己的心思了。


    先前周威陪着他扫荡的那些衣物配饰,很多还没拆袋,都挺杂乱地随手一堆,这会儿时弥再慢慢地收拾。


    不管别的,和陆夷则一起的这趟远途旅行,还是一同去挑婚戒原石,承诺好的这件事情,时弥一定想要实现。


    为了旅行一口气买的许多衣服,时弥难得地很有兴致。他想着一天换个几套,慢吞吞地站在落地镜前,把雪纺绸的衬衫套上身,胸口装饰着花卉刺绣,并不会裸露什么。


    他现在是老老实实,但以前大胆惯了,还是下意识选了这样轻薄的衣料,站在强光下,便透出细腻滑白的皮肤,腰肢的线条弯折得明显。


    时弥打量了一会儿,自己满不满意也不算数。


    他低头戴上一块腕表,拿表带收紧袖口,又挑了一条深酒红色的丝质领巾,一条怀表链,在玻璃衣柜里翻找一件合适的西装马甲。


    正挑挑拣拣,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时弥抬眼,先在落地镜中看到了走进来的陆夷则。


    那人也透过镜子打量着他,目光掠过胸口的刺绣,停留在那一截收窄的腰部,直勾勾地黏住不动了。


    那张沉静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陆夷则几不可察地哂然一笑,其中流露出的淡淡讥意,让时弥有些瑟缩。


    他确实期待着陆夷则的反应,好看吗,适合吗,心里想了许多遍,支支吾吾地问不出口。被那个人用近乎尖锐的眼神盯着,时弥不由自主地手心生汗,咬紧嘴唇。


    陆夷则扫过地上一堆新拆的包装袋,还有扔得到处都是的礼盒,里面衬的薄纸和绒布散落在地。他漠然道:“买了很多新衣服?”


    时弥低低“嗯”了一声。陆夷则不可能因为他花钱靡费说他什么,不如说这些物质的东西,陆夷则眼皮都不会动一下,时弥要的从来也不是他在这方面的大方。


    “毕竟是……”难能可贵、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和老公一起挑选婚戒的旅行。


    时弥嗫嚅着,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含混道,“很有意义的,我真的很激动……”


    “所以我想穿得好看点。”


    他鼓起勇气,望向陆夷则,眼睛很亮。


    “老公,你觉得怎么样?”


    那个人也望着他。


    眼神沉郁,冷冰冰的。


    盛满了不满与否定,还有一丝微妙的火气。


    “时弥,你至于吗?”


    陆夷则的声音又冷又硬。


    “一个船上办的派对而已。你倒是会花心思。穿的什么不伦不类的衣服。就算你们是久别重逢,你是不是努力得太过头了?”


    “什……”


    时弥的瞳孔微微缩小了,他口干舌燥,后背沁出汗来,急切地想说不是,却又被毫不客气地打断。


    陆夷则寒气森森地挤出两个字。


    “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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