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谢恩惊愕的蹲下身去扶他,塞维安全身发着抖,一遍遍重复:“吃醋……别不要我……”
“求求您……”
“雄主……”
谢恩想扶他起来,却做不到。即使身体不适,可SSS级军雌的力气显然不是柔弱的雄虫能抗衡的。
“没不要你,起来好不好?”
谢恩只能言语安抚他,环住他的腰,轻拍他的脊背:“冷静一下好吗?我在这里。什么也没发生。”
塞维安痛苦地摇头,陷在巨大的惶恐和自我厌弃情绪中,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不相信。
他感受到雄虫在他耳边温柔的说着话,温热的身体紧贴着他,安慰他。
他不能再这样失态,失礼,塞维安茫然地想着,顺着谢恩搀扶他的力道在沙发坐下。
他看见谢恩的嘴唇一张一合,在说着些什么,可他什么也听不见。
前世的痛苦阴影如影随形,离婚,死亡……
塞维安感觉到胃部剧痛,喉口瘙痒,下一秒,鲜红的血液从唇角溢出。
谢恩倏地变了脸色,当即呼叫了医生。
塞维安有点无力地闭上眼睛,顺从身体的本能,靠在雄虫温热的肩膀上。他在耳边忽远忽近的声音中,慢慢的想,他又丢脸了,这样太过狼狈。
可他没有力气去做什么,全身都很痛,没有力气思考其他事情。
医生很快过来,见到地上的血液时惊了一跳,但很快平静下来,拿出急救的医疗设备,开始诊断。
塞维安感觉到被扶着躺下,他有点看不清,下意识紧紧攥住雄虫的衣袖。
他感觉到对方轻轻挣了挣,衣袖从他手中滑落。他徒劳地想去抓,却又虚弱得连抬起手的力气也没有。
可是下一秒,雄虫温热的手指取代了衣袖,与他的手指交握在一起。
“我在。”谢恩说,“放心。”
医生很快诊断了塞维安的身体情况,对谢恩道:“阁下,可否请您借一步说话?”
谢恩低头看了看雌虫苍白的脸和唇,感受到对方的手指条件反射地把他攥得更紧,便道:“没关系,就在这说吧。”
塞维安的手指稍微松了松,却仍是死死地抓着他,就连骨节处都泛起青筋来。谢恩安抚地揉了揉他的手指,握住每一根手指从指根到指尖轻轻揉捏。
“好的。”医生道,“吐血是因为心绪急遽波动,造成的急火攻心,上将与阁下不必忧虑。虫蛋的状况也很好,请放宽心。”
谢恩担忧地说:“他说胃疼,是怎么回事?”
医生看了看数据与报告,道:“怀孕期间的孕反现象会造成胃部不适,一般不会太严重。如果是特别疼的话,大概与情绪有关。毕竟胃是情绪器官,受到情感上的巨大刺激,就会疼痛。尤其是他现在肠胃的状况比较脆弱,可能会加重疼痛。但是请二位放心,数据检测的结果显示,并无任何病理性的原因。”
谢恩心下稍安,又问:“他很难受,可以开一点药物缓解吗?”
塞维安捕捉到药物二字,沙哑着开口:“不用。”
医生了然地说:“您放心,药物成分不会对虫蛋造成伤害。我会配制药水,缓解您的不适。”
谢恩低头对塞维安道:“好吗?”
塞维安沉默了一会儿,嗯了声。他现在感觉到无比的虚弱,没有力气再去忍受痛苦。
谢恩捏捏他的手。
医生很快配制好药水,将连接着软管的针头扎入塞维安手背上的静脉中:“根据接受程度,您可以调快或调慢药水速度。”
“谢谢。”
谢恩接收到医生的眼神,他低头在塞维安耳边哄道:“我去送一下医生,三分钟就回来,好吗?”
塞维安缓缓地松开他的手,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在谢恩与医生的身影离开休息室后,塞维安紧跟的目光丧失了着力点,他木然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
……
“您说。”谢恩与医生一起向电梯走去,“是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医生道:“阁下,我注意到上将体内的激素水平超乎寻常,这意味着他有产前抑郁的征兆。”
谢恩心里一紧:“产前抑郁?”
医生:“请您帮忙回想,他是否有以下的类似症状,比如,时而非常黏腻,时而又疏离。比如,沉默话少?”
谢恩想起刚才,塞维安听不进去他的话,并且拒绝与他目光接触。
谢恩道:“我该怎么做?”
“上将是一个高自尊的骄傲的虫,第一次面对揣蛋这样的事情,或许会因自己的虚弱而感到自卑,丧失配得感与自信。他的高自尊使他拒绝袒露自己的痛苦,并且感到无力与自我厌弃。您可以适当的示弱、或展现出对他的需求,让他觉得自己被需要,这或许对他的情绪有帮助。”医生看着电梯楼层的数字变大,又宽慰道,“您放心,目前只是征兆,并未确诊。相信等孕反阶段过去,他会好很多。”
谢恩道:“谢谢您,我知道了。”
医生笑道:“您客气了。有任何问题,请您随时联系。”
谢恩目送他进入电梯,加快脚步回到休息室。
塞维安依然是他离开前的姿势,躺在那里,宛如无知无觉的木偶。
谢恩挨着他坐下,握住他的手,笑道:“怎么样,是不是三分钟?”
“三分二十三秒。”塞维安轻声道。
谢恩愣了愣,随即,抿了抿唇,感到一阵心疼。
“好些了吗?”谢恩温热的掌心贴在他腹部揉了揉,又往下滑,隔着衣服落在虫蛋所在的小腹处,“你放心,医生说我们的蛋很健康。”
“嗯。”塞维安低声道,“让您担心了。”
他这样的态度,谢恩有点无奈。
谢恩想了想,道:“你还能抱得动我吗?”
医生方才告诉他,身体问题不重要,心理问题才是最重要的。要让塞维安感觉到被需要。
塞维安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倔强的、不服输的光:“当然可以。”
“那等你挂完水,抱我离开吧。”谢恩道,“下午出去了一趟,感觉很累,不想走路。”
塞维安眼眸闪了闪,坐起身来,揽住谢恩的腰身。
下一秒,谢恩眼前一花,腾空而起。
“我永远能够抱起你。”塞维安道。
骤然的姿势变化,使他身体的难受加剧,他搂紧谢恩,低低闷哼了一声,腿一软差点跪坐在地。
“那等你挂完水,身体恢复,抱着我回家吧,好吗?”谢恩道,“我想吃番茄牛肉烩粉,你帮我炒酱汁,好不好呀?”
他用撒娇的语气说。
塞维安眼睛微亮:“好。”
“那你先好好挂水。我不希望你难受,我希望你身体健康。”
“很快就会好。”塞维安语气急切的说。
谢恩微笑的看着他:“嗯。”
重新躺回沙发上,塞维安看着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流入静脉,感觉时间过得太慢了。
“雄主,再调快一点,好吗?”他恳求。
谢恩无情的拒绝了他:“不行。药水速度太快可能会导致反胃、呕吐,那不是白挂了么。”
塞维安不吭声了。那太不雅了。
谢恩道:“塞维安,你真幼稚。我不想哄你了。”
塞维安道:“没关系,那我来哄你。”
他并不喜欢被雄主当做虫崽一样的哄,他会觉得自己很没用,让雄主白白担忧。
“那你先懂事一点吧。”谢恩道,“我解释,你也不听,自己乱想。”
雄虫气鼓鼓的说。
塞维安此时冷静下来,也着实觉得有些羞愧。他的反应太大了,在看到纸条的那一瞬间涌上来剧烈的情绪,使他根本无法招架,陷入了自厌自弃自卑的怪圈。
他有些懊恼的说:“抱歉,下次不会了。”
谢恩道:“那你现在愿意听我说话吗?”
塞维安睫毛微颤,下意识垂下眼。他知道,这是要提起下午发生的事情了。
谢恩道:“我去了埃尔的庄园,小灰兔……”
“雄主。”塞维安突兀的打断他,胃痛又剧烈起来,他蜷了蜷身子,捏着沙发的指骨泛白,“您不用向我解释……”
他们还未结婚,怀崽的消息除了医生外无虫知晓。说到底,他与谢恩的关系……一个未婚怀孕的雌虫与一个未婚的S级雄虫,他叫的这一声雄主,是名不副实的,不知道谢恩是否愿意接受。
那么,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插手谢恩的社交呢,他连询问的立场都没有,遑论吃醋。
塞维安总算相信胃是情绪器官,在他想这些事情时,刚被药水压下去一些的胃痛卷土重来,他有点躺不住,无比的想吐。
“听我说完。”谢恩握住他的手,眼眸温和,语气却带着坚持意味,“你之前送了我独角兽的七彩毛发,还记得吗?小灰兔过去喜欢抱着七彩毛发玩,现在没有了,所以才会恹恹不乐的不吃饭。”
塞维安勉强说道:“我记得。”
“所以我们需要送几根七彩毛发去埃尔的庄园。”
塞维安开始颤抖了,他的心脏一阵阵酸胀刺痛——雄主要把他送他的礼物,转送给其他雌虫。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任何话。他自暴自弃的想,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就不用受到这样的折磨。
心脏太疼了。如果能对着来一枪,或许就不会再痛了。
“……等你身体好一些,你帮我跑一趟去送,好吗?”谢恩的声音依然忽远忽近的传来,“你知道的,我太懒了,不太喜欢出门。”
塞维安想,原来这就叫妙手回春。雄主轻轻一句话,把他从死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当然要帮雄主去送!并且要恢复到最好、最强大、最完美的状态,去送!
谢恩又道:“你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所以没想着和你提。但这是我的想法——等你度过孕反期,身体状况变好一些,我们就结婚,好吗?”
塞维安定定的看着他,雄虫的眼眸如一湾金色的湖泊,满是温柔与包容。
“……好。”塞维安鼻腔一酸。
谢恩略带戏谑的说着:“那么,尊敬的上将,现在可以好好挂水了吗?”
“……”
塞维安偏过头去,脸色微红。他开始检讨:“对不起,我的情绪太不稳定了。”
谢恩道:“嗯。”
“很快就会好的。”他强调。
谢恩打趣的看着他:“但愿吧。”
塞维安心一放下,总算慢慢的找回撒娇的冲动,他握住雄虫的手覆在柔软的胃部,低声道:“疼死我了,雄主……看到纸条的时候,疼得没站稳。从来没有……这样疼过……”
他委屈的说着。
谢恩摸他的手冰凉,便调慢了点滴速度。掌心用了些力气,帮他打圈揉按胃部。揉到痛处,塞维安低低的闷哼,轻轻喘息时睫毛不住颤抖,攥紧他的手腕往里摁去。谢恩哄他松手,慢慢的帮他揉开痉挛处,又用近似于摩挲的力道帮他暖着。
塞维安觉得不够贴近,便握住他的手探入衣服里,直接贴在冰凉的皮肤上。
谢恩有点脸红。
掌下的皮肤触感细腻,谢恩抽回手,在他瘦了很多的腰间轻轻拂过。
塞维安轻轻瑟缩了一下,眼里染上晴欲的气息。
谢恩道:“好好挂水。”
“……哦。”
等吊瓶里的药水滴完,胃痛减轻了很多。塞维安迫不及待的抱起雄虫上了星舰,往家的方向去。
睡前缠着雄虫来了一次,塞维安感觉更加舒服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塞维安完全恢复了。至少从冷淡的外表看不出他正经历孕反的痛苦。天还没亮,谢恩还没醒,他带着七彩丝线前往埃尔的庄园。满心都是要尽快了结这一桩事情!
第102章
昨晚纠缠到夜深,谢恩不断劝塞维安注意身体,注意节制,注意休息。
塞维安倔强地不肯,依然缠着他,搂着他不松手。
谢恩无奈扶额,很难想象下午时这个虫还在虚弱的躺着吐血。
“雄主。”塞维安贴在他耳边,喊得又轻又慢,拖出的尾音里带着强烈的撒娇意味。
下午时他强撑着身体的难受,不肯露出一点点的脆弱,感到屈辱、自卑和痛苦。
可在谢恩跟他说了结婚的事情后,塞维安完全高兴了起来,心里的大石头落地,终于再次软着声音撒娇。
但他依然认为,只能在强大时撒娇,这样的撒娇是情趣。
若是在弱势时撒娇,这就完全是软弱可厌了。
……
原本,谢恩念及他身体不适,想在上面主导,让塞维安躺着省力。
塞维安坚决不肯。
“请让我服侍您,取悦您吧。”塞维安用略带沙哑的、低沉悦耳的声音,俯身对谢恩道,“我很有力气的。”
想起医生叮嘱过的——“您要让他感觉到被需要,让他觉得自己很强大。这对于缓解孕期抑郁很有帮助。”
谢恩只好无奈的答应了。
塞维安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他间接性轻喘的趴在谢恩身上,在对方耳边低低说一些调情的话语。
谢恩认真的问:“你有没有觉得,你似乎有点不太节制……呃,我是说,这个,太频繁了呢?”
“一直没有告诉您,我之前中了毒。”塞维安的声调带着些微的不稳。
谢恩震惊地看着他:“什么时候?严重吗?”
“独角兽的角含有神秘毒素,具体症状未知。只能通过样本的比较分析,得出毒素会造成体内激素波动的结论。”塞维安用手指轻柔的抚了抚谢恩的额发,“我这段时间,非常想要和您……”
他顿了顿,道:“如果得不到,会很空虚难受。这种感觉超越了怀孕带来的范畴。因此我问过医生,他说,可能是体内独角兽毒素的残留,造成我的激素水平波动,所以尤其的……想要。”
谢恩更加震惊了,掌心贴在他汗湿的后背,道:“你问医生……呃……这样私密的问题吗?”
塞维安紧张起来:“您觉得不妥么?我下次不会了。”他眼巴巴地说着,晃了晃腰身,“您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没有生气。”谢恩无奈扶额,“不过,问医生这种问题的话,不会感到害羞吗?”
塞维安道:“交//配是虫族的生理性本能。”
他说:“我只会在您面前感到害羞。”
“……”谢恩道,“害羞在哪里?”
说着话前先从他身上下去啊喂!
塞维安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翻了个身,挨着雄虫躺下,深蓝眼眸里显出一丝疲累,他轻轻的喊:“雄主。”
这么近距离下的对视,眼神似乎能够拉丝,谢恩道:“嗯?”
“是害羞的。”塞维安认真的和他解释,“但害羞不会影响我的行动。”
他握住雄虫的手,贴在心口处。
谢恩感受到他的心脏在急遽跳动。
“您看,近距离与您说话,与您对视,我的心脏在疯狂地为您跳动。”
塞维安眼眸专注,轻声说道。
谢恩感受着温热皮肤下的心脏搏动,那样的热切、激烈,可雌虫的眼眸和语气都是那样的平静,似乎毫无情绪波动。
谢恩突然很想知道——在前世那些貌合神离的日子里,冷淡的表层之下,也会有这样热烈蓬勃的感情吗?
塞维安察觉到雄虫的眼神变化,心下不安,凑上去轻轻亲吻对方的唇瓣。
很轻柔的吻,像棉花糖,像柔软的云朵。
“您在想什么?”
“没什么。”谢恩被他的吻拉回神来,微笑道,“睡觉吗?”
塞维安舔了舔唇角,眼巴巴的看着他:“雄主,我还想要。”
谢恩无语望天:“塞维安,我们可以睡觉了吗?”
塞维安道:“您是嫌弃我怀孕后变得不好看了吗?”
谢恩:“……”
又来这招?!
塞维安轻轻蹭了蹭他,坚持要一个答案:“是吗?”
谢恩知道,他不能够敷衍他的雌君,何况他的雌君正处于最没有安全感的孕期,情绪受到激素的操纵而起伏不定。
这并不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
雌虫的身体修长美丽,长腿的线条无比的流畅有力,非常具有观赏性。他的身体每一处都好看极了。
谢恩认真地说:“塞维安,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虫,从前世到今生。”
塞维安眨了眨眼,有些呆愣的看着他。原本只想得到一句情话,可是现在,他得到了世界上最棒的情话。
“好啦。”谢恩拍拍他的后背,“现在可以睡觉了么?我真的好困啊……”他打了个呵欠。
“……好。”塞维安道,“好。”
谢恩亲了亲他的嘴唇,道了晚安,闭上眼睛。
塞维安沉默的躺下,他揽住雄虫的腰身,摩挲着对方右下腹的玫瑰花虫纹,在黑暗中一遍遍咀嚼那句甜言蜜语。
太幸福了……
他几乎无眠的躺到第二天早晨。
……
……
十点左右,谢恩醒了过来,身边的床铺早已凉了。
床头柜上压着张纸条。
【雄主,我去送七彩毛发了。我给您做了早餐,热一热就可以吃。】
谢恩挑了挑眉,嘀咕道:“这么积极?”
他把早餐用微波炉加热,打开智脑一边浏览星网新闻,一边喝着热汤。
他给塞维安发去消息:「hello.」
并没有得到回复。
谢恩有点奇怪,自和好以来,塞维安从来都是秒回他的消息。正因为此,谢恩便从不在工作时间发消息,怕打扰到他。
他慢悠悠地吃完早餐,喝了一杯燕麦奶,给小黑兔录了个吃鲜叶的视频,传到社交账号上,立刻就有许多点赞和评论。
他挑了些回复,塞维安的消息姗姗来迟。
【雄主,我办好了,预计半小时到家。】
【好的。】
很快,透过绿色的窗棂,陆地航行舰驶停,塞维安走了下来。
谢恩眯了眯眼,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塞维安被他的目光看得躲闪了一下,又迎上去:“怎么了,雄主?”
谢恩道:“小灰兔怎么样?”
塞维安神情有点恍惚:“小灰兔?哦……很好,它很好。”
“今天怎么样?”
“很好。”
谢恩道:“你们聊了些什么?”
塞维安的神情更躲闪了:“只是简单的问候。”
谢恩道:“你欺负人家了?”
“……”塞维安委屈的看着他,“雄主,您就这样揣测我吗?”
谢恩笑了起来:“如果不是,那你为什么一副心虚的模样。”
塞维安来到他身前半蹲下去,握住他的手:“以后再说,好吗?”
谢恩道:“好吧。”
塞维安似乎松了口气,高兴起来:“今天是周六,我们去市中心花园看香晚花,好吗?然后去碧松餐厅吃午餐。下午……”
谢恩道:“好。”
他看着塞维安眼下的淡淡青黑,问道:“你没休息好吗?”
岂止是没休息好,是一夜没睡。塞维安坦诚道:“睡前,您说的情话太过动听,我睡不着。”
谢恩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愣了愣,道:“那你现在休息一会儿吗?”
“想和您约会。”塞维安道,“我在路上睡一会儿就行。”
地面航行舰有着精准的自动驾驶功能,在设定目的地后,航行舰慢悠悠的顺着既定路线走去。
塞维安躺在谢恩的腿上补觉,谢恩摸摸他的头发。
等怀里的虫睡熟,谢恩用智脑给埃尔发消息。
【我猜他一定是出糗了:)】
埃尔立刻发过来一大段话。
【噢,你绝对想不到发生了什么!!!】
仅从文字都能看出六殿下是多么的震惊,多么的错愕。
谢恩忍着笑回复。
【讲讲吧。】
【我从没见过这么不可理喻的虫……天呐。】埃尔回复他:【他说要跟我道歉,这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说让我揍他一顿,绝不还手。我说,得了吧,我可不对孕夫动手。结果呢,这句话不知怎么就激怒了他,他非要让我与他决斗!】
谢恩:“……”
他看了看躺在腿上睡得正香的银发雌虫,摇了摇头。
【我说送客,让他赶紧回去。他却不肯罢休,非要让我揍他一顿或与他决斗,又说什么即使他怀孕,他也能打过我。你听听,这是道歉的态度吗?】
“……”
这就是一孕傻三年吗。
【他一直说着什么‘要把这件事了结’,让我揍他。我不肯。他用贵族礼仪学校里养成的社交腔调,对我道歉,(写作道歉,读作挑衅,字里行间全是炫耀),他成功激怒了我。我说,你再不滚,我可真要揍你了。你猜他说什么?他竟然哭了!!!】
谢恩:“啊?”
【倒不是那种稀里哗啦的哭,只是流了滴眼泪,但他自己没发现。等他发现时,那神情颇像来到了世界末日。然后他又开始道歉,我得承认,现在才像是道歉了,他说得非常真诚。好吧好吧,我知道雌虫在孕期会变得感性,第一次亲眼看见,还挺新奇。】
谢恩扶额,回复他:【辛苦你了……在你说之前,我永远想不到会这么离谱】
埃尔回复他:【毕竟也不能真的和孕夫计较,对吧。】
谢恩抿唇笑了:【我会让他送礼物赔罪】
【要最贵的】
【好。】
结束聊天后,航行舰刚好停在帝国中心花园的入口,塞维安还在沉睡。
谢恩帮他理了理头发,用掌心覆盖在小腹处,一个小小的虫崽正在蛋里一天天长大,似乎能隔着皮肤感受到心跳。
雌虫的护蛋本能使得塞维安在睡梦中也不安的皱起眉,下意识抬手护住小腹,却在碰到雄虫的手背时,放松下来。
谢恩并没有叫醒他,而是打开星网挑了部电影看。
等塞维安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他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待看清此时的时间,猛然坐起,懊恼的说:“抱歉,雄主——”
“嘘。不要抱歉。”电影正好进入尾声,正在播放片尾曲,谢恩道,“你休息好,才是最重要的。”
塞维安有点自责:“那我应该在家里睡一觉再出发的,就不用连累您在航行舰上等我了。”
谢恩笑眯眯的说:“不重要。”
塞维安从那笑容里分辨出一丝打趣的意味,心里警铃大作。
果然,谢恩道:“哦,哭鼻子上将,接下来该考虑中午吃什么了。”
“……”塞维安咬牙切齿,“我以十头黑鳞蜥的肉作为封口费,他答应过绝不说出去的!”
第103章
谢恩笑了他好一阵。
塞维安耳尖红了,扑过来恶狠狠的亲吻他的嘴唇。
谢恩一边笑,一边推他:“好啦好啦。”
塞维安用唇峰蹭蹭他的唇角,语气闷闷的:“不许笑我。”
“我没笑——哎呀……哈哈……”谢恩否认到一半,又笑开了。
塞维安又啄了下他的嘴唇,很温柔的看着他。
谢恩被他看得红了脸,收起笑声,小声道:“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塞维安帮他理了理额发,微笑道:“雄主,你笑得真好看,看见你笑,我心里也跟着开心。”
谢恩最无法招架他突如其来的情话,缓慢眨了眨眼,说不出话来。
塞维安又道:“能让您开心,我出糗也认了。”
谢恩摸了摸他的后背,道:“好啦。去吃饭吧,饿不饿?”
塞维安率先下了车,很绅士地拉开陆地航行舰的门,风度翩翩的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请。”
碧松餐厅是一家会员制的贵族餐厅,生食和熟食俱是顶级水平,需要提前半个月预约。
一进入餐厅,早有身着古代宫廷仆从装的侍从来接引,进入一个安静的包间。
塞维安把菜单递给谢恩。
谢恩点了菜,侍从记录下菜名。
塞维安听他点了好几份生食,便道:“您不用考虑我,我与您吃一样的就行。”
谢恩从菜单中抬起头,对他一笑:“我喜欢看你吃生食的样子。”
塞维安吃熟食时,用餐的礼仪和动作已经非常优雅,那是自小出身贵族家族的刻在骨子里的优雅。可在食用生肉的时候,或许是担心血液沾到唇角,他会比在吃熟食时更为小心,更为缓慢,更是好看极了。
塞维安:“……”
啊,雄主说喜欢他。
“我也爱您。”塞维安道。
谢恩笑了起来。
旁边的侍从用力低着头,尝试把自己伪装成一块地砖:啊??这么刺激的话是他能听的吗?
他应该在这里吗?!
香薰灯蒸腾淡淡白雾,散发梨花香味。
侍从记录下菜名后离开了包间。碧松餐厅采用原始的纸笔来点菜,也是一道具有复古意味的特色风景。
“啊,点错了——”谢恩道,“你怀孕了,茴香不适合你。”他点了一道茴香拌生牛肉。
“没关系。”塞维安道,“我不吃茴香就好了。”
谢恩有点发愁:“我应该记得更清楚些的。”
塞维安心软得要化开了,雌虫怀着蛋依然上阵砍怪杀敌的多得去了,可他的雄主却在为一个小小的忌口而担心。他想说雌虫并没有那样的金贵,皮糙肉厚,可挡激光粒子炮,可他又着实为这份挂念而心动。
他在桌下用腿蹭了蹭谢恩的腿:“谢谢您。”
很快,餐食被装在一个个复古风格的精致小盘子中,端了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碧松餐厅的特色便是菜品多、分量少,能满足来客品尝多种风味的愿望。
谢恩有点脸红:“会不会点太多了。”
菜单里有整整三页的甜品、炸物,他压根忍不住不点嘛!
“能吃完。”塞维安道。
谢恩问他:“你胃口恢复了吗?”
塞维安确实感到了饥饿,从昨晚到现在,他还没有进过食,可是……
谢恩看穿了他的想法。
“没关系,别有压力,先吃,吃完想吐也没关系。”
“……”
塞维安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希望孕反早些结束,那样就可以陪您吃各种美食了。”
“很快的。”谢恩尝了一口荔枝味甜甜圈,眼睛笑成了金色小月牙,“下周就好了。”
一个月的时间来,塞维安没有进食过,一直采用静脉注射营养剂。现在重新进食,他已经做好了胃难受的准备,吃东西时大有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直到吃完饭离开餐厅,胃竟然没有闹腾。
“难道孕反结束了?”
谢恩正在星网查询资料:“对啊,我看到他们说,孕反就是突然结束的。在某一个平常的日子,突然就能正常进食了。”
塞维安摸了摸胃,就连那种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反胃感也消失了,他感觉到无比的放松,长长地舒了口气。
“雄主,我感觉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塞维安开心的抱起谢恩在原地转了两圈,引得谢恩阵阵惊呼,“真好。”
“放我下来!塞维安,这是在大街上!”谢恩半是生气半是无奈地拍他的背。
塞维安这次没有听他的,而是抱着他在低空腾跃起来,落在陆地航行舰的顶上,从天窗滑进车中。
“原谅我吧,太高兴了。”塞维安有点垂头丧气,把脑袋抵在雄虫的肩膀上,“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感受到胃的存在过。这一个月里这器官却把我折腾得够呛,存在感太强……”
谢恩原本还有点生气,此时忍不住被他逗笑了,隔着衣服在他肚子上揉了揉,哄道:“好啦好啦,以后不许再让我们小塞疼了,你乖乖的。”
塞维安被他哄得耳朵发红,从耳根一路向下亲吻至脖颈。
谢恩按住他不安分的手腕,生怕再摸下去就会擦枪走火:“还看不看电影了?”
“要。”塞维安道,“要去。”
包场看了电影,中途塞维安感觉饥饿,忍不住按了按胃。
谢恩注意到他的动作,关心道:“怎么呢,还是不舒服吗?”
“不是的。”塞维安犹豫了一下,道,“我感觉……饿了。”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距离吃饭才过去两个小时。
谢恩了然地拍了拍他的手背,道:“现在来到了孕中期,虫蛋进入猛涨期,会疯狂的从你的体内吸取营养,你的食量会大增。”
塞维安脸色微微变了,眼神复杂。
食量大增,那岂不是意味着……体重会难以控制?天杀的,他绝不想变胖,也无法接受身材走形。
雄主昨晚刚刚说过,他是雄主见过最好看的虫……
若是变胖、变得臃肿……
塞维安无法继续往下想象,一想到那个画面,他的心脏紧缩了一下。
熬过孕吐阶段的欣喜刚刚持续不足两个小时,现在进入了新阶段的痛苦。
这种变丑、变胖的痛苦,简直比孕吐更为折磨。
塞维安甚至想,他宁愿再去经历一遍孕吐。
电影没有看完,塞维安饿得全身发软。孕期的饿与平日的饿不同,孕期的饿简直抓心挠肝,若是不能立刻吃到东西,心情也会变得十分急躁。
他一开始拒绝离开影院:“看完吧,好吗?只剩四十分钟就结束了。”
可是很快,他饿得连指尖都开始发颤,手指发凉。如同有一根看不见的导管连在他身上,源源不断地往外抽取营养,他清晰感觉到饥饿程度每分每秒都在增加。
谢恩当机立断地说:“走。”
塞维安还想强撑,却连站起来都没有力气,被谢恩揽着肩膀扶起来。
一个小时后,碧松餐厅最里侧的包间,桌上摆满了空盘子。
谢恩道:“饱了吗?”
塞维安嗯了声,恨不能挖条地缝钻进去。
还不如回到一个月前啥啥都吃不下的时候呢……
方才饿得脑中只剩进食这一件事,也不知道吃相好不好看。
塞维安心情忧郁,他觉得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谢恩与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对视,奇迹般的明白了他的担忧,哄道:“你现在太瘦了,多吃些,长胖些,身体才能好,我抱着你睡觉也舒服。”
塞维安勉强这样说服了自己。
他低头看了看尚未显出弧度的小腹,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讨厌起了还未出生的小虫崽-
接下来的一个月,结婚请帖发到了圣辉星的宾客手中。
塞维安的食量日增,可吃进去的食物就像没有着落一般,被虫蛋吸收个干净,一点一滴都不放过。
一卷软尺被他放在办公室右手边的抽屉里,每天早晨来到办公室,他都会量一量腰围,再来到电子秤上称一称体重。
当某天腰围的数字变大了两厘米后,塞维安脸色变了。
谢恩中午去了图书馆借书,发消息说馆长奥利弗阁下留他吃饭,不来军部了。
塞维安想着多了两厘米的腰围,中午强忍饥饿,没有吃饭。
下班时间,谢恩来接他,两虫一起去了餐厅。
看着菜单,饿得眼睛昏花的塞维安只看见一行隐隐约约的字:2厘米,2厘米,2厘米……
他倏地合上菜单。
对面的谢恩惊异的看着他:“怎么啦?”
塞维安道:“刚刚吃过下午茶,我不饿。”
“多少吃一点吧。”谢恩道,“吃一点点可以吗?”
塞维安犹豫的点点头。
这一顿晚餐,塞维安只吃了谢恩喂他的一块蔓越莓提子蛋挞,便坚决不吃了。
一直熬到晚上,他饿得近乎耳鸣,安慰自己,睡着就不饿了,睡吧,睡吧,明天就瘦了……
谢恩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站在床边神情莫测的看着他:“你不对劲。”
塞维安强自镇定:“为什么这么说。”
谢恩眯着眼睛看他,不发一言。
塞维安的心提了起来,用装作随意的语气说:“我去洗漱。”
他站起身,眼前一黑,身体无力地栽倒,还好身后是软软的床垫,他摔到了床上。
谢恩伸手扶他没扶住,和他一起栽到床上。
等眼前的昏花消失,恢复清明,正想坐起的塞维安突然呆呆的愣住了,掌心搭在小腹上,整个虫如同被点了穴,一动不动。
“怎么了?”谢恩观察他的神情。
“动、动了一下……”塞维安低头看着腹部,“刚才,它动了……”
“唔。”谢恩道,“看来是胎动。”
这真的是很新奇的体验——细微的胎动让塞维安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他肚子里有了个虫崽。他第一次感受到它的存在。
这也让他愧疚了起来。
他好像饿着它了。
谢恩摸了摸他依然瘦削的下颌,声音很温柔:“崽崽在提醒雌父吃饭哦,它说,别饿着啦。”
第104章
自第一次胎动之后,塞维安便彻底放弃了抵抗饥饿。
胎动使他升起了爱意,肚子里是他与雄主的爱情结晶,逐渐长大,逐渐成型,并且逐渐有了意识。
他不能够为了维持身材而伤害到肚子里的蛋。
没关系,等他生完蛋再减肥就好了,反正他足够自律,足够强大,只要运动量和锻炼量提上去,相信他很快就能瘦下来。
他细细计算,今天是怀孕的第45天,一个半月,他的体重比孕前涨了三斤。
而根据他在星网上浏览到的数据,怀孕一个半月的平均上涨体重是10-15斤,那么……也许他是不易长胖的体质?
嗯……
没关系,没关系,塞维安在心里安慰自己,再坚持四个半月产下虫蛋,一切都会好的。
这段时间,在处理工作之余,塞维安最常见的娱乐与消遣便是浏览星网。各时段的各种产检,他与医生预约得清清楚楚。到了孕晚期,产检时间会缩短到一周一次。
星网上很多虫都乐于分享私虫生活,甚至有专门开账号来记录整个孕期的体重、长相变化。
塞维安浏览了上万个这样的账号,每看一个,他的心都会紧缩起来。
那些孕晚期的照片太过恐怖——腹部高高隆起,丑陋的妊娠纹从肚脐往下的位置蔓延至小腹,深红色的丑陋纹路在产后也依然清晰……
这些照片看得塞维安头皮发麻,他会赶紧打开收藏夹,去看他特别关注的两个博主。这两个博主的体型偏瘦,整个孕期都没有长妊娠纹,腹围的变化也并不大,产完蛋后肚子的状态和孕前一模一样。
这两个博主非常温柔耐心的安慰粉丝:放心啦,要相信自己是天选之子,相信自己会顺利生产,相信自己不会长妊娠纹!每天多看看美丽的图片,植入潜意识,宇宙自然会按照你希望的节奏来推进事情……
塞维安刷着星网,一会儿烦闷痛苦,一会儿心情舒缓,忽而刷到——“孕期最不能碰的十种食物,一旦不小心摄入,虫崽……”
“这些都是危言耸听。”谢恩探过头来,帮他把那些无良营销科普号拉黑,“这就就是标题党,故意这样取标题骗关注骗流量的。塞维安,你只需放宽心,安心的等候虫崽的到来。心里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跟我讲讲,好吗?”
塞维安听着雄虫温柔鼓励的话语,眼眶微微发酸。他把脸埋在雄虫温热的怀里,喃喃道:“雄主,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太温柔,太耐心了。”
谢恩摸摸他的头顶:“没有我,也不会有这颗蛋呀。这颗蛋是我们两个共同的产物,不要把它只当做是你一个虫的责任?好吗?”
“嗯……”
塞维安的脸埋在雄虫的怀里,深深的吸气、闻嗅,汲取着雄虫好闻的气息。
谢恩放出一缕安抚的信息素,塞维安立刻缠绕上来,在精神海里缠绵一阵。
……
……
结婚请帖发送到一些熟识的朋友手里,刚刚回到圣辉星不久的鲨,再次应邀前来参加婚宴。
【阁下,你得给我最好的位置!】鲨嚷嚷着,【如果你这一次再结婚未遂,干脆和我一起在荒图星当土皇帝吧,不与他们圣辉星的虫玩儿了!】
谢恩抿唇笑了,回复他:【放心,给你最好的位置和最好的酒。】
谢恩依然不擅长社交,不喜欢面对虫多的场合,他希望只邀请小范围内的虫。
可塞维安想把请帖发到圣辉星每一个虫的手里,甚至连路边的乞丐都不想放过。
他巴不得站在帝国广播大厦的顶层,用恒星级音波武器对着整颗星球大喊,他要结婚了!
谢恩说:“塞维安……”
“我知道,我不能强您所难。”塞维安在他说话之前就委屈巴巴的打断了他,“可是,至少……至少要把帝国酒店一楼的会客厅占满吧,好吗?”
谢恩无奈扶额:“那至少需要5000位宾客吧……你现在不宜操劳。”
“不会操劳的。”塞维安拉着他的手晃晃,“我们有管家,可以花钱雇虫,我绝对不会累到的。而且,我保证,您不用进行任何社交,一切交给我就行。您只用与我交换戒指,当众亲吻。”
谢恩犹豫着。
塞维安把他扑倒,压在他身上,晃动腰身轻轻蹭他:“雄主,好不好?”
“……”谢恩妥协了,“那好吧。”
婚礼当天,圣辉星上叫得上名字的虫几乎都聚集到了帝国酒店,见证S级雄虫阁下与帝国上将的世纪级婚礼。
就连虫皇陛下与雄夫也来喝了杯喜酒。
塞维安怀孕三个月,小腹已经凸起些微的弧度,他不能再穿带宽大腰封的紧身制服。
今日出席婚礼,他穿着一身纯黑色宽松的衣袍,袖口与衣领处点缀有米粒般细细的珠宝。银白色长发做了简单的造型,柔顺的垂落在腰间。
孕期身子变沉,可他仍然是瘦削的。被略显宽松的衣袍遮住的身体,在走动下,腰身的线条依然显得紧收。
谢恩与他穿着相同款式的服装,只不过颜色不同。雄虫的衣装以纯白色为主,边缘缀有金线。美丽的金色长发被松散地束着,落在肩背上。
金眸、金发与服装上的金线是同样的金色,令他浑身上下洋溢着温柔如水的气质,宛如一汪温和的金色海洋,能够包容一切的瑕疵。
在婚礼开始前,一段来自偏僻星域的视频发送到了帝国酒店礼仪团队的终端里,名称是“祝福”。
被放逐到偏远湘司星系的大皇子安东尼录制了视频。
自从皇家巡猎会之后,安东尼被虫皇陛下的一道旨意遣送离开圣辉星,他便从首都星众虫的视线中淡出,杳无音信。
帝国酒店的礼仪团队自然不会不接收一位皇子的传讯,因此他们把视频传给了谢恩与塞维安。
安东尼很平静的在视频里祝福了他们俩。
塞维安却变了脸色,本就白皙的肤色更是变得毫无血色,堪称惨白。
谢恩看了一遍视频,心情很平静,前尘往事已太过久远,在塞维安尝试在他面前自杀时,他便已放下了前世的一切。
因此,此时接收到来自安东尼的视频,他也并无什么情绪波动。
可是塞维安肉眼可见的紧张、愧疚和难过。
“雄主……”
塞维安轻轻喊他,眼里满是忐忑不安。
谢恩见他这副模样,有意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
塞维安见他神情肃然,心里更是慌了,忙忙的拉住他的手来到房间里侧的试衣间,急切的吻上去,想用最亲近、最无需言语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在乎。
“我和他真的没有任何事。”塞维安急得有些语无伦次,“前世是我愚昧,没能及时分辨与拒绝,让您受到伤害,我好后悔……”
“好了。”谢恩拍拍他的肩背,“你冷静一下好吗?”
塞维安深呼吸使自己平静,深蓝色眼眸恳求的望着他,像无家可归的小狗在祈求主人的原谅与接纳。
他听话的冷静了下来。并立刻意识到,他不应该无休止的向谢恩索取情绪价值,前世是他对不起谢恩,是他应该给谢恩情绪价值。
他不应该这样的没有定力、没有主心骨。
“是我太急了。抱歉。”塞维安握住谢恩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我向您保证,从前世到今生,您是我第一个、唯一一个爱过的虫,我的心跳只为您加速。在即将开始的婚礼上,我将问心无愧地、全心地回答牧师的每一个问题。请您放心。我希望,您能够没有任何芥蒂地,再次与我步入婚姻。”
谢恩眼眸带笑,他抬手轻抚过塞维安的唇角:“好。”
塞维安松了一口气,他下意识抚了抚小腹。
这段时间他总会时不时的去摸一摸虫蛋所在位置,无论是在做决定时、忙碌时,似乎只要隔着腹部摸一摸那颗蛋,他就会无比的安心、沉静。
谢恩覆住他的手背,鎏金色的眼眸温柔如清晨的太阳:“走吧,快到时间了。”
前世,谢恩参加过很多次婚礼,基本是无法推辞的场合。他觉得那些婚礼流程太长、太枯燥无聊,全是走过场,浪费时间,并且,浪费生命。他只关心什么时候能够流程结束,好让他自由的去找荔枝味气泡果酒吨吨吨。
可是,轮到他自己的婚礼,一切就全然不同了。
他觉得每一个环节都棒极了,有趣极了。神父的每一句话都问得那么好,那么棒,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让他无比的幸福、眩晕。
婚礼全程,他与塞维安的目光都交织在一起,眉目传情。
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曾经令他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前世的那些日子里,他记住了这双眼眸冰冷疏离的模样。印刻在脑海中最深的印象,是这双眼眸淡淡的从天幕中央投来的冰冷视线。
那汪冰冷的海水令他记了很久很久。
可是后来,印象中的眼眸再次变化,变成了虚弱绝望、含着一层薄薄泪水,如死灰般平静的眼睛,丝毫不起波澜。
彼时,塞维安平静的祝福雄虫订婚愉快,他放手了,走向自己一手安排的死亡与毁灭。
那双平静如死的眼眸替换了前世的印象,留在了谢恩的脑海里。
如今,脑中的印象再次替换,变成了此时在神父庄严的话语下,无比认真盯着他的模样。
谢恩微微移开了目光,他觉得心脏有灼热,脸颊也开始发热发烫,从耳根开始灼烧,整颗大脑都开始升温。
对面的雌虫声线紧绷的开口说道:“我愿意。”
谢恩紧跟他的话语,道:“我愿意。”
谢恩看到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一瞬间盈满泪水。
他们走了太远的路,终于走到心意相通的今天,其间辛苦,自不必言说。
……
……
两虫相携,例行前去各桌敬酒。
塞维安怀着孕,本不适宜饮酒。可是结婚的日子一生只有这一天,他非常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众虫的祝福,喝掉他们敬他的酒。
毕竟,每一杯酒都伴随着真切的祝福话语。
塞维安提前向医生询问过许多次,得到的答案都是——雌虫的身体代谢酒液很快,不用担心会对虫蛋造成影响。放心,最多不过是虫崽陪您醉一会儿罢了。
谢恩端的是他最喜欢的荔枝味气泡果酒,这酒无限接近于汽水,是为雄虫阁下特调的起泡性仿酒精制品,过过酒瘾,实则压根不醉虫。
谢恩心里有点遗憾,在塞维安耳边嘀咕:“我也想喝酒。”
塞维安道:“想喝就喝。喝醉了,我抱您回去。有我在您身边,您可以自由地做任何事。”
“可是你怀着孕。”谢恩道,“我不能给你增加负担了。”
塞维安笑道:“噢……您也能算是负担么?我单手就能搂起您。现在怀孕最难受的阶段已经过去了,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您放心。”
谢恩依然有点忧虑:“我怕醉得太快,出洋相。”
“放心,您一醉我就立刻带走您。”塞维安哄他,“就像前世那样。”
谢恩不知想起什么,笑了起来,眼神清明:“那我不喝了。”
“……嗯?”
“前世就是把新婚夜醉过去了。”谢恩道,“我醉了一夜,醒来没有看见你,你是去处理工作了吗?”
“……”塞维安有点无奈的说,“我并不是工作狂。更没有在新婚夜拼命工作的习惯。”
谢恩不信他:“那你去哪里了?”
“您醉了,我看了您一夜,在您身边躺了一会儿。”塞维安道,“察觉到您快醒了,我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于是离开了。”
“你不会又要说你是害羞了吧。”
“确实如此。”塞维安一本正经地说,“那个时候,我只敢在您醉倒时,亲一亲您的嘴唇。而您的信息素散发着,我却不敢去接近,只好帮您贴了抑制贴。”
“……”
谢恩小声道:“可那是我们的新婚夜,你想发生点什么,是完全合乎常理的。”
塞维安苍白的脸颊浮现上一抹红晕:“我怕您酒醒之后会斥责我。毕竟,那时我没办法确认您的情感。”
“好一笔烂账。”
……
两虫嘀嘀咕咕的说着话,来到了宾客的餐桌前。
谢恩与塞维安一同先敬了埃尔一杯酒。
喝这一杯酒时,三个虫都很沉默,可沉默之中又似乎什么都包含了。
埃尔道:“祝你们幸福。”他的声音低沉动听,细听却有些干涩。
谢恩为他倒上酒,温柔说道:“谢谢。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希望你也能幸福。”
“我会的。”埃尔神情复杂,纯黑色眼睛里又似乎是释然。
塞维安不语地喝了三大杯高度酒,每喝完一杯,他都手腕翻转使杯口朝下,一滴酒液也没有滴出。
紧接着,两虫去向鲨敬酒。
在荒图星的一场相识,星海里的一场深夜长谈,谢恩结识了这位慷慨有趣的朋友。
“喂,阁下,你还记得软乎乎的触感吗?”鲨一边微笑着喝酒,一边故意挑衅似的问道,他看了眼塞维安。
塞维安脸色霎时变了。
谢恩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无奈的抚了抚额:“噢,哈哈……”
在离开荒图星前,他在鲨的极力自荐和邀请下,摸了摸对方软软的大胸脯。
塞维安垂了垂眼睛,银白色的睫毛尖无声颤抖。再抬眼时,眼里一片冰寒。手指已经将酒杯握出裂痕,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鲨说道:“调戏别虫家的雄主,阁下觉得‘云顶’会所经得起一架高能激光粒子炮的轰炸吗?”
鲨撇了撇嘴,道:“上将,您真的毫无幽默细胞。”
他又对谢恩道:“我的朋友,您的虫真是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谢恩捏了捏塞维安的手指,笑道:“你在这里玩得怎么样?我希望你能度过一段非常值得纪念的度假时光。”
“会的,当然会的。首都星是我见过最美丽的星球。”
……
寒暄结束,塞维安冷着脸,拉了拉谢恩的手指:“雄主,可以来一下吗?”
谢恩喝了口甜甜的荔枝起泡酒,感受着小气泡在舌尖跳动,陶醉的叹了口气,道:“怎么啦?”
塞维安道:“我肚子不舒服。”
谢恩忙道:“是不是喝酒喝凉了?需要请医生过来吗?”
塞维安紧紧地盯着他,声音有点沙哑,是冷硬的,但细听又能听出委屈:“是虫崽在闹腾……它听见别虫说,雄父和别的虫有过肌肤上的亲密,虫崽闹得我很难受。”
谢恩:“……”
第105章
好说歹说哄了好一会儿,塞维安才慢慢平静下来。
谢恩好笑的瞅着他,似乎能看见他身上炸开的毛发慢慢的落回去,变成柔顺的模样。
塞维安深呼吸使自己维持心情的平静,勇敢的问出来,直面惨淡虫生:“怎么摸的?”
“……”谢恩道,“你确定要听吗?”
塞维安坚持道:“要听。”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
谢恩摊了摊手:“好吧。那个时候准备离开荒图星了,去向荒图星上的朋友们辞别。我先是去了云顶看望阿伦,就是那个雄虫朋友——”
“我知道他。”塞维安打断,紧紧地说,“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您不用担心我承受不了而进行长久的铺垫。”
谢恩冷笑:“……”
心理承受力强,是真的吗?
他怎么不信呢?
“好吧。在云顶时,鲨点燃了烟花为我送行,造成云顶里短暂断电几秒钟——”谢恩讲到这里突然反应过来,“你当时不是在现场么?”
塞维安是真的感觉到受伤了:“在您的故事里,我只是个配角……那时候您一直不肯理我,我远远跟在您身后保护您。”
谢恩道:“抱歉。”
那段时间的事情对他来说很痛苦,因此潜意识自行忘却了一些事情。
眼看着塞维安的神情越来越委屈,谢恩索性快刀斩乱麻:“……反正,就在烟花结束之后,我找到鲨,单独告别。离开前,他让我摸一摸他的胸——他说,呃,反正之前已经埋过,如今摸一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就摸了。”
塞维安的神情如遭雷击,他喃喃道:“……您还埋过他的胸?”
谢恩轻咳了一声:“塞维安,那时我是单身,似乎并不为过吧。”他先给事情定了调子,又道,“好啦,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今天是结婚的日子,开心一点。”
塞维安这下是真的难受了,却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因为后悔和自责。
是因为他前世的错误,造成了谢恩的死亡,所以谢恩重生到了荒图星,遇见了鲨和其他朋友。
塞维安握住雄虫的手,抬到嘴边轻轻亲吻手腕和手背:“以后,我会爱护您、呵护您、关爱您,不再让您受到任何伤害。”
他语气温柔的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怀疑您,也不应该乱吃醋。”
谢恩摸摸他的头发:“谢谢你的谅解。无论如何,请不要不开心了,好吗?”
塞维安很轻的点头,嘴唇却有点发白,掌心抚了抚小腹。刚才那一阵骤然而来的强烈心疼,使他肚子里的虫蛋受到影响,与他同样的伤心,感同身受。
谢恩观察着他的神情,看出他是真的不适,便扶他在休息室的软椅坐下,倒来一杯热水。
“喝点热的缓一缓。”谢恩道,“等会儿不喝酒了吧。”
塞维安摇了摇头:“不是因为喝酒,是崽崽在心疼你。”
一句话让谢恩怔愣住,神情无比的温柔,他伸手环住塞维安的脖子,掌心在他后背轻拍,又俯下身用脸贴了贴对方的侧脸。
孕期的雌虫体温会比平日高一些,脸贴上去热乎乎的。
谢恩在他耳边道:“那你告诉崽崽,我们将会有新的婚姻,新的开始。”
塞维安笑了起来,把雄虫抱到腿上坐着,又黏糊了一会儿,说了些情话,两虫重新回到宾客中。
帝国图书馆的馆长奥利弗阁下坐在角落的桌子,与图书馆的几位员工一起,在说话谈笑。他接到了谢恩的邀请,带着雌君来赴宴。
一个高大冷硬、两鬓花白的雌虫坐在奥利弗的身边,神情冷漠如冰雕,又像一堵坚实的硬墙。
奥利弗笑得乐呵呵的,拉着谢恩嘀咕:“我送了你一份礼物,是我自己编写的……嗯,书。”
谢恩打趣道:“阁下,这份礼物非常符合您的身份。我已经喜欢上它了。”
“为防止你看不懂,我先告诉你……”奥利弗压低声音,在谢恩耳边道,“雄虫的精神力,到了一定的等级,是可以化作实体的,就像……”
一股强大霸道的精神威压从精神域里滚滚而来!
谢恩骤然绷紧身体,他从未感受到过如此强大的威压。
就在此时,他震惊地瞪大眼睛——他感受到了一道细细的如电流般的东西,抽到在他的小腿上!
奥利弗得意的捋须而笑,眼神狡黠。而他身边的冷硬雌虫,眼里露出一丝无奈。
小腿上电击般的酥麻依然残留着,痒痒的,谢恩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前世在二次分化过后,他的等级来到S级,在与前世与安东尼的最后一次谈话中,安东尼暗戳戳使用了精神力来刺探,差点使他着道。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S级雄虫的精神力还能这样用。
而现在……奥利弗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还能更离谱,更强大——竟然能化作实体!
之前在荒图星时,谢恩将精神力压缩成精纯的压片,交由阿伦去使用,便是变相的将精神力化作实体。
可他只凝结成了薄薄的一小片玻璃压片……
刚刚那股过电般的酥麻……太精纯的精神力!
谢恩想到传说中的故事,传说中帝国有一只隐居的SS级雄虫,无虫知晓他在哪里,无虫知晓他的存在。
谢恩如今的精神力是S级,比安东尼更为强大,而奥利弗的精神力完全碾压了他!竟然令他生出抬不起头的威压感……
来自雄虫内部的精神力压制是无比的直接、粗暴,那是力量的绝对差异。
谢恩几乎可以肯定,刚才感受到的那股精神力,绝对不止S级。
奥利弗瞅着谢恩的神情变化,知他已经明白过来,压低声音道:“这个,很好用的。特别是在床上时。当你的手扶住他的腰,你还可以用实体精神力,去触碰他的其他地方,精神力能分出不止一股,嗯……你懂我的意思吗?”
谢恩错愕的看着为老不尊的雄虫阁下,感到无比汗颜。传说中的SS级雄虫,有着凌驾于帝国所有虫的超强精神力,他用这股精神力来研究床笫之事。
“一般的虫我是不教的,精神力弱的学了也没用。你还年轻,多练习,精神力还有进步的空间,会很爽的。”奥利弗笑眯眯的又道,“阁下,我买的博-彩赚了好几百万星币呢,这是我的传世绝学,传给你了。”
谢恩想到礼单里来自奥利弗阁下的蓝色精装书盒,感觉到脸红。他本以为是一本育儿书,可没想到是……
正与奥利弗阁下的雌君聊天的塞维安看过来,微皱眉头,用眼神询问:没事吧?
谢恩想也知道自己的脸色定然比鸽血宝石更红,他欲盖弥彰的咳了声,摇摇头。
敬完酒离开时,谢恩沉默的一言不发,塞维安执起他的手蹭蹭脸蛋:“怎么了,雄主?馆长说了什么?”
谢恩想起奥利弗阁下说的话,心情很微妙的动了动,他凝结起一股精纯的精神力,目光落在塞维安露出的一截手腕上。
塞维安戴着黑色带红边的护腕,遮住了手腕的大部分地方,可仍露出一小截清瘦的、与掌根处相连接的白皙手腕。
谢恩盯着那处,想象着一股无形的精神力抽打那一块皮肤。
塞维安并没有什么反应,深蓝色的眼眸眨了眨,颇有些担忧的看着他:“雄主?”
“没什么。他跟我讲了些趣事。”
两虫并肩来到酒水台,谢恩往杯子里倒了些低度数的气泡甜酒。塞维安紧跟在他身侧,追问道:“什么趣事?”
谢恩:“……”
他的雌君什么时候这么爱刨根问底了?
若是放在前世,他刚才那句话是明显的托词,按照塞维安从小学习的礼仪规范,知道他不想深谈,应该不露声色的将话题揭过去才是。
怎么反倒要追着他问呢?
好吧,这是比较能展现两虫亲密的夫妻关系啦……
谢恩斟酌了一会儿,对上雌虫好奇宝宝般的眼神,他含含糊糊的说:“唔,他送了我一本书,与这有关。等宴席结束回到家中,晚上我们可以一起看看。”
他说着话,再次看向塞维安露出的那截清瘦手腕,凝结出一股精神力,想象着有一根带电的狗尾巴草正拂过那里。
可是,塞维安依然没有反应,他往高脚杯中倒了些香槟,动作很优雅的抬到唇边,慢慢喝着。
谢恩有点挫败,看来是他的精神力太弱了,不具备奥利弗阁下那样强大的攻击力和侵略性。
SS级雄虫与S级雄虫之间,果然是天差地别。
奥利弗阁下的精神力是怎样炼成的呢?纵然有先天的因素在,可是后天的学习和使用依然很重要……身为帝国图书馆馆长,奥利弗阁下应该读过很多书吧,所以这也是要素之一?阅历越广,精神力越高?
谢恩漫无边际的想着,他再次盯着塞维安的手腕,尝试用实体精神力怕打。
塞维安放下高脚杯。
“您在做什么?”
“啊?”谢恩随口敷衍,语气带着淡淡沮丧,“什么也没做。”
塞维安用掌心托住雄虫的下颌,两虫的目光交接了。
谢恩注意到,一抹戏谑的笑容正出现在他雌君的眼睛里,在深蓝的海里荡漾开来。
他感到警惕。
塞维安轻声道:“可我感觉,您在欺负我。”
“……?”谢恩眨了眨眼,难道他刚才成功了?
他说:“我没有。”
塞维安无辜的睁着眼睛:“可是,我感觉到您在调戏我。”
谢恩道:“从哪里开始是调戏?”
塞维安盯着他,突然笑了起来:“雄主,你知道吗,当你紧张或说谎的时候,你的眼睛会乱转。”
谢恩一动不动的盯着他:“我没有。”
“好吧。”塞维安无奈的摊摊手,眼里的戏谑更深了,“那么,或许是我孕期感官失灵了,出现了幻觉。刚才似乎有一股熟悉的精神力在握我的手腕呢。”
谢恩无语望天,耳朵发烫:“你怎么知道是精神力,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比如,呃,军部新研发的隐形武器之类的。”
塞维安眼底的笑意加深,他慢慢凑近,在雄虫耳边轻声道:“雄主……每一个雌虫都会上生理课的。这是雌虫们最期待、最认真的课程。我们在面对枯燥的军事管理、星舰驾驶技巧的课程时,恨不能天天翘课。可是到了生理课,我们期望课程永远不要结束。”
谢恩强装镇定:“所以呢?生理课上会讲什么?”
“生理课上讲,如果你有一个精神力超强的雄主,他会用实体精神力与你缠绵,触碰,亲密。”塞维安调情般的声音在谢恩耳边,慢慢的,拖得长长的说着,“……您说对吗?”
谢恩好想从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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