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告白】


    池枝圆没察觉到,在他说话的片刻时间里,温度瞬间骤降,家具肉眼可见地覆上层冰霜,阴冷粘稠的黑雾在暗中涌动。


    他说完后,抬起头,发现两个孩子露出他从未见过的表情,狭长的鹰眸阴郁黝黑,眉头紧紧皱着,面色暗沉。


    和池书珩一样的同款触手不知何时全跑出来了,粘腻漆黑地在地面蠕动,蓄势待发,把卧室衬得像蟒蛇窝。


    池枝圆吓了一跳。


    “宝宝……”他害怕而无措地看着孩子们,他有说错什么了吗?


    双胞胎听了妈妈懵懂可怜的诉苦后,气得快把牙咬碎,拳头攥得嘎吱作响。


    他们是成年男人,用头发丝都想得出这件事后面代表着什么——


    单纯的妈妈在被一个恶劣变.态的男人觊觎,想对妈妈做很脏的事。


    脑浆在头颅里熔浆般沸腾,飙升的体温冲至颅顶。


    池尧凝视着母亲,眉间结着厚厚冰霜,声音低哑,阴冷到仿佛刚从沼泽中脱出。


    “是哪个人类?贺衍?还是别的?”


    池青宴冷笑,苍白指尖轻轻抚过触手,像在摩挲一把泛着银光的冰冷剑刃。


    “是谁都无所谓,我们把人类杀光了就好,斩草除根。”


    它们虽然是新的污染源,但因为它们有一半人类血统,算得上善类,对人类秉持着“不伤害、也不关注”的态度,没人会特地去毁灭路边的蚁巢。


    但现在,它们改变了想法。


    只要它们度过筑巢期,杀死全人类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池枝圆被吓到了,面色苍白,眼睛结满雾蒙蒙的泪光,肥肥的大腿打着颤,腿肉像果冻般颤盈盈。


    他抖得厉害,没站稳,踩向了触手——


    完了,孩子的触手肯定要吐了!


    幸好触手没吐,被他踩扁后很快回弹,若无其事地蠕动,可能因为年轻身体好。


    池枝圆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孩子们突然又生气了,他有说错什么吗?


    “我、我……”他很慌乱,连话都说不直。


    池尧摸摸母亲柔软的脑袋,暴怒后是诡异的平静,声线似水般的温柔。


    “妈妈不用为人类辩解,那些老鼠我都会帮您解决掉。”


    “我们从您身体里出生的那一刻,我们此生的义务就是保护您,让您开心、平安。”


    “不是……”


    池枝圆推开池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卖力地解释。


    “那个坏人……是、是池书珩。”


    他说出养父的名字时,软白的颊肉熟透了,红彤彤地坠着,双眼根本不好意思直视孩子,低低地垂着,睫毛悬满泪珠。


    孩子们以后肯定会很讨厌池书珩吧。


    说不定会向污染源告状,让污染源解决了池书珩。都怪他,池书珩的一世英名毁在他手里了。


    但他不说清楚,无辜的人类真的要毁在孩子手里了。


    此话一出,氛围瞬间陷入寂静。


    “池书珩……?”池青宴低声默念。


    是池书珩的话,顿时一切都很合理了……


    他们深知父亲对妈妈的爱有多偏执,随着岁月增长,随着妈妈将他遗忘,这份爱无处宣泄,越发越变.态而扭曲。


    像灼烧变形的熔铁,沉甸甸地坠在胸腔中


    父亲已经一千年没碰过妈妈了,肯定憋得很难受,更何况父亲曾经尝过妈妈的滋味有多好,就像吃过天上珍馐的人过了多少年都会念着,一天不吃都会煎熬难忍。


    也不怪父亲会三更半夜拿妈妈的衣服做脏事。


    在很久之前,父亲可能就已经这么变.态,不然不会有他们两个的出生。


    双胞胎用复杂的目光打量着池枝圆。


    妈妈以后有的苦受了……


    他们会尽力保护好妈妈圆滚滚的小屁股和小孕囊。


    池枝圆很茫然:“你们为什么要看着我啊?我脸上没有东西。”


    “还有……那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池青宴轻笑,扬眉:“你可以直接去问池书珩。”


    池尧:“嗯,池书珩不会凶你的,这对于他来说只是小事。”


    他们想让妈妈早点知道真相,知道池书珩那些肮脏的心思,知道池书珩才是人面兽心的坏蛋,是让妈妈怀孕的罪魁祸首。


    池书珩远不如表面那般温柔,内心早已变成一滩阴湿恶劣的烂泥,池枝圆看一眼就会吓得魂飞魄散。


    池枝圆对孩子的话半信半疑:“好吧……”


    可能这件事没他想象中严重,他和养父说清楚就好。


    也许真的只是因为池书珩当时没有纸巾,情急之下,拿他不要的衣服来用了,他没必要大惊小怪。


    他很娇小,穿的短旗袍也小,跟肚兜似的,只能刚好包裹住池书珩的东西。


    ……


    池书珩坐在沙发上织毛线,五颜六色的毛线团垂落在地。


    冬天快到了,他得给小妻子做几件新衣服。


    妻子总喜欢光脚在地面走来走去,他便织起可爱的袜子,希望能博得池枝圆的喜欢。


    一条触手捧着毛线团,另一条触手尖尖弯曲,捏着针线,打得飞快。


    另外几条触手也在干活。


    没过几分钟,池枝圆今年过冬要用的小物件织好了。


    一对脚底印有小猫肉垫的羊毛袜子。


    还有一对粉手套,每一个手指头的位置都有一个小猫头。


    至于剩下的边角料……池书珩勉为其难地给两个孩子织两对露指手套。


    池书珩还是有父爱的,因为那对双胞胎是他心上人辛辛苦苦生的。


    他织着毛衣,突然听见池枝圆走来的脚步声。


    “daddy。”


    池书珩微微愣住,很惊讶发脾气的小妻子主动来找他了。


    池枝圆坐在他身边。


    池书珩眯起眼,柔声:“圆圆怎么了?”


    池枝圆一只手撑住沙发扶手,掌心托住脸颊,雪白的腮肉从指缝里溢出,像过量的奶油棉花糖,连嘟起的软唇都压扁了。


    “daddy,你昨天凌晨三点的时候,在客卧做什么?”


    他给池书珩一个实话实说的机会。


    池书珩柔声:“昨晚的衣柜门坏了,我急着修,忘记过来陪圆圆睡觉了。”


    池枝圆鼓起脸颊,气成小河豚 :“你骗人!”


    “我昨天路过你的房间,看见你在做很奇怪的事……”


    明明毫不客气揭穿池书珩的是他,他却莫名害羞,小脸涨红,眼睛染上融融的粉色,藏在毛绒拖鞋里脚趾蜷缩。


    他视线躲闪,攥紧衣角:“你、你碰着你尿尿的地方,还拿我旗袍裹住、擦拭,摩擦到破了好几个洞……你很严厉地没收我的旗袍,却私底下拿去做那种事。”


    他的睫毛筛子般乱颤,手指情不自禁地发抖,尾音蜷缩。


    “我、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意思,还是说你只是单纯没带纸巾?你不能拿你自己的衣服擦吗?”


    话音一落,池书珩无言地沉默了很久,迟迟没有回话。


    池枝圆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对方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连空气都尴尬地凝固。


    过了很久,宽厚的大手落下,捧起池枝圆的脸颊,微凉的掌心抚走他脸上的不安和燥热。


    养父的表情没有很大变化,依旧是温和镇定的,蓝眸清澈。


    池枝圆无措地看着他。


    池书珩薄唇轻启,嗓音如春天的潺潺流水,拂过耳边。


    “我们的圆圆很漂亮,很聪明,人见人爱。”


    他很懂拿捏池枝圆的心理,知道孩子不经夸,稍稍一夸猫尾巴就会翘起来。


    “我看着圆圆从连喝奶都不会找力气的小宝宝,变成温柔聪明的少年,喜欢喊我daddy,懂得给我按摩触手,偶尔会帮我洗碗捏肩,很孝顺。”


    还给他生了两个孩子,让他有了一个幸福的小家。


    他粗糙的指尖摩挲过少年眼角,卷走溢出的生理泪水,像在轻抚一只小猫。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圆圆已经入侵到我的灵魂,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男人英俊深邃的眉眼泛着笑意,嘴角勾起,一字一顿。


    “所以,我喜欢上圆圆宝贝很正常,是想和宝贝亲嘴,和宝贝睡觉,让宝贝怀上我的小宝宝的那种喜欢。”


    池书珩一本正经到了极致,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荤.话,让池枝圆觉得自己才是罪大极恶的一方。


    池书珩抚摸着少年的脸,像在把玩一件玉白瓷器:“圆圆,你知道的,我是一个生理功能正常的男人,……所以深夜忍不住的时候,只能靠圆圆穿过的小衣服来缓解欲.念。”


    “毕竟圆圆不喜欢我,不肯给我睡,只能靠物件来解决了。”


    “……”


    怎、怎么这样!


    池枝圆羞到闭上了眼,别过头,不敢再看对方一眼。


    瘦弱的肩膀紧绷,脖子蜷缩,柔软的白肚皮一颤一颤,不知是害怕还是紧张。


    池枝圆完全没察觉到,男人说这话时,温柔神色之下是阴湿而粘稠的眸光,像从阴冷沼泽里爬出来的毒蛇,粘腻地把少年缠住。


    池书珩突然一改温柔的作风,攥住他的肩膀,把他重重摁在沙发上,偏执的力度让雪肤呈出指印。


    少年过长的黑发在雪白沙发上如瀑布般铺泻。


    浓郁漆黑的阴影笼盖住池枝圆,池枝圆入目之处只有男人健壮的胸膛,英俊的脸对着他,暗沉的双眸不知何意味。


    灼热的呼吸交融,两人的心跳纠缠在一起,分不出谁跳得更剧烈。


    “池枝圆。”


    池书珩不再柔和,凝视着他,嗓音低哑粗砾。


    “你以为我多年来不找伴侣,有病也靠吃药憋着,是因为我对上.床没兴趣?”


    “你想多了,我不是圣人,我很肮脏,我是污染物,对上.床很感兴趣。”


    第82章 cm和195cm


    池书珩的话很直白,裹着浓稠欲.色扑面而来,阴沉目光像阴天之下的汪洋大海,拍着层层乌黑巨浪,要把池枝圆溺死。


    与平日的温柔截然不同。


    池枝圆胆子很小,被猝不及防的阴暗告白吓到了。


    他面色苍白,身体僵硬地蜷在男人怀里,双肩瑟瑟发抖。


    他生过孩子了,懵懵懂懂地知道“睡觉”要做什么。


    养父会把东西放进他的肚子里……


    他与池书珩的体型差距太大了,168cm和195cm。


    他的头顶只到池书珩的下巴,他哪怕努力地伸长手臂,也只能够到同样展臂的池书珩手肘处。


    他们的双手贴在一起,他五指伸长,也只能比池书珩的掌心大点。


    池书珩一只手就能把他的两只拳头包裹,单手五指张开,能把他纤细的腹部遮住。


    池书珩的衬衫,他穿着能到膝盖,像裙子。


    放在以前,池枝圆对养父的体型不感兴趣,充其量只觉得养父那么大只,能帮自己搬东西、修灯泡不用凳子。


    他第一次把养父的体型放在那种事上衡量,差距大到吓人,想一想就很害怕。


    届时他肯定无处可逃,巨人般的男人身躯像一堵厚墙从四面八方地锁住他,灼热的胸膛遮天蔽日地盖住他的视野,一只手就能把他的双手禁锢在头顶。


    如果是站着的话,他得踩着板凳。


    池枝圆记得“池书珩”有多恐怖,哪怕只在幽暗夜色中瞥了几秒钟,便像撞见上古巨蟒般,恐惧久久烙印在心里。


    比他五指并拢更要宽了,甚至和他的小臂一般。


    他的肚子很小,吃半碗饭就吃不下了,如果全吃进去,肯定会撑出恐怖的轮廓,会死的。


    不亚于又生一次孩子,可能比生孩子更可怕。


    双胞胎出生时是两团软体动物,湿湿滑滑,很轻易就生出来了,让他没吃苦。


    池枝圆吓得不轻,把坏事都想了个遍。


    瘦弱的肩膀发抖,圆眼雾蒙蒙,泪水淌着眼角,并拢的肥肥腿肉颤得像震区的果冻。


    但是……


    这几天是他一直郁闷池书珩不喜欢自己,因为池书珩那晚不肯亲就大发脾气,对着池书珩大骂我讨厌你!


    现在好了,上天垂怜了他,池书珩其实是喜欢他的,想把他当老婆,想和他亲嘴睡觉。


    但他又开始害怕和抗拒,避而不及,像撞见恶狼的小兔,毛绒绒蜷成一团在桌底发抖。


    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别扭的人!


    池书珩注意到小男生吓哭了,小男生眼睛无措地睁大,晶莹泪水淌在漂亮的小脸上。


    他用粗糙的指腹抹走泪水,留下一道道鲜红指痕。


    他沉默着,没有安抚池枝圆,不再用温柔的话掩饰自己恶劣的爱。


    池枝圆给他生了孩子,他们因为孩子永生永世地绑定在一起。


    池枝圆迟早要面对他重.欲阴暗的那一面。


    他拍拍池枝圆湿润的脸颊,软滑的颊肉在他掌心里颤了几下。


    “放心,我不要求你现在就跟我睡。”


    ……那是以后要睡吗?


    池枝圆心头顿时一颤,面色苍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仰起小脸,一本正经:“daddy,你是不是忘记我有老公了?我有家室,是有夫之夫了,以后可能得生三胎呢……”


    他希望池书珩能知难而退。


    谁知池书珩像听到笑话般,短促低哑地笑了声,眼睛饶有兴致地眯起,指尖在沙发扶手轻叩。


    “圆圆是我的宝贝,我给我宝贝当男小三也很值得。”


    他舔了舔唇,犬齿苍白锋利:“你和你老公睡时,我在床底偷听,他弄疼你了我及时钻出来保护你。”


    “等你生三胎了,我给你当月嫂公。”


    “……”池枝圆沉默,凝固的话语哽在喉中。


    污染物果然道德感低下,他找不出任何话反驳。


    “我老公知道你喜欢我,会打你的,他是污染源,很强大,你打不过他。”


    池枝圆这回是真心地在担心池书珩,他板着小脸,粉眼皮撩起,十分严肃地直视男人,软软的颊肉都不抖了。


    “到时候你受伤了怎么办?你是章鱼怪,人类医院治不了你,你只能被我装在水桶里去海鲜铺问治得了不……”


    池书珩觉得宝贝真的太可爱了,一本正经地担心他。


    池书珩劣心四起,忍不住继续逗弄。


    “嗯,如果我和你老公打起来,就得圆圆来救场 ,你像小母鸡一样用双手把我罩在身后,你老公肯定不敢动拳,怕打到你……”


    “池书珩!”他没法跟对方说清楚,只能涨红脸蛋,干着急。


    算了……


    反正他老公一时半会还没回来。


    他见池书珩松开怀抱,便灵敏地从对方臂弯里钻下地。


    池枝圆站在男人身前,把双臂抱在胸前,仰着白皙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人,趾高气昂地嚷嚷。


    “爹地,反正我现在不喜欢你,你不能碰我,不能亲我嘴,不能和我睡一张床上。”


    明明前几天,池枝圆还因为“池书珩不喜欢他”,难过地在被窝里掉眼泪,心头像泡在酸溜溜的柠檬水里,不肯吃饭,不跟人说一句话,哄不好了。


    现在他知道池书珩是爱着他的,便像得到财宝的贪婪小恶龙,骄得腰杆都挺直了,开始恃宠而骄,活脱脱的小作精。


    开始给池书珩立规矩了!


    “嗯。”池书珩扬眉,柔声:“我什么都听圆圆的。”


    ……


    自从池书珩坦白爱意后,一些奇怪的事搬到了家里的明面上。


    池枝圆第二天起床,看见阳台晒着他熟悉的旗袍。


    绣着牡丹纹的艳红布料哪怕经过洗涤,也仍是皱巴巴,覆满蜿蜒的指痕皱褶,可见池书珩当时有多粗暴对待它。


    甚至破了几个洞……明晃晃的阳光从洞里漏出来。


    暗白的痕迹肉眼可见,凝固在布料上洗不掉,蜿蜿蜒蜒地一大片。


    池枝圆单是看一眼就面红耳赤,像被火撩到般挪开视线,软颊肉羞得颤盈盈,通红得要滴血。


    池书珩竟然把用在那种事上的衣服,正大光明地晾在阳台上,浸在刺眼的阳光中,生怕别人看不见……


    但是,他不答应池书珩的表白,不给池书珩碰。


    总不能连一件不要的衣服都不给对方弄吧?那养父会憋死的,养父死了就没人给他做饭洗衣了。


    池枝圆只能假装没看见旗袍,收回视线从阳台路过。


    养父洗洗私人收藏品也好,毕竟用在隐.私部位,免得细菌导致生病。


    池书珩在厨房做饭,池枝圆闲得无聊,便戴上防尘帽和口罩,拿起扫把,想去搞卫生。


    他是家里的爸爸,是一家之主,得分担家务活,不能全让养父和孩子忙活。


    庄园别墅很大,有四层楼,还有很多未知区域没来得及探索。


    他的房间、池书珩睡的客房、两个孩子的房间……他都一一看过了,很干净,不用打扫。


    地板连头发丝和皮屑都没有,非人类的好处可能就在这吧。


    池枝圆一路来到走廊尽头。


    尽头有一扇门始终是紧紧关闭着,门把落满灰尘。


    他以为门会上锁,没想到轻轻拧了一下,竟然开了。


    “吱呀——”


    老旧的门板摩擦过地板,随着房门敞开,粉尘扑面而来。


    他按了开关,灯泡闪烁几下,亮了。


    这是一间书房。


    能躺下一个人的宽敞办公桌、厚实的皮革老板椅、高大的书柜盖住整面墙、书籍整整齐齐地砌在玻璃橱窗后。


    池枝圆对书房没印象,毕竟他不爱学习。


    那书房的使用者……只有可能是他的污染源老公。


    池枝圆顿时打起了精神,他对老公的形象仍是空白,除了知道对方很爱他外,其他的一概不知。


    老公是谁?长什么样?是和人类一样善良,还是纯粹的邪物?


    而且……


    池枝圆垂下眸,闷闷地凝视室内。


    所有人都想他杀死污染源。他得早点做出抉择,想知道他的丈夫是不是真如众人所说般,非死不可。


    如果他能找出中和两者的办法就好了,他的老公既能活着,污染也能结束。


    池枝圆总归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他做不出杀害生命这种事。


    他放下扫把,打开了书柜橱窗,随机挑选了一本书,希望能找到线索。


    他摊开书页,发现上面都是扭曲诡异的污染域文字,密密麻麻的像虫子在爬,看久了让人心惊担颤……


    污染物用这种文字也正常。


    池枝圆不抱希望地扫过这些文字,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能看得懂!


    可能因为他和污染物养父孩子住久了,思维被同化了。


    但这本书是一本食谱,讲的怎么做蛋挞、煎饼、果汁,找不到有用的信息。


    顶多只能看出他污染源老公喜欢捣鼓小甜品,和养父一样。


    他把书放回去,视线继续往下,停留在书柜角落的一栏。


    那里放着一本相册。


    相册很厚,套了手工缝纫的布质书皮,书皮上绣了一只翻肚皮的小猫,小猫懒洋洋地躺在花丛里。


    看得出他老公很珍惜这本相册,还专门绣了图案。


    池枝圆觉得绣法很眼熟,昨天池书珩给他缝的袜子手套也绣了同款的猫咪。


    可能是污染源老公刚好也会缝纫?污染物都那么心灵手巧的吗?


    也有可能是他老公托池书珩绣的,池书珩亲手把他托付给污染源,他们俩认识也不奇怪。


    但他们届时能不能和谐共处就另说了,池枝圆自认自己应付不来两个老公,他很忙的。


    他踮起脚尖,把相册从柜子上拿下来,坐在老板椅上,打算认真看。


    相册里说不定会有他们俩的结婚照,再不济也会有污染源自己的照片吧。


    作者有话要说:


    圆圆很快会发现养父是老公啦!角色卡添了张新的,是圆圆的圣母照片,有肥肥的肉腿,我埋!!还有一张性[黄心]感半身张,可以在围脖看见全部[捂脸偷看]


    第83章 母亲和妻子


    池枝圆翻开相册,映入眼帘却是一张婴儿照片。


    照片里的小糯米团雪白软嫩,小小一只,窝在花色襁褓里在睡觉,小手攥成小球,奶膘很肥,清透而柔软,沉甸甸地坠着。


    浓密长睫像小扇子般垂落,小嘴巴红得像蜜枣,乌黑的胎发黏在白皙额前。


    单是看着照片,就能感觉到温馨与安宁沉沉袭来。


    池枝圆很疑惑这个宝宝是谁,直到看见左下角有一行俊秀的字。


    “我的宝贝,池枝圆。”


    当然,这行字是用污染域文字写的。


    池枝圆愣住,神色茫然。


    他的污染源老公怎么会认识他小时候?还给他拍了照片?


    他小时候身边只有池书珩……


    总不能池书珩把婴儿的他托付给污染源当童养媳。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是成年后,才跟污染源结婚生子。


    古怪的预感在内心翻涌,池枝圆皱眉,想不明白,翻开第二页。


    第二页是他上小学的照片,小池枝圆只有六岁,漂亮的五官却已经初显轮廓,皮肤雪白,琥珀色圆眼扑闪,小小的两瓣嘴红艳艳,拽着小书包,在镜头前比耶。


    他记得开学那一天,只有池书珩陪他去了,没有奇怪的哥哥或叔叔在一起。


    第三页更让他茫然,是他和“枝枝”的照片。


    枝枝是他和池书珩在千年前养的小狮虎兽。


    漂亮的少年抱着金黄色的毛绒小狮,脑袋挨在枝枝毛茸茸的围脖上,搂着枝枝强壮的身躯,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像朵小花。


    池枝圆能确定,千年前他们家里从头到尾,只有他和池书珩两人。


    池书珩不喜欢邀请别人来做客,有事都在单位公事公办。


    污染源没有参与过他的童年和青春,那这些照片又是怎么拍下来的?


    池枝圆想过这本相册不是污染源的,而是池书珩的。


    他翻到后面,看到了他婚礼时的照片,穿着白色西装,过长的黑发扎成小啾,捧着一束浓艳的蔷薇花,鼻子在花里轻嗅,笑得很幸福。


    照片视角是站在主厅上拍,主厅上只有新郎和新娘。


    更后面的照片则是他睡在床上,睫毛掩落,白嫩的脸颊在枕头上压出一圈肉,惹得人很想捏一下,殷红唇缝里能看见贝齿与小舌,衣领宽松,露出精致的锁骨。


    这张是很明显的男友视角。


    拍摄对象和他一起躺在床上,一般能共枕同床的只有男朋友。


    只有可能是污染源拍的。


    还有一张照片更加印证了池枝圆的想法。


    照片里的他刚生完孩子,躺在床上没有力气下地,额头淌满汗水,黑发湿漉漉,面色苍白。


    两只小幼崽缠在他手指上,他低下头,对孩子露出艰难而虚弱的笑容,目光抱着初为人母的紧张与期盼,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孩子。


    那天只有他的污染源老公在接生,他老公更不允许其他男人接近产房,因为会看见他的生殖.腔。


    这本相册能完全确定是污染源的。


    污染源从他还是婴儿时,就一直无形地陪伴在他身边,陪他走过校园到婚恋的十八年光阴,像在王子身边默默伫立的骑士。


    污染源,到底是谁?


    思绪越来越古怪,心脏不安地怦怦跳,仿佛会有某种会颠覆他世界观的答案,从茫茫海水里清晰地呼之欲出。


    咔嚓——


    书房门突然打开了。


    “圆圆?”池书珩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


    池枝圆很心虚,立马放下相册,投降似的举起双手:“daddy,我在打扫卫生。”


    “找你找不到人,该吃饭了。”池书珩柔声说。


    “好……”


    跟着池书珩去往饭厅的路上,池枝圆按耐不住好奇心,忍不住问。


    “爹地,那间书房是谁在用呀?”


    池书珩猝然顿住脚步,沉默片刻,最后像极力掩饰着什么,故作平静地淡声道。


    “是你的丈夫。”


    “……”池枝圆彻底摸不着头脑了。


    “那我老公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池书珩面色阴郁,声音覆了层冰霜:“快了。”


    池枝圆听出养父的语气明显不高兴,便识趣地没再问,毕竟他们俩是情敌。


    他丝毫想不到,池书珩不高兴是因为他差点要发现养父就是老公。


    池书珩觉得小妻子接受能力没有强大到这种地步。


    毕竟小妻子发现他喜欢他就已经吓哭了,再也不黏糊糊地往他怀里钻,走路要和他保持一尺距离,连“爸爸”都很不喊了。


    大概率是觉得喊追求者叫“爸爸”很变.态。


    要是小妻子无意发现养父竟是让自己怀孕的罪魁祸首,在过去早已睡了他千百遍,连他的小孕囊多大、什么形状、深浅、舒服点在哪都清清楚楚。


    池枝圆怕是会吓疯,饱满的大腿哆哆嗦嗦,小腹紧绷,憋着汹涌的尿意,眼泪狂涌成河。


    等一觉醒来后,可能会吓成小傻子,双眼涣散,认不清人,只会咿咿啊啊。


    ……


    一家人在饭桌上。


    双胞胎似乎已经默认池书珩喜欢妈妈的事,并不过多询问。


    池枝圆有点失望,他还想着双胞胎会帮他主持公道,教育池书珩别喜欢一个有夫之夫。


    双胞胎就不怕自己的父亲回家后,发现老婆跟人跑了吗?


    池青宴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声音温柔:“妈妈,我怕你在家待着无聊,给你打开了网络,你的手机能连接到现实世界。”


    自从他看了《人类学》后,很怕妈妈会因为长期远离人类社会而抑郁。


    他们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把妈妈禁锢在小小的牢笼里,那样妈妈会死的。


    但三个月后人类会毁灭……全宇宙只剩妈妈了。


    到时候再说吧。


    池枝圆很惊喜,猫尾巴翘起来,连饭都来不及吃饱,随便扒拉几口,就噔噔噔地跑去卧室,找出封尘已久的手机。


    他作为一个现代人,离开手机那么多天真是憋坏了!


    他躺在床上,哼着小曲,解锁屏幕,想看看常看的小说和视频更新了没有。


    通知栏里密密麻麻的弹窗,反倒先一步吸引他注意力。


    ——【全基地广播:全球污染浓度正在持续飙升中,请居民及时前往地下避难所。】


    【请居民们前往各自街道救助站点,领取物资与《末日生存指南》,请相信人类终会结束污染,走出高墙,人类文明永存。】


    【安全墙内污染值达到3000,气候墙与天空投影已经失效,基地制氧设备随时会故障,请大家及时到站点领取氧气袋!】


    池枝圆猝然沉默,瞳孔紧缩成针眼,久久凝视着屏幕。


    他在庄园里安宁度日的这段时间中,人类已经不如往昔。


    污染值越升越高,像涨潮的海水般,届时会把安全墙推倒,让天空防护罩陷落,暴露在污染里的人类像脆弱的蝼蚁群,在痛苦与绝望中死去。


    从此全球再也没有一处净土,成为污染乐园。


    池枝圆觉得自己得快点找到污染源,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他放下手机,手臂挡住眼睛上,混乱的思绪在黑暗中沉浸。


    在他歇息的片刻时间里,脑海又浮现了很久之前做过的梦——


    太阳消失,取之而代是腐烂肿胀的巨眼,连大地都陷落,窗外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明明都世界末日了,明明他都成了全宇宙最后一个人类。


    但他仍然有个温馨幸福的家,洗衣机卷着衣服轰隆隆运作,“家人”在厨房平静而贤惠地炒菜,还有的家人在阳台晒衣服,对末日视而不见。


    温馨之家唯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他的屁股,毕竟床头的垃圾桶里全是套子。


    他作为怪物们的母亲与妻子,需要靠付出身体来维护家庭和谐。


    池枝圆睁开眼,额头覆满冷汗,身体像浸在刺骨冰水中,止不住颤抖。


    他害怕这个梦是预知梦……


    他苍白的手指攥紧床单,思绪在脑子里飞快转动。


    ——他知道从哪里能找到污染源了。


    ……


    101城防污染局。


    “贺长官,已经第40次搜寻了,池枝还是不见踪影。”


    叶宁站在长官办公室,对桌前男人说,十分无奈地低着头。


    贺衍不记得自己有几天没合眼休息,他的面色阴沉,浓稠郁色在眉心挥之不去,眉头紧锁,狭眸沉沉压着。


    下巴都是胡茬。


    “嗯。”贺衍冷声应道。


    叶宁:“我们已经动用了很多有搜寻功能的异能者,都只能探寻到一片空白。”


    他把池枝圆列为SSS级污染事件的遇难者,连贴寻人启示这种古老笨拙的方法都用上了,当然,无济于事。


    “贺长官。”叶宁忍不住沉声问:“池书珩……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污染物?那一天太吓人了,还能把池枝圆藏得那么严实。”


    有好几个士兵目睹池书珩化形后,吓进了精神科,神神叨叨的,至今都没出院,更多的人至今都在晕厥。


    邪神的原型哪怕只露出一星半点,都会让人类脆弱的神经受到最原始古老的恐惧,所以不可名状,不可直视。


    只有贺衍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贺衍没应声。


    其实好猜得很。


    有一个点他始终想不明白,既然池书珩那么爱池枝圆,却忍心把池枝圆送给污染源繁衍。


    换做是他,他会难受到心如刀割,不如去死。


    唯一的可能是池书珩早就把自己变成了污染源。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贺衍转移了话题,声音散出森森寒气。


    “目前基地发出的所有新闻,都只是在安抚民众。”


    “墙内污染值仍在继续飙升,没有停歇的可能,在一周内会达到10000点,届时空气、时间,乃至脚下的地面都会消失,人类毫无胜算。”


    他双手拢在膝前,双眼疲惫地合拢,毫不掩饰地沉声:“比起抗击污染,不如早点给人类文明准备棺材。”


    第84章 美人计


    这句话并不像贺衍抗击污染物的风格,他从来不说投降与气馁的话语,一直认为人类才是最终霸主。


    但防污染局确实计算出人类在此局面上毫无胜算。


    人类能在安全墙内苟活千年已经算是偷来的时间了,污染想碾死人类轻而易举。


    贺衍揉揉眉心,喉结滚动,重重喟一口气:“只有池枝圆能拯救世界。”


    贺衍突然冷冷地嗤笑,阴郁的眉眼凝结着刺骨冰霜:“但他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可能扶着孕肚在男人怀里被糙,被欺负得神识不清。”


    叶宁:“……”贺长官话糙理不糙。


    桌面上放着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出事后,池枝圆住过的别墅立刻被污染局封锁,一切能当作线索的东西都被提取出来,放进密封袋,送进实验室。


    包括池书珩和那对双胞胎的发丝。


    经机构鉴定,他们具有100%的亲子关系,是什么关系已经不言而喻。


    贺衍一开始很难想得到,池书珩看似温和,背后竟过分到这种地步,把亲手养大的孩子肚子搞.大。


    但站在池书衍的角度似乎能理解,普罗米修斯计划已经公布,是人类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不脱离人类社会成为污染源,不和养子繁衍,养子就得和真正的“污染源”苟.合了。


    池枝圆也万万想不到自己竟然和养父生过孩子。


    现今的池书珩肯定不会放过池枝圆,池书珩成为污染源后早已失去人性,不再是千年前致力于救世的“池教授”。


    他把池枝圆抓走的目的不言而喻,无非就是想把池枝圆锁起来,日日夜夜地繁衍,永远给怪物当妻子和母亲。


    往更恶劣的想,等池书珩寿命耗尽的那天,可怜的池枝圆会被传给他们的儿子、儿子的儿子当妻子……成为家族共.妻。


    至于人类,污染源池书珩早就不在乎了。


    贺衍紧蹙眉头,眼底尽是膨胀而出的血丝,他攥紧拳头,青筋在手背绷出,而后又无奈地松开。


    他像落败的雄兽倚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那天我怎么就救不下他呢?明明差一点就拽到他的手了。”


    叶宁无奈:“长官,不要太伤心了,圆圆去到他老公孩子那不会吃苦的。”


    贺衍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但要吃**。”


    叶宁:“……”


    被屏蔽的是某种家禽,加个巴字。


    突然,一道道很古怪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咔嚓,咔嚓……


    像巨兽在咀嚼着玻璃,响声清脆利落,从翻滚着岩浆的地心深处涌出,但地底哪里有玻璃?


    咔嚓,咔嚓。声音越来越大,大到地面都在颤抖,家具都在细微颤抖,不止是他们,地面上的每一个人肯定都听到了。


    被吃掉的那一块玻璃肯定很大块。


    贺衍第一反应是朝天上看去——


    全球最大块的玻璃在天上。


    已经失去蓝天投映功能的天空防护罩在天上,而此时,乌黑防护罩上正逐渐地延伸出一道裂缝,裂缝越来越长,像延绵的峡谷。


    碎掉的巨型防护玻璃从天际掉落,每一块都有百米长宽,足以毁灭一座居民小区。


    叶宁一同抬头看着天,面色前所未有地惨白,声音颤抖。


    “天空裂开了……”


    污染将会从天空倒灌而下,像洪水般彻底淹没人类。


    ……


    池枝圆知道去哪里肯定能找到污染源。


    但前提条件是这一家子肯放自己回现实世界。


    他躺在床上,脑袋耷拉着,很不高兴。


    世界末日了,他喜欢的小说作者和博主忙着去避难,没有心思再更新。


    池青宴进来时,看见妈妈在床上蜷成一团海螺。


    他作为邪神子嗣,轻易地捕捉到空气中有不高兴的情绪,像泡久的柠檬,苦苦的。


    但他已经给妈妈连上网了,还是不高兴吗。


    池青宴柔声问:“妈妈怎么了?”


    池枝圆抬起头,小脸印着蜿蜒的枕头烙印,细眉紧皱,眼角泛着殷红的水光。


    衣摆凌乱地掀起,露出一截细瘦雪白的腰。


    娇嫩的双足在床上郁闷地蹬了蹬,软嫩的腿肉压得扁扁。


    他瘪了瘪脸颊,浓密的长睫轻颤,黏糊糊地不悦道:“ 乖宝宝,我想回家。”


    他不笨,知道对亲儿子撒娇力度肯定很大。


    池青宴承认,当妈妈清甜的声音像蜂蜜稠浆般喊他“乖宝宝”时,他有一瞬间的心软了。


    很久以前,他从妈妈身体里滑出来的那一瞬间,听见一道动听而轻盈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喊着。


    “我的宝宝出来了吗……?是男是女?”


    期盼与母爱将每一个字都浸透。


    宝宝,宝宝。


    当时的他躺在一滩温暖而粘稠的液体中,听见妈妈这么喊他,立刻很卖力地蠕动,漆黑的手脚并用,湿哒哒地往回爬,想钻进妈妈的怀里,让妈妈看看他。


    从那一刻起,只要妈妈说东他就决不回往西,他是为公主妈妈卖命的骑士。


    当然,除了这件事外。


    池青宴回绝地很干脆:“妈妈,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哪里都不用去。”


    他们父子仨的身份已经被人类所知,他们没法继续跟着妈妈在人类社会生活。


    他怕让妈妈独自回去,就像一颗小珍珠丢进海里,再也找不到。


    池枝圆俯下身,歪头,主动用果冻般的颊肉蹭蹭青年的掌心,猫儿似的圆眼充满渴求地凝望他。


    “宝宝,看在我是你爸爸的份上……”


    池枝圆自知是自己男的,所以不会自称妈妈,他是自己的整肃粉。


    软滑的热意从掌心上传来,池青宴瞳孔顿时兴奋地紧缩,藏匿于黑暗中的触手差点钻出来。


    他猛地抽.回手,清咳一声:“妈妈,我们找了你上千年,你现在又要离开我们,我会伤心的……”


    “我是你孩子,你应该要多为我们考虑下。”


    “孩子在成长过程中没有母亲陪伴,会有很大的性格缺陷。”池青宴很无辜地说。


    池枝圆找不到理由反驳,只能抱着双臂,鼓起一边脸颊。


    他在这个小家怎么就没有地位呢?


    他找两个孩子没办法,只能骚.扰池书珩。


    “daddy,我想喝家楼下的啵啵奶茶。”


    他紧紧跟在池书珩身后,像小尾巴。


    池书珩在拖地,头也不抬地应话:“我可以给你煮,煮得比外面卖的好喝。”


    池枝圆:“我想家附近那只叫咪咪的三花小猫了。”


    池书珩抬起头,蓝到发黑的双眸看着他:“我哪天给你捉过来。”


    “池书珩,我不喜欢你,你再怎么追求我都不会答应你的。”池枝圆站在一旁,突然冷不丁地开口。


    “嗯,我知道。”池书珩淡声应道。


    小妻子孩子都给他生了,还在纠结喜不喜欢他似乎没有意义。


    池枝圆:“你们囚禁人是犯法的。”


    “我不是人。”


    “……”


    池枝圆感觉和养父沟通不了,他只能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转移了话题。


    “daddy,你从出生起就是污染物了吗?还是后来变的?”


    这是他真心想问的,疑惑了很久的问题。


    池书珩刚切好一盘苹果给他端来,挽着袖子,露出健壮的手臂肌肉线条。


    触手们从脚底下蔓延而出,它们依旧在很辛苦的干活,有的在给池枝圆熨衣服,有的在择菜,辛辛苦苦地伺候妻子。


    池书珩听见少年的问话,身形微僵,无奈地喟叹口气,坐在了池枝圆身边。


    “我不是天生的污染物。”


    “一千年前,我把你创造出来时我还是人类,和其他人类没有区别,想着结束污染,拯救世界。”


    池枝圆:“然后daddy为什么变成了污染物?”


    池书珩没说变成污染物是为了池枝圆。


    他只随口地解释:“因为圆圆要和污染源结婚生子,我不想圆圆嫁过去后孤苦无依,想让圆圆有强大的娘家人,然后成了污染源一样强大的污染物。”


    “只要圆圆幸福,我不做人都可以。”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扯,但也很动人,看得出池书珩确实很爱他。


    池枝圆想到了什么,眼珠子狡黠地转了转,像只小狐狸。


    他挪着小屁股,凑近了池书珩,抬起漂亮的脸,两瓣殷红的软唇嘟起。


    “daddy,你想亲我嘴吗?把舌头伸进我嘴巴里的那种亲……”


    池书珩皱眉,面色凝重,摸不清小妻子想干什么。


    “你想不想摸我的手?很舒服的。”池枝圆又问。


    池枝圆挨得他很近,少年身子肉小小软软的,像棉花娃娃,浓郁的热香不断钻进他鼻子里,甜丝丝地渗进肺腑,让他很难受,病又犯了。


    池枝圆自从知道他对他抱有坏心思后,不可能再给他按摩触手。


    他只能忍着,看得见吃不到。


    “圆圆?你是不是偷喝了冰箱里的酒?”他很担心小妻子脑子坏了,小妻子本来就不太聪明。


    池枝圆突然抬起身,毫不客气地坐在他腿上,两团份量十足的蜜桃软肉压住他的腿,香味更浓了,水泄不通地差点包裹住。


    两人的胸膛紧贴在一起,两道心跳声交融。


    池书珩差点憋不住,青筋在额头突突跳。


    随着池枝圆两团一动,心底小小的火苗瞬间窜成三尺高的烈火,火辣辣地灼烧着腹部,把他的喉咙烧得很难受,像百年没喝过水。


    更要命的,池枝圆突然勾住他脖颈,细瘦滑嫩的手臂贴着他,奶冻似的软糯脸颊和他的脸挨在一起。


    在小妻子失忆后,他们第一次那么亲密,粉嫩的小鼻尖、扇子似的睫毛在他眼前放大数倍。


    带着香气的毛绒发梢扫过他鼻尖,像小羽毛挠着他的心口,很痒,他要发疯了,唯一的止痒发疯只有把池枝圆拆吞入腹。


    “圆圆……”声音很干涸沙哑,很罕见地带上几分无措。


    池书珩此刻像纯.情大学生,双手僵在半空中,一时不知该怎么做出下一步。


    抱住池枝圆的腰?他怕两人再亲密接触,他会一时冲动发疯酿出大错,他脑子里的弦随时会崩掉。


    小妻子只是弱小而普通的人类,没有任何反抗他的力量,充其量只能哭着喊着,然后不断被他欺负,沙发都震塌,九个月后可怜兮兮地生三胎。


    他沉默许久,只能把掌心抚在池枝圆后脑,发丝冰冷的触感让他舒服了少许。


    池书珩喉咙紧紧绷着,火焰堵住了喉管,声音如沙漠上的砂石般粗砬。


    “宝贝,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池枝圆知道池书珩已经上钩了,很高兴,嘴角勾起,眼睛弯成小月牙,黏糊糊地撒娇:“daddy,只要你给我回去,我就同意给你亲嘴,牵手,给你当老婆。”


    第85章 亲吻


    池枝圆很笨,生了孩子也依然对那方面的事很懵懂。


    他完全不知自己在说什么虎狼之词,不知池书珩的隐忍快要突破极限。


    他单纯地以为“当老婆”,只需要给池书珩亲嘴牵牵手,完全不知还要做更恶劣肮脏的事,让他肚子撑得鼓鼓,一辈子都想不吃白粥喝牛奶。


    池枝圆跟孔雀开屏似的,小脸在男人面前晃动,一会给池书珩看撅起的嘴巴,一会看软嫩嫩很好亲的脸颊,仿佛在炫耀自己很适合“当老婆”。


    因为太懵懂了,所以才敢在池书珩的理智边缘蹦跶,意识不到自己这样做的后果。


    池书珩口干舌.燥,脑浆烧得沸腾,瞳孔紧缩成诡异的竖状,浑身肌肉烫到吓人 。


    “圆圆,别闹。”


    池书珩眉头紧蹙,青筋在额角跃动,他思索了很久,干涸出裂痕的薄唇轻启。


    “……你在家好好待着,不许回去。”


    好吧,池书珩果然没想象中好拿捏。


    池枝圆小脸瞬间耷拉,抿着唇,不高兴。


    池书珩想握住池枝圆细滑的胳膊,以此缓解难受。


    涨红成烙铁的触手,像小狗尾巴,想悄悄环住小主人的脚踝。


    但池枝圆唰一声,抬起身子,毫不留情地从他腿上挪开。


    触感惊人的柔软两团瞬间在腿上消失,残留的余香与温热根本不够解渴。


    池书珩要疯了,嗓音干哑:“圆圆,你知道给我当老婆要做什么吗?”


    他怕池枝圆受不了,怕到时池枝圆后悔,哭着喊不要了好怕,但那时他没法停下来,身体本能也不允许。


    池枝圆自知自己都生过孩子了,便装作很懂的样子:“知道呀。”


    应该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需要牵手、拥抱,偶尔亲亲嘴,不是很辛苦。


    “我说的话有效期只有一天,你今天让我回去的话,我就让你亲嘴牵手。”


    池书珩确实很想亲这张小嘴很久了……


    他有一千年没亲过了,沁着甜水的柔软口腔,软糖般的小舌头,像干涸沙漠里的水源地标,引得他不顾一切地飞蛾扑火。


    “你回去做什么?”池书珩问。


    池枝圆眨眨眼:“没什么,只是有一些重要的东西漏在家里,想回去拿。”


    池书珩自然不信,小妻子肯定还有其他不方便告知的事要做。


    池书珩:“我想想。”


    池枝圆:……


    养父真的太讨厌了!!


    池书珩当务之急是缓解难受,他去洗了个冷水澡,出来后还是没有好转,便想去拿那件小旗袍解决。


    但他怎么找都找不到,明明今天早上还在阳台看见。


    不会是那两个臭小子偷走了吧?池书珩深知儿子们很黏妈妈。


    池枝圆走到他背后,神秘兮兮道:“daddy,你的阿贝贝被我藏起来了。”


    “……”阿贝贝,这个形容蛮恰当。池书珩嘴角抽搐。


    池枝圆生闷气,抱着双臂,大声说: “你别想用其他方法解决!”


    反正池书珩不答应他,他索性把池书珩欺负得死死,小猫尾巴都嚣张地翘起来。


    池书珩再也找不到别的解决办法,  快爆炸了,英俊眉眼覆满火焰余烬,黑沉的双眸迸出密密麻麻的血丝,提拔被恶劣的念头压得摇摇欲坠,随时会崩溃。


    指尖垂在腿侧,微微发颤,在隐忍。


    特别是池枝圆还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穿着很凉爽的短裤,大腿被娇养得格外肥嫩,像可口的奶冻,走路时会轻颤。


    漂亮的双足像小猫尾巴,似乎知道自己很讨池书珩喜欢,便倚靠着墙角,勾着人字拖 ,轻轻晃动,小巧的脚趾在阳光下很像珍珠。


    池书珩眉眼下压,嗓音阴郁:“宝宝,你再这样欺负daddy会出事的。”


    出事的不是他,是池枝圆。


    “能出什么事?”池枝圆不明所以。


    池枝圆突然低头一看,咦了一声:“daddy你的裤子里怎么藏了条触手?都能盘在你腰上了!”


    那不是触手……池书珩无奈,妻子果然太单纯了,连这个都看不出是什么。


    也有可能因为妻子的男性特征太小了,跟没有一样,不存在他这种生理现象,自然不认得。


    理智告诉他,不能欺负那么懵懂的小男生,不道德。但池枝圆越是懵懂,他的身体本能就越兴.奋,像恶狼在垂涎雪白毛绒的小兔。


    池书珩的心跳突突跳,每一条触手里的心跳都在跳,带着地面都在无形地震动。


    “咔嚓——”


    他盯着池枝圆的脚,眼睛涨红,脑海里的细线终于绷断。


    池书珩嗓音干哑而阴郁,一字一顿:“行,我答应让你回去。”


    “但你记得你今天说的交换条件,不要后悔。”


    ……啊,养父竟然答应了?


    池枝圆愣住,眼睛无措地睁大,双腿紧张地并拢,饱满的腿肉在发抖。


    冷汗紧张地从额角滴落。


    他以为污染物养父不可能松口让他回家,他索性把条件说得很馋人。


    这下吃瘪的成了池枝圆。


    他很尴尬,抿了抿唇,思索很久,小声说:“ 我只给你当十分钟的老婆,你只能亲我十分钟嘴巴……毕竟我有老公,你不能碰我太多。”


    池书珩拿小妻子没辙,但小妻子愿意垂怜他十分钟已经很好了。


    “然后结束了一定得让我回去,不能食言。”池枝圆强调:“不然我就立刻和我老公生三胎了,这个家没你的份。”


    他恐吓着池书珩。


    “嗯。”池书珩漫不经心地应着,已经心不在焉,懒得去听小妻子在嘀嘀咕咕,灼人赤红的双眼落在那张果冻似的小嘴上。


    池书珩一步步走近他,浓重的黑影将瘦弱男生包裹。


    池枝圆的视野完全被男人宽阔的胸膛占据,能闻到逼人的灼热气息。


    他在池书珩面前像只小鸡,毫无反抗之力。


    他突然很后悔,不应该拿亲嘴当交换条件,他怕池书珩真把他亲死了……


    他老公回家后,只能看见小妻子被情.夫亲得一塌糊涂,奄奄一息地耷拉在床上。


    池枝圆:“你不能把我嘴巴亲肿,只能轻轻碰一下,我怕我老公回来发现痕迹,他会打你的。”


    “我们是在偷晴。”


    小妻子嘀嘀咕咕地在说什么?小嘴真可爱。这是池书珩脑海里唯一的想法。


    他把池枝圆挤在墙角,俯下身,用指腹抬起对方尖瘦的下巴。


    池枝圆刚才还在说话,当池书珩灼热的手指碰到他的那一刻,他突然紧张地噤了声,浑身僵硬绷直,只有双肩在瑟瑟颤抖。


    他脑海里全是那天深夜池书珩在卧室里的那一幕,他害怕自己的嘴唇会成为那件可怜的小旗袍,被男人粗暴地攥在手里,沾满肮脏……


    池书珩知道小妻子在害怕,他只是俯下头颅,极力克制住自己,蜻蜓点水般吻了吻对方的嘴角。


    是甜的,是熟悉的味道。


    也是在这一瞬间,不堪负重的理智提拔瞬间决堤,粘稠阴暗的冲动如洪水般冲垮一切。


    他忍不住了,猩红着眼,吻向那两瓣覆着水光的唇。


    香甜温热的津.液不断沁入他的口腔,在沙漠干涸已久的旅者终于品尝到露水。


    “唔!”池枝圆被男人突如其来的粗暴吓到了。


    他很害怕,瞳孔骤缩,下意识去推男人。但健壮的胸膛锁住了他,撼动不了半分。


    池书珩像变了个人,不再是从前温和禁欲的模样。


    他像一头饿了很久的困兽闻到血味,疯狂地咬住他的唇,要把他的舌头卷入腹中,每一滴津液都搜刮得干干净净,两人紧贴的唇缝蒸腾出缕缕热汽。


    池书珩不是人类,舌头诡异地长,像粘腻的触手,仿佛伸到了他的喉咙里,堵住了空气,搜刮着他的肺腑。


    他呼吸不了,小脸红成熟透的蜜桃,拼命锤着男人胸膛却无济于事。


    眼前全是池书珩蓝到发黑的鹰眸,他溺死了在这片深蓝汪洋里。


    也许池书珩一直都在伪装,那一夜在衣柜前阴郁恶劣的男人才是他真实的一面。


    池枝圆迫不得已地尝到了池书珩嘴里的味道,池书珩用的是薄荷味的牙膏,很辣,温度很高,烧灼着他颅顶。


    “唔!”


    池枝圆后悔了,第一次认识到自己是笨蛋,他怎么能用自损一千,伤敌一百的方法回到现实世界。


    亲吻很消耗体力,再加上长时间缺氧,池枝圆眼冒金星,视野变成淤泥般的稠黑色。


    双腿抖得厉害,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住。


    而这场亲吻还没结束。


    池枝圆脑子混沌中,竟生出一种错觉,池书珩亲得那么用力,不会单靠亲亲就能让他怀上宝宝吧?


    他已经有二胎了,养不起第三个孩子了……奶粉、学费、学区房都是一笔大头。


    双胞胎也不可能接受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妹。他更不能生养父的孩子,这太不要脸了。


    池枝圆已经彻底糊涂,在胡思乱想。


    池书珩掐住他下巴,任由娇嫩雪肤留下深红指印。孜孜不倦地吃着他的舌头,把小舌头当成了草莓软糖。


    池枝圆的双腿终于熬不住,猛地下跌。


    池书珩及时扶住他的腰,健壮的手臂肌肉灼烧着他,因为30cm巨大的体型差,让他像洋娃娃般差点双脚悬空。


    脚尖可怜兮兮地在地面上掂着,像在笨拙地跳芭蕾舞。


    池枝圆的衣领已经被淌落的眼泪打湿,颤盈盈的颊肉覆满水光,仿佛也被池书珩吃了个遍。


    客厅全是蒸腾而出的香甜水汽,充盈了每一个角落。


    池尧从房间走出来,就撞见父亲在客厅欺负妈妈。


    可怜的妈妈已经被亲到不省人事,双眼上翻,双手软绵绵地垂落,只会像小傻子般本能地呜咽着,像小奶猫在咿咿哼哼地哭。


    第86章 回到现实世界


    池尧还看见两人中间的地面上有一淌水,散着香甜的热汽,是妈妈的津液。


    父亲的一条触手从黑暗中探出,吸盘蠕动,迅速将地面的津液舔干净,像小狗。


    这是他记事后第一次撞见父母亲密的场面。


    他还是幼崽时撞见过很多次,但他不明白父母在做什么,他只听见房间传来细碎隐秘的哭声,偶尔会有几声高昂的尖叫,喊着“不要了”、“出去……”、“离婚……”


    他那时刚出生没多久,以为父亲在打妈妈,很生气,便联合哥哥爬下婴儿床,爬到灶台上,冒着跌到炉火里变成铁板章鱼的风险,从刀架上取下菜刀。


    猛烈的软肉撞击声不断响起,久久回荡在整个家里,更加石锤父亲在用手猛打妈妈的屁.股。


    那可是他们的老家!不许摧毁他们的宝宝房子!


    两只幼崽十几条触手并用,啪嗒啪嗒地爬到卧室,挤进门缝。


    卧室没有他们想的血味,而是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浓郁醇厚的奶味,混着花香,绽在燥热的空气中。


    它们睁着懵懂黑亮的豆豆眼,只看见满地狼藉。


    妈妈的睡裤凌乱地丢在一边,攥得皱巴巴,被撕烂出一个大口子。


    还有妈妈的裹.胸布。


    池枝圆生完孩子后,会无时无刻地溢.乳,而且没有感觉,有时候得等到打湿衣服,滴到地面了才知道。


    虽然总有两个小东西跟在他后面舔吃,但为了防止尴尬,父亲给妈妈缝纫了一块块柔软宽松的布料,用来裹住胸,这样哪怕溢出来也不怕。


    乳.汁全被爸爸这个大孩子独占了。


    两只幼崽可怜极了,奶粉根本不解饿,只能在深夜去翻脏衣筐,就像小乞丐翻垃圾桶。


    它们经常能找到妈妈穿过的裹.胸布,像饥荒里的难民找到一块红烧肥肉,雨旱逢甘露,疯狂抢夺,两兄弟为此打到头破血流。


    不但布料上残存的乳汁被舔得干干净净,连浸满奶味的布料都撕扯成碎片吃掉了,只有零零碎碎的线头。


    池枝圆第二天醒来,只会在脏衣筐前焦头烂额,笨笨地嘀咕小背心去哪了?


    两只罪魁祸首躲在婴儿床里嘬奶嘴。


    至于父亲为什么不给它们喝母乳,池尧长大后才想明白,幼崽一旦接触了母乳,就会对母亲产生生理层面的渴.求与依赖。


    如果母亲哪天不见了,喝惯了母乳的幼崽会绝食而亡。


    后来,池枝圆离开了尚在哺乳期的它们,它们依靠奶粉也能活下去,父亲当初是为了它们好。


    ——至于那一晚,它们是鼓起极大勇气才去阻止父亲“打”妈妈。


    妈妈和父亲的体型差距极大,像小猫咪与雄狮。


    它们在昏暗的卧室里,仰起小脑袋,看向“家暴现场。”


    父亲背对着它们,古铜色背肌铜浇铁铸,如山般宽阔,挡住了妈妈雪白的身躯。


    在绝对力量差距下,妈妈没有丝毫反抗力量。


    它们从父亲的两腿.间看见妈妈的双足,脚尖可怜兮兮地悬空,只能勾到父亲小腿的位置,随着击打疯狂抽搐。


    妈妈被打到连趴在父亲肩上的力气都没有了,双手垂落,被父亲提住了咯吱窝。


    “血”顺着妈妈光洁饱满的小腿滴落,悬在圆润的脚趾上,淌了一地。


    它们那时年纪太小了,脑子只有核桃大,很笨,意识不到白色粘稠的血不对劲,以为妈妈的血就是白色的。


    血里面还有泡沫,像妈妈买给它们的奶茶,茶面也有一层浓稠的泡沫奶盖。


    妈妈那时连呼救都不会了,只能本能地发出“咿咿啊啊”的哭声,声音都哑了。


    它们吓坏了,娇嫩的触手举起沉重的菜刀,焦急地“叽叽叽!”,在威慑同为雄性的父亲。


    但它们还是太小了。


    高大阴郁的男人,只是回头看了眼它们,眼神寒冽阴沉,像阴天黝黑的汪洋,要把它们吞噬而尽。


    来自父辈的血脉压制瞬间让它们魂魄飞散,每一颗细胞都在叫嚣着,它们吓哭了,但没有逃跑,叽叽地张牙舞爪,凭尽全力去抵抗。


    最后是父亲的触手卷住它们,轻飘飘地把它们丢出门外,房门砰一声,无情地锁上。


    它们以为那一晚会永远地失去妈妈,眼泪在地面聚成了小小的人工湖,咸咸的海水味飘了满屋。


    但第二天,妈妈若无其事地坐在了父亲的手臂上,被抱着刷牙吃饭,金贵得像公主。


    除了妈妈的嘴唇很肿,走不了路外,两人亲密如初,如胶似漆。


    妈妈还扇了父亲一巴掌 。


    两只幼崽彻底摸不着头脑。


    ……


    现在池尧长大了,至少能意识到池书珩对妈妈做什么。


    这场亲吻持续了很久。


    到了最后,池书珩不再疯狂地啃咬,细细研磨着那两瓣香甜的嘴唇,像把硬糖晗在嘴里等融化。


    池尧对父母亲密没有意见,毕竟没有亲密就没有它们。


    但他怕父亲真把妈妈亲死了,毕竟池枝圆才那么小一只。


    他只能冷着双眸,面色阴沉,一步步逼近池书珩,不忘踢开阻拦他的触手。


    “父亲。”他的声音结满森冷冰霜,在警告。


    池书珩没理他。


    池尧正准备动用自己的触手时,池书珩终于结束了亲吻。


    可怜的池枝圆被亲到不省人事,因为长期缺氧脑子很糊涂,短变成了小傻子,连孩子来了都不知道。


    他双眼涣散地耷拉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小脸苍白,覆满亮晶晶的泪光与津液,嘴唇沁着血丝,合不上,肿起的小舌头耷拉在唇边。


    脚尖在抽搐。


    而池书珩食髓知味,像刚吃饱喝足的雄狮,慢条斯理地整理被妻子抓乱的衣领,嘴角勾出一抹笑意,优雅而镇定。


    池青宴也出来了,撞见这一幕,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眉头紧蹙,面色难看,很生气。


    池书珩温柔地哄着儿子们,像标准的慈父:“放心,只是亲吻,你们的妈妈没有怀三胎。”


    “……”两兄弟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池枝圆累到睡过去了,池书珩用热水泡了毛巾,给可怜的小男生擦脸,像擦拭金贵的玉器,连睫毛和嘴巴里面都照顾到了。


    嘴唇破皮了,池书珩用触手黏液抹在上面,伤口肉眼可见地飞速愈合。


    最后用毛毯卷住池枝圆,轻柔地抱到床上。


    ……


    池枝圆睡到晚上才醒来。


    睁眼后,入目是一片漆黑。


    他呆坐在床上,脑子像蒙了层薄雾般转不动,直到他舔到池书珩残留在唇上的薄荷味时,才想起他和池书珩亲嘴了。


    池书珩强壮的手臂仿佛仍在身后锁着他,像牢笼,让他无处可逃。


    太可怕了!!


    池枝圆第一反应是庆幸他没有跟池书珩结婚,幸好池书珩不是他男友,他不用跟池书珩以夫夫关系共度一辈子。


    幸好他的老公是污染源……


    他相信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跟池书珩这样变.态。


    他再也不埋怨池书珩为什么要把他献给污染源了,这反而是好事,逃过了一劫。


    池枝圆没有忘记自己要回去,下了床,因为被亲狠了,连走路都轻飘飘的,摇摇晃晃。


    客厅依然亮着灯,池书珩勤勤恳恳地在拖地,伪装成无害的家庭煮夫。


    但池枝圆知道他有多过分,一看见男人就生气,气鼓鼓地跑到池书珩面前,指着对方的鼻子大声道。


    “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我讨厌粗暴的人!”


    “嗯。”池书珩已经习惯小妻子的小脾气,平静地应着。


    “说好的,我要回去。”池枝圆急切地问,漂亮的脸绷得紧紧,生怕养父耍赖。


    “好。”


    池书珩:“什么时候回来?我做好你爱吃的糖醋排骨等你。”


    “大概明天下午六点吧。”池枝圆撒谎,他其实也拿不准什么时候回来。


    “对了,记得多做一个人的饭。”他突然一本正经道。


    池书珩皱眉,不明所以。


    池枝圆眨眨眼:“你做就是啦。”


    如果他能准时回来,他身边定会多出一个人——他的污染源老公。


    总不能让他老公干站在一旁没饭吃吧,虽然他对老公没感情,但待人接物还是要礼貌的。


    池枝圆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我的腿好累,不想走路了,你能开车送我回去吗?”


    “不用开车。”


    池书珩用指尖轻轻碰下他额头,他眼前顿时泛起白光,像浸在温暖的湖水里,沉沉往下跌——


    池枝圆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躺在草地上,人群慌乱的尖叫划破脑海中的寂静。


    “不好了!!天空防护罩裂开了!”


    池枝圆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路边,街道上全是积攒的人头,尖叫着,推搡着,像热锅上的蚂蚁,只能眼看火焰烧到眼前。


    咔嚓咔嚓……


    天空迸出一条巨大的裂缝,贯穿天际,污染随时会倒灌而下。


    池枝圆没多想,爬起身,他的目标是去01城,找到污染源。


    他找到手机,拨通了贺衍的电话。


    电话只是滴了一声就立刻接通,贺衍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只是冰冷而急促地丢下一句。


    “在那不要动,我现在过来。”


    第87章 验孕


    池枝圆很听话,贺衍让他别动,他就乖乖地抱着背包,坐在路边长椅上等,像朵小蘑菇。


    他随机向一个路人询问到了这里是06号城。


    如果污染是通过穿透安全墙的方式进入人类基地,那最先灭亡的会是101城、100城这些外城,内城能有几个月甚至半年的喘息时间。


    但这次污染是通过天空,巨大的裂痕蔓延到每一座城市上空,平等地覆盖在了所有人类的头顶上,每个人都平等地面临死亡。


    裂缝随时会承受不住,如果天空罩彻底崩塌,在高浓度污染灌入人类基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会死——


    此刻的场面与101城末日的那一次很像,街道一片混乱,人们跑到大街上,开始抢购物资,有人驱车挤进茫茫车流里,希望逃到乡下能躲过一街。


    一个老人抱着她的机械猫在街上茫然伫立。妇人在人流中与孩子走失,惶恐地呼喊孩子名字。


    还有便利店老板绝望地在店门口喊着“不要抢了!不要抢了!”,而根本抵御不住人打破橱窗跳进去。


    池枝圆每每看见这一幕,都很伤心。他眼角泛红,低垂头颅,雪白的手指抠着衣角。


    如果污染源只是一个没有智慧的混沌,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对方。


    但污染源是智慧生命体,甚至和他谈过恋爱,结过婚,生育了一对懂事的双胞胎。


    他该怎么做抉择?


    池枝圆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找到污染源。


    污染源比他多活了这么多年,那么强大,应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吧……


    池枝圆没等几分钟,看见黑色装甲车驶到面前,贺衍迈步而下。


    贺衍不再像之前那般板正,黑发凌乱,下巴堆积着胡茬。


    他的狭眸依然冰冷而黑沉,目光尖刺般打量起池枝圆。


    池枝圆依旧是之前那副娇嫩漂亮的模样,皮肤白到仿若初雪堆成,嘴唇殷红。


    他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池枝圆比以前胖了——


    圆脸变得更加婴儿肥,脸颊肉嘟嘟,像团小汤圆。


    大腿肉丰腴,在腿袜上勒出一圈圈奶油般的白肉。


    臀部曲线饱满,像两团熟过头的粉桃子,把白色牛仔短裤绷得紧紧,隐约透出肉色,转过身时两团会轻颤。


    贺衍对孕妇了解不多,但想也知道怀孕时候会胖。


    池枝圆这屁股,一看就肉到为分娩做好准备了!


    他面色一沉,眉头紧蹙,覆上层厚厚冰霜。双手鼓起青筋,猛地拽住池枝圆胳膊。


    “干嘛啊!我有老公了!”


    即便贺衍没用力,池枝圆也被攥疼了,娇嫩的胳膊泛出红红指印,可怜兮兮地叫着。


    男人把他拽到车上。


    贺衍拿了一个杯子,放在他两腿.间。


    “拉尿。”


    “???”池枝圆吓到了,呆若木鸡,眼睛无措地瞪大,小脸迅速泛起红晕,双腿十分警惕地夹.紧。


    “我有老公了,不能在别人车上尿尿……”池枝圆眼角沁出泪,声音发抖。


    放在以前,他找的理由是“我是直男!我恐同!”,现在他已经是二胎妈妈,再也不好意思再说自己恐同了。


    他说出这话,是因为丢失掉的记忆在隐隐中告诉他,他曾在丈夫的车上尿尿过,淅淅沥沥地在车垫上画出世界地图。


    他们那时在车上做了亲密的事,男人灼热的气息如牢笼般锁住他,他想逃。


    但车就那么点大,封闭而狭隘,无论爬到能男人都攥着他的脚踝拖回来。


    池枝圆小脑子能想到最亲密的事只有亲嘴,但亲嘴也能亲到失.禁吗?


    总之在这件事的最后,男人温温柔柔地夸他“宝宝真棒,尿得真有力,像小狗圈地盘。”


    “下次记得尿在老公身上。”


    无时无刻都在夸他,这样的性格很像池书珩。


    他的丈夫喜怒无常,刚夸完他,又凶狠地扇了他的肉,警告他不要尿在其他男人车上。


    所以哪怕他失忆了,暗哑深沉的警告也依然铭刻在骨子里。


    “我要下车!坏人!”池枝圆觉得自己良心喂了狗,他好心叫贺衍来一起拯救世界,结果贺衍要他在车里尿尿!


    贺衍额角突突跳,摁住他,拿出验孕棒:“我想检查你有没有怀孕,需要用到尿液验孕。”


    池枝圆离开了一个月,无时无刻与池书珩待一起。


    池书珩是污染物,思维不像人类,八成会抱着阴暗恶劣的心思。


    而池枝圆很单纯,很轻易就会被哄骗。


    可能池书珩在他肚子里播了种,池枝圆只会傻乎乎地以为好养父在用特殊的方式喂他吃饭,还会笑眯眯地谢谢养父投喂。


    现在人类基地全线崩溃中,社会很乱,法律失去了约束力。


    如果池枝圆真撞在枪口上怀孕了,一个漂亮单纯的孕夫会在末世遭遇什么,不敢想。


    怕是到时候生产时都会有一堆畜.生在围观。


    “我没有怀孕!”池枝圆气到脸都红了,大声嚷嚷。


    “而、而且……”他低头凝视着杯子,因为羞愤,声音变得磕磕绊绊。


    “你怎么拿你自己的杯子给我装尿啊……”


    他能确定这陶瓷杯是贺衍刚才用的,杯口有新鲜的水渍,杯底有浅浅一层茶垢。


    他承认军人行事比较简单粗暴,但也不能随便到这种程度。


    “……”贺衍绷紧了薄唇,刚毅的五官依旧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最后池枝圆是撩起了衣摆,露出白皙柔软的肚皮,很平坦,因为没吃饭瘪下去了点。


    确实没怀孕。


    贺衍这才松出口气,放下茶杯,坐上驾驶座。


    他凝望着前方混乱的人群,点了根香烟,火星在指尖上跃动。


    人类文明摇摇欲坠,他有很多话想对池枝圆说,但千言万语,只汇成平淡的一句。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贺衍平日像齿轮般严丝缝合地运转,每日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但面对末日在即,他像站在庞大怪物前的蝼蚁,两手空空,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所有举止都很苍白徒劳。


    把群众转移到避难所?他清楚地知道,这只有安抚作用,在绝对污染面前,避难所脆弱得像纸片。


    继续上班?研究污染来源和墙外探索已经没有意义了。


    池枝圆:“你可以载我去01的防污染中心吗?”


    “好。”贺衍没多问,启动引擎,攥紧方向盘。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心全意地服务圣母陛下。


    装甲车庞大的车轮碾过马路,留下深深轮印。在街道内还好,人们看见有车来了会自动避开,但行驶到高速上,周围都是车,挪动不了半分。


    很多人都想驱车前往内城,他们刻板地认为内围城市会更安全,死亡会降临得慢点。


    贺衍等了很久,但仍是塞车,长长的车流看不见尽头。


    “估计堵车不会结束了。”


    贺衍看了看手表:“我叫了人开直升机过来,我们得下车等候。”


    “好。”


    有不少人也下了车,希望能步行前往内城,高速路上都是人与歪歪扭扭的弃车。


    池枝圆刚下地,不知有谁叫了声——


    “这不是圣母陛下吗?!”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污染值飙升,人们眼看现有科技无法拯救人类,便寄托于虚无的神明。


    墙内的宗教氛围越来越狂热,特别是“祈枝教”,教堂里每天都挤得水泄不通。


    先前,池枝圆是圣母的消息只是在教会里秘密流传,随着末日到来,越来越多人知道。


    池枝圆是池教授在千年前造出的“神”,拥有刺杀污染源的伟大力量。


    池枝圆以前在异能者论坛里的那张照片流到网络上,被无数人放大保存。


    但当他们现在看见了真人,却发现真人比照片更加漂亮娇嫩。


    柔软的黑发,猫儿似的大眼睛,圆脸,穿着小短裤,丰腴雪白的双腿套着白丝袜,细胳膊细腿,胸膛薄薄一片。


    在宽阔的高速路上懵懵得像只小奶猫,好奇地左顾右盼。


    但这只小猫确实又是他们伟大的救世主。


    人群一时向池枝圆蜂拥而来,他们伸出手,期盼碰到“圣母”,以此获得祝福之力。


    有的人声音颤抖而期盼,询问池枝圆什么时候能拯救世界。


    贺衍怕人群中有不轨者,便用手挡在池枝圆前方,不让他们接近。


    池枝圆懵懵地看着人们,束手无措,心情很复杂。


    他自认自己只是普通人,却在不知不觉中被人寄予了厚望与期盼。


    ……他真的能拯救世界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连杀鸡力气都没有的娇嫩双手。


    贺衍把他保护得很好,没有一个人接近到了他。


    直升机很快到来,高速转动的桨叶扬起阵阵风浪,梯子垂落而下。


    贺衍结实的手臂搂住他的腰:“抓住我。”


    池枝圆用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坐在他的另一只手臂上。


    温暖厚实的触感让他想起了养父。


    贺衍某种程度和池书珩很像,会做饭,喜欢照顾他,一样拥有猛兽般的结实肌肉。


    在贺衍攀住梯子的那一刻,池枝圆整个人瞬间悬空,吓了一跳。


    贺衍不愧是异能者,攀得飞快,景物在池枝圆眼下迅速缩小。


    第88章 跳进蓝洞


    桨叶扬起的猛烈风浪在池枝圆身边呼啸而过,将后衣吹得高高鼓起,露出一截雪白腰肢。


    他像树袋熊般紧紧攀住贺衍,低下头,看见人群在眨眼间化为密密麻麻的黑点。


    人们都在抬头看他,嘴巴张张合合,但唤出的声音都被烈风吹散,融在呼啸声中。


    池枝圆只能隐约听见他们在喊自己“圣母陛下”,偶尔能听见几句祝他一路顺风。


    在他们眼里,伟大的小圣母是去拯救世界了,他们便送上祝福和期盼。


    池枝圆不禁很羞燥,所有人都以为他很强大,视污染源为仇敌,能和污染源打得有来有回。


    但其实根本没有,污染源把他强娶为了老婆,让他生了双胞胎……


    池枝圆脸颊泛红,把掀起的裤摆摁紧,否则人们抬起头会看见圣母的碎花内裤,万一发现伟大的圣母那里竟有生过孩子的痕迹怎么办?


    比如盆骨很宽,屁.股比正常男生圆润很多,看不见过于迷你的雀儿,还有生殖.腔。


    虽然圣母能生孩子很合理……不然怎么能冠于“母亲”。


    贺衍终于爬到直升机上,池枝圆双脚落在实地上,安全感回笼。


    他像小猫舔毛般,窸窸窣窣地整理衣服和头发。


    “坐。”贺衍拍了拍座位。


    等池枝圆坐下后,他问:“你去污染中心做什么?”


    池枝圆耳朵冒出一缕热汽,扭捏地攥着衣角,说不出所以然。


    他不想说他要去找老公,这会显得他很娇气。


    他想了很久,板着冷冰冰的脸,故作严肃道:“我要去拯救世界。”


    这个理由衬得他很正经,像热血动画片里义无反顾的冷漠主角,不像年纪小小就随便给男人生了孩子的烧男同。


    “嗯。”贺衍淡淡应着,其实池枝圆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池枝圆去污染局一定另有别事。


    他倒希望这个娇气弱小的小笨蛋能成为救世主。


    直升机在高空中穿梭,但防护罩的天空投影功能坏掉了,窗外却没有蓝天白云,只有光滑的苍白玻璃面,茫茫如雪地,像坏掉的白屏电脑。


    直升机飞到了裂缝边缘。


    巨大的裂缝如长龙般贯穿天际,比地球上最深最长的峡谷更要巨大,像邪神巨眼在天上睁开了一条小缝,无情而冰冷地凝视着全人类。


    而裂缝中是深邃而骇人的黑,那是随时会倒灌而下的污染,像海水般挤压在脆弱的防护罩上,玻璃面随时会压破。


    池枝圆很好奇“污染”到底是什么?从何而来?为什么要毁灭人类?


    但这些终极的问题可能只有污染源才知道了。


    池枝圆疑惑污染源为什么不好好地栖息在宇宙深处,当一个强大而恐怖的混沌怪物。


    反而要化成人形,来到人世间和他结婚生子,完成这些人类才有的世俗任务。


    还要伺候他做月子,给他的孩子换尿布喂奶粉……


    天空没有堵车,直升机毫无阻碍地降落到污染中心的楼顶。


    直升机的出口距离地面很高,贺衍怕池枝圆自己下去摔到,抱着池枝圆下到地面。


    “要我跟你过去吗?”贺衍问。


    他难得尊重了池枝圆一次,没有像男鬼般时刻缠着对方,强行把对方行程打听得一清二楚。


    池枝圆拒绝得很果断,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


    他担心届时贺衍跟着自己和污染源见面了,污染源激动到把自己欺负了怎么办?毕竟他们是夫夫,然后贺衍在旁边看活.春.宫?


    污染源肯定会想弄死偷看的贺衍。


    但那时候他要被逼着和污染源亲嘴,说不定还要学小狗尿尿,可没有功夫去拯救贺衍。


    贺衍:“我和直升机在楼顶等你。”


    池枝圆认真道:“你先回去吃饭吧,我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


    “也行……”01城目前的社会秩序算得上稳定,池枝圆独自出行应该遇不到什么危险。


    贺衍:“你有急事直接打我电话。”


    “好。”


    池枝圆转过身,冷风掀起衣摆,背对男人离开的模样很义无反顾。


    他独自走下了天台,来到楼内。


    所有研究员都撤离去避难了,防污染局大厦此刻死寂一片,落针可闻,文件混乱地丢弃在地上,办公椅撞倒在地无人扶起。


    巨大的血色太阳穿过防护罩,将鲜血般的红色余晖抹在地,让人觉得连空气都有股血味。


    冷风从楼道内呼啸而过,将门板与窗户吹得吱呀作响,像诡异尖锐的邪笑在室内久久回荡。


    池枝圆知道哪里一定能见到污染源。


    ——在蓝洞里。


    蓝洞通往宇宙尽头,那里是污染源的栖息之地。


    历史文献记载,在千年前,池书珩把他带进了蓝洞,在蓝洞里把他献给了污染源,然后只身一人回来了。


    一个月前,01城的研究员把他绑架到防污染中心,告诉过他“蓝洞入口”就在大厦顶楼。


    池枝圆直奔顶楼。


    顶楼没有房间,一个大厅就占据了所有面积,宽阔如足球场,望不到尽头,墙壁雪白,地板干净到能反光。


    池枝圆认得这地方,在他经历的上一个污染域里,他去过池书珩千年前所工作的地方,见到过蓝洞。


    看来一千年过去,地址没有改变,甚至摆设和装修都没有差别。


    池枝圆来到大厅正中央,趴在中央的一圈栏杆上,看向几百米之下。


    蓝洞和记忆中没有差别,依旧年轻鲜活。


    蓝洞的模样很诡异,像三维空间撕扯出了一个四维大洞,与四周的物体格格不入,能让人一眼就知晓这个洞口不属于这个世界。


    蔚蓝色的洞面看起来很无害,仿佛只是普通的海底旋涡,层层巨浪在洞面翻滚而起,即便在几百米的高处也能听见阵阵潮汐声,空灵而深沉,在人间久久回荡。


    熟悉的海腥味扑面而来。


    池枝圆在养父和双胞胎的触手上闻到过一样的气味。


    污染降临前最大的特征也是有股海腥味飘荡而起。


    大厅不设任何关卡保护着,连密码输入的大门都没有,蓝洞对任何人都敞开。


    人们不需要担心有人会伤害“蓝洞”,毕竟污染降临以来,除了池书珩,没人敢进入蓝洞里。


    蓝洞通往污染源栖息地,那里必定有着超高浓度污染与传说中最恐怖的邪神,肉体之身前往肯定有去无回。


    有很多研究员都对蓝洞绕道走,连防护栏不敢进,生怕邪神会从蓝洞里探出巨手,把人们撕扯进去。


    胆子小的人,看一眼蓝洞就会吓坏,双腿发抖,眼泪狂流,回去发烧好几天,觉得这就是古神话里不可名状、不可直视的怪物。


    池枝圆第一次在污染域里见到蓝洞时也很害怕。


    但如今可能因为跟污染物接触久了,他现在直视蓝洞没有任何感觉。


    在他眼里,蓝洞甚至像爱人蔚蓝色的眼睛,深情而沉默地凝望着他,引得他步入温柔乡。


    池枝圆知道蓝洞背后有他传统意义上的爱人,他们都生了两个孩子,当时肯定很相爱吧。


    但为什么这个爱人从来不与自己见面?祂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对方真的是彻头彻尾的邪种,蔑视人类,想毁灭人类,那他只能像普罗米修斯计划里所预设那般,毫不留情杀了它。


    如果对方真如池书珩所形容,温柔而善良,非常爱他,像池书珩那样,那池枝圆会手下留情,努力地寻找其他拯救世界的办法。


    池枝圆希望是后者。


    他看见栏杆附近的实验台上有人种了一盆蔷薇,雪白花朵盛开得娇艳而圣洁,微微卷起的花瓣淌着露水,随着窗台吹来的微风而轻颤。


    池枝圆走过去,摘下了一株最好看的蔷薇,俯下漂亮的脸,在花瓣上落下一吻,将花朵放在胸前的口袋。


    这是他送给“爱人”的见面礼。


    随后,池枝圆毫不犹豫地翻越了栏杆。


    警报器检测到有人靠近蓝洞,尖锐的报警声瞬间响起,响彻整座大厦,每一层楼都闪烁着刺眼红光。


    但所有人都离开了,没人来阻拦他。


    池枝圆在震耳的警报声中,在铺天盖地的血红光芒里,没有任何退缩的,张开了双臂,背对着百米高空,纵身一跃——


    一瞬间,连最猛烈的风都托不住他的身体,他迅速地下跌,衣诀高高扬起,像一对雪白翅膀。


    蓝洞宛若一片汪洋大海嵌在了室内,随着跌落,他的身形越变越渺小,越变越小,像一颗小珍珠跌入了大海,几乎被深蓝淹没,看不见,捞不着。


    又像一只脆弱娇小的鸟儿在自不量力地挑战巨山与蓝天。


    池枝圆在坠落过程中,紧紧捂住胸前的花,防止吹飞。


    在他跳下去的那一刻,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死,也许蓝洞背后并没有温柔的爱人,只有凶险的污染。


    在他跌入的瞬间,污染会如同海水般灌入他的口鼻,他会溺死在蓝洞里。


    那最伤心的肯定是他的孩子们和养父了,孩子失去爸爸,养父没了孩子。


    池枝圆想着,蓝洞已经近在咫尺,他闭上眼,任由自己的身体与蓝洞接触——


    第89章 污染源本体


    在小妻子出门的日子里,池书珩依旧在尽心尽责地打理着这个小家,把孩子们照顾得很好。


    地板擦得能泛光,池枝圆的内裤整整齐齐在阳台晒了一排,窗台的盆栽养得娇嫩欲滴。


    两个孩子变回了小章鱼幼崽的形态,蜷在池枝圆经常用的水杯里,变成一杯章鱼。


    它们很依赖母亲,既然母亲不在,那它们只能四处汲取池枝圆残留的气息,以此抚慰自己。


    水杯里残留着池枝圆的津液,气息很浓,香甜而湿润,它们在里面蜷成两团贝果,睡得正香。


    它们故意分泌出了很多黏液,在杯壁上蹭了厚厚滑滑一层,像透明茶垢。


    笨笨的妈妈肯定发现不了,以后无论喝水还是喝牛奶都会喝到它们的黏液。


    火焰在暖炉里跃动,将柴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触手们慵懒地卧在暖黄色火光中。


    池书珩正坐在沙发上给妻子织围巾,脚边是一颗颗五颜六色的毛线团,半截松软毛绒的围巾垂落在膝上。


    他穿着柔软的麦色高领毛衣,黑发掩住俊美苍白的面庞,温和而斯文,看起来与传说中残暴恐怖的污染源没有任何联系。


    突然,池书珩拿着毛线针的手顿住,蓝眸泛起非人般的波纹,一直沉寂着的精神海洋也泛起阵阵波浪。


    他感应到池枝圆闯进了他的巢穴。


    “……”池书珩身形顿住,无奈,眉峰轻蹙,喉结轻颤。


    是他大意了,万万想不到池枝圆竟会从那里闯进去。


    两个孩子都是年轻的污染源,它们的本体也在蓝洞里,自然同样感应到妈妈闯进蓝洞里了。


    它们变成人形,出现在池书珩面前。


    “父亲。”


    池青宴揉揉眉心,很无奈:“如果我没猜错,池枝圆是想跳进去找‘污染源老公’?”


    池书珩颔首:“嗯。”


    池尧垂眸,沉声道:“父亲,妈妈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你就是他老公。”


    “他以为你只是养父,没对他做过任何情.欲之事,哪怕喜欢他也很克制,做过最坏的事只是亲嘴而已……”


    “但他跳进去,却发现恐怖丑陋的‘污染源丈夫’却长着你的脸,他会怎么想?”


    哪怕在千年前,池枝圆在自愿下和池书珩结婚生子时,也不知道温和的枕边人是污染源。


    池书珩隐瞒得很好,如果不是他主动暴露,就永远不会有人发现他是污染物,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伟大的救世计划创始人。


    池青宴面色难看,眸光泛起层层担忧:“妈妈知道后会崩溃的……”


    “父亲你在他面前伪装得太温和禁欲了,他怎么都想不到是你让他怀孕,想不到你在过去草了他很多遍。”


    两兄弟没受过义务教育,话很糙。


    “而且,他还没有爱上你。”


    这是最重要的。


    池枝圆连池书珩拿他的衣服自.渎都会吓哭,和池书珩亲嘴会可怜兮兮挣扎,很难看出对池书珩有爱意。


    池枝圆太懵懂了,也许连“喜欢”都不知道是什么。


    站在池枝圆的视角,是突然得知自己和一个不爱的人有了孩子,在过去睡了很多次,自己此生都要和这个人绑定,要缠缠绵绵到宇宙尽头。


    这无异于噩梦。


    两兄弟毫不掩饰地在指责父亲。


    “妈妈是人类,精神很脆弱,人类自杀率很高……”池尧不安道。


    池青宴:“万一妈妈回来吵着和你离婚,要改嫁怎么办?我们可不想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


    池书珩没有因此生孩子们的气,他倚靠着沙发,指尖在扶手轻叩,发梢垂落,掩住紧皱的眉心,嗓音低哑暗沉。


    “我会想办法的。”


    “他是我的妻子,我会对他负责。”  包括让池枝圆情绪平稳、开开心心,这也是他的责任。


    ……


    池枝圆之所以敢跳进蓝洞,因为他还有一个筹码。


    他在第一个污染域获得的异能——


    【序列异能500:高空坠落。无论你从多高的地方坠落而下,都会有一个神秘人接住你。一天仅使用一次。】


    当时他就很好奇,会是谁接住他?


    现在的他终于能一窥究竟了。


    要知道,人类从高空坠落下的重量无异于巨石,肉.体之躯去接住会被砸死的。


    在跌入蓝洞的瞬间,池枝圆看见自己的身体在洞面融开,头发变成黑色的平面,皮肤变成肉色平面,像融化在深蓝颜料里。


    整个人如五彩剪纸般平摊在一滩蓝色上,从三维变成了二维。


    池枝圆的意识陷入黑暗,但灵魂仍在急速下跌。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正如异能里所形容的,他跌入一个柔软宽厚的怀抱,很像养父的胸怀。


    身体底下是软绵绵的触感,像养父放松时的肌肉,也是软如棉花。


    他以前还是幼崽时,很喜欢埋进养父的肌肉里,小手在男人古铜色的手臂上踩奶似的揉啊揉,鼻尖像猫儿般在灼热的肌肉里轻嗅气息。


    最后趴在男人的胸肌上睡着,软糯糯地梦呓:“大棉花……大棉花……”


    但他现在根本不敢碰池书珩的肌肉了,他深知池书珩喜欢他,如果男人动了坏心思,铜浇铁铸的身躯会把他禁锢得死死。


    池书珩的那里甚至也是用肌肉做的,能捅死他,很恐怖。


    池枝圆的意识在黑暗中回笼。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回过头看。


    ——身后没有“人”在抱他,只看见一片漆黑。


    他缓缓坐起身,盘腿坐在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上,饱满的大腿压出一圈奶油似的软肉。


    雪白的小脸仰着。


    池枝圆成了茫茫乌黑里唯一的白,像一颗明亮澄澈的小珍珠点缀了在深渊里,像折翼的纯白天使跌落地狱。


    天空亮得很,一条璀璨宽阔的银河贯穿天际,星点如同碎钻般在夜空中闪烁,柔软的星光将大地照得亮如白昼,一切都蒙上层毛绒的暖光。


    池枝圆敢肯定,这里不是地球。


    因为地球的大气层遮住了星点,夜空不可能那么亮。


    池枝圆想站起身,在“星球”上行走,看看能不能找到老公。


    但他还没站稳,整个人猝然打滑。


    粉嫩的脚底沾满黏液,湿漉漉的海腥味飘荡而起。


    池枝圆这才发现,这片“大地”布满黏液,四处泛着晶莹的水光,像创世神打翻了水。


    “……”他没记错的话,双胞胎的触手上也有这些黏液。


    但它们和污染源是父子,有同样的生.理现象很正常。


    可是,池书珩怎么也有黏液?难道池书珩也是他孩子?!


    池枝圆顿时起了身鸡皮疙瘩,他可不想晋升成池书珩的家长,他想一辈子都在池书珩怀里当小孩。


    脚底很滑,他很勉强地在黏液上行走。


    这里并不是一片死寂,反而很吵,一阵“咚咚咚!”的沉闷响声不断从地下深处传出,在宇宙里久久回荡,把他震得站不稳。


    池枝圆索性趴下,将耳朵紧贴在地面,小心翼翼地倾听。


    他听了很久,终于明白这道声音是什么。


    ——心跳声。


    这片大地是活的。


    异能没有出错,确实有“人”接住了他,是这片大地。


    他脚下的“土地”就是污染源,他站立在污染源的肢体上。


    “……”池枝圆沉默,到头来,他还是只看见了一坨巨型章鱼怪,没有鼻子没有眼睛。


    他和章鱼怪怎么沟通?!


    他想见到的是污染源的人形!这样他们才能交流!


    池枝圆不悦地皱眉,抿唇,攥紧那朵蔷薇花。


    他没有死心,说不定污染源的人形就沉睡在这里呢。


    他一路往前走,听见的心跳声越来越震耳,仿佛行走在爱人的胸腔里。


    潮湿的大地像人类皮肤般起伏着,扬起阵阵乌黑肉.浪,在呼吸。


    池枝圆走了很远,终于在一个地方停下来。


    这里的心跳声最响,响到连他的心脏也不禁跟着剧烈跳动起来。


    脚底下就是污染源的心脏。


    这片土地也不再是光滑 ,而是像沙子一样,很软。


    池枝圆蹲下身,试着挖了一下,发现竟能挖得动。


    他捧起了乌黑绵密的“沙子”,沙子在他指缝里滑落时,又变成无数条小虫子般的迷你小触手,滑落在地上时消失不见,重新与巨型触肢融合。


    但他刚刚挖的那一块没有复原,空了一个小洞。


    池枝圆猜测下面肯定有东西!说不定是他老公!


    他顿时攥到了救命稻草,跪在地上,头也不抬地拼命挖起触肢的皮肤。


    黑沙不断化成迷你小触手,不断地从他的指缝里滑落,不断被他丢弃在一旁。


    小触手消失的速度甚至赶不上他挖的速度,他旁边堆积起小山似的小触手,像虫子般挤压地在一起蠕动,触手尾巴甩出残影。


    池枝圆体力很差,额头沁出密密细汗,湿发黏在发梢,小脸涨红,胸膛起伏着。


    但他没有放弃,继续地挖。


    他能猜到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找到污染源,人类的命运可能就没有转机了。


    池枝圆的手指抠得通红,指甲缝里全是漆黑的触手肉末。


    在他累得快要晕过去时,挖到的不再是松软沙子,而是一只冰凉粗糙的东西——


    他猛地把那东西一拽。


    那是一只手。


    池枝圆细嫩雪白的小手与这只大手形成鲜明对比,麦色皮肤、修长五指,明显是成年男人的手。


    ……而这只手,紧紧攥着一朵已经枯萎的蔷薇花,这朵花似乎没有顺利送到它爱的人手上。


    指腹有一道显眼的深色疤痕。


    池枝圆想起那天他和污染源结婚时,他看见污染源的指腹上也有一道一样的疤。


    他那位素未谋面的丈夫,就在这下面。


    第90章 【养父掉落老公马甲】


    距离变得近在咫尺。


    池枝圆突然紧张起来。


    他和眼下的男人生过两个孩子,放在人类社会里来讲,他们是很亲密的夫妻了,拥抱过,亲过嘴。


    男人至少把那东西放进他肚子里两次,男人的种子在他孕囊里扎根发芽,长出有着他们血脉的孩子。


    他此时牵着男人的手,修长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耷拉,枯萎的蔷薇花皱巴巴。


    池枝圆想起他们婚礼那一天,用的结婚花束就是蔷薇。


    池枝圆垂眸,默默把枯萎的花摘掉,把自己手里淌着露水的新鲜蔷薇,放在男人手心里。


    随后,他把男人的手放在一边,继续顺着这个方向挖。


    接下来的工作变得轻松很多,随着泥土一点点敞落,他只差最后一捧泥土就能看见男人的脸。


    池枝圆心脏狂跳,咚咚地震得胸骨发疼,体温因为紧张骤然飙升,把额头的汗水蒸干。


    他有无数疑问想问丈夫,污染到底是什么?怎么才能终结污染?他们是不是真心相爱?


    这些问题像扭曲的烙铁般,灼热而沉重地挤压在胸腔。


    他舔了舔嘴唇上的破皮伤口,希望男人不要发现他和池书珩亲过嘴,他是一个好妻子,没有出轨。


    “哗——”


    最后一捧泥土化成小触手从他指缝滑落。


    男人的胸膛显露在他眼前,穿着他们那天结婚时穿的黑西装,板正而宽阔,像一堵结实高大的墙。


    男人仿佛死在了他们结婚那天,被埋在了辽远孤独的宇宙深处,头顶是浩瀚星空,等待着妻子将他吻醒。


    池枝圆趴在地上,挖开了他脸上的泥土——


    池枝圆的心跳剧烈到极致,要从嗓子眼里蹦出。


    他没有看见想象中的陌生人脸,更没看见恐怖丑陋的怪物面庞……


    他,只看见了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池书珩。


    这个将他从小养到大的男人,静静地躺在污染源的位置里。


    双手合拢在胸口,面庞俊美,眉眼刚毅立体,短而密的睫毛垂落,掩住刀刃般的薄眼皮,散开的黑发与触肢大地融为一体。


    池书珩不是普通污染物,是强大恐怖的污染源,……是他的老公。


    他们的关系并不是“养父子”,更不是仅仅只亲过嘴的纯洁关系。


    他们什么都做过了,拥抱、亲嘴、上.床,生了一对双胞胎,是世间最亲密无间的爱人。


    而这些反转把池枝圆吓坏了。


    “啊!”他面色骤然苍白,猛地将池书珩的手甩开,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飞快后退,离这具身体远远的。


    池枝圆以为自己在做梦,掐了一把手背,没醒!


    养父成了老公了!


    池枝圆很害怕,肥嫩的大腿颤抖不止,腿肉抖成奶油果冻,肉坠坠的肚子绷得紧紧,尿意汹涌。


    他和池书珩是夫妻?


    不要啊。


    池枝圆仍然记得他们亲吻的那一次,池书珩猛兽般健壮的肌肉铺天盖地囚住他,宽大的手掌禁锢住他的后脑勺,让他只能流连在男人灼热削薄的唇上,气息浓郁到能把他溺死。


    他的舌头和嘴唇都被男人咬得很疼。


    当是亲吻就那么恐怖,更不用说以后做更亲密的事。


    池枝圆不笨,知道夫妻要做什么,要把东西放进他肚子里,而他见过池书珩的东西有多恐怖,像擀面杖。


    他很脆弱的,才不像池书珩那般皮糙肉厚,肚子撑坏了他会死掉的。


    他当时还很幸庆他不是池书珩恋人,并为池书珩未来的老婆心疼。


    现在好了!要受罪的成了他!


    池枝圆心情复杂,雪白的手指无措地纠着,浓郁长睫垂落,掩住闷闷不乐的双眸。


    他们都有两个孩子了,孩子像枷锁一样把他们死死系住,斩断筋连着骨,他再也逃不开池书珩了……


    他小心翼翼抬起眼,去看土坑里的男人。


    池书珩没醒,依旧静静躺着,安静到诡异。


    池枝圆鸭子坐地向前爬,用手指去探池书珩的鼻息。


    没有呼吸!


    池书珩死了!


    这么一看,池书珩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庞确实很像尸体,双手凉冰冰,散着寒气。


    怎么回事啊……


    池枝圆思绪乱糟糟,按理来说,池书珩应该在庄园里做好饭等他,怎么会出现荒无人烟的宇宙深处呢?还被埋在了地底下。


    “爸爸,你不要死掉……”池枝圆慌乱无措地去摇晃池书珩的肩膀,眼角泛红,细弱的声音发抖。


    他不想和池书珩当夫妻,但也不至于要对方死的程度。


    他可不想守寡,单身寡夫在社会上很受歧视,他一个人更养不活两个孩子。


    池枝圆全然不知有人出现他身后,漆黑阴影将他覆盖。


    倏然间,宽大的手掌紧扣住他纤细腰肢,他落入一个温暖灼热的怀抱,渗着薄荷味的熟悉气息从头顶洒落。


    “爸爸在。”声音低哑而温柔,像春天刚融化的冻土。


    “我还活着。”池书珩将鼻尖埋进他发间轻嗅,野狗般贪婪地汲取妻子的香气。


    “你看见的是我人类的躯体,以前我和原始污染源做斗争时,我的人类身躯死在了这里……”他静静地解释。


    原始污染源没有智慧和人形,是庞大而恐怖的混沌怪物。


    池书珩的人类之躯确实打不过污染源,死了。


    在尸体上长出的是新的池书珩,像夏蝉蜕壳,刚长出的男人连人形都没有,是透明晶莹的肉,粘腻潮湿地在大地上爬,像新生的幼蝉。


    最后肉才慢慢成型,长出池枝圆喜欢的宽大手掌,池枝圆年幼时很喜欢埋的胸肌,能给小枝圆当滑滑梯的修长双腿……


    池书珩的人类灵魂和身躯真正死去了,一同死去的还有他作为人类的善良,和那些想要拯救世界的少年梦想。


    新生的是污染源池书珩,恶劣、卑鄙,善于隐瞒伪装。


    一直用养父身份诱.哄池枝圆,单纯懵懂的池枝圆喊了他很久“爸爸”。


    殊不知“爸爸”早就睡过他,让他年纪小小便已为人母,熟透的果实早已被男人吃在嘴里嚼烂。


    池枝圆这下发现了池书珩的真面目。


    无措、慌乱、还有难以启齿的害羞,争先恐后地涌上他心头,把他小小的心腔挤出裂痕。


    他推搡了一把男人,颤抖尾音,可怜兮兮地喊着。


    “我不要和你当夫妻!我没有和你生过孩子!我不是你老婆!”


    池枝圆嘴笨,只能说着这些不存在的事来为自己的“纯洁”辩解,他才没有生养父的孩子,这太不要脸了。


    “圆圆……”


    池书珩攥住少年纤瘦的胳膊,粗糙掌心抚过对方后脑,想借此来安抚。


    但池枝圆根本不吃这一套了,瘪着嘴,鼓着雪白的颊肉。


    “我们离婚可以吗?我只想你给我当爸爸,而不是老公。”


    在他眼里,池书珩是一个很合格的养父,给他洗衣服做饭,小时候给他换尿布,长大了如果他尿床,池书珩也会给他换床单!把他伺候得很周到。


    池书珩的地位也仅仅只是养父。


    他太过于单纯了,对爱情避而不见,甚至像遇见潮水猛兽般害怕。


    如果两人关系超出了养父子范畴,他会吓得像热锅上的小兔子,红着眼四处乱蹦。


    池书珩对他告过白,但只要池书珩没对他做到最后一步,他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他们孩子都有了,再也不能自我欺骗。


    池枝圆攥住他衣角,仰起脸,不安地重复:“daddy,我们分手、离婚,孩子跟你走,我只要你的财产……我们还是养父子,假装这些事没发生过。”


    池枝圆果然还是接受不了他是老公。


    池书珩心都要碎了,很难过,他俯下身,搂住猫儿似的瘦弱少年,吻走对方脸颊上的泪珠。


    大手拍着对方单薄的背脊,在两人热雾般的灼热气息交织下,低哑地安抚。


    “宝宝,你只是接受不了我的身份转变,不要害怕,慢慢来,我爱你。”


    大手握住池枝圆雪白的手,两人无意中十指相扣,肤色对比鲜明。


    “我不要给你当老婆。”池枝圆别过头,奶冻似的颊肉随着转头的幅度轻颤。


    “好。”


    池书珩很耐心地哄:“宝宝没给我生过孩子,没被我睡过,宝宝还是一个很纯洁的单身直男,不是男同性恋……”


    池枝圆:……


    好讨厌!


    池书珩是在欲盖弥彰吗?把他越描越黑!


    池书珩捧起少年的手亲吻,很贪婪地不放过任何一次亲亲的机会。


    “圆圆我们回家吧?孩子们都在家等很久了。”


    池枝圆不想回他们的夫妻之家,但瘪下去的小肚子咕咕叫,他饿极了。


    “好吧。”他别扭地应着。


    他一答应池书珩,脚底下的庞大心脏在猛烈跳动,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什么,震耳的心跳声响彻天际,伪装成大地的皮肉高高起伏,把他震得站不稳。


    大地像胸膛般剧烈起伏,扬起波浪,他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屁.股生过宝宝,特别娇气,摔得生疼。


    他生气地指责: “池书珩,你能不能冷静点!心别跳了!”


    被小妻子这么一骂,大地心脏更兴.奋了,咚咚响个不停,池枝圆被吵得捂住耳朵,震得站不起来。


    池书珩索性将少年轻飘飘地抱起,像抱洋娃娃般搂在一只手臂上。


    他路过自己死在沙坑里的人类尸体,看见对方手里的蔷薇花。


    雪白的花瓣随着冷风轻轻摇曳,是虚无大地上唯一的活物。


    正如池枝圆的到来,是滚落深渊的小珍珠,明亮的光辉驱散黑暗与冰冷。


    他俯下身,将娇弱漂亮的花束搂入掌心,放在鼻尖下轻嗅。


    “我的宝宝明明喜欢我,还很有心地给我带了花,好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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