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父子对峙


    但同意生三胎真的不可能。


    不止因为两兄弟想独占母爱的私.欲,更因为以池枝圆性格很懵懂,对爱情一知半解,不适合创造与养育幼崽。


    只有父亲能下得去手,并且完全没有负罪感。


    池枝圆只适合被别人当成幼崽来照顾。


    “妈妈,别哭了……”池青宴用指腹拭干少年脸颊的泪水,但泪水越流越多,在他指腹上凝聚成珍珠似的亮晶晶一串。


    “我们也是为了你着想,你身体很弱,和父亲体型差那么大,你和他结合会受不了的,中途就晕过去了,受孕还得很多次,至少一个月没法下床。”


    “就算怀孕了,得九个月都托着一个大肚子,走路都走不稳,会孕吐孕反,很辛苦。


    更不用说分娩,相当于从鬼门关走一趟,哺乳也很累,很容易堵奶发烧。”


    池青宴将生育损伤一一举例。


    池枝圆似乎真被吓到了,呆愣着,眼睛无措地睁大,连哭都忘记了,咕噜噜滚落的眼泪停歇在脸颊上。


    全然忘记自己都生过两个孩子,才是对生育最有经验的那一方。


    池尧亲了亲池枝圆带着婴儿肥的肉脸颊,吻走泪水,说:“我们一家四口就很幸福了,何必再添一个新成员?”


    “但是……”池枝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还是没说出口。


    “妈妈,我们爱你,你有我们就已经足够了。”两兄弟轻声说,一起将池枝圆搂得更紧。


    小男生几乎成了夹.心饼干里压得软烂的奶油馅。


    池枝圆被孩子们的爱意砸得猝不及防,心脏像浸在蜂蜜里融融地化成了一滩,手指蜷了蜷。


    他脸皮薄得很,不再好意思跟孩子们提三胎的事。


    突然,身后的卧室门推开了。


    池书珩听见屋内的动静,赶了过来。


    ——一进门就看见两个小子一前一后地抱着妻子,结实的胸膛把妻子压得水泄不通,连手臂都只能蜷着。


    池枝圆的婴儿肥脸颊,本来像奶油棉花般朝两侧膨开。如今也被俩小子的胸膛压得扁扁,朝嘴巴聚拢,软嫩的唇肉也被迫嘟起。


    而池枝圆脸上都是泪花,脸颊布满蜿蜒的泪痕,睫毛挂满豆大的晶莹泪珠,眼角泛红,衣领浸湿了一块。


    乍一看是孩子们把池枝圆欺负哭的。


    池书珩面色瞬间阴沉,冷峻的眉眼压得很低,声音淬满寒气:“你们在对圆圆做什么?为什么要把他抱得这么紧?他是你们的母亲。”


    两个儿子都成年了,一米九五,双腿修长,宽肩窄腰,挽起袖子时露出优美强壮的臂肌线条,背肌呈充满爆发力的倒三角形,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


    散发着属于年轻男人的盛气和荷尔蒙。


    和他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池书珩现在是邪神,不会变老,岁月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但面对更年轻的雄性同类,他不免有危机感。


    虽然违背伦理的事发生概率很小,但他的小妻子这么懵懂单纯,他依然留着个心眼,连自家儿子都要防。


    儿大避母。


    池书珩强忍怒气,冷声:“放开他。”


    在父亲的血脉压制下,双胞胎只能放下池枝圆。


    池书珩:“为什么把他弄哭了?”


    池尧走近一步,想与父亲谈论“决定生三胎”的事,让父亲多为母亲考虑下,而不是总为了自己的私.欲。


    他与池书珩平视,一字一顿,沉声:“父亲,圆圆说你们商量好了,决定生三胎,来问我们的意见……”


    “!!!”池枝圆顿时愣住,红晕瞬间从脖子弥漫到脸颊,窘迫和无措浮现到心头。


    他、他刚才只是在撒谎,把池书珩推出来背黑锅,才会说是商量的结果……


    池书珩会不会以为自己喜欢他、愿意给他生三胎呀。


    池枝圆发烫的指尖攥紧衣角,缕缕热汽从耳尖冒出,通红的颊肉颤了颤。


    他怕池书珩晚上就把那什么放进他肚子里了。


    池枝圆的性格很别扭傲娇,——他要养父把他比作天上的月亮星星,很爱很爱他,自己能骑在养父脸上恃宠而娇。


    但凡池书珩表露出不爱他的迹象,他就会难过地蜷在被窝里掉小珍珠,第二天养精蓄锐,开始大发脾气,大闹天宫。


    可是如果让他对池书珩回箭头,将心比心对池书珩表露爱意。


    他薄薄的脸皮就开始发挥作用,害羞与别扭充盈着心头,仰起脑袋故作清高,说自己上辈子是无情道的,不可能喜欢池书珩……


    小雄孔雀昂扬着花花绿绿的尾巴,高岭之花般不肯低头。


    池书珩听到儿子的话,果然皱起眉,英俊的脸浮现疑惑。


    池枝圆在他面前别扭得很,一提起三胎就像含羞草一样缩起来,红着脸要钻进地缝里。何来“决定生三胎?”


    池书珩意味不明的视线扫过池枝圆。


    正是这道视线让池枝圆浑身不自在了,全身绒毛都炸开。


    池枝圆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发小脾气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和错误。


    “我讨厌你们!” 他丢下一句话,脚步声噔噔,猛地跑出卧室。


    既然池枝圆不在了,那有些话两兄弟便摊开说。


    池尧抱着双臂,面色阴郁,眼神浸满侵略性:“父亲,无论如何,我不会允许圆圆再生育。”


    池青宴一同望着男人,一字一顿:“父亲,我们都成年了,在家里也有话语权。我们不同意的事,你硬要对圆圆做……那我们也会对你采取策略,不会因为我们是父子而手下留情。”


    “嘶嘶——”


    隐匿在黑暗里的触手探出来,像雨林深处的巨蟒,猝然对池书珩呲牙挑衅,口腔猩红,惨白利齿挂满鲜血。


    池书珩对儿子们的警告毫无情绪波澜,甚至不在意。


    这两小子都是他养大的,肚子里打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


    他也没说他们夫妻根本没有做出三胎决定。


    池书珩神色平静,淡声:“圆圆不自愿的我当然不会做,但如果是圆圆自愿并要求的,那我也没办法……”


    他将矛头指向了池枝圆,意思是两兄弟有本事让圆圆别生三胎。


    但,两兄弟不敢忤逆母亲。


    不是因为母亲有多严厉,而是妈妈太娇贵了,一不小心惹哭妈妈,流下的小小泪珠会像天降陨石般,狠狠将他们心头砸得稀烂,心疼到无法呼吸。


    池枝圆是他们头顶上皎洁脆弱的明月,是池子里薄薄的月亮影子。


    他们连对池枝圆大声说话都不敢,生怕池中月影会碎掉。


    两兄弟彻底没话说。


    不过他们不相信以池枝圆保守怕羞的性格,能主动跟池书珩要求生孩子。


    ……


    父子仨都挤在他房间里。


    池枝圆没地方去,跑进了池书珩的卧室,锁上门。


    他跑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小卷饼,红成熟虾的脸埋进被窝。


    他久违地拿出手机,上面都是来自贺衍的未接电话,密密麻麻的有几百个。


    贺衍还给他发来消息:【圆圆,你去哪了?天空防护罩坚持不住了,污染倒灌下来,有的城市已经沦陷了。】


    【01城也很快了……】


    【我给你争取到了进入地下防污洞的名额。文明保存部门说你作为高阶异能者,可以把你的基因保存到飞船里。


    如果飞船到了新地球,机器人会用你的基因克隆出新身体,把你的意识上载。……但我觉得,那个不是你了。】


    【圆圆,你不要相信污染源的任何话,他已经不是你的父亲了,你的养父早就死了,他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池枝圆确实想过池书珩还是本人吗?会不会早就被初代污染源占据了意识,和他生孩子结婚的是初代污染源。


    无论怎么样,池书珩的灵魂肯定掺杂了初代污染源邪恶的意识碎片,和那个将他养大的温柔人类渐行渐远。


    “……”池枝圆想着,在新闻网站上看见很多实时视频。


    天空迸出巨大裂痕,像巨型峡谷倒挂在天上。


    一道让人牙酸的吱呀声突然响起,仿佛只是家里玻璃窗户碎了,但这道声音却响彻天地,连地面都颠簸了下。


    防护罩坚持不住了。


    随即,乌黑的污染气体从巨缝中倒灌而下,像导弹般飞速冲向城市。


    人群瞬间乱得一塌糊涂,大家拥挤着都想向前跑,黑压压的像热锅上的蝼蚁。


    有的人不是死于污染,而是被人群踩死。


    但任何逃跑和躲避都无济于事。


    猛烈的污染浪潮涌进街道,将高楼大厦冲垮,迅速地吞没人群。


    被污染冲刷过的空间都变成极致的黑,像一同把三维空间与时间都吞没掉了,乌黑里是属于另一个次元。


    里面可能成了凶险的污染域,人类将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但也有可能什么都没有,生命、时空都死去了。


    有的人已经坐以待毙,站在高楼天台,像伟大的传颂者。


    “人类文明曾毁于三次大洪水。”


    “现在降临的是第四次大洪水。”


    污染气体像海啸铺天盖地地袭来,和洪水没差别。


    他说完最后两句话,高达千米的污染浪潮,将大厦冲垮到支离粉碎,连零碎的砖瓦都不剩。


    已经有好几个城市沦陷了。


    人类从没有战胜过污染,只是恰好建立了安全墙,有了人类基地,邪神恰好手下留情,让人类有了一千年的短暂好日子,产生了在抗击污染的错觉。


    在真正的污染面前,人类连抗击的资格都没有。


    万物有始有终,连宇宙都有寿命。人类的毁灭在神明眼里,和人类脚下蚁巢的覆灭、花朵的凋零、青草的枯萎没有区别。


    人类没有想过要去阻止一朵小花的凋零,那神明也不在乎人类的凋零。


    只是自然规律而已。


    邪神池书珩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但它邪恶中又保留了作为父亲和丈夫的责任感,它更在乎妻子今晚肯不肯吃他做的新菜式,儿子们有没有跟妻子闹矛盾。


    第112章 没能把宝宝养好


    池枝圆看完现实里的一切,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泪流满面,亮晶晶的泪水覆满脸颊,枕巾浸湿了一小块。


    他不能再犹豫与徘徊了。


    目前能接触到污染源的只有他,全人类里只有他结束污染的胜算最大。


    虽然,他目前获得唯一的方法只有怀三胎。


    但在全人类的性命与存亡面前,他只需要付出孕囊就能拯救人类,那已经幸运极致了。


    有很多士兵为了守护人类,连性命都丢掉了,他付出的代价只是生个孩子,算什么呢?


    池枝圆撩起衣摆,看着雪白软嫩的肚皮,小脸严肃地紧绷。


    儿子们虽然不同意,但以后一定能理解他想拯救人类的用苦良心。再说了,如果三胎都生下来了,儿子们总不能给他塞回去吧?


    他成了那些趁孩子长大离家,突然生二胎三胎的坏妈妈。


    唯一需要同意的其实只有池书珩,那是和他造孩子的合作伙伴。


    但他想起池书珩亲吻他时的灼热与兴.奋,使用阿贝贝时双眸阴郁到能吃人,他觉得daddy一直都是同意状态。


    为了保守起见,他还是得寻求下对方意见,万一池书珩觉得照顾婴儿辛苦,不想让他怀三胎怎么办?


    池书珩目前为止,已经将三个宝宝抚养至成年,再生一个那就是四个了,换尿布、冲奶粉、拍奶嗝轻车熟路,俨然是位超级奶爸。


    池枝圆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池书珩安抚好两儿子,做完了家务活,没什么事干,便在沙发上给池枝圆织毛衣。


    男人穿着高领毛衣,融融暖光落在他身上,光影下的侧脸轮廓英俊完美,睫毛落下浓重阴影,挺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细框眼镜,目光柔和地垂落。


    池枝圆承认,自己看见这温馨的一幕时,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过池枝圆仍没意识到这是“喜欢”,仍觉得是养子对养父自然而然的亲近。


    池书珩放下毛衣,抬头,眯起眼:“圆圆怎么了?想吃夜宵我在锅里热了饺子。”


    “我……”


    他想要再生一个宝宝,——正式、严肃、清晰地提出,不拖泥带水不含糊。


    “……”


    但话到嘴边,池枝圆却突然说不出口了,薄薄的脸皮羞红欲滴,软糯的颊肉紧紧绷着,连果冻似的颤抖幅度都没了。


    双眸无措地低垂,滚烫的视线凝聚在脚尖。


    池书珩面带疑惑,声音温和地引导着:“宝宝是有什么心事吗?”


    他走近,自然而然地想握住池枝圆的手。


    池书珩为了织毛衣方便,挽起了袖子。手臂覆着层结实坚硬的肌肉,蜿蜒的青筋鼓涨着,热汽扑面而来。


    一只手掌能把池枝圆两只拳头裹住。


    偏偏就是池书珩的这些肌肉,更彰显了自己和池书珩的强弱大小对比。


    让池枝圆更害羞,更不好意思说怀宝宝的事了。


    他主.动要求怀孕,等于主.动要求池书珩把那什么放进肚子里,不能做安全.措施,灌得满满,肚皮鼓得像怀胎三月。


    主动提这些要求……未、未免太不要脸了。


    池书珩肯定会以为他喜欢他,爱到想怀宝宝的那种。


    池枝圆能想象到池书珩得知这个消息后,该多么沾沾自喜、得意洋洋,多么地美了,看似云淡风轻,其实大狼尾巴都翘得高高了。


    毕竟他当初确定了池书珩是喜欢他后,他也很沾沾自喜,小脸昂得高高,腰板挺直,像只骄傲的小天鹅。


    他并不想池书珩误会他喜欢他。


    万一池书珩把他们当成热恋中的夫妻,每晚都把那什么放进他肚子里怎么办?他可受不住,池书珩体型这么大,他会死掉的。


    失忆前他履行夫夫义务时的恐惧仍刻在脑海里,其实说恐惧也说不上,池书珩很温柔。


    但巨大的体型差,以及对感情的懵懂和生疏,让他像暴雨海浪里的小鱼,可怜兮兮地被颠簸得厉害,双脚悬空,唯一的支点是紧密联系的地方。


    薄薄的肚皮浮现出可怕的轮廓。


    当时他就在怀疑池书珩是不是非人类,不然耐力怎么那么恐怖?


    他身子弱,受不住ci激,有时都昏过去了,但朦胧中醒来竟然还没结束……以此反复了很多次,池书珩依然生龙活虎,狭眸在昏暗中泛着恶狼似的微光,大手紧紧扣住他。


    看在拯救世界的份上,这些事池枝圆就算害怕,他也要忍下。


    但他就是不好意思跟池书珩开这个口。


    池枝圆僵在原地,全身燥得很,嘴巴嗯嗯啊啊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脑袋低垂着,几乎要贴到地上了。


    双手攥着衣角,活像罚站的学生。


    这幅模样在池书珩眼里越看越可爱,饶有兴致地逗了几下,像用粗糙的指腹挠着小猫下巴。


    “圆圆到底怎么了?是因为今天你跟孩子们说‘我们决定怀三胎’?”


    池书珩不愧是池枝圆的半个父亲,把孩子的心事猜得八九不离十。


    池书珩还特地将“决定”这两个字咬得很重,仿佛他们夫夫二人真的在被窝里商量过。


    这句话不但把池枝圆白天的谎话拎出来了,还恰好踩中了他此刻正害羞的事,顿时像踩中猫尾巴,让他炸毛了。


    池枝圆抱着双臂,仰起头,脸颊愤怒地鼓起,猫儿似的圆眼瞪圆,睫毛愤愤地竖着,大声喊:


    “我们才没有决定过生三胎!你别那么自恋,臭池书珩!讨厌你!”


    他就怕他主动提出生宝宝后,池书珩会很自恋地得意洋洋,到处炫耀孩子是妻儿想要的。


    明明他担心的事没发生,他却提前把脏帽子给池书珩扣上,防患于未然地提前骂池书珩了。


    怎么连骂人都那么可爱……


    池书珩小腹发烫,舔了舔利齿,嘴角挂满笑意,英俊的眉眼弯弯。


    还懂得骂他“臭池书珩”……


    没错,他就是又坏又臭。


    池书珩知道逗完小猫要及时顺毛。


    “圆圆……”他想抱住池枝圆。


    但展开的手臂落了个空,池枝圆转身就跑走,飞快的步伐让衣摆高高扬起,一截腰肢纤细而雪白。


    “砰——”


    卧室门重重关上,传出落锁的咔嚓声。


    两兄弟变为章鱼幼崽,盘踞在天花板吊灯上偷听,知道妈妈不肯生三胎后,叽一声笑了。


    ……


    池枝圆躲进被窝,把脸蛋埋进枕头。


    等小脸的余热散去后,他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又把事情推向了死局。


    他怎么又发脾气了……


    池书珩说完“是不是决定生三胎”后,他应该要光明磊落地点点头,认真道:是呀,我们现在开始制造第三个小宝宝吧。


    但他偏偏就控制不住情绪,说话不过脑子。


    既然不生三胎的狠话放出来了,那他就更不好意思主动提了……否则他反悔很像什么“真香”舔.狗。


    那事情该怎么办呢。


    池枝圆很苦恼,脑子突突地疼,卷着棉被在床上滚了一圈。


    他想不出所以然,只能暂时放下,拿出以前缓存的电视剧看。


    他最近看的是一部豪门恩怨剧。


    有恶毒女配想攀高枝,想怀上富豪男主的孩子,以此用孩子来分家产,就此走上人生巅峰。


    但男主根本不看女配一眼,只爱女主。女配心生一计,决定偷偷给男主下药,把男主迷.晕,然后偷摸摸地……


    池枝圆看见这一段,眼睛顿时瞪地像铜铃,来回拽动进度条,把女配给男主下药这一段重复看了四五次,像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有了,他终于找到办法了。


    既然他不想让池书珩知道他想生宝宝,那他完全可以偷偷来!


    把池书珩迷晕了,然后他就趁人之危,动手动脚……


    池书珩是聪明,但没聪明到能抵挡过药物,一觉醒来后肯定什么都不知,只觉得头疼得厉害,腰腹像被什么重物坐过了,虚得很。


    而池枝圆依旧能昂着脖子,底气十足地挺.起胸脯,大声嚷嚷:“谁叫你那么坏,我才不跟你生宝宝!我们离婚!”


    池书珩肯定只能温温柔柔地哄他:“都是我的错,让宝宝不肯生小宝宝了……”


    池枝圆现在想一想就很美滋滋,搭着二郎腿,脚尖像猫尾巴般晃着,哼起小曲。


    既能维护住他不生宝宝的脸面,又能拯救世界……


    如果以后肚子显怀了,那也很简单。


    他直接说家里伙食太好,吃胖了,都有小肚子了。


    池书珩一定会信的,开心还来不及呢。


    在他那些零碎的记忆里,池书珩对把他喂胖这件事很执着。


    当初他八九岁,正是猛猛窜个的时候,但他却被查出体重比同龄人偏轻很多。


    池书珩只能每天变着花样给他炖吃的,太子参麦冬瘦肉汤、百合莲子排骨汤,准时准点用保温盒拎到教室门口。


    不止如此,他每天早上睡得迷迷糊糊时,会突然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池书珩把他打横抱起,放在旁边的体重秤上,屏息凝神地盯着跳动的数字,等数字稳定后,惯例地登记在本子上。


    本子里全是养子一年来的体重纪录,以及营养分析。


    如果当日体重涨了,那他会在惺忪的睡意中,听见养父低哑而温柔的一声轻笑。


    养父还会把手掌探进他衣摆里,捏一捏软糯的肚子,检查有没有长肉。


    而小枝圆没睡醒,意识迷糊,浑身软绵绵,连反抗都不知,还被带茧的掌心摸得很舒服,发出奶猫似的咕噜噜鼻音。


    但因为池枝圆是机器孕育的孩子,机器孕育全球只有这一例,技术很不成熟,导致他的体质天生比别的孩子弱。


    即便池书珩请来最优秀的营养师团队,二十四小时不离身地照顾。池枝圆到成年时,体重和身高跟同龄人比还是差了点,跟女孩子差不多。


    这是池书珩作为父亲最大的遗憾,没能把宝宝养好。


    第113章 备孕


    池枝圆就打算全程向老公孩子瞒住生三胎的事。


    不止因为怕池书珩误会喜欢他,更因为儿子们对三胎很抗拒。


    说是孩子生了没法再塞回去,但儿子们是邪神,思维和观念都与人类迵然不同,他怕他们冲动之下会对新宝宝做出坏事……


    至于分娩时他怎么办,他已经想好了。


    池枝圆已经恢复了上次生宝宝的记忆。


    他光溜溜地卧在被窝里,旁边是烧好的热水,热雾将室内蒸腾得暖融融。


    池书珩戴上消毒手套,半个身子探进被子里,当接生公。


    他那时除了心里上的害怕与紧张外,并没有感到分娩独有的痛苦撕裂感。


    只觉得有东西要从肚子里蛄蛹出来,在涨到极致时,腹部突然一空,湿漉漉黏糊糊的小东西排出来了。


    之所以不痛苦,是因为托了池书珩非人类基因的福。


    他生的不是比盆骨更宽的人类胎儿,而是两只小章鱼,小章鱼产出母体时蜷成一团,比鸡蛋更小一点,是圆圆蛋。


    更何况,池书珩创造他的时候,让他的身体有生育专用的生殖/缝,伸缩力与弹性都很强。


    平日里如果他没有繁衍需求,这个器官都是隐匿在光滑皮肤之下,外表与正常男孩没区别。


    有繁衍需求的话,三天内就会长出来。


    池枝圆最近冒出了生宝宝的想法,感觉到身体要长出奇怪的小东西了。


    那片薄薄的皮肤发烫得厉害,紧绷成了随时会消失的半透明,能窥见1字形的显眼轮廓。


    所以,因为上次分娩很轻松,他觉得这次生宝宝不需要有人陪,他在诺大的庄园里找个废弃的小房间,搭个小窝,用一下午时间在里面偷偷生宝宝。


    提前和丈夫孩子们说好他想一个人静静,不要来打扰。


    这样受/孕,怀孕,生产一条龙都能做到很隐秘,神不知鬼不觉。


    池枝圆以前也在路边的草丛中,见到小母猫妈妈在悄悄生宝宝,他好奇地蹲在旁边,观察了许久。


    至于生下来后的崽崽怎么办……


    池枝圆觉得,宝宝肯定又是一条小章鱼,他拿个小水桶装着,假装是自己从海里捞来的小宠物,金贵得很,谁都不许欺负。


    半夜大家都熟睡后,他再在被窝里解开上衣纽扣,偷偷给幼崽喂奶。


    等三崽以后变人了肯定很难瞒得住,但这是很久之后的事了,以后再想。


    目前唯一摆在他面前的难题,就是不知怎么才能迷晕池书珩。


    庄园里没有迷药,而且哪种迷药才能让强大的上古污染源晕倒?


    但凡有这种药,人类早就能结束污染了。


    池枝圆冥思苦想,唯一的办法是只有寻求孩子们的帮助。


    他记得普罗米修斯计划最重要的一条,是污染源子嗣成年后,拥有能1:1抗衡污染源的力量。


    唯一能让污染源失去意识的,可能只有儿子们。


    事不宜迟,池枝圆绷着小脸,把双胞胎喊到房间。


    “怎么了妈妈?”池青宴温声。


    池尧抱着双臂,皱眉:“妈妈,如果你想和我们商量三胎的事,就别白费口舌了,我们不同意。”


    池尧的话让池枝圆更加笃定要偷偷生宝宝。


    “不是关于三胎的。”池枝圆努力克服心虚,仰起脸,雾蒙蒙的圆眼瞅着他们:“只是想找你们帮点小忙……”


    池青宴:“什么?”


    池枝圆低下头,双手交拢,面庞因为心虚涨红,耳朵尖不断冒出融融热雾,脑子生锈似的慢吞吞转动。


    他开始说起谎话:“有时候池书珩会对我动手动脚,说一些奇怪的话,我不喜欢。”


    其实池书珩很尊重他,没对他动过手脚。


    但说奇怪的话还是有的,比如他上次询问池书珩那什么能不能变小,池书珩明显故意地一定让他说出“那什么”是哪里。


    池枝圆心虚地闭了闭眼,继续撒谎,给丈夫扣黑帽子:“他晚上也不老实,总会跑来我房间,他是污染物,根本不用睡觉。如果你们有什么药物能让他睡死过去就好了,至少他能安静一个晚上。”


    据双胞胎平日的观察,父亲并没有在母亲非自愿的情况下,做那种很过分的事。


    但他们的妈妈那么单纯、懵懂,皎洁得像天上明月,并不会撒谎。


    父亲比他们年长了那么多,瞒过他们对妈妈做坏事简直轻而易举。


    妈妈脸皮这么薄,像朵小小的含羞草,敢鼓起勇气向他们寻求帮助,背后肯定已经被池书珩骚.扰得不成样。


    说不定全身上下,都被池书珩吃透了。


    不止是软嫩艳红的唇肉被亲破了皮,连泛粉的手指都因为握过东西,而酸涨得很,只能保持手指弯曲的手势。


    可能连猫爪肉垫似的柔软脚心都被吃了,脚底娇嫩的皮肤破了皮,连细窄的粉红脚趾缝都不放过……


    双胞胎想到这里,眼底迸出骇人的血丝,仿佛沸腾着灼人的熔浆,癫狂而暴戾,气到连血管和青筋都在颤动。


    他们继承了池书珩的基因,清楚自家父亲情到正浓时该有多么恶劣……


    而池枝圆只是一个娇气弱小的人类,因为能生孩子,所有buff都加在了生育上,力量和正常男人差了一大截,更没有防御用的利爪与獠牙。


    他们出生的使命就是保护母亲,不然池枝圆不如生个叉烧。


    池枝圆感受到了儿子们浓烈的保护欲,滚滚热浪般袭来,燎得他皮肤发烫。


    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池书珩杀了,普罗米修斯计划不用特地指挥就能成功。


    池枝圆怂巴巴地夹.紧尾巴,赶紧说:“其实他没对我做太过分的……你们不必生他的气,不要伤害他,只要能让他睡死过去就行。”


    他生怕没说清楚,又一次认真地重复:“不许伤害我的daddy哦。”


    双胞胎:……


    妈妈竟然懂得护老公了,三胎真的不会造出来吗?


    既然妈妈不愿意他们对池书珩下狠手,那他们只能暗中盯着池书珩。


    池青宴:“让池书珩睡死的方法确实有,我们能控制自己触手黏液的成分,我们产出让污染源昏睡的因子,掺杂进触手黏液里,你让池书珩喝下去就好。”


    昏睡因子的正确功能是用在他们自己身上。


    如果他们因为战斗受了重伤,那能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喝下混着因子的触手黏液,让意识和身体陷入沉睡,降低新陈代谢,在睡眠中修复伤口。


    池枝圆听罢,眼睛亮了亮:“好呀,谢谢宝宝们。”


    昏迷黏液的制造需要时间,从腺体分泌出昏睡因子,到因子混进鲜血里,顺着血管渗进黏液中得七天。


    池枝圆再度向孩子们询问了下,污染域庄园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比例是200:1,庄园过去七天,现实里过去几十分钟。


    应该赶得及。


    空余的七天时间,池枝圆打算用来备孕,以及……学习怎么造宝宝。


    因为届时只有他一人清醒着,池书珩没法再教他。


    他怕到时因为不懂,在池书珩身上折腾了半天,最后池书珩醒了,孕囊里还没有对方的遗传细胞,那就很尴尬了……


    池枝圆在卧室里翻了半天,找到一罐落了灰的叶酸,是上次备孕时吃的。


    孕妇体内拥有足够的叶酸,能促进胎儿神经的发育,更容易生聪明宝宝。


    池枝圆自知自己笨,所以对生聪明宝宝有特别的执念。孩子聪明,代表他这个当妈妈的基因也很优秀。


    池枝圆混着水将叶酸吃了进去,打算每天一粒。


    池书珩作为造孩子的合作对象,当然不能落下功夫。


    池枝圆翻看半天食谱,凑到池书珩面前,猫儿似地在对方怀里蹭,甜甜地撒娇:


    “daddy,你可以给自己炖点鹿茸杜仲鸡汤吗? ”


    池书珩顿住,因为曾给小时候的池枝圆补营养的缘故,他对汤名里的药材很熟悉:


    “这种汤是补肾固阳用的,我目前没有这种需求。”


    他添了一句:“毕竟圆圆还不愿意当我老婆。”


    “啊……”池枝圆面红耳赤,在这句话下莫名心虚,因为七天后,他要短暂给池书珩当一晚老婆。


    池书珩勾起嘴角,双臂揽住少年的腰,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不过圆圆既然要求了,那我会照做,炖一锅喝,怎么?是嫌daddy虚吗?”


    池枝圆怕回答“是”,池书珩会猛猛喝,七天后他折腾一整宿都无法获取遗传细胞,那有的苦受了。


    “只是听说这种汤对男人身体好。”池枝圆双手趴在男人双肩上,小脸红扑扑地说。


    但他话音刚落,却无意瞥见池书珩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罐可乐。


    可乐是双胞胎们的,因为池尧和池青宴都长大了,处于青春期,气血方刚,又不像父亲那样有老婆,只能终日在别墅健身房里发泄//精力。


    跑步机24小时不间断运作,700Kg的卧推说上就上,肌肉练得鼓囊囊,淌满汗水,泛着淋漓水光,属于年轻雄性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


    冰箱里放满可乐,运动完后猛猛畅饮一罐很爽。


    池书珩偶尔会拿一罐来喝。


    可乐撬开了罐口,已经喝了一半。


    池枝圆内心瞬间警铃大作,浑身绒毛炸开,呼吸收紧屏住。


    可乐杀/精!!


    第114章 萌芽


    池枝圆可不想到时辛苦折腾一宿,好不容易把池书珩的遗传物质吃进去,像偷食小猫般装满肚子。


    最后却因为池书珩喝了可乐,遗传物质活性太低、太稀薄,没有着床成功,那池枝圆就吃大亏了。


    人类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必须保证一次就能受.孕,而且他与池书珩体型差这么大,身体素质不允许他多次折腾。


    池枝圆还没阻止,池书珩就拿起可乐,想继续喝完。


    “不能喝!”他怒目圆瞪,猛地夺过可乐,凶巴巴地怒斥。


    池书珩被小妻子突如其来的怒意惊到了,眉头疑惑地扬起,轻声:“宝宝怎么了?”


    池枝圆当然不能说因为杀/精,他紧攥着瓶身,脸颊通红,湿润长睫颤了颤,抿唇:“喝可乐对身体不好。”


    “难得见圆圆这么关心爸爸。”池书珩短促地低笑,但他能猜出池枝圆的小脑瓜一定有别的心思。


    池枝圆怕池书珩会偷冰箱里的可乐喝,便把冰箱里没拆封的可乐全都打包扔了。


    毕竟他小时候,池书珩不允许他吃零食,怕激素让身体早熟,长不高。


    但他总是想方设法偷偷吃,把小饼干、巧克力、糖果藏在枕头底下,被池书珩发现后,娇气的小屁.股被揍得红彤彤,哇哇大哭。


    池尧刚运动完,从健身房走出来,脖颈挂着条湿毛巾,汗水将背心晕染成半透明,充血的肌肉鼓囊囊,几乎要把背心撑破。


    他顺手打开冰箱,里面却空无一物。


    “妈妈,你有见到我的可乐吗?”他问向旁边的少年。


    池枝圆抱着双臂,抿了抿唇,昂起脸:“喝可乐对身体不好,我全扔了。”


    虽然他又不和两儿子生宝宝,但防患于未然。


    “……”


    妈妈是天、是地,妈妈的话不能违背。


    池尧只能默默应下,去厨房倒热水喝。


    ……


    池枝圆除了每天监督池书珩喝补汤外,自己也不忘坚持运动,铺了垫子在地板上做操,提高体力。


    否则到时他因为体力不支中途晕过去了,池书珩醒来后看见他软趴趴地晕在身上,两人甚至还连接着……


    那他得连夜逃离地球了。


    池枝圆为了能从落地镜里看见身体线条,特地穿了很紧身的高叉舞蹈服。


    一个小时的运动下来,白皙皮肤覆着层薄薄汗水,泛着晶莹水光,一股湿润的热香蒸腾而出,捂得整个卧室都是香的。


    舞蹈服被汗水浸成了深色,腰肢线条纤瘦,一对蝴蝶骨像展翅欲飞的翅膀。


    大腿肉因为过量运动绷着,不再软绵绵地颤动。


    他将汗水抹干净,喝了一口从孩子那没收的可乐,舒适地轻哼了声。


    池枝圆把舞蹈服脱下来,丢进脏衣筐让池书珩洗。


    而他还得忙着学习生宝宝。


    在他零碎的记忆片段中,他确实想起了自己和池书珩履行夫夫义.务的一个个夜晚。


    但因为他身体太弱了,经受不了刺.激,常常开始到一半,就双眼涣散,瞳孔失焦。


    脸上尽是泪水和汗,舌尖狼狈地耷拉在唇边,迷糊到连人都不认识了,只懂发出小猫似的呜咽。


    所以,池枝圆对造宝宝的认识,只有池书珩把那什么放进他肚子里,然后他就不知道了。


    池枝圆在网上搜也搜不出资料,家里更没有计生科普小册子,两儿子没谈过恋爱,肯定也不懂。


    唯一懂的只有池书珩。


    他只能旁敲侧击地去问池书珩。


    “daddy。”他像小尾巴跟在对方身后。


    池书珩放下手里在洗的碗,擦干手:“嗯?”


    池枝圆从身后抱住男人的腰,细弱的双手锢不住,小脸从腰侧探出,双眼瞅着对方的脸。


    “你可以说说……我们之前怎么制造池尧和池青宴的吗?”


    池书珩轻笑:“怎么突然问这个?”


    池枝圆当然不会说自己想偷师,耳朵尖心虚地泛红,软嘟嘟的脸颊肉紧绷着,视线别扭地往别处瞥。


    “因为那一晚上对我们家意义重大,是我们家添新成员的日子。要是我能知道那一晚上来龙去脉就好了。”


    他认真到似乎在遗憾那一晚没有用摄像机录下来,成为全家每逢节假日,就要聚在沙发上观看的重要家庭录像。


    池书珩回忆起那一晚,池枝圆到中途就累晕了。


    他怕伤害到妻子,动作放轻了很多。


    但因为小妻子没有意识,眼皮湿润地紧黏着,四肢软绵绵,怎么摆弄都没有动静,像乖巧的洋娃娃。


    他将平日里的邪恶.念头付之行动,比如“享用”池枝圆柔软的脚心、纤细泛粉的手指、连软嫩光滑的肚皮都不放过。


    到处都染上属于他的浓烈气味。


    “你没必要知道。”池书珩怕说了,小妻子会恼怒成羞地讨厌他,骂他变.态


    “这种夫夫之间的事,我来做主导,你只负责享受。”他说。


    池枝圆:……


    好吧。


    他不悦地抿了抿唇,眉眼垂落。


    他脸皮很薄,既然池书珩不肯说就算了,他都生过两个孩子了,结婚那么多年,是成熟的人/妇和母亲。


    可能到时他就无师自通了,说不定比池书珩还懂呢!


    他没再理池书珩,自顾自回到卧室。


    池书珩忙完厨房的家务活后,还得洗衣服。


    池枝圆爱干净,仅仅一天过去,脏衣筐里塞满花花绿绿的小衣服和内裤,香气飘荡而出。


    他惯例顺走一件蕾丝花边内裤,叠成方块,像使用丝质手帕般放进胸前口袋。


    剩下的,他倒进水桶里拿去手洗。


    水龙头哗啦啦淌着水,热雾弥漫,水流在凸起的骨节与指缝间蜿蜒。


    他洗到了一条舞蹈服,很小一件,在手心里皱巴巴的一小团。


    舞蹈服自带内裤,他需要摊开,特地揉搓清洗裆.布的地方。


    但池书珩洗着,眉头一皱,闻到了股熟悉但久违的气味。


    气味不是池枝圆平日散出的浅淡奶香,而是很浓的花香。


    像娇艳的花苞盛开到极致,肥厚的花瓣将花枝压得沉甸甸,花蕊茁壮而挺拔,惹得方圆内的蜜蜂都争着来采颔。


    是熟/透的味道。


    他认得这股香气……


    他以前闻过,那时他们在备孕,没日没夜都在床上。


    人类如果想和污染物繁衍,那就不能用常规的人类繁衍器官,否则承载不了。


    所以,池枝圆有专门用来生育的器官,有生育需求就会长出来,直到生产成功才会慢慢地收进皮肤里。


    他闻到的,就是这个器官的香气。


    时隔一千年,那朵沉寂已久的小花又一次萌芽了。


    池书珩双眸猝然暗沉,乌黑粘稠,紧攥住布料的手绷出弹动着的青筋,太阳穴突突跳,灼热的血液骤然沸腾,几乎要冲破血管。


    花朵萌芽的先行条件是什么?


    池枝圆有生育需求。


    ……


    双胞胎的动作比池枝圆想得快很多,只用了三天,就制造出了昏睡黏液。


    其实两兄弟都不愿意把自身的触手黏液给父亲喝,黏液是很隐私的东西。


    更何况他们和父亲都是雄性。


    两兄弟石头剪刀布,最后是池尧输了,担下输出黏液这个活。


    触手黏液渗了昏睡因子,无色无味,装在矿泉水瓶里。


    “妈妈,你交代的任务我完成了。”英俊的青年半蹲在池枝圆面前,眉眼弯弯,大狗尾巴仿佛要摇成龙卷风。


    “可以亲下我吗?”他在邀功。


    两兄弟成年后,因为是单身,寂.寞和孤独无处抒发,只能从妈妈身上找回,比之前更加黏池枝圆。


    亲一亲倒可以……


    但池枝圆却很心虚,孩子们不想生三胎,他却欺骗了孩子,让池尧给他做了嫁衣。


    “妈妈?”池尧又问。


    “行吧……”


    他只能祈祷怀孕到孩子生下后,全程都不要被家人发现。


    池枝圆钻进儿子的怀里,池尧很高大,双腿矫健修长,肩膀宽阔,背肌健壮得像高墙,能把娇小的母亲完全覆盖。


    他努力地踮起脚尖,小腿肉绷紧,趴着池尧的肩膀借力,终于勾到了对方的脸颊。


    唇肉散着香气,轻轻落下一吻,水迹泛着光。


    “可以啦。”


    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和孩子们那么和谐了,等他怀孕后,就得忙着照顾肚子里的宝宝。


    池枝圆闷闷地想。


    池尧走后,他从冰箱拿出牛奶,将触手黏液掺杂进去。


    他把牛奶搅拌均匀后,突然紧张起来,心脏提到嗓子眼,剧烈地跳动,砰砰地把胸骨震得发疼,喉咙绷紧到难以呼吸。


    他能不能怀孕,人类究竟能不能得到拯救,就看这一次了。


    池书珩真的会被迷晕吗?真的不会发现端倪?池书珩可是污染源,承载了宇宙轮回与万物的命脉,弹指挥手将就能让一个文明毁灭,是无数传说里的上古邪神。


    真的能毫无防备地晕在他一个人类面前?任由他摆弄?


    但事已至此,池枝圆只能搏一搏了。


    他屏住呼吸,端着牛奶,走到客厅,见到了在沙发上打毛衣的男人。


    “daddy。”他一如既往地轻喊。


    但不知从哪一天起,池书珩看他的眼神变得很不对劲,比如总是若有所思地盯着他肚子看,灼热的视线仿佛要穿过腹肉,窥见蜷成一团的青.涩孕囊。


    偶尔还会翻出书柜里落了灰的《孕产妇护理指南》,看得津津有味。


    池枝圆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池书珩可能就单纯地馋他肚子,池书珩那么好学,无聊看一看闲书也很正常。


    池书珩听见妻子在喊他,停下打毛衣的动作,英俊的面庞泛起笑意,柔和双眸弯起,看向妻子。


    “宝宝。”


    第115章 【上垒中】


    池书珩第一次搞不清池枝圆脑瓜里的东西。


    他每天都要惯例给妻子洗小裤子,换洗的数量从一天两条,变成一天四条。


    根据布料残留的水迹与香气,他万分肯定池枝圆已经长出来了。


    成长速度势不可挡,像争着要盛开的小花,花瓣用尽全力地伸展、绽放,圆鼓鼓的花蕊沁出浓烈粘稠的花蜜,方圆内的雄蜂馋到发疯。


    池枝圆如果有生育需求,脑垂体便产生特定激素,顺着脊髓一直往下,刺.激到特定部位的成长。


    再结合池枝圆缠着他炖补肾壮/阳的汤,不允许他喝可乐……


    以及他曾在池枝圆床头,无意发现一罐吃了一半的叶酸。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他的小妻子想怀宝宝了,和他再一次创造一个小生命。


    这个小家将会再添一口人,成为温馨幸福的一家五口。


    池书珩每每想到这里,眸光黝黑而粘稠,兴奋与激动汞入沸腾的血浆,血管高兴到微微弹动,每一丝呼吸都渗进了对妻子的喜爱。


    ——但是。


    池书珩曾试探过池枝圆。


    根据他的经验,池枝圆怀宝宝做不到一蹴而就,因为太小了,太娇了。


    必须用两到三个月时间,慢慢养熟。


    他前几天曾在深夜,有意无意地来到池枝圆卧室,旁敲侧击地问。


    “天气冷了,用不用daddy抱着你睡?”


    池枝圆小时候身子弱,每到冬天就很难熬,总会感冒发烧,小鼻子因为抿鼻涕变得红彤彤,发烧时圆脸颊像热泡发似的更软融了。


    到了冬天,池书珩便成为他专用的热水袋,睡觉时必须窝在男人怀里,连吃饭、看电视,都要被男人抱着,结实的胸膛传来滚滚热意。


    有了人形热水袋,池枝圆发烧感冒的频率少了很多。


    池枝圆现在成年了,两人抱着睡必定会发生点什么,比如“锻炼”下怎么生宝宝。


    可是池枝圆只会翻过身,给他留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不要。”


    平时里的拥抱、亲吻,池枝圆仍是抗拒状态,羞到不行,稍微提一下就小脸涨红,跑回房间躲着。


    池书珩彻底摸不着头脑,如果池枝圆想和他生宝宝了,那对他的感情状态不应该止步于此。


    小东西的萌芽90%的概率是因为母体有生育需求,剩下10%的概率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池枝圆如果真决定再也不生育了,那小东西不可能一辈子都埋在皮肤下,会不定时长出来透透气,神伸懒腰,打个哈欠,再缩回去,保证激素正常分/泌。


    透气的频率大概在18岁后,一年一次,一次时长为两个月,而池枝圆今年18岁了。


    可能仅仅是这个原因而已。


    ——或者,池枝圆是想生宝宝,但不是和他生。


    这个可能性虽然很小,但万一是真的,愤怒、嫉妒、无措像汹汹烈火,能把他的心脏熬得稀巴烂,全身血液都像抽干了,只剩干涸灼热的焦土。


    毕竟他年纪已经大了,人形年龄和池枝圆差了十几岁,完全能给池枝圆当父亲。


    而且他不是人,是污染源,没法在人类社会里拥有一个合规的身份庇护他,只能阴暗地把他藏在污染域里……


    池枝圆能和他生两个孩子,已经是悲悯地垂怜他了。


    池枝圆在他心里,是天上皎洁雪白的明月,是圣洁的圣女,他在池枝圆面前自卑到自惭形秽,总觉得自己配不上。


    即便池枝圆没有离开过庄园,池书珩也不放过这个可能性,发疯似的把池枝圆从小接触过的男性排查了一遍。


    他甚至连儿子们不放过 。


    毕竟儿子们都长大了,比他年轻,和妻子配对的年龄刚刚好,与漂亮娇弱的母亲共住一个屋檐下那么久。


    池书珩将儿子们的所有物件翻了个底朝天。


    像和妻子结婚多年,逐渐变得多疑敏感,任何细枝末节都不放过,任何小事都能质疑起配偶出轨的怨夫。


    可最终他没有找到假想的情敌。


    池书珩只能保持观察,把离开庄园污染域的通道关闭。


    庄园是污染源,他作为污染源,闭上眼能感知到污染域里的每个角落。


    妻子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他的眼皮。


    ……


    池枝圆把牛奶端到茶几上,眨眨眼,故作很好心地柔声道:


    “daddy,我看你最近睡不好,给你泡了热牛奶。”


    他经常看见池书珩半夜了还在阳台抽烟,不知在想些什么。


    “宝宝懂得关心爸爸了。”


    池书珩扬眉。


    在他接过牛奶的那一刻,池枝圆的心脏突然提到嗓子眼,咚咚的心跳声猛烈到极致,额头不断冒出冷汗,紧张到无法呼吸。


    污染源……真的会乖乖喝下去吗?不会发现牛奶不对劲?


    果然,池书珩捧着杯子时,双眸微不可察地垂落,目光深邃地凝视起纯白的奶面,薄唇绷着,嘴角的弧度消失。


    池枝圆的心脏快要在胸腔里炸开,肥肥的腿肉挤到一起,抖成了奶冻,眼角泛红,快哭出来了。


    疯狂祈祷他的好daddy不要发现端倪。


    幸好——


    下一刻,池书珩捧着牛奶一饮而尽,一滴不剩。


    池枝圆瞬间如释重负,心里的大石头重重落下。


    池书珩笑着说: “谢谢宝贝。”


    池枝圆抿了抿唇,那接下来…… 只要等待药效发挥作用就好。


    他因为心虚,没再好意思黏在养父身边,而是回到房间,悄悄推开门缝,露出一只眼睛在暗中观察。


    像藏在夜色里窥视主人的小黑猫。


    池书珩一如既往地打毛衣,过了半小时,他似乎感到头晕,面色疲倦地揉揉眉心,放下针线,回到卧室。


    池枝圆跟到卧室门口,在门缝里看见男人躺上了床。


    过了会,池书珩熟睡的平稳呼吸声传来,胸膛微微起伏,双眸紧闭。


    池尧的触手黏液真的把污染源药晕了!


    池枝圆顿时喜上眉梢,内心雀跃得很,小猫尾巴晃得厉害。


    不愧是他生的宝宝!好厉害!他骄傲地挺了挺腰板。


    很快就要造新的宝宝了。


    池枝圆很紧张,耳朵尖烧红,婴儿肥脸颊绷紧,攥住衣角的手指发颤。


    虽然……他并不能确定生三胎,能不能逆转人类的结局。


    但这是摆在他面前唯一的路,他只能用尽全力去赌。


    池枝圆顿时觉得背上的包袱很重,全人类命运压在了他今晚和污染源那什么……的上面。


    他自知自己容易退缩,便喝了红酒壮胆。


    地窖里的红酒都是池书珩亲自酿的,用的是末世前西欧上好的葡萄,度数很高。


    池枝圆没喝过酒,一小杯下肚后便醉得不成样。


    浑身醉醺醺,小脸像积了层樱花,呈光洁饱满的深粉红。


    双眼迷离,泛着晶莹的水光,四肢连着骨头变得软绵绵,像团可口的小棉花糖,走路时不时左脚拌右脚地踉跄下,热汽不断从头顶蒸腾出。


    “怀宝宝,宝宝……”


    池枝圆没忘记使命,带着鼻音软糯地轻哼,一边往卧室走。


    池书珩睡姿很好,直挺挺地在床上。


    他像海浪里的浮萍游到岸边,猛然扑在了池书珩身上。


    男人灼热的气息笼盖了他,让他在迷蒙中找到安全感。


    池枝圆是池书珩养大的,即便他没意识到自己对池书珩有爱情,但无形中他已经离不开男人。


    他从小习惯了池书珩的怀抱,贪恋池书珩的气息,像日常里的空气与水,悄然渗进了他的生命里。


    池枝圆浑身热得很,开始解衣服,上衣、短裤、小裤子皱巴巴地丢了一地。


    他光溜溜地钻进池书珩怀里,像小猫在人类的膝上盘成一圈。


    “好暖和呀……”


    池书珩的体温很高,他没了衣服,怕冷得很,努力地增大与池书珩的接触面积。


    四肢融化了,懒洋洋地与池书珩的手脚相贴,像小树袋熊。


    男人俊美刚毅的面庞近在咫尺,双眸紧闭,浓而短的睫毛扫过他额头。


    池枝圆记得自己的任务,在被窝里扒拉。


    他不愧是生过两个孩子的母亲,突然知道该怎么做,无师自通。


    但是……


    他努力了很久,全身都是汗,发梢湿漉漉地黏在额角,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依旧没有成功。


    原因就是池书珩之前一直担心的问题。


    花朵太小了,即便已经很努力地长得很茁壮,花瓣厚厚的,胖乎乎,饱满到快要溢出来,花枝骄傲地挺直,自认自己能承载一切。


    但面对铺天盖地的巨大风浪,依然无法抵御,在暴雨里花朵渺小得可怜,花萼连一点点雨浪都无法兜住。


    花苞为了防御,闭合到一丝空气都难以入。


    “怎么这样啊……”池枝圆在醉意中哭了,因为身体弱,只努力一小会,双腿和腰就酸得厉害,瘦弱的双肩发抖。


    还是不行。


    都怪臭池书珩!吃什么长那么大!打扁!


    他在羞愤中扇了小书珩几巴掌,因为醉酒,没有力气,连巴掌都是软绵绵的,只能感受到猫肉垫似的掌心抚过,带着香气。


    池枝圆很保守,关了灯。


    他全然没察觉到,在昏暗中,——池书珩已经睁开眼。


    幽蓝双眸诡谲而阴郁,像草丛里的恶狼,凝视着身上雪白软糯的兔子。


    第116章 【上垒】


    池书珩作为污染源,作为这个家庭的父亲与丈夫,一家之主。


    他面对那杯香甜的牛奶,一闻就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池尧的触手黏液,渗了昏睡因子。


    这两小子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养了一千年,从没睁眼的小章鱼养到初具人形,分别继承了他与爱人一半的基因。


    儿子们想瞒过他,还是太年轻了 。


    如果儿子那么轻易地就能让他失去意识,那他这个父亲就别当了。


    即便识破了牛奶里的迷药,池书珩仍是喝下去,假装头晕装睡,想看看调皮的妻子究竟想做什么。


    他本以为池枝圆会趁他失去意识,在家里翻墙倒柜,寻找秘密,或者趁机逃跑。


    他甚至想过最离谱的——池枝圆趁机和两个儿子滚到床上,他是熟睡的丈夫。


    池枝圆很单纯,很笨,感情经验为零,年纪小小就给他生了宝宝,可能根本认识不到与双胞胎恋爱是背德的。


    儿子们诡计多端地哄骗他几句,池枝圆便傻乎乎地答应了。


    还觉得自己和宝宝们“更进一步了”、自己是天下最好的妈妈、 宝宝回老家天经地义……骄傲地挺直了腰杆。


    池书珩自认年纪已经大了,人到中年,而妻子还很年轻,稚嫩娇艳得像清晨的花,脸颊带着婴儿肥,难免会倾向年轻的儿子们。


    并且儿子拥有与他相似但更年轻的容貌 ,气血方刚得像天上的苍鹰。


    池书珩曾想到这里,妒意像汹汹烈火,要把他五脏六腑焚烧而尽,滔天的酸意渗进生命,将血肉搅得稀巴烂。


    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了,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触手,应该能在一秒钟之内,将两个年轻污染源二代杀死,化为齑粉,什么都不剩。


    届时他们将不是父子,只是站在对立战线的同类雄性,在争夺配偶。


    所幸,他幻想的没有发生,只是因为他对年轻貌美的妻子充满不安感,而导致的敏感、多疑、猜忌。


    像在深宫里能把自己搞疯的妒夫。


    那池枝圆究竟想做什么?


    池书珩紧闭双眸,躺在床上。


    整座污染域都是他的意识宫殿,能感受到家里每一个角落的动静与声响。


    池枝圆什么都没做。


    只是喝了点红酒,便直奔他而来。


    ……甚至把衣服都解了,窸窸窣窣的,光溜溜地钻进他怀里。


    就像池枝圆曾经赤条条地出生在他怀中。


    他有一千年没直面接触过妻子的身躯了,哪怕是亲嘴拥抱都会隔着衣服。


    池枝圆的皮肤很滑,感受不到毛孔,像质地上好的绸缎。


    身肉娇贵,柔软得很,仿若软绵绵的奶油牛乳,冒着热香。


    妻子的身体与失忆前没区别,依旧沉甸甸圆滚滚,份量很足,能把床铺压出凹陷的蜜桃印子。


    池枝圆卧在他身上,他用身体衡量来衡量去,他的妻子相比失忆前,还是瘦了,腰肢细了点,胳膊瘦了点。


    池书珩难过到心如刀绞,他不应该把妻子抹除记忆,送到千年后独自生活,这是他做过最错误后悔的事。


    池枝圆应该只是想在他怀里睡觉。


    他的宝宝从小就黏他,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小猫。


    至于解衣服,只是池枝圆喝醉酒迷糊了。


    池书珩看似熟睡,其实难受到要发疯,口干舌燥,血肉熬干了,只剩下热到融化的焦土,突突跳动的青筋要冲破皮肤,煎熬到浑身都是疼的。


    他觉得自己能撬起地球。


    他的理智在决堤边缘,堤坝摇摇欲坠,粘稠阴暗的妄念随时会排山倒海地翻出,冲垮一切。


    就在他快忍不住,突然感受到,池枝圆在动他的衣服。


    接下来池书珩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竟然产生了幻觉。


    池枝圆甚至还试图……


    但因为老生常谈的问题,很难。


    池枝圆根本不懂,鲁莽直撞,又因为太过娇气,怕疼,急得满头大汗,汗水与泪珠在他睡衣上晕开。


    静谧中响起猫儿似的软糯抽泣声,似乎在懊恼为什么不行。


    “呜……”抽泣声明明那么轻,却在他心里猛然投下一颗炸弹,理智差点炸得支离破碎。


    池书珩咬了咬舌尖,血腥味瞬间弥漫,强烈的刺疼让他冷静了很多。


    他睁开了眼。


    池枝圆没察觉到,依旧低着头,纤细脖颈弯曲着,很白,在黑暗中泛着光。


    与他曾经雕刻的圣母雕像不差分毫,像天上圣洁的明月。


    而此刻,这轮明月落入了他怀里,懵懂而无知 。


    池书珩现在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把池枝圆吃抹干净。


    ——但他还是爱他,尊重他,不能乘人之危。


    为了池枝圆不后悔,他开口,轻声晃道:“圆圆。”


    池枝圆抬起头,面庞呈出不正常的深红,双眼迷离,乌黑的瞳仁覆满水汽。


    一股醇香的酒味散出,他喝醉了。


    “嗯?”池枝圆醉到连害羞都不知道了,歪了歪脑袋,满脸疑惑地看着男人。


    “咕!”打了一个酒嗝。


    身体浸在酒水里,软到快融化成一滩。


    池书珩扶住他的腰,板住他下巴,让他四处游离的目光看向自己。


    “知道我是谁吗?”他认真问。


    池枝圆睁大湿润的圆眼,专注地打量池书珩许久,像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一个个字脆生生地往外蹦,干净澄澈。


    “你是池书珩,是我的daddy,是我两个孩子的父亲。”


    最后一句话快让池书珩疯了,血液沸腾直冲颅顶,悬在山巅上的理智岌岌可危。


    池书珩:“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唔。”池枝圆在他腹肌上鸭子坐,饱满的大腿挤出一圈奶油软肉,小脸茫然,若有所思。


    他想了很久,倏然弯下腰,抱住池书珩,细瘦的双臂勉强能把男人宽阔的上身环住,灼热的唇在对方嘴角落下一吻。


    “我在和daddy造宝宝啊。”


    他撒着娇,醉酒后的声音格外黏糊,还主动用婴儿肥的脸颊蹭了蹭池书珩的手心,像猫。


    “喜欢daddy,想给daddy当老婆……”


    池枝圆的脑子一片混沌,比小猫很笨,什么都忘记了,只记得自己要怀宝宝,要拯救人类。


    这个使命在他嘴里化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絮絮叨叨的,小嘴叭叭不停。不断地给向造宝宝合作对象说好话,仿佛说多了对方就能垂怜他,阻止人类毁灭。


    池书珩眸色黝黑而粘稠,泛着冷光,在黑暗中像窥伺猎物的恶狼,健壮的胸膛起伏,心脏剧烈跳动,撞得胸骨发疼。


    池枝圆见池书珩还在看,不悦地抿唇,锤了锤他的胸膛:“daddy,你别呆看着,快来帮我啊。”


    帮什么,不言而喻,无非就是池枝圆方才苦恼的事。


    他的妻子,他的宝贝,他心上的明月,怎么就那么懂撩他——


    污染源在池枝圆面前一败涂地。


    池书珩嘴角浸着笑意,指腹钳住池枝圆尖尖的下巴骨,摩挲着对方娇嫩的脸肤,声音隐忍极致,沙哑得很。


    “池枝圆,是你说的,以后不要后悔。”


    池枝圆醉到连旁人的话都听不清了,使劲往他怀里钻,湿漉漉的唇瓣胡乱地往他嘴上蹭,在要亲亲。


    “ 爸爸……喜欢爸爸。”他轻哼着,声线软到能掐出水。


    这个称呼明明是池枝圆从小喊到大的,此刻却充满了禁忌感,更让池书珩隐忍难熬。


    他现在真能撬起地球,支点是池枝圆。


    池书珩面色暗沉,双眸带着阴郁侵略性。


    五指穿过对方的后脑发丝,与那两瓣找不到位置的软唇猛然紧贴,撬开了少年不做防备的齿关,吃抹着,衣领晕开一片深色。


    两人心跳声相互交融,分不清谁更剧烈。


    “嗯,你的好爸爸在这。”


    ……


    池书珩清楚池枝圆身体,这是他养大的。


    即便花儿承载不住狂风暴雨,他也有一万种技巧能让鲜花在一夜中绽放,花瓣浓艳地舒展,热烈的花香充盈房间每个角落。


    池书珩太久没和池枝圆亲密过了,有一千年,孢子熬得发烂,堪比陈年老酒,便一发不可收拾。


    池枝圆体力很差,昏睡到第二天中午都没醒,头发凌乱,双眸紧闭,脸上尽是泪痕,身体都是印子,斑斑驳驳的,像盛开在雪地上的梅花。


    池书珩怕用过的床单会把人浸到感冒,床单不知在半夜换了多少次。舍弃而下的床单,皱巴巴地堆积在旁边的沙发上。


    床头放着几瓶空矿泉水瓶,池枝圆有好几次出现脱水的迹象,哼哼唧唧地很难受,而又因为醉酒了,很迷糊,强行灌水怕呛到,他只能嘴对嘴的喂,像嗷嗷待哺的小雀哺食。


    池枝圆婴儿时期是在池书珩的背脊度过,装在父亲的背带里。


    有时池书珩上班时忘记带辅食了,只能把米饭和肉在嘴里嚼烂成糊状,吐在勺子上喂给枝圆宝宝。


    年幼的圆圆宝不懂社会险恶,眨着大眼睛,砸吧砸吧吃得很香。


    虽然很埋汰,但这是他的孩子,养父子之间有什么嫌的,池书珩想。


    昨晚也是一样。


    中午的太阳很烈,阳光如糖浆明晃晃地涌入,床上的少年浸在金光中,雪白皮肤被映得呈半透明,熟睡的静谧侧脸蒙着层光晕,像上帝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池书珩挽起袖子,用毯子将池枝圆裹住,抱进浴室里。


    热水哗啦啦地冲刷而出,装满浴缸,暖融融的热雾蒸腾而起,云朵般将浴缸里的少年拥住。


    该清洗了。


    但池书珩拿着花洒的手一顿,想起池枝圆想怀孕的需求。


    不能洗得太干净,不然他的宝贝当不了小妈妈了。


    第117章 能瞒过孩子吗


    池枝圆爱干净,但池书珩因为爱到难以自拔,在每个角落都留下了痕迹,连柔软的脚底都不放过,覆满深海远古生物独有的海腥味,甚至连头发丝都有。


    池书珩洗得很认真,打上池枝圆喜欢的牛奶味泡沫,在细腻的肤肉上细细揉搓,看着气味消失,眼里尽是不舍和遗憾。


    还要防止水流把东西冲掉,可以说这场洗澡很高难度了,但好再池枝圆妈妈很争气,花苞收拢得紧紧,漏不出一点。


    洗完后,他把池枝圆放到腿上,让对方脑袋挨着自己胸膛。


    池枝圆累坏了,哪怕被池书珩摆弄着洗澡,也依旧睡得很香。


    哪怕池书珩考虑到人类妻子的体力,已经很克制,但仍是第二天中午才完成,远超正常人类范畴。


    池枝圆给污染源当妻子和母亲,很不容易。


    池书珩用浴巾裹住少年的脑袋,揉搓着吸干发丝水分,池枝圆在睡梦中被揉舒服了,脸颊泛红,睫毛颤动,发出小猫似的咕噜噜软糯鼻音。


    池枝圆柔软雪白的腹部,此时鼓起圆润的小弧度,像怀胎三月,挪动一下还能听见粘稠的水声。


    池书珩垂眸凝望,嘴角带着笑意,摸了摸妻子的腹部。


    就当提前和孩子打招呼了。


    池书珩想起池枝圆很喜欢吃奶油泡芙,经常缠着他做这种小甜点,奶油要加很多很多。


    烤得脆脆的泡芙片切开小口子,香甜醇厚的奶油装不下,满满当当地溢出来。


    ……然后。


    现在池枝圆自己成了奶油泡芙本芙。


    昨天、乃至刚刚洗澡时,都和池枝圆曾经吃过的一模一样。


    池书珩把妻子抱到床上,找出药膏,擦拭着破皮的地方。


    昨夜留下的吻痕、指印像落梅,在雪地上绽开。


    而池书珩背脊上也都是一道道鲜红猫爪印,肩膀留有很多圆圆的月牙形牙印。


    池枝圆很娇气,上药时擦疼了,会紧闭双眼,皱着眉闷哼。


    然后因为疼痛而认为周边不安全,反射性地护住肚子,生怕宝宝雏形受伤害,很珍惜肚子里的东西。


    这才过了一晚,太有母爱了,好优秀的小妈妈。


    池书珩轻笑。


    他吻了吻少年的嘴角,给对方渡了点能恢复体能的触手黏/液。


    池枝圆其实是喝他的触手黏液长大的,在他和池枝圆进入蓝洞后,他又在虚拟的污染域世界里,把池枝圆养了一次。


    池枝圆婴儿期体弱,很容易夭折,他没少在奶粉里加黏液,甚至用触手黏液替代了热水冲泡。


    后来,圆圆宝宝反而不肯喝没加黏液的奶,尝了一口就扳起小肉脸,嘴巴高高地撇起,闷闷不乐,有模有样地把小脑袋拧到一边。


    只有加了触手黏液,他才会喝得津津有味,双手主动地捧着,小肉脚高高翘起,挥来挥去,用力连耳朵都往后撇,像小猫飞机耳。


    如果只有池书珩和他在家,为了方便,池书珩直接把触手伸进婴儿床里,让宝宝抱着喝。


    小婴儿当然辨别不出这是怪物,抱着触手,嘬得津津有味,眼睛亮晶晶。


    池枝圆虽然没有妈妈,不是母乳喂大的。但触手黏液是污染源独特的哺育方式,父爱如山。


    如今的池枝圆砸了砸嘴,在睡梦中很听话地吞下去了。


    池书珩看着,生出几分欣慰和无奈。


    自己养大的孩子,最终还是被自己吃抹干净。


    他变出一条触手,放进被窝。


    池枝圆以为是自己惯用的小猫抱枕,七手八脚地像八爪鱼搂住,脸颊贴在Q弹的触手上,挤出一圈软肉。


    池书珩忙完后,还要去做家务。


    池枝圆喝了触手液,应该很快就会醒了……


    池书珩想着,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池枝圆给他喝牛奶,是想把他迷晕,趁他没有意识,偷偷怀上宝宝?


    妻子的行为逻辑轻易就被他复盘出。


    池枝圆不想被他发现他们睡过觉、怀了他的孩子。池枝圆难不成想带球跑?


    池书珩弄不清妻子的脑瓜在想什么。


    但以池枝圆昨天那笨手笨脚的模样,没有丝毫技巧,鲁莽直撞,还疼哭了,如果没有他的帮助,这本事能偷偷怀上宝宝就怪了。


    只会受伤,然后哭着摇醒他喊疼,抱怨自己怎么流血了,快救命。


    ……


    池枝圆睡到晚上才醒。


    外面的天色漆黑,白蒙蒙的月光映入落地窗,伴着几声蛐蛐声。


    在晚上醒来总会有几分落寞,但好再门缝微敞,透出来自客厅明晃晃的光,传来儿子们的交谈声。


    有家就是好。


    同时,池枝圆感到四肢酸疼得很,特别是……难以描述的地方,让他的脸颊倏然通红。


    他喝酒喝多了,意识断片,只、只记得他借酒壮胆……钻进池书珩怀里,然后因为不行,急得满头大汗,狂打小书珩。


    所以到底成功了吗?


    他掀开被子,睡衣衣摆凌乱地撩起,明明一天没吃饭,腹部却不是可怜巴巴地瘪着,而是鼓起微妙的圆润弧度。


    咕噜。随着他一动,细微而粘腻的水声从中传出。


    池枝圆瞬间愣住,脑子撞开了一处泄洪口,燥红的洪水将他从头到脚淹没,四肢麻木,眼睛慌乱地瞪大,害羞的热汽从头顶蒸腾而起。


    他、他真的把池书珩那什么了!


    他一时不知该不该夸自己厉害。


    池枝圆低头,眼睛瞪得圆圆,闪着微光,充满期盼和呵护地抚摸起肚子,高兴到手都在抖。


    如果一切顺利,那他就能怀上污染源的宝宝了,人类有救了。


    他又要当妈妈了。


    池枝圆唯一苦恼的……就是池书珩有发现吗?


    如果池书珩发现了那可不得了,池书珩至此后会戴上有色眼镜看他,觉得他是主动吃男人的坏蛋,吃了还不够,还要怀宝宝,爱污染源爱到不得了……是不是生了三胎还要生。


    池枝圆脸皮薄,经不起别人这么想他,脚趾尴尬地蜷了蜷。


    他只能去试探下池书珩。


    但双足一接触到地面,瞬间因为大腿的酸疼猛然踉跄,卷着被子滚落到地上。


    “呜……”他可怜兮兮地蜷在地毯上,挣扎了几下,却发现酸疼到根本站不起来,使用过度的腰肢微微痉挛着,肥嫩的腿肉发抖。


    怀宝宝真辛苦……


    池书珩听到了卧室里的呜咽声,快步走进来,打开门。


    灯光猝然打开,刺得池枝圆睁不开眼。


    池枝圆第一次在事.后见到男人,害怕对方发现,心虚感涌上心头,还伴着浓重的羞耻和无措。


    毕竟他们昨晚肌肤相贴,肚子里还有对方的遗传细胞,偷腥的小猫把肚子撑得圆圆。


    池枝圆慌乱地叫了声,不去看池书珩,像缩头乌龟般把脑袋埋进被子里,留给对方后脑勺和光洁的后颈。


    “圆圆。”池书珩喊了声,半蹲而下,想把少年抱起。


    但一触碰到,池枝圆顿时往里缩了缩,埋头大喊:“不要碰我!我讨厌你!”


    “……”果然害羞了。


    池书珩无奈地轻笑:


    “圆圆,我昨晚睡得很沉,醒来后看见你在我怀里,你还发烧了,四肢酸疼正常。”


    他只能顺着池枝圆先前的计划来,假装他彻底晕过去了,没察觉昨晚的事。


    虽然说的谎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但小妻子那么笨,够用了。


    池枝圆听见对方的说辞,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双眸亮晶晶,小心翼翼地试探:“真的?你睡觉时没听到奇怪的动静吧?”


    比如颤颤巍巍的细弱哭声、因为舒服的软糯闷哼。


    “没有,我什么都不记得。”池书珩轻叹口气:“成了污染源后第一次睡那么香。”


    池枝圆如释重负,池尧的昏睡因子太有用了……


    池书珩勾起嘴角,抚摸对方单薄的背脊:“圆圆昨晚为什么来和我一起睡了?”


    池枝圆撇唇,继续圆谎:“天气冷,把daddy当成了热水袋。”


    “嗯。”池书珩把手放在池枝圆额前,试了试体温:“我这个热水袋不尽责,让圆圆着凉发烧了。”


    其实是因为要受/孕,不能清理,才会发烧。


    池枝圆也知道自己发烧的缘由,脸颊泛红,长睫乱颤,抬起脸,欲盖弥彰似的大声说:“是呀,都怪daddy,我着凉了才发烧的。”


    仿佛这就能将发烧的真正原因盖过去。


    池书珩把他抱起来,放在床上:“圆圆好好休息,我把粥端进来。”


    池枝圆很想活动,但考虑到肚子里有宝宝雏形,怕漏了,便直挺挺地不敢移动半分。


    池书珩熬了烂糊喷香的小米鸡蛋粥,助于消化。


    他坐在床边,挽起袖子,一勺一勺地喂给池枝圆。


    池枝圆额头贴着退烧贴,护着鼓鼓的肚皮,吃得很香。


    突然,卧室外传来脚步声,两兄弟一前一后地走进卧室。


    “妈妈,听说你发烧了?”


    高大青年们的身影落在床上,将瘦小的母亲覆盖。


    池枝圆顿时夹.紧尾巴,大气不敢出,双眸瞪圆了,满脸警惕。


    他受孕的事瞒过了池书珩,还能瞒过孩子们吗?


    双胞胎最不想第三胎出生了。


    池枝圆连忙用被子将肚子遮住,双手无措地攥弄,低着头,小脸烧得通红。


    “宝宝……”他心虚地低喃。


    突然,池尧鼻子嗅动,皱眉:“为什么房间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第118章 验孕棒


    而池枝圆反射弧很长,笨笨的,没反应过来:“指的是……粥的味道吗?”


    他在卧室里呆的时间太长了,已经习惯和池书珩缠绵时留下的气息,闻不出异样。


    池尧摇头,鼻尖深吸,凝神去感受:“是海水味,再加点花香和奶香。”


    池青宴点头:“我也闻到了。”


    如果谁和池枝圆亲密过,准能分辨出这股味源于什么。但他们太过年轻了,这股味只能让他们内心升起浓郁的古怪感,又说不清。


    池尧努力地形容:“这味……有点搔。”


    “???!!”池枝圆再笨也明白他们指的是什么,身体猛然颤抖,小脸烫红到快融化,睫毛胡乱地颤着。


    他脑子宕机,无措地低下头,支支吾吾:“我、我……”


    池书珩也在场,他怕池书珩同样闻出气味的不对劲,识破他昨晚偷偷睡了他。


    但他翻遍脑子,找不出一个辨别的理由。


    气味这个他应该早就要注意了,还留到第二天被孩子们闻到,被孩子们说味儿搔。


    他一个当妈妈的怎能被孩子这样想,池枝圆羞愧而气愤。


    最后是池书珩圆了场,冷冷地掀眸,沉声:“池尧,说话注意点。”


    池青宴:“所以父亲你闻得到是什么味吗?”


    池枝圆呼吸顿时收紧,剧烈心跳提到嗓子眼,怕有过感情经验的池书珩能辨别味道,说像圆圆和人上过.床的味儿。


    池书珩面无表情:“ 是今早我不小心打翻牛奶的气味。”


    池枝圆睡了一天,自然不能不进食。池书珩早上端了牛奶进去喂他,两兄弟都看在眼里。


    池书珩的饲喂方式是嘴对嘴喂。


    睡梦中的池枝圆浑然不知,把男人的嘴巴当成当成小时候的奶嘴,嘬得很香,小嘴覆了一圈乳白奶胡子。


    除此外,池书珩每隔两小时就会进卧室,给池枝圆盖被子、按摩、再喂点水和牛奶,还要检查下奶油还在泡芙里不,不然池枝圆当不成小妈妈又要哭了。


    是尽职尽责的老父亲。


    既然父亲说是牛奶味,两兄弟便没多想。


    池青宴目光落在池书珩手里的粥碗:“父亲,你照顾妈妈辛苦了,让我喂他吧。”


    池尧冷冷瞥一眼兄长:“哥,我先走进卧室的。我先来。”


    池枝圆怕两人像求偶的雄兽般打起来,连忙安抚:“我自己吃就好了。”


    池枝圆发着低烧,漂亮的脸覆满融融的红晕,说话没力气,尾音软糯,破碎而脆弱,同时看起来很好欺负。


    他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被子不知不觉掀开一角,连带着衣摆,露出鼓着圆润弧度的腹部。


    他身体弱,面对污染源浓稠和量多的遗传物质,可能要耗费一两天才能吸收完。


    而池尧眼尖地瞥见母亲鼓起的肚皮。


    他和池青宴从昨晚开始,就有种莫名的不安和烦躁感,彻夜难眠,乌黑庞大的触手在房间里涌动翻滚,蓝洞在颤抖。


    仿佛有什么事情要违背了他们的意愿与预想。


    池尧看见妈妈腹部的弧度,心里的不安与古怪更加浓重 。


    冥冥中潜意识在驱使着他,神使鬼差之下,他伸出手,轻轻地摁了下池枝圆的腹部。


    仿佛这就能阻止那件让他不安的事情发生。


    池尧这下确实能阻止三胎的出生了。


    池枝圆瞬间炸毛,猛然打掉池尧的手,平生第一次对孩子使用暴力,很凶恶地喊道:“干什么啊!为什么要摁我肚子!”


    眼睛瞪圆了,覆满水汽,眼角通红,薄薄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沉重,气到快晕过去。


    力气大到把池尧的手都打红了,再凶的小猫也会挠人。


    但池枝圆生气已经来不及了,他能感受到……东西随着挤压,在流动,在离开。


    这可是他辛苦了一夜才获得的,千辛万苦才迷晕了污染源,可能就这一次机会。


    “呜……”池枝圆急哭了,豆大的眼泪淌满脸颊,很慌乱。


    因为池书珩和儿子们都在场,他又不能掀开被子一探究竟。只能在被子里拼命挤着大腿,希望能留下一点,用力到在闷哼。


    都怪宝宝,坏宝宝。他在内心咒骂。


    池书珩看出妻子的小动作,池枝圆拼了命想把他东西留下的模样……简直让他要发疯,口齿干燥,青筋与血管隐忍到在弹动。


    明明已经享用了一宿,瞬间又起来了。


    池枝圆废了好大劲才留下点,收缩到连肚子都在痉挛,也不知能不能怀孕。


    他把气都撒在池尧身上,双眼通红,声音渗了哭腔,颤抖得厉害:“池尧,你以后不要对我动手动脚!我讨厌你!”


    池尧低下头,金发掩住英俊的脸,神色带着歉意,温柔地哄:“妈妈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二儿子低声下气的道歉,又让池枝圆心软了,池尧从小就很听话,只做过这一件错事,就被他劈头盖脸地骂……


    也许池尧只是以为他吃撑了,想学着池书珩给他的肚子按摩消食。


    池枝圆生出几分不该骂孩子的愧疚感。


    多胎家庭真的很难一碗水端平,二崽欺负了三崽,很生气,但为了三崽去骂二崽,又很愧疚。


    “以后小心点。”池枝圆轻声道,就当原谅池尧了。


    池书珩把吵闹的两儿子赶走,喂池枝圆吃完了粥。


    池枝圆:“daddy,我想试试看下地走路。”


    “可以。”池书珩给他按摩了下大腿和腰,便扶着他下床。


    但池枝圆脚尖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肌肉酸疼感袭来,让他双腿发软,无力地跌入池书珩怀中。


    池书珩只能将他托在手臂上,像抱小树袋熊。


    池枝圆搂着男人的脖颈,脑子晕乎乎地想,单是睡觉就能让他连路都走不了?


    他并不知道,到后半夜,池书珩不满足只用人形跟他亲密,甚至用上了触手。


    乌黑触手有人类躯干这么粗,像雨林粘腻潮湿的巨蟒,缠住了少年雪白的腰,吸盘蠕动着汲取对方的气息,黑白肤色对比强烈。


    腿肉饱满的大腿最受触手喜欢了,一圈又一圈地缠住,腰肉和大腿被挤压了一夜,不酸疼才怪。


    漂亮白皙的少年,躺在漆黑诡谲的触手堆里,昏睡着对外界全然不知,乖乖巧巧地任由怪物摆弄欺负。


    池枝圆起床时,问他有没有昨晚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其实他有。


    高昂的哭声、细碎的呜咽与闷哼,响彻整个房间。


    池枝圆因为是机器孕育,身体先天不足,有听力障碍,助听器在挣扎中弄掉了,根本听不见自己声音有多大。


    池书珩摸摸少年的脑袋:“都怪发烧,让宝宝连路都走不了。”


    “……”池枝圆耳垂泛红,只能欲盖弥彰地附和:“嗯,都是发烧的错。”


    还是池书珩好,看起来聪明其实也不聪明,至今仍觉得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他生过两个孩子了,经验比池书珩丰富些,能瞒过池书珩也正常。


    池枝圆还在恢复期,活动不了太久,被池书珩抱了一会,就哼哼唧唧地喊困,要上床睡觉。


    池书珩给他盖上被子,抚摸他单薄的背脊。


    将池枝圆哄睡后,他小心翼翼地把方才又晕出深色的床单换下,拿去洗。


    ……


    池枝圆又睡了一天后,发现肚子的弧度已经消下去了,为数不多的遗传细胞被他吸收完。


    他勉强能下地走路,只是走路动作看起来很怪,像屁/股有小虫子在咬,时不时得扶着墙和腰,仿佛已经怀胎九月,大肚子了。


    他在卧室柜子里翻出一盒已经落灰的验孕棒。


    他上次怀孕时,是在池书珩创造出的污染域世界,那个虚拟世界有部分男性可生子,自然有针对男性的验孕棒。


    池枝圆握着验孕棒,不安和慌乱感再次涌上来。


    宝宝到底有没有着床成功?


    肚子已经瘪下去,扁平得很,没了温暖的东西在,反而让他失去安全感。


    如果肚子是鼓着的,证明宝宝雏形还在,还有着床的机会,他能吃得饱睡得香。


    验孕棒至少还得等个一两天才能用。


    池枝圆每天都在焦急地盯着钟表,庄园里过去一天,现实差不多是一分钟……


    但他一秒都不想耽误,想快点怀上宝宝,当三胎妈妈,拯救世界。


    池书珩看见枕头底下的验孕棒,池枝圆这几天的焦急他也看在眼里。


    小男生神色恹恹的,吃饭都没胃口,只能吃一小口,他心疼极了。


    其实他估不准池枝圆是否一次就能怀上孕。


    池书珩自认自己的质量没问题,他的人形虽然超过三十岁,过了优生优育的年龄,但污染源哪怕再年长,也比人类强大。


    就怕池枝圆身体太弱了,那几天发着低烧,连上厕所洗漱都要他抱着,又被池尧摁过肚子。


    而且已经生过二胎了,孱弱的身体可能经受不起怀第三胎,更何况还是污染源的孩子。


    如果真是因为体弱,那他宁愿池枝圆别怀孕成功,孕育和分娩对身体伤害更大。


    时间很快到了能验孕的那一天。


    池枝圆一向睡到中午,此刻却起了大早,蹑手蹑脚地来到卧室,从口袋拿出验孕棒。


    他窸窸窣窣地解开裤子,按照说明尿在量杯里,然后滴几滴在试纸上。


    他盯着逐渐显影的试纸,前所未有地紧张,面色发白,呼吸颤颤巍巍地收紧,心跳剧烈,撞得胸骨发疼。


    手指攥在洗手盘边缘,仿佛要把大理石扣出印子。


    试纸逐渐显示出模糊的杠状,池枝圆使劲揉揉眼,努力地去盯——


    终于,试纸显影完毕。


    只有一条杠。


    ……没、没有怀孕?


    第119章 失望


    怎么会……


    池枝圆吓坏了,面色惨白,双眼无措地瞪大,浑身颤得厉害,肥嫩的大腿成了震区的奶冻。


    他一定是看错了 ……


    他就差拿出放大镜仔细研究,在原地等了很久,试纸上仍是一条杠。


    没有怀孕成功。


    这个念头如天际闪过的惊雷,把池枝圆判了死刑。


    他撩起衣摆,看着自己的肚皮,和没睡过觉前没有任何区别,依旧瘪瘪的,扁扁平平,只有一层白嫩柔软的软肉。


    他捏了捏,里面空荡荡,什么都没有,连让他心安的粘腻水声都没了。


    池书珩留下的遗传物质没有被他吸收,随着代谢而消逝。


    他没有着床的机会了。


    池枝圆顿时烦闷又委屈,嘴巴抿着,整个人肉眼可见恹下去,倚靠着墙,抱住双臂气成河豚。


    到底是哪一步出现了问题?


    因为池尧摁了他的肚子?


    还是因为池书珩年纪太大了?


    池枝圆想到这一点,心头颤了颤,他的丈夫和他年龄差十五岁,这样的配对放在人类社会里可能会被人诟病。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他从小被池书珩养大,18岁就和池书珩结婚了,给对方生了两个孩子。


    他们这辈子注定要绑死,砍断骨连着筋,永远分不开。


    池枝圆活像古代盲婚哑嫁的小怨妻。


    池枝圆没怀孕,唯一摆在他面前的办法只有和池书珩再睡一觉,甚至得睡三次、四次……十次。


    池书珩不聪明,也许能被人迷晕一两次,但次数多了必定会发现端倪,届时他的龌龊便会暴露无遗,是喜欢睡男人怀宝宝的变.态。


    而且池枝圆自知自己体力不好,和池书珩一次就已经够呛,累到不省人事,连下地都很困难。


    前几晚的灼热与癫狂仍历历在目,他能感受到池书珩的大手掐住他的腰,气息把他烫到融化,强壮的胸膛像牢笼紧紧把他锁住。


    如果不是次日池书珩一无所知,他都怀疑池书珩是不是中途醒来了。


    再来多几次,池枝圆觉得都要烂掉,成为烂融融皱巴巴的小抹布。


    可是,人类需要他怀宝宝,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池枝圆烦闷到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


    池书珩依然是温温和和的模样,系着围裙,给妻子舀了碗鸡汤,汤面撒满葱花,油亮亮,浸着一只土鸡腿。


    池书珩柔声问:“圆圆,怎么不吃饭了?”


    池枝圆神色冷冰冰地板着,小脸昂得高高,一点笑容都没有。


    因为没怀孕成功,他越看池书珩就觉得越烦,仿佛结婚多年,两看相厌的中年夫妻。


    池枝圆沉默着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大声道:“daady,你怎么一点都不中用!”


    东西白长这么大!白喝那么多补汤!


    “跟路边的棒槌似的!只有外表没有实用!”他双眼通红,眼角沁出泪花,胸膛剧烈起伏,吼着。


    他明知池书珩大概听不懂他骂什么,但他还是要骂,脾气不发出来不畅快。


    池枝圆很喜欢恃宠而骄地骑在养父的头上。


    池书珩拿着汤碗的手一颤,愣住。


    池枝圆说得很隐晦,但这是他养大的宝宝,他一秒就明白对方的意思。


    一瞬间,池书珩真的认真思考了下,自己那一晚是否表现太差了。


    比如时间短。


    连续16个小时,对于人类来说很短?还是说池枝圆很难满足。


    池枝圆看似弱不禁风,那晚摇摇晃晃地像风中的柳叶,细腰随时会折断,身体薄得像纸片。


    但池枝圆都生过两个孩子,那方面经历在他手把手的教导下,算得上很丰富。


    由非人类污染源“培养”出的成熟妻子,十六小时都满足不了很正常。


    池枝圆愤怒得在凳子上扭着,漂亮的脸覆满绯红,睫毛狂抖。


    他觉得先前骂得不畅快,又补了一句:“不中用的废物!”


    “……”明明骂得很难听,池书珩听着却兴.奋了,喉结突突地滚动,太阳穴绷紧,血肉像变成滚烫的烙铁,在身躯内艰难地挤压,让他忍得难受。


    他瞬间就起来,幸好有围裙挡住。


    不中用……他笑着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


    他的宝宝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难以满足?活脱脱的小魅魔。


    池书珩倒很期盼有下次机会,能给他表现一番“很中用”,上次是他收敛了,如果没收敛,池枝圆会彻底晕死过去,浸在黏糊糊孢子构成的海洋里。


    连睫毛、头发、脚趾都是,翻个身后背都会藕断丝连地黏起很多孢子。


    池枝圆生半天闷气,但按捺不住肚子饿,乖乖把鸡汤喝了,鸡腿啃得干干净净,留下小根光亮的骨头。


    池书珩的触手藏在黑暗中,趁池枝圆不注意,飞快而迅速,把沾着香甜津液和小牙印的鸡骨头卷住,偷进桌底,咔嚓咔嚓的欢快啃食声响起。


    活像池枝圆养的小狗。


    池枝圆以前吃剩的小骨头、混着津液的香甜剩饭,最后都落入老公孩子的触手嘴里。


    父子仨的触手还得打一架才能分到剩饭和骨头。


    池枝圆因为没怀上宝宝,气到半天都没和池书珩说话,池书珩做的小点心也没吃。


    他无时无刻揉着肚皮,像自我安慰地模仿孕妇,仿佛揉多了宝宝就能在肚子里长出来。


    他撒气的对象还包括了池尧。


    池尧坐在沙发上,在打游戏。


    池枝圆路过,莫名其妙地骂了孩子一句。


    “池尧,如果你现在是小孩,肯定要被我打得嗷嗷哭!”


    他叉着腰,眼睛瞪圆,浑身绒毛炸开,凶得很。


    池尧嘴角扬起,恶劣地轻笑,锋利的犬齿泛着银光:“妈妈现在也可以打我。”


    他很听话地侧过头,露出半边英俊的脸。


    妈妈的手那么小,掌心和猫肉垫一样软,带着浓郁的香气,打人不但不疼,还能让人感到很爽。


    池尧正是高中生的年纪,气血方刚,压抑得很。


    池青宴在一旁柔声道:“妈妈也可以打我来解气。”


    双胞胎连被妈妈打都要争个第一。


    池枝圆面对那么主动的双胞胎,顿时怂了,故作满不在乎地闷哼:“打你们我还嫌累。”


    池枝圆是家里唯一的人,觉得和非人类父子仨沟通不了,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都没出来。


    池书珩注意到妻子的情绪,如果只是因为没有被满足,那不可能生那么久的气。


    池枝圆必定还有别的心事。


    他趁池枝圆去洗澡时,进了房间。


    床铺很凌乱,床单留有很多两瓣圆圆的桃子印,能想象出少年很烦闷,在床上不断变换位置。


    换下来的内.裤搭在床边,一如既往地等着他拿去洗。


    池书珩像偷看孩子日记的家长,到处打量,最终眼尖地在床头发现了一根使用过的验孕棒——


    他拿起一看,上面是一条杠。


    枕套上都是斑斑驳驳的泪痕,空气漫着一股哭过的水汽。


    他用指腹摩挲着验孕棒,能感受到妻子的泪水曾经砸落在上面。


    池书珩终于知道池枝圆为什么伤心了,因为没能成功怀孕。


    他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悲伤。


    高兴是因为池枝圆竟然会对怀孕这件事如此重视,拼了命都想要怀上他的孩子。


    悲伤是因为池枝圆哭,他也跟着心疼,豆大的眼泪能在他心里砸出陨石坑。


    其实对于污染源子嗣,用人类社会里的验孕棒测并不准确。


    污染源的孕育与成长,与人类都不在一条生物进化线上。


    最准确的方法,就是由他这个当父亲的,倾听池枝圆肚子里,有没有幼崽诞生前那股若有似无的混沌气息。


    池书珩趁池枝圆睡着后,再次进来卧室。


    池枝圆睡得很熟,因为心情不好,在床上蜷成小小一团,瘦弱的小身影看了让人心疼。


    池枝圆眉头紧皱,嘴巴一直抿着,睫毛不断颤抖,看起来连在睡梦中都很苦恼。


    池书珩让少年翻了个身,在床上躺平。


    他撩起对方的衣摆,雪白软嫩的腹部显露在他眼前,腹肉透出粉,留着未消散的吻.痕与指痕,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池枝圆在梦中感受到肚子凉飕飕,眉峰拧了拧,用手去挡住肚子,软糯迷蒙地嘟哝:“宝宝……”


    他太想当妈妈了,连睡觉都没忘记保护“孩子”。


    他摸索着,没摸到腹部,反而碰到了池书珩的头,头发冰凉,毛绒绒的。


    池枝圆睡迷糊了,以为那是自己未出世的第三胎,手心上上下下,温柔地抚摸池书珩的脑袋,像在给婴儿哄睡。


    少年漂亮的睡颜浸在月光中,仿佛散发着柔软的母性光辉。


    池书珩感受着妻子无意将他当成儿子的背德错乱感,恶劣的念头在心底翻涌。


    如果他真是池枝圆的儿子,那这个家必然会被他毁掉,用尽所有心思哄骗妈妈变成妻子,为他生儿育女。


    池枝圆很笨,肯定被他哄一哄就会觉得“给儿子当老婆”是很正常的事。怪物儿子找不到老婆怎么办?那只能妈妈来了。


    他想着,将头颅贴在池枝圆软嫩的腹部上,闭上眼,用心去感受娇嫩的小胞/宫里的动静。


    池枝圆究竟有没有怀孕?


    第120章 庆祝


    污染源的听力很灵敏,他相当于世界意识体,如果他想,世界每个角落里的细微动静都能被他收入耳里。


    池书珩俯在池枝圆的腹部前,……听到了小妻子肚子饿的咕噜声。


    池枝圆跟他赌气,一天下来没吃多少饭。


    池书珩眉头轻蹙,闭上眼,凝神再次倾听,脸颊与冰凉柔嫩的腹肉紧贴。


    拔除咕噜声、孕囊蠕动的水声、心跳声。


    他终于捕捉到娇嫩胞宫里一股不常见的气息。


    气息混沌而乌黑,与人类相斥,属于那些只存在神话中不可名状恐怖之物,起源时间比宇宙更久远,来源之处是人类不可想象的。


    明明他们才结束不到一周,就算着床顺利,幼崽连个细胞雏形都还没能形成。


    但污染源子嗣的恐怖气息,却已经悄然降临圣洁的孕囊中,全范围地渗进母体的血肉里,像恶犬给猎物打上标记。


    明明孕囊里还空无一物,混沌气息却已经在模仿婴儿的心跳、呼吸,迫不及待地吸引妈妈的注意。


    恶魔富有心机地在扮演人类幼儿,以此展现自己的无害。


    池书珩勾起嘴角,虔诚地吻了吻妻子的腹部,宛若忠诚的信徒与他的圣母陛下。


    他的宝宝,成功当上妈妈了。


    池枝圆睡得很香,漂亮的脸浸在皎洁月光中,皮肤镀上层洁白光晕,睫毛时不时轻颤,微启的软唇能看见贝齿与小舌。


    模样宁静而纯真,全然不知已经有强大诡谲的恶魔在体内悄然成长。


    时隔一千年,池书珩终于又成了父亲,无味干枯的生活终于再次泛起圈圈涟漪。


    池书珩没忍住,指腹扳起对方的下巴,吻住那两瓣软糖似的唇,撬开毫无防备的齿关,汲取香甜津/液,细细地用犬齿研磨口腔里的每一处。


    像品尝一颗糖果般吃着对方的舌头,巴不得把上面的甜味都汲取干净。


    先前怀孕的那一夜,池书珩不知亲了池枝圆有多少次。


    可怜的小男生被亲到嘴唇都在痉挛,因为大脑长期缺氧,意识混沌,双眼迷离,甚至不认识人了,呆滞地望着他,任由他摆弄。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懂说了,只懂咿咿呜呜的闷哼,充其量只会喊爸爸、爸爸呀……像回到了牙牙学语那阵,只懂爸爸这个词。


    因为亲得太多,现在他再次亲池枝圆,池枝圆已经习惯了,不反抗。


    哪怕在睡梦中,池枝圆都会主.动用小舌头去迎接,青涩地卷起对方,咕噜一声把两人的口水吞进去。


    “圆圆妈妈真听话。”


    池书珩低笑,笑声短促而低哑,把落在对方嘴角的津液舔干净,就当是帮人擦嘴巴了。


    池书珩想,他得抓紧把怀孕成功这件事告诉池枝圆,不然池枝圆整天郁郁寡欢,对身体不好。


    但是,池枝圆脸皮薄,矜持保守,很害怕daddy得知他们已经睡过觉的事实。


    ……


    池枝圆第二天依旧在烦闷没怀孕成功。


    时间不宜拖延,他只能今晚再试一下把池书珩迷晕了。


    只要能拯救人类,他变成烂融融的小抹布也无所谓,反正他都不是直男了。


    他离开卧室,看见池书珩准备了一大桌子菜,糖醋里脊、荷汁粉蒸肉、红烧大虾……都是硬菜。


    池枝圆看见就烦,明明最近他那么郁闷,池书珩却搞得像过节一样?!总不可能是庆祝他当妈妈成功了!


    池青宴来到饭桌前,同样很疑惑:“父亲,最近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庆祝吗?”


    池书珩系着围裙,将热腾腾的老火鸭汤端到桌前。


    “嗯,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


    池尧很好奇,不好的预感在内心翻涌,皱眉:“是什么消息?”


    池书珩:“能改变我们这个家的。”


    “……”兄弟俩沉默,如果他们是人类,还能以为老父亲中彩票了,或者要告诉他们这个家其实是豪门,有千亿财产等着他们继承。


    但他们是污染源,与人类社会相斥,想不出这个基础上还能有什么改变。


    池书珩解下围裙,坐在桌前,动了筷子:“大家快吃吧,今天难得庆祝一下。”


    其实他和儿子们作为污染源,不需要吃饭,甚至连庄园这种人类特有的栖息地都不需要。


    池枝圆之前不在时,父子仨连人形都没有,完全是三坨庞大扭曲的混沌之物,栖息在宇宙深处,没有时间观念,几十年不交流一句都很正常。


    如今父子仨每晚十二点准时睡觉,中午准时围坐在饭桌前吃饭,晚上聚在沙发前打毛衣、聊家常。


    如果有重大好消息,池书珩作为一家之主,会操劳一大桌丰盛的饭菜庆祝。


    刻板而认真地演绎人类家庭里的日常。


    其实它们完全不需要过家家,但它们还是很认真地演绎——


    因为它们的妻子和母亲是人类。


    一个弱小,普通的小人类。


    池枝圆曾经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和家人热热闹闹地聚在饭桌前,在萦绕的饭菜热雾中有说有笑。


    单是为了这一点,父子仨能把“中午聚在饭桌前吃饭”这个行为,刻板地模仿到天荒地老,哪怕天塌了都要准时来到饭桌前。


    它们哪怕是恐怖的混沌之物,也想用尽全力给池枝圆扮演一个温馨的日常小家。


    池枝圆也很好奇有什么好消息。


    但他懒得跟不中用的池书珩交流,便没多问,把爱吃的菜都夹走。


    如果这是两个儿子考上大学的升学宴就好了,至少他还能欣慰点,池枝圆闷哼。


    池枝圆和天下所有妈妈一样,到了时间,就会开始执着于孩子的成绩,孩子学习好,他在外面就能挺直腰杆,小脸昂得高高,脸上有光。


    可惜他的孩子们不是人,连认字的机会都没有。


    池枝圆吃完饭,睡了一会,便拿出剩下的触手黏液,开始制作迷药。


    池尧的触手黏液没放冰箱里,再加上放久了,开始变味,闻起来很馊。


    但没关系,反正不是他喝。


    池枝圆加进牛奶里,为了掩盖馊味,放了酸苦的美式黑咖啡和酸味果汁。


    “daddy,你尝尝我给你做的饮料新品。”池枝圆端着杯子,十分热心肠地凑上前。


    池书珩考虑到池枝圆已经怀孕了,在忙着织裹胸布。


    池枝圆体质特殊,身体每一处都是为了当妈妈而准备的,上身看似扁扁平平,软绵绵的小两团,其实很能产母乳,幼崽们不愁吃喝。


    上一次宝宝还没生出来,池枝圆就已经有产母乳的迹象了。所以他得快点准备好裹胸布。


    布料能防止母乳弄脏衣服,池枝圆怕羞得很,不愿意让外人看见衣服晕出奶白的痕迹。


    池枝圆皮肤很嫩,又因为怀孕了特别敏感。


    上一次他无论用丝绸还是其他材质去做布料,池枝圆都会哼哼唧唧地抱怨好磨,小莓果红彤彤。


    最后,池书珩只能让触手吐丝,触手黏液凝结成丝状物,触手丝卷成一团,给池枝圆缝了天底下最柔软的布料。


    某种意义上,池枝圆等于把丈夫的口水穿在身上,还刚好贴住喂宝宝吃饭的地方。


    池书珩的占有欲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池书珩看见对方端来饮料,放下手中的针线,眯起眼,柔声:“圆圆真贴心。”


    但他接过那杯浑浊的不明物体,闻到了源自池尧的熟悉气味。


    他的宝宝还是想迷晕他,坚持不懈地想怀孕。


    第一次在这种事上被妻子需要,池书珩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欣慰得很,一朵朵小花在心中绽开,躁动霎时翻涌而起,喉咙干燥。


    他大可以继续哄骗妻子,假装晕过去了,结束后,笨笨的池枝圆继续拿验孕棒测,仍是测出一条杠,又继续和他睡觉……直到天荒地老。


    但良心告诉他不能。


    先不说池枝圆肚里好不容易怀上的胚胎,会不会因为长期折腾而流掉。


    单是池枝圆长期处于这种郁郁寡欢,达不到目标的心境中,他就很心疼。


    池书珩希望池枝圆以后找他亲密,不是出于想怀孕这种目的,而是因为纯粹的“喜欢”、“需要”、“想和爱人贴贴”,即便没有怀孕也无所谓,依旧高高兴兴地过日子。


    他得旁敲侧击地告诉池枝圆你怀孕了。


    池书珩放下牛奶。


    池枝圆看见杯底在茶几磕出轻响,心脏顿时一沉,面色泛白,呆愣在原地 。


    daddy……这是发现他下药了?


    他顿时慌乱而害怕,担心池书珩会不会发现他早就把他睡了。


    “我、我……”他支支吾吾,很着急地解释。


    但池书珩却猛然揽住他的腰,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少年吃胖了的软嫩大腿压着他。


    他冰凉的鼻尖蹭过池枝圆温热颈窝,手指悄悄滑入对方的指缝,两人的掌心交叠,缝隙里晕出灼热的薄汗。


    放在以前,两人突然亲密起来,池枝圆肯定会红着脸要挣扎,要跑开。


    但因为都睡过觉了,池枝圆竟然不抗拒只有这种程度的接触,在男人怀里乖得像只小猫,一动不动,眨着茫然的眼等待对方下一步。


    “daddy?”他脆生生地问。


    池书珩继续汲取他颈间的气息,嗓音温柔,一步步地诱哄。


    “我最近闻到圆圆的气味不对劲。”他说:“你知道的,我不是人,鼻子比狗还灵敏。”


    池枝圆怔住,脸颊通红:“我每天都有洗澡啊,每天要洗三次屁/股。”


    “不是。”池书珩嘴角扬起,英俊的脸浮现温和笑意。


    “圆圆最近的奶味浓了很多,直往我鼻子里钻,整个肺部都是圆圆味。


    上次奶味那么浓,还是圆圆怀孕的时候,搞得我以为圆圆是不是又当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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