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草原第51天
白书杳急忙把小陈推走:“快去找墨岩, 别失血过多死在厕所。”
“啊?”小陈一脸莫名:“可是…”
“没什么可是,快点去啦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万一失血过多, 死了怎么办?他要是死了我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
小陈瞟了一眼身后, 想说卫生间在另一边。
算了, 老大也不是真的去卫生间。
…
身后,捡到身份证的女孩还在四处张望:“白书杳, 你的身份证掉了。”
“给我吧。”
女孩回过头, 正对上一张淡漠冷峻的面容:“她是你认识的人吗?”
墨岩铎多没说话接过身份证, 白书杳, 很耳熟的名字。
回忆闪回时, 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扶闵洋吃饭时好像提过白书杳这个人, 是晓敏的朋友。
墨岩铎手指捏着身份证, 照片上女孩单眼皮, 齐耳短发, 初中时很多女同学都留这个发型,桂城人。
无论是年龄还是籍贯都和晓敏的好朋友不沾边。
“不认识。”
不知为何, 某些潜意识里的异样依旧存在, 他记得初中同学白书琅,好像有个妹妹叫杳杳。
女朋友和记忆中的白书琅长得有点像。
联想撕开一个口子, 墨岩铎又想起扶闵洋这个人,和白书杳有婚约却喜欢他女朋友。
那绝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可他旁敲侧击的询问过女朋友,扶闵洋一直没联络过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今日听到这个相似的名字,心里隐隐不安,就像是一种上天给的警示。
凌晨三点半, 刚刚完成人类大和谐的墨泽礼收到小叔的微信消息。
【明天醒了回电话。】
“喂,小叔。”墨泽礼主动打过来,声音很轻:“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
墨岩铎:“这么晚还没睡?”
安静三秒,他突然想起侄子已经结婚。
“有个事儿,请你帮个忙。”
对面继续沉默,墨岩铎拿远手机见没有挂断电话,冷声道:“人呢?说话。”
“呼~”墨泽礼松了一口气:“这才是我熟悉的小叔。”
墨岩铎:“……”
“您说什么事?”
“你知道扶闵洋吗?去查一下。”
“我只知道新西兰羔羊,我听爷爷说你要创业,是打算做连锁火锅店,引进这种品种羊吗?”
墨岩铎闭上眼睛,很后悔小时候打他总往脑袋上招呼,导致成了智障。
都说富不过三代,他真怕老爷子的家产败在他手里-
凌晨四点多
墨岩铎坐在矮凳上瞧着女朋友忙前忙后。
刀伤他有分寸,除了失点血以外,并没有伤到肝脏。
但那一番柔弱表演,白书杳却入了心,医院病床紧张,所有科室的床铺全都被占用,更不论单间这种奢侈的资源。
在医院走廊支起一张小窄床,就成了临时的病床。这件事情,白书杳只在电视剧里见过,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亲自体验。
走廊里还有许多像他们这样将就的人,甚至有的随便铺了一层隔凉垫或者衣服就睡。
如果是一个多月前的白书杳看到此情此景,一定会和墨岩铎大吵大闹。
可今日她的情绪意外的稳定。
而且以前她是不会铺床的,不知道怎么就会了。
白大小姐第一次给别人铺床,倒真是像模像样。
她只顾着把这个床铺得好一些,舒服一些,完全没有意识到身旁盯着她的男人直勾勾的盯着她。
她拍了拍手,一转头正对上墨岩铎柔情似水的眼神。
她扬了扬下巴说道:“干嘛这么瞅我?不要说我厉害,让我以后铺床。
是因为你今天受了重伤,我才迁就你的,这辈子只有这一次哦。”
墨岩铎笑了,他压根也没想让女朋友伺候他,只是今天的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他喜欢这种对方只在乎自己、满心满眼只想他好、也会出手维护他的感觉,甚至觉得就算现在去死也值了。
“以后都我伺候你。”
白书杳哼了一声,坐在床上:“这还差不多。”
床铺窄小,很难容纳下他们两个人。
但今天白书杳有强烈想留下来的欲望。
白书杳先爬上床,80块钱的折叠床发出嘎吱嘎吱的晃动声。
她小心翼翼地侧躺着在里面,后背贴着墙面。
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你也侧着躺,就能躺下了。”
这不是能不能躺下的问题。
墨岩铎仍旧坐着小马扎,从包里拿出女朋友买的喜羊羊小毯子给她盖上:“你先睡,我还不是很困。”
白书杳打了个哈欠,把手掌塞到压着的脸颊下:“那你要快点睡哦,这样对你伤口恢复有好处。”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声音落下后,睡着了。
墨岩铎给她掖了掖被角,双手撑着床面,痴痴地看着女孩恬静的睡颜。
她就像温室里精心培养出来的一朵花,需要不停的有人呵护浇灌长大,却喜欢一颗不完美的石头。
他退伍以后变得浑浑噩噩,没有人生目标和理想。他以为自己能在部队一辈子,但中途断了梦想,犹如进入混沌的迷雾,走不出,一直在鬼打墙。
但他现在的人生目标越来越清晰,他会亲手盖一座小白楼,把他最珍视的花朵移植到那里,享受最温暖的光照,装修风格是她最喜欢的意式田园暖调风。
再养一只猫和狗,年纪大一些再去领养两个孩子。
在他起床上班时,老婆吃着他做好的早饭,目送他离开。房子里会给她留一间专门的画室,不想上班就在家里。
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她的喜好。
他下班以后回到家,看到无比灿烂绽放的花朵和孩子笑着扑到他的怀里,布偶猫和边牧围着他们。
妻子会喋喋不休地和他吐槽画稿的烦心事,也会在看到他时下意识弯起眼眸。
距离生日还有20天,他们就是有名分的情侣。
这一切都会实现。
白书杳深度睡眠后,墨岩铎将她抱到床中间,一翻身依恋的抱住他的手臂安睡-
第二天早上六点,白书杳就被护士查房和患者起床的稀疏声吵醒。
迷茫睁眼时,便看到缠着一圈纱布的麦色腹肌,呼吸时随着动作一收一紧,极致的线条流畅,肌理分明。
原本就完美的肌理,此刻带着一点伤,更显得野性十足。
白书杳对自己很好,想摸就摸,突然手感变紧。
男人的手推了一下,还带着点欲拒还迎。
白书杳就喜欢这个劲儿,手向上探索,熟悉的触感让她喟叹一声:“唉,这么爽的胸肌以后摸不到怎么办?”
“噗嗤。”头顶上方出现一声女子极轻的笑声。
懵逼的大脑被榔头敲了一棒。
她猛地抬头,戴着口罩的护士,眼尾笑都炸出了花。一旁的小陈面壁,笑的身体颤抖。
她又看向坐在床边的墨岩铎,麦色的皮肤下隐隐泛着点绯红,一路从脸颊红到脖颈。
形象算是彻底报废了。
白书杳嗖的一下抽回手,急忙撑起身,捋了捋头发遮住爆红的脸颊:“我去给你买早餐。”
墨岩铎举起拳头,掩唇轻咳一声:“小陈买过了。”
白书杳汗流浃背:“那我去给你缴费。”
“你们预存的费用足够。”
护士声音略带笑意,去拆纱布:“刚拆的,还是新鲜的,要不要再摸摸?”
白书杳:“……”
为什么这个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这么不顾别人的死活。
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个县城医院,八字犯冲。
白书杳瞟一眼墨岩铎,此时男人也正在看她,那双眼里深情又专注,里面有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炽热的眼神突然烫了一下白书杳。
“我去办理出院。”
白书杳不想再面对墨岩铎那双深情的眼,就像是一把照妖镜,将她内心最害怕的事情袒露在外面。
她只在儿时给爷爷奶奶铺过床,但床太大,她太小,铺到一半奶奶就心疼地把她抱下床,说杳杳生来是享福的,不是来干活的,这些自有人去做。
自那以后她就知道,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吃苦,更不会为任何人铺床。
是喜欢吗?
但她的择偶标准的前提是门当户对,事业有成,对她有求必应。
墨岩铎既不温柔也不绅士,处处管着她。
而论事业有成,白书杳思维发散——
如果她把一个30岁和家里闹翻跑去草原开民宿的墨岩铎领回家……
爷爷一定会让大哥打断她的腿,赶出去。
白书杳倒吸一口凉气,逐出家门只是开始,之后要为生计操劳,周旋在几块钱的蝇头小利,发脾气也没有底气,皮肤会越来越差…
然后被出轨,被劈腿,被分尸……
白书杳虎躯一震,顿时清醒。
前方穿过人流,瞧见和她吵架的那个男人。
和昨日的嚣张不同,今天他坐在轮椅上,孤零零的一个人去缴费窗口缴费。
白书杳忽地想起昨天晚上墨岩铎说他去卫生间,很久才回去。
她缓缓攥紧手里的发票和结算单,想起差点被墨岩铎伤过的脚踝。
[你用了五成力就这样了,那你要用全力会怎样?]
[坐轮椅。]
冷漠穿过时空扎进她的耳朵里。
墨岩铎没看起来那么老实…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墨岩铎:我发誓那不是我打的,我就是吓唬他一下,他自己摔下楼梯的。白书杳:编,接着编。墨岩铎:你信我,我绝不会对人民群众出手。白书杳:继续编。墨岩铎:……你就是不信任我,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在你心里就是很坏的人白书杳:装,继续装。……
第52章 草原第52天
回民宿的路上, 白书杳很沉默。
不再靠墨岩铎那么近,借着晕车的由头,头枕胳膊搭在窗户, 任由风吹着她的额头。
窗外正下着小雨, 渗进来的雨水浸湿了她的长发, 有一丝丝的凉。
她还没有想明白那个人是不是被墨岩铎打了,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 会不会打她?
或许让雨水浇浇脑子, 能想通。
身侧一个庞然大物在靠近, 猛然回头, 男人双手捏着小毯子, 正要给她披上。
这毯子是昨天小陈在超市买的最后一件, 上面的沸羊羊在给美羊羊秀肌肉, 真丑。
“不用了, 我不冷。”
白书杳直起身, 升起窗户, 沾湿的碎发垂下来,发梢处凝结的水滴滴在手背上, 很凉。
昨天立秋, 草原已经没有盛夏时那么火热。
这里的夏天很短暂,稍一不留神直接跨过秋天, 白书杳也该走了。
察觉到女朋友情绪低落,墨岩铎叠好小毯子,放在她的腿上:“你刚刚淋了雨,一会儿回去喝点姜茶。”
“我不喜欢姜。”
“那我给你放点红糖。”
白书杳不知道被戳中了哪根神经。
抬头瞪着墨岩铎,细软嗓音很冷:“我说我不喜欢姜,就是即便放了红糖, 我也不喜欢。”
她脾气来的突然。
墨岩铎心里自查从早至今所有的语言行为,哪里让女朋友不快。
复盘了两次,都没有发现那个雷点。
或许是她工作上不开心,又或者是刚刚她在想别的事情,思绪被打断。
墨岩铎抿了抿唇说道:“那你不喜欢就不喝,洗个热水澡,好好地睡上一觉,这样可以吗?”
听着他好脾气的哄人,白书杳不自觉地攥住手心里的小毯子。
粗糙的绒毛厚重、踏实,带着难以忽视的阻塞感,短暂的应急确实能度过一个温暖的夜晚,但绝不会出现在白书杳造价上百万的衣帽间里。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墨岩铎生出的情愫,不敌现在拥有的优渥生活。
更何况,他们的开始源于一场报复,掺杂的感情本就不纯粹。
“冬天我们一起去瑞士滑雪吗?”白书杳突然转变了态度,问道。
墨岩铎明显一怔,说道:“我出入境需要审批,有点麻烦。如果你想滑雪的话,我们可以去冰城。”
白书杳拍手笑了一下,偏头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织成的雨幕,唇角牵强的笑意渐渐回落。
猜的不错,他不能出镜。
可以找个去进修的借口离开,慢慢断掉…也算报复…
但她心里说不上来的空落。
身后的墨岩铎,瞥了一眼后视镜,正和小陈挤眉弄眼的视线对上,口型问道:“嫂子怎么了?”
墨岩铎轻轻摇摇头,他哪里知道。
女生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回民宿再哄哄-
民宿
小陈开车慢,车子停进大院,已经是下午2点。
新的一批客人迭代了旧的客人,但昨天发生的大事却流传了下来,三个人一下车,就有几个新来的游客围上了墨岩铎,问东问西。
“老板,昨天发生绑架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这个民宿有没有安全保障的呀?”
“对呀,本来住宿条件差就算了,你这还差点闹出人命,这让我们怎么能入住?”
“而且你们这个住宿条件和网图一点都不一样,我真的是很想报警的程度,真的是影响人的体验和生活。”
白书杳心里又闷又堵,原本下车后想回阁楼好好睡上一觉,但她不知怎的,双腿就像生了根似的,站在墨岩铎旁边。
说话的生面孔和老面孔都有,大抵是听了昨天老游客讲起这件事,有了安全隐患的担忧。
如果换做是她,也会有情绪,这种危机公关类的事,墨岩铎怕是应付不来,就算是临走前帮他一把算了。
正打算开口时,身侧的男人不疾不徐地开口:“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抱歉,作为民宿的老板,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各位觉得民宿安全无法保障,我可以全额退还住宿费用,并为你们推荐其他民宿,费用不变,差额我补。
如果大家是对民宿条件失望,我不会退款,我从未营销过民宿住宿条件,一个多月前也把真实图片上传,流量让你们看到了这个民宿,但下面的高赞回答已经为你们排过雷,你们选择过来,那证明你们认可民宿,我从来不存在欺诈消费者的行为,我也不会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而退一分钱。
最后…民宿在国庆节过后关闭,,相遇既是有缘,或许你们是这里最后一批客人,无论你们如何选择,墨某都祝愿各位旅途愉快。”
他说的字字铿锵,条理清晰,就像是早就料到这件事发生打好的腹稿。
他的一分安抚与正面解决问题,将这些人的情绪最大化地安抚下来。
原本也是短暂的旅游,不想为这些事情破坏心情,而墨岩铎的安排,任何一句都挑不出错处。
白书杳仰头看他,以为男人嘴笨来着,没想到公关时也是有能力的。
但还不够。
“我就是昨夜被绑架的当事人。”
白书杳笑着说道:“从被绑架到被解救,且没有警察干预的情况下,我被解救出来只用了十几分钟,我并没有害怕,我知道他们会倾尽全力救我,也有这个能力救我。
这个边境草原的所有民宿安保没有任何一家能做到在没有警察干预下安全营救人质,但这里可以,事故不常有,但安全感一直都在,这就是墨岩民宿的保障。”
她说完,原本那些还想去其他民宿的人瞬间歇了这个心思,一个有现身说法的例子,比任何一句广告语都有用。
白书杳对自己的公关满意极了,墨岩铎心太实,他那么说,大家肯定都要走的呀,有舒服的民宿住,还有人补差价,谁不愿意。
但是有了她这一番现身说法,谁还会离开。
正洋洋自得时,她的手被拽了两下。她抬头看向墨岩铎,问道:“怎么了?”
男人没说话,拉着她的手离开。
小陈留下来处理,到了无人处,墨岩铎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的模样。
白书杳有些不懂他此番何意,说道:“你该不会是嫌我多管闲事吧。”
墨岩铎挠了一下头发:“这个民宿明年就不开了,我打算把他们推荐到那顺叔那里,也算是给他引流,提前做调研,这样明年正式开起来的时候,他营销也能有方向。”
白书杳看了看往大厅走的一群人:“现在让他们走还来得及吗?”
“你已经把他们的爱国情怀点燃了,怕是不好沟通。”
白书杳愣了一下,瞧着墨岩铎心里犯嘀咕,她怎么觉得自己被民宿同化了呢?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啊。”
墨岩铎没懂她说什么意思,问道:“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就成恶龙?”
白书杳抬头,意味深长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墨岩铎观察她的情绪,似乎变好了:“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你明年为什么不开民宿了?”白书杳又问。
“这还用说吗?”墨岩铎轻轻捏她的脸,笑容温和:“我要和你回帝都。”
瞧她表情僵了一瞬,正要询问,余光中瞥见一辆警车拐进了民宿大院,深邃的目光随着张慧和维多下车而变得越发冰冷。
一阵风吹过,白书杳兀自打了个哆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张慧身上披着维多的衣服缩成一团,像是吓得不轻。
她回想起昨晚自己的遭遇,虽然不是张慧把她推进去的,但情绪难免波及到她。
怕自己开口就是怼人,也怕维多难做,她觉得还是先回阁楼洗个澡。
墨岩铎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道:“去吧。”
白书杳总觉得墨岩铎的情绪有了变化。
不会要打张慧一顿吧?
但她是真的想洗澡,还是不多问了,打不打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转身和维多打了个招呼,走了。
维多带着张慧来到了墨岩铎面前:“老大,真的很对不起,嫂子没事儿吧?你的伤没事儿吧?”
墨岩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语气冷漠:“你都告诉她了?”
“嗯。”
墨岩铎凌厉的视线刮过张慧的脸,她往后缩到维多身后,不敢对视。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张慧吞咽了一下口水,攥着维多的外套说道:“对不起,我当时太害怕了,我没有要不救丁小姐的意思,这是普通人的本能天性,我没有办法啊。”
她说着不禁哽咽,眼泪簌簌地掉下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维多满眼愧疚:“老大,你要是生气,你就打我吧,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还连累了嫂子。”
“你信她的话?”墨岩铎问。
维多愣了一下,看向张慧苍白的脸色:“老大,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但张慧她心不坏,只是那种生死关头,她完全是出于本能跑出来的。而且走廊的监控显示,她也没有推嫂子。”
“她隐瞒楚辰的精神疾病史,在晓敏去找她之前故意激怒楚辰,你也觉得她不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今年草原连着大暴雨,压根没有夏天给我冻成孙子了…
第53章 草原第53天
往年这个时候在帝都, 也算是到了秋老虎高发的时节。但北疆并不闷热。
白书杳洗完澡,系件浴袍出来,恰好赶上总监发起的视频会议。不愧是他大哥调过来的人, 商业能力可见一斑, 和副总两人一起谈下了尚总明年的大案子。
不过白书杳觉得这也离不开她作品的功劳。
她刚坐下, 一吸气,肋骨处就隐隐作痛, 刚刚洗澡的时候特意看了一下, 青紫一片, 还有一道红色印子。
又想到那个男人坐轮椅的下场, 右手蜷起时按了一下鼠标。
副总正激情演讲:“这个季度我们这个项目非常的成功, 这无疑是打开了游戏市场的一道口子, 而我们下一个季度也要再接再厉……”
白书杳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正想着墨岩铎是怎样的人。
“吱呀”一声, 门开了。
墨岩铎低头进来, 手里提着医药箱, 见电脑会议开着,轻手轻脚。
白书杳回头看他一眼, 摘下耳机, 声音发软:“回来啦。”
副总演讲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他问:“白总, 有什么指示?”
没有回应。
却听到白总说:“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
摸鱼的精神了,想上厕所的憋住了,就连表情严肃的总监眼神都清澈了。
会议室内针落可闻。
所有人屏息凝神听着,一道低沉男声响起:“我先看看你的。”
“行。”凳子挪动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枚原子弹炸了。
所有人一动不敢动。
但精亮的眼神已经交流了一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爱情小说。
“要不还是先开会…”男人声音压的很低。
“这破会没啥好听的,翻来覆去车轱辘话, 你怎么了?没事的,麦克风关了,不用这么小心。”
“你…确定?那个小话筒在闪。”
随着一声短促的尖叫,白总的头像彻底下线。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一分钟…
三分钟…
潘旭出来主持大局:“咳咳,我们继续开会。”
点开下一张ppt,赫然出现墨岩铎与3D融合的建模脸。
“这个就是老板娘。”潘旭嘴比脑子快,紧急找补:“不是,是Q3季度项目的人物原型,白总亲自在草原找的。”
“哇哦,亲自!”
潘旭又点了一下:“原图直出。”
“硬帅啊。”
腹肌照出来时,会议室沸腾了。
“就是这小妖精勾搭的白总不回来!”
“要是我,我也不想回来!”
…
原本是想展示游戏人物标准范本,最后成了老板娘solo。
而当事人死鱼瘫在床上,像是萝卜扎进地里,怎么也挖不出来。
墨岩铎在旁边,憋着笑,用手轻轻拍她:“要不再开个会议解释一下。”
白书杳扭了一下身体,肋骨疼得厉害,她也没起来。
刚刚她在全公司的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和裸奔上街没区别。
解不解释都像咽了只苍蝇难受。
脸上热气不退,白书杳快哭了。
一阵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紧接着,床面一空,墨岩铎起身去了一旁。
没有男人的安慰,白书杳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情况也不算是非常糟糕,起码不是在她和家人打电话的时候发生这件事。
她忽然想到总监是他大哥的人。
大雷!
她的大哥不仅封建,掌控欲还强。
筱柚姐犯事儿被他逐出公司,让筱柚姐回公司的唯一条件就是盯着自己,时时刻刻汇报行程。
还好,从小到大,筱柚姐看不惯他的专权压制,偷偷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而总监保不齐又是他大哥派过来监视她的。
白书杳立刻爬起来,拿出手机,想了许多版的措辞。
她盘腿坐在床上,和正在窗台打电话回眸的墨岩铎视线相撞,陡然攀升的温度又烧红了她的皮肤。
因为工作关系,她会看许多的漫画和电视剧或者电影。
大多偶像剧里的情节都会有一个霸总在打电话,而平时清纯乖巧的女主就在这一天穿得特别性感,坐在男主大腿上咿咿呀呀的。
她当时看的时候只觉得这种桥段很鬼扯。
霸总是帕金森吗?
为什么会误触电脑?
今天帕金森轮到她了,共情了。
艺术来源于生活……
白书杳一秒接受了自己双标这件事,并且迅速从这件事情里抽离。
成年人谁还没个私生活,而且他们也没有说过分的话……吧。
就算有,能咋滴!
她是老板,不可能有人贴脸开大。
心情开阔,她也组织好了语言,发送过去:【lily,很幸运遇到你这样一位工作伙伴,虽然我们素未谋面,但工作结果以及副总对你的评价都很不错。
我决定予以你提前转正,薪资上调10%,有在矩禾继续工作的想法吗?】
她以转正和薪资来试探Lily的想法,如果她想回到鼎峪,那她的策略就要变一变了,比如躲到江宁。
大哥脾气最像爷爷,是外公最讨厌的那一类人,反之大哥也最害怕外公。
一年半载不回来,能怎样?
但Lily没有让她失望:【我希望和矩禾共同成长,期待与白总见面,祝您度假愉快。】
“Yes!”白书杳攥拳庆祝。
又成功策反一个,不愧是她!
解决完一个大隐患,白书杳浑身舒坦。恰巧墨岩铎的电话也打完了,她看过去时,男人正慵懒地靠在窗台上,双手环抱着胳膊,似是疑惑,似是欣赏地看着她。
“怎么了?”白书杳只穿了一件浴袍,在床上蹭得松散,黑色蕾丝肩带与冷白皮的肤色碰撞出极致性感的色差。
圆润饱满的春色半托着,对男人毫不设防的模样,好似初入人间的幼兽,眼神半是迷茫半是清澈,比刻意勾引还要销魂三分。
墨岩铎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踱步到床边,弯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宝宝,我给你上药。”
他的声音偏低、厚重,像一座巍峨的山,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站在那里就会给人无限的安全感。
若是染上情。欲带着点哑,又似禁欲者动了凡心。
如果一条很丑的毛毯闯入自己的衣帽间,一定会和她精挑细选的毛毯没法比,更是会破坏整体的格调。
可是……
如果那条毛毯是墨岩铎的话……
或许……
或许……
“宝宝,你又在走神,我很差吗?”喑哑的嗓音带着委屈,男人口含花瓣用力攫取汁水解渴。
白书杳大脑空白许久,像是相机掉帧,周围一切似变成数道虚线,断断续续。
眼泪顺着眼尾滑落没入鬓角,她想停下来。
矫情这件事她打小就知道,受委屈了不行,破个口子要安慰,舞蹈太累就不学,想去娱乐圈唱歌又惧怕赶深夜通告。
唯有一件画画坚持下来,还不能深夜赶稿子。
来到草原一个多月,总是和墨岩铎夜夜笙歌,且乐此不疲。
但她不是一个合格的py,如果太慢,恰好又是她躺着的情况下,总是会昏昏睡过去。
又不能太快,会很撑,小腹会胀麻。
若是攻守易位,她双腿又不能长时间用力,会酸会疼。
大学同学有一次带着涩涩的玩笑说:[白书杳,你以后和你老公上床别把他矫情萎了。]
她没和别人do过,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她矫情萎了,但墨岩铎没有。
不仅没有,还对她有求必应。
有时候她还会很恶劣地逗他,迟迟不给,看他憋得满头大汗,发出平时相悖于冷静沉稳的一面。
即便这样他还是会征得同意。
然后松口以后加倍地讨回来。
回想起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墨岩铎并不像最初想的那么糟糕,从今天处理这件事上来看,他有头脑,思路也清晰,也不是一块儿榆木脑袋。
如果把这条毛毯包装一下带回去,关在衣帽间里,只给她一个人看。
这不也是报复的一种方式吗?
对,藏起来,限制他的自由,也是报复。
忽然想开的白书杳不仅主动配合,还突然来了兴致。
“墨岩,你关掉民宿是打算和我…嗯…是嗯…回帝都吧?”白书杳明知故问。
“嗯。”
麦色的后背上多了两道新鲜的指甲痕迹,浸满汗水的掌心拂过男人的脊背,勾住他的脖颈:“那你…要不要…做我的保镖?”
男人突然顿住,卡在关键位置不进不出,白书杳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好不好嘛…”
墨岩铎没了抵抗能力,喑哑道:“好。”
白书杳笑逐颜开,主动含住他的唇,粉白的指腹轻轻拂过他的喉结。
男人敏感似的滑动,她不依不饶地追去,非要坏心思地按一下:“不许跑。”
“宝宝,那你今天在车里又是为什么生气?”这是墨岩铎最想不通的一点,他确信自己没惹到她,但好像情绪又和他有关。
或者说,不止是女孩儿影响他的情绪,他似乎也在无形中左右另一半。
他不希望女朋友和他一样患得患失。
“没什么,已经好了,过几天我们去爬英云山吧。”
“好啊,那不让我侄子明天来了,我们去爬英云山,带你看看我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你侄子?”白书杳问。“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今天没有…我都替白书杳尴尬,改文的时候,我都脚趾扣地。两个多月前我是怎么想出这种剧情的?
第54章 草原第54天
翌日
白书杳没像往常一样睡得昏天黑地, 不到12点就被饿醒了。
早上看不见墨岩铎,似乎也习惯了。
只洗一把脸,戴着帽子和口罩下楼觅食。
楼梯还是那个窄楼梯, 但她穿平底鞋走下来只用了十几秒钟。
小陈依旧热情洋溢地站在前台和他她打招呼, 她也终于认出戴的那个黑框眼镜是筱柚姐同款。
她吃着辣条, 边嚼边想,好像和筱柚姐来草原, 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似的:“小陈, 你老大呢?”
“他在忙啊。”
“我知道他在忙, 我是想问他在忙什么?”
“维多走了, 老夏顶了他的缺儿, 那他自然就顶了老夏的活儿, 去拉菜修车什么的。”
白书杳闻言一顿:“维哥走了, 他为什么走?我怎么不知道?”
小陈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白书杳猜这其中就有事:“你快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然不送你游戏机了。”
“哎呀, 还不是张慧那事闹的,维多觉得留在这儿对不起你和老大就走了, 正好他家里比较远, 他妈妈身体又不好,回老家去照顾他妈妈去了。”
白书杳又问:“张慧?她怎么了?又不是她绑架的我。”
“老大没和你说吗?”见她摇头, 小陈手撑在台上,脖子伸过去:“张慧是不是那天晚上邀你聊天?”
“对呀,我吃完饭去找她,发现她和楚辰正在吵架。”
“对!”小陈一拳砸在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义愤填膺道:“这个女人心眼儿忒坏了, 她是故意引你过去,然后又故意激怒有重度躁郁症的楚辰,就想玩一出一石二鸟。但老大是何许人,她那天故意刺激楚辰,又隐瞒楚辰病史,一眼就被老大看穿了,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才不和她计较。”
白书杳愣了好一会儿,眨了眨眼睛:“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和警察说呢,也不和我说。”
“不想让你糟心呗,他宁愿让你觉得张慧不是故意的,这样你就会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
白书杳嫌弃地抖了抖,身上起一层鸡皮疙瘩:“我还不至于这么天真。”
“你不天真,是你自己的心性,老大想保护你,不被这些事情烦扰,是他爱你的方式。”
白书杳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墨岩铎好像并不怎么了解。
“那你方不方便透露一下,三年前在解救苏日娜那次行动中,你老大发生了什么?他退役是不是因为那次行动?”
她期待地看着,小陈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纠结了一会儿,他说:“那次行动被列为高度机密,我不能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但老大确实是因为那次行动退役。”
“是指挥失误了嘛?”
“没…”小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白书杳急得百爪挠心:“你快说呀!具体行动不告诉我,但他退役的原因你总要说吧。”
“这也是老大的隐私,我真的不能说。”
小陈还是下定决心不说实话,老大好不容易找到的女朋友,万一知道他患有过重度抑郁,形象岂不是要大打折扣,不要他怎么办?
“他自己会告诉你的。”
白书杳在真相的临门一脚又被打回到了原地,对小陈颇有微词:“哼,我一会儿就告诉墨岩,我空腹的时候你让我吃辣条。”
小陈:“……”-
只是这一整天,白书杳都没有见到墨岩铎,除了在想墨岩铎到底因什么退役之外,就开始准备新一季产品的稿子。
不知不觉,画了一整天,直到晚上苏日娜来找她告别,两人聊了一会儿。
公安大学提前开学,苏日娜作为带教学姐要提前去学校带新的学弟学妹,不到开学就要离开。
他被绑架一事,苏日娜也听说了,自责自己去帮阿爸整理新民宿,没有在这里留下,所以才让她有了危险。
白书杳听完心里暖暖的:“哎呀,我马上也要回帝都了啊,到时候约你出来见面,这一次换我当东道主,请你吃遍帝都的美食。”
“晓敏,谢谢你。”
白书杳一愣:“谢我干什么?”
苏日娜抱住白书杳:“因为有你,岩哥才能从三年前的事情里走出来,可能你觉得我是岩哥的毒唯。
但他真的为这片草原贡献了太多,我希望你能把他带回帝都重新开始,祝你们永远幸福。”
又是三年前…
白书杳想具体问一下苏日娜三年前的事情,但他一想小陈不肯说,上次苏日娜也不肯说,或许这件事的答案只能从墨岩铎的嘴里知道。
送走了苏日娜,白书杳又继续画了一会儿稿子,一抬头已经22:30了。
给墨岩铎打了个电话,没有接。
她发微信留言:【你怎么还不回来?】
扔掉手机,白书杳去卫生间洗漱,大脑控制不住地去想,这一整天墨岩铎都在做什么。
如果说维多离开,他变得很忙,那也不该一整天不见人影,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吧。
越想越生气,扯皮肤的力度不自觉加重,碰到了肩膀上的咬痕,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墨岩铎,你属狗的啊。”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
白书杳关掉花洒,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隙,恰好男人笑着看过来。
最近他的笑容真的变多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扳着一张脸问。
“今天真的真的真的是太忙了,我不止顶了老夏的缺,还要去帮那顺叔整民宿,手机放在车里就忘了。”墨岩铎脱掉上衣,扔进脏衣篓里,朝她走过来:“我和你一起洗。”
“美得你,我不要和臭男人一起洗澡。”话虽然这么说,但白书杳的视线一直盯在他饱满的胸肌上,顶光打下来,上面还有汗水滑落的痕迹。
关在衣帽间里有点可惜,或许打一个金丝笼更带感,再戴上毛茸茸的狼耳朵和尾巴,跪爬过来:[主人~吃了我。]
这何尝不是一种报复!
越想笑声越大,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顶开不堪一击的木门闯进来,滚烫的手臂圈住她,身上沾染了橘子味儿的泡沫。
“在想什么坏主意?”墨岩铎弯下身,将人抱了起来。
“你还有伤呢。”白书杳拍着他的肩膀:“快放我下来。”
男人没有动作,仰头看着她:“你先说你在想什么。”
她才不说自己的报复计划呢,她要让墨岩铎自己开窍。
“在想中秋节那天怎么过。”
墨岩铎顿了一下,想起那些没做完的玫瑰花,没几天了,得加快进度:“可以过了中秋节再回帝都吗?”
白书杳略一思忖:“行吧。”-
卫生间事件过后。
之后的几天,白书杳格外喜欢洗澡。
她看着日期不断接近于中秋节,还挺期待那天的到来。
她好像开发了一个名叫墨岩铎的使用手册,他的身上不再有硫磺皂的味道,沾染了橘子香。
他的皮肤在白书杳的精心护理下,变得越来越好。
长出的头发在白书杳的设计下,剪了一个10块钱却达到了上千块钱造型的效果。
白书杳又给他买了许多许多的衣服,每天不重样地给他搭配。
在墨岩铎疯狂的暗示下,白书杳也知道了中秋节那天是他的生日,但白书杳还是装傻充愣。
却悄悄托国外的朋友买了百达翡丽的情侣表,中秋节那天一定会到。
白书杳准备了许多情侣之间看的电影,想和墨岩铎一起看。
但是他真的很忙很忙,白天几乎见不到人影,好在比那天要有进步的多,会回微信。
白书杳也在筹备新的项目,在副总的三催四请下,终于给出了确切承诺,中秋节过后一定会回帝都。
副总半开玩笑地试探,是不是要把民宿的老板也带回来?
白书杳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无异于向他们宣布矩禾视觉真的有老板娘了。
确定了自己的心意,白书杳更加依恋墨岩铎,只要见到他就腻歪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而这一段时间,墨岩铎也感受到了另一半非同一般的一面。
他不再疾言厉色,撒娇的次数越来越多,总喜欢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摸他的腹肌。
白天要布置表白的场地,还要绞尽脑汁去瞒着女朋友自己出去干什么。
回来以后,两个人好像在珍惜即将要流逝的时间,边挥洒汗水,边讨论今天又去干什么了,为什么又这么晚回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依赖。
他们在这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唯一一栋小白楼的阁楼里,发泄最原始的欲望,感受着彼此身体的温热和奔赴彼此的急切。
越是这样,墨岩铎越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他好像习惯了患得患失,习惯了女孩的若即若离,突然被女孩拉进热恋的状态。
但动物的直觉是最准的,越是突然这样,越容易白忙一场。
战友们骂他贱,女朋友黏他还不好。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被动的一方,也心甘情愿地臣服在女孩的脚下。
他只希望这一切都不是镜花水月。
一定不是。
作者有话说:
让我高歌一曲:“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文案回收倒计时——小剧场:墨岩铎:真想停在这一天。白书杳:要不你把金三鲤网线拔了?让她断更。墨岩铎:她还有手机…白书杳:一枪崩了她。金三鲤:打不着打不着,打到你俩的后脑勺
第55章 草原第55天
9.10
是教师节, 也是白书杳来到草原两个月整的日子。
墨岩铎伤口彻底愈合后,带白书杳来了英云山。
白书杳穿了一身休闲装,长发扎成低马尾, 坐在副驾驶上清点给墨岩铎战友们的礼物。
早在知道墨岩铎要带他来部队以后, 白书杳就开始准备。
其实已经很充分了, 但她还是怕漏掉了什么。
看到礼物清单有一个人是空白的,白书杳还是忍不住蹙眉:“不给你侄子送礼物真的好吗?我第一次见他, 别人都有, 就他没有, 这样好没礼貌哦。”
墨岩铎稳稳开着车:“你可以不把他当人看。”
“好歹是你侄子。”白书杳把旁边一个人的礼物挪到了下一栏, “对朋友好的同时对家人也要好一些。”
墨岩铎侧头, 伸手摸了摸的发顶:“听你的, 我以后对家人好一些。”
“这才对嘛。”白书杳最终确认礼物清单, 放到一边, 按了一下中控台的按钮, 第一首歌就是他听墨岩铎唱过的《当年情》。
前奏再次响起, 勾起了白书杳许许多多的回忆,但无论心路历程如何变化, 他们之间好像都是甜蜜的。
越野车平稳地行进英云山, 这是大兴安岭北麓最末尾的位置,也是墨岩铎曾经服役的部队。
上午十点半到达, 是部队拉练最忙的时候,为了避免女朋友尴尬,墨岩铎特意挑选这个时间。
礼物送到,他们记着女朋友的情就成,人就别见了。
墨岩铎登记完,开着车进去。他一偏头, 正好看到女朋友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眼里明亮。
墨岩铎降下车速,又故意绕了远路带她参观了一圈。
两侧营房维修,一砖一瓦都像是精心量过的笔直,高低划一,错落有致,是令人赏心悦目的排版,也是强迫症患者的福音。
他们所走的主干道,和外面的柏油路一样,但唯一不同的是,这条路的尽头是一个高耸的哨台,上面正有人持枪核弹的士兵站岗。
白书杳对这里生出敬畏,双手从扒在窗户变成放在膝盖上,坐姿愈发乖巧。
见她拘谨,墨岩铎把车停在一边,牵她的手下车:“别紧张,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白书杳与他十指紧扣:“我才不紧张。”
就是有点像回到学校似的。
白书杳此行目的是尝一尝部队的饭菜:“我饿了,小陈说红烧肉最好吃,我们快去。”
“慢点跑。”
……
炊事班的战友见到墨岩铎时还愣了一下:“首长好!”
“小点声!”墨岩铎瞪他,“不许叫这个称呼。”
战友多给他盛了两个菜:“参谋长好!”
“……”
还好女朋友一心出图,没听到。
墨岩铎刚坐下,就发现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神,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到两个人身上。
甚至大声地议论墨岩铎小气,不给战友介绍他女朋友。
墨岩铎怕女朋友不舒服,时不时地回瞪。
“你眼睛抽筋啦?”白书杳吃着鸡腿肉,好奇问道。
墨岩铎戳了两下碗里的米饭:“没有,快点吃完赶快走,我们去爬山。”
“急什么?我还想在这里再看看呢。”白书杳一口鸡腿咬下,突然愣住,眼神盯着墨岩铎的身后,乌泱泱的人冲了进来,清一色的黑皮,绿迷彩,黑白分明的眼睛亮得惊人。
目标明确,就是他们。
“岩哥!”锁定目标后,一个男人扯下帽子,振臂一呼冲了过来,其他人像是接收到了指令,一窝蜂地涌来。
白书杳看着放在桌面的铁饭碗在抖。
墨岩铎被一群人搂脖,眼神有些愣:“你们怎么知道我来?”
“门口的小齐换岗的时候拿着你送的礼物,去训练场得瑟一圈儿,这我们能忍啊?”
“就是,凭什么他有的我们没有,岩哥你不够意思啊。”
“这是嫂子吧,长得可真漂亮。”
“嫂子好!”
一旦一个人开了口子,接下来将是二三十个人在喊:“嫂子好!嫂子好!”
一个眉开眼笑的青年突然坐到白书杳身边:“婶婶,我是墨源,上次休假本来想去看你的,但小叔不让。”
少年和墨岩铎长得并不像,眼睛瞪得浑圆,两颗小虎牙露在外面,和初入军营的新兵一样,充满了无限的激情和使不完的牛劲儿。
……
但这牛劲儿用错了地方。
墨源非要带白书杳来训练场看两个互相较劲的士兵转双杠玩儿。
白书杳露着标准微笑,墨源挂在双杠上,投来激动的眼神,她鼓鼓掌:“厉害,厉害,真棒!”
原本和墨岩铎打算参观完军营就去爬山的,可现在被这群热情的士兵冲散,也不知道他被带到了哪里。
白书杳才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趁着墨源不注意,向后挪动,现在已经和这群人拉开了十米开外的距离。
正准备遁逃时,墨源像甩不掉的八爪鱼又缠了上来:“婶婶,别走啊!”
逃跑失败。
墨源跑了过来,依旧是笑容灿烂:“你不喜欢这里,我带你去下一个地方啊,你想不想知道我小叔去哪里了?”
“你知道吗?”
墨源嘴角缓缓上翘:“当然了。”
白书杳对这个爱笑的少年没什么戒备心,更何况还是墨岩铎的侄子,总不能要带她到荒郊野岭剖尸,所以也就跟着他去了。
两人穿过训练场,墨源开车带他向营地后方走去。
“我们要去哪里?”
“墓园,我小叔去看他战友了。”墨源边开车边看了他一眼,再次露出粲然笑容,“我小叔肯定很爱你吧。”
“嗯。”
“难怪。”
白书杳敏锐地抓住墨源话里的玄机:“你为什么这么说?他有什么必须爱上我的理由吗?”
闻言,墨源倒是纠结起来:“这是我小叔的隐私,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呀。”
白书杳怕他不说,特意露出一些信息:“是因为三年前那次退役吗?”
“你都知道?”墨源颇感意外,黑白分明的眼球转了两下说道,“我小叔和你说了?”
“嗯。”
墨源笑容加深,语气比刚刚轻快了不少,没心没肺道:“他心里装着未婚妻,你还能喜欢他,你对他肯定也是真爱。”
白书杳以为自己听错了,耳边出现短暂的嗡鸣后找回了自己的声带:“你说什么?”
墨源看她一眼,怔忡片刻,抿住唇,不说了。
来时晴空万里的天空。
此时阴云密布。刮着不知从哪里吹来的秋日凉风,白书杳坐在越野车里,却觉得四处透风。
白书杳感觉浑身血液像是被冻住了。
不知何时,掌心被抠出一点血痕,也没什么知觉。
白书杳松开僵硬的指节,故作淡定:“都说出来了,不继续说下去,是等我亲自去问你小叔吗?”
“别,你可千万别去找我小叔,他要是知道会杀了我的。”墨源把车停在烈士陵园门口,看向她时眼底带着祈求:“拜托了,小婶。”
白书杳喉间滞涩,明明不想听,可还是控制不住去想,或许已经断干净了:“你说。”
“你这双眼睛很像他未婚妻…”
“轰隆”一声,秋雷于天空炸响,暴雨如约而至。
“你骗我。”白书杳瞧着挡风玻璃上的雨幕。
“我就说别问了嘛。”墨源抠着方向盘:“你就当我骗你的,其实,他未婚妻已经死了。”
白书杳偏过头,依旧是看不清前方的大雨,蜿蜒绵亘于车窗,心也跟着被冲刷:“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你说不出来就是骗我的。”
“第一个牺牲的就是特战队的指导员…也是小叔的未婚妻…陈宁雪……”
烈士陵园里,墨岩铎举着伞站在陈宁雪的墓碑前。
“教导员,武照,明哥,我来看你们了。”墨岩铎敬了一个军礼,迟迟不肯放下。
“我要结婚了。”墨岩铎泪眼蒙眬的看着眼前并排葬在一起的三个人。
“没想到我会结婚吧…”墨岩铎眼泪落下来,又笑了:“她很漂亮,很善良,也很爱我,你们最担心的问题,不会发生的,我会幸福,但我不想让她生孩子。
武超挺好的,已经是队长了,战友们也很好。
我打算离开草原,以后要养家了,不能这么浑浑噩噩的混下去,结婚以后我带她来看你们,这次就算了,她很感性,怕她太沉重。”
……
暴雨如注,士兵的拉练声却清晰的穿透玻璃钻进白书杳的耳朵里。
[他的未婚妻是为救他而死…]
所以,在三年前解救人质的行动这件事上,所有人讳莫如深,又心照不宣的在撮合他们。
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长得像墨岩铎的未婚妻…
站在墨岩铎的身边,将他塑造成一个受伤的强者。
一个个真挚的面孔突然变成旱魃。
这里的一切都很假,就像这场暴雨,洗刷虚假的一切。
不止是她在报复墨岩铎,他何尝不是找到了一个未婚妻的替代品。
自以为占据主导的感情,不过是别人在她身上找寻另一个人的影子,他们所有的甜蜜、吵闹、磨合、亲密,就像一场精心编织好的迷网。
而风暴中心的墨岩铎从始至终看着她一步一步沦陷,掉进他的陷阱。
那一刀是怕她救不回来,还是未婚妻的替代品死了,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像的人。
白书杳蒙住酸疼的眼睛,发抖的掌心不断流出泪水,耳边的暴雨声似是要将这个山地车砸在地里。
中午那只墨岩铎让给她的鸡腿像是裹了一层砒霜,在胃里起了反应,一阵一阵的往上涌。
她凭什么成为别人的替身?
墨岩铎凭什么?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
贱男人他凭什么!
白书杳打开车门冲进雨幕。
烈士陵园并非全封闭式,透明的栅栏将二人隔绝,雨水打透她单薄的身躯,模糊的身影却分外清晰的映在她的瞳孔里。
墨岩铎在祭奠谁?
她必须要问清楚。
作者有话说:
为了沉浸式体验,小剧场暂停,大概过几章恢复没戳,我就是再捂男女主的嘴,我怕他俩拿枪打我哈哈哈哈哈嗝
第56章 草原第56天
“站住!”
看守陵园的士兵, 握紧手中的步枪。目光锐利地盯着跑过来的白书杳。
“什么人?不知道烈士陵园不能乱闯吗?”
另一个士兵厉声呵斥:“再往前走一步,我开枪了。”
白书杳站在原地,内心的冲动瞬间平息。
知道真相又能怎么样?
无非是他痛哭流涕忏悔, 再或者是他收起曾经所有的爱意告诉她:[没错, 你就是替身。]
无论结果是哪一种, 都不是白书杳能接受的,这无异于是打自己一巴掌。
今日所有的狼狈、不堪, 必须掩藏在这大雨里。
这场互相算计的游戏, 她随时随地都可以抽离。
白书杳孤零零的转身离开, 两个士兵再次退回到自己的岗位中。
左侧的士兵瞥他一眼:“一个弱女子, 你至于子弹上膛吗?误伤人民群众, 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对面的士兵, 眉眼凝重的望了一眼白书杳的背影:“我刚刚感受到了杀气, 你没感受到吗?”
那人嗤笑一声:“别闹了成吗?你是说一个弱女子穿过了英云山所有埋伏的狙击手, 来到了我们的根据地, 又悄无声息的渗透进基地, 无视所有正在训练的士兵,然后来烈士陵园释放她的杀气啊。”
“嗯。”对面的人瞥见墨岩铎走过来, 立刻正了正身板, 目视前方。
左侧的士兵啧了一声:“我跟你说话,回答我啊, 你怎么总这样?”
“在聊什么?”
墨岩铎走来,士兵立刻向他敬礼,墨岩铎回礼,表情依旧沉肃:“玩忽职守你们都想关禁闭吗?”
右侧的士兵声音高亢:“报告上官,我们是在对一名突然闯入的女子进行客观分析。”
“女子,什么女子?”
士兵指了指不远处地上的一团白影:“报告上官, 是那名晕倒的女子。”
墨岩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身体瞬间弹了出去,跑进雨里。
来到白书杳身边抱起她。
只是和战友叙叙旧的功夫怎么就在雨里晕倒了?
“宝宝,能听见我说话吗?”
怀里的人脸色苍白,唇色几乎透明,身体又软又轻,像是随时能从他怀里消失。
墨岩铎朵抱着她向卫生所跑去。
远处,一辆山地越野车的雨刷器在有频率的震动着。
透过玻璃,墨源面色阴沉,幽冷的视线盯着墨岩铎跑远才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喂,爷爷,事情办好了…她是个很要面子的女人,不会去找小叔说的,我应该做的,代我向大爷爷一家问好。”
挂断电话后,越野车向前方训练场行驶,没过一会儿,车窗降下。
还未拆封的礼物在雨幕中划过一个抛物线,砸进垃圾桶里-
帝都
上次接到调查的照片后,墨祁险些进了医院,两次都想去草原,却两次都被大儿子阻止,他与小儿子不可调和的矛盾不能再激化。
不得不找他二叔商量,或许他出面能劝动弟弟迷途知返。
墨维得知此事却不信墨岩铎能干出当人情夫的事情,可照片又摆在眼前。
老哥俩一合计就想出了这么立竿见影的计谋。
虽然没收到确切的分手消息,但有些话就是一根刺,早晚会爆发。
今日难得聚的这么全,墨祁拿出珍藏三十多年的好酒款待弟弟。
他们早就退休,唯一的心愿就是盼着儿女好,虽然兄弟二人从小就脾气不对付,但在墨岩铎的这件事上意见一致。
坐在中间的墨祁,一扫之前的阴霾,手擎着二钱酒杯,酒液倒的很满:“今日难得聚得这么齐,泽礼啊,给你二爷爷满上。”
左手边长得和他略有相似的墨维,身穿少将常服,左胸处的一排军功章反着光,声音洪亮:“喝完酒还要扎针,素芬不让我喝。”
但那眼神却没从酒上移过去。
墨泽礼起身斟酒,谈笑道:“那今晚二爷爷就在这里住下,二奶奶看顾二叔,总不可能亲自来抓您。
再说了,您这糖尿病也不重,偶尔喝点也无妨。”
这台阶给的好。
墨维推了一下眼前的酒杯,威严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晚辈们见两人脸色皆有喜色,兄弟二人难得推心置腹的喝酒,提着的心慢慢落下去。
女儿红是墨祁的爱人在怀墨岩铎时藏在亲手种的大槐树下,可见珍贵,今日拿出来算是墨祁的一大喜事。
酒是好酒,贪杯以后便也会吐出心里话。
不知想到什么,墨维感慨万千:“岩铎这次回来就不要再让他走了,眼看着奔三,还搞了个禁忌恋,说出去都笑掉大牙。”
墨岩铎多从小在墨维身边长大,比和墨祁在一起的时间都长,他说这话,倒也不是笑话他,而是真的在替孩子着急。
而这些也正正戳到了墨祁的痛处。
他压着脾气冷脸说道:“今儿就不要提这事儿。”
墨维眉头皱得紧,举着酒杯喝了一口:“都是你干出的好事儿,还不让人提?”
说完,他一口闷了眼前的酒,用力磕在桌子上,气氛瞬间变了。
墨泽礼和对面的妹妹使了个眼色,示意让她出面,但很显然墨泽熙没有出头的意思。
该吃吃该喝喝。
这两兄弟年过古稀,但每次碰到一起就是有摩擦,起初大家也都劝过,但次数多了,她都精神疲惫。
而说到两个老头吵架的根源都离不开小叔——
二爷爷是因为爷爷对小叔从小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而爷爷则是怪二爷爷特招小叔进军营,甚至在二叔瘫痪以后,和小叔谈过继问题。
小叔还真让家里邮寄户口,还好大哥多问了一嘴,阻止了惨案发生。
但那天的墨家仍然算的上第三次世界大战。
她凑热闹看了两个老兵火拼,在爷爷落下风的时候帮了一把,大战以她脚踝被碎瓷片误伤结束,到现在还有疤痕。
再凑热闹她真是嫌命长。
果不其然,墨祁听了他说的话,又想起往事。
吹胡子瞪眼:“晓晓还在,你说这些干什么?”
“你一天都没管过岩铎,才导致现在出现这种恶劣的后果,等他回来让他去我家住。”墨维命令道。
“墨维!”墨祁一拳砸在实木桌面,周围的瓷碗不同程度的震动:“墨岩铎是我儿子!”
“我见未必。这次他回来,我准备重新和他谈谈过继的事情,之后让他回军校深造。”
墨维捏起两粒花生米扔进嘴里,虽是年过古稀,眼神却凌厉:
“创个屁的业,你家三辈子的人都在为那点钱忙活,让一个上尉放弃大好前程去从商,你缺钱缺疯了,还是嫌墨霖的位置不够显眼?
老糊涂了吧你。”
谈及此事,气氛又跌破新的冰点,墨维的话句句不好听,却句句戳中墨祁的要害,墨岩铎虽然是他的儿子,但和墨维更像亲父子。
面对墨维的嘲讽和挑衅,他这个大哥却一点反驳的自信也没有。
餐厅的气氛已经冻结,谈话内容走向死胡同。
秦晓万万没想到他嫁入墨家的第一次家庭聚会是这样的局面。
听泽礼说,墨家祖上三代从军,到了这两兄弟这里也不例外,但爷爷脑子活泛,抓住改革开放的档口离开部队创业。
在那个遍地都是机遇的年代,凭借自家强大的背景和头脑迅速投身海外贸易,又在新的一轮房地产来袭时赚的盆满钵满。
二爷爷却依旧坚守本心,参加了大大小小的战役,从西南军区走回中央,又驰援边疆,兄弟二人背道而驰。
二爷爷的儿子在一次行动中脊柱中弹,下肢瘫痪。
小叔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去了他身边,不仅亲自养在身边教导,对他也是寄予厚望,一路看着他走进军营,可以说一句没有墨维就没有墨岩铎的今天。
虽然孙子也进入部队,但和墨岩铎相比远远没到二爷爷的标准。
他对小叔觊觎已久。
爷爷把小叔扔给处在阴影里的二爷爷,那张脸越长越像他,脾气却越来越像自己弟弟。
但为时已晚,小叔特招进入军营,走的毫不留恋。
自此,爷爷从刚失去妻子的阴影里走出来,又陷入亏欠和担心小儿子的噩梦中。
直到三年前,二爷爷主动找来,小叔心理出现严重的心理疾病,已经不再适合当一名奋斗在前线的特战队员。
但小叔的脾气他们都知道,如果和他说心理出现了问题。不仅不信,还一定会拼命的证明自己没有问题。
这样的状态在前线就是送死。
所以爷爷做了这个恶人,把他从部队里骗了回来。
秦晓视线转圜在这两兄弟身上。
作为一个局外人,她不得不恶意揣测一下二爷爷的动机,明知道小叔和爷爷感情不和,自己却不做这个恶人,是否在为过继做准备?
而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爷爷和公公反而看不清二爷爷摆的这一步暗棋。
但这种话她是不可能说的,更不可能对丈夫说。
这顿饭就像夺子大战的序幕,只等风暴中心的主角登场。
她对这个立功无数却甘当有夫之妇的情夫的小叔好奇到了极致。
作者有话说:
家人就是在家也能添乱的人。啊~~暴风雨来的更猛些吧~~
第57章 草原第57天
以往草原的雨季集中在八月, 可今年的秋雨走的格外拖沓。
断断续续下了三天,白书杳这次晕倒和这场暴雨一样来势汹汹。
再次来到县城医院,又是上次的地中海医生, 可即便顶着医生异样的眼光, 墨岩铎还是每天不下50遍地去问:“为什么还不醒?要不要转院?”
起初医生还能揶揄他两句, 后来干脆躲着不见。
墨岩铎急得团团转,替她回了七八个工作电话, 小心应对家人的查岗。
终于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 白书杳醒了。
墨岩铎三天没合眼, 头发塌下来, 唇周长了青茬, 脸色更是憔悴到苍白无血, 但看到白书杳醒来以后, 焦急的眼睛变得无比明亮。
“宝宝哪里不舒服?渴吗?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手忙脚乱地端起保温饭盒:
“宝宝, 这是刚刚买的, 你尝尝, 你晕了三天不能吃辛辣刺激的,只能喝粥, 等你好了我给你买辣条吃。”墨岩铎一手托着碗, 一手去扶她。
“不要碰我!”白书杳应激似的推开他,像避洪水猛兽。
他踉跄一步没让粥洒出来, 怔忡地看着白书杳:“怎么了?”
白书杳吐了,作呕的冲击撞向她的胃,她扶着掉漆的扶手吐得昏天黑地,两天没有进食,都是靠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
胃酸和胆汁一遍一遍地灼烧她的喉咙,她小时候最害怕的就是夏天去江宁, 每去一次都会水土不服中暑,呕吐和眩晕在所难免。
但最严重的一次,也不及现在难受。
白书杳几乎掏空胃似的呕吐,大头朝下,她能感觉到大脑充血,凸起的青筋盘旋在自己的额头上,像只狰狞的怪物。
眼泪和鼻涕随着呕吐物砸在地面,融合成一滩令人作呕的液体,气味反冲进她的鼻腔。
太恶心了,太狼狈了。
她变得彻底不像自己。
床脚被撞了一下,余光中瞥见墨岩铎绕到了这边,要碰她。
“别过来!”白书杳没有抬头:“我没事,让我自己缓一缓,你先出去。”
“宝宝……我,我就在这里,我什么也不做行吗?”
他说得小心翼翼。
白书杳不顾形象地用病号服擦掉脸上的秽物,又四处找寻手机,必须做点什么。
她最多只允许自己难过三天,今天恰好三天。
垃圾就该彻底清除。
时间在她处理工作和给家人报平安中悄然溜走。
她就像平常一样和副总电话对接下个季度的定稿方向;同客户解释这三天生病不在状态耽误工作很不好意思;和家人撒撒娇就将墨岩铎替她回复三天消息蒙混过去。
一切处理完毕。
白书杳淡淡地扫了一眼保温盒。
“拿来。”白书杳语气很冷,细软的嗓音变了调子。
保温盒放在她掌心,身体力行地堵住男人要喂她的屁话,把粥倒进嘴里。
她吃得毫无形象,和她打造的千金淑女人设背道而驰,像是撕碎了曾经的自己,坚决不给男人一点表现的机会。
一口气喝了半碗粥,白书杳放下保温盒,眼神扫了一圈,抽出纸巾擦嘴,动作又极为优雅,像是把刚刚饿虎扑食的另一个白书杳彻底锁进笼子里。
“你先出去吧。”
白书杳扔掉纸巾,躺回床上:“我要休息。”
她手压眉骨,缝隙中瞥见男人欲言又止,司空见惯的深情现在再看真恶心。
墨岩铎挪了一步,没有离开病房,轻手轻脚搬起椅子放在角落坐下。
白书杳闭眼,似乎更为清晰地嗅到男人身上的那股草本的苦涩味。
刻意放缓的呼吸,都带着曾经缠绵的爱意。
白书杳翻身,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似的,能看到男人在直勾勾地盯着她。
“墨岩铎。”
“我在。”
听到椅子吱呀一声,白书杳问:“你那天……”
话到一半,白书杳就问不下去了…
“没事…”
“我是去祭奠战友。”
墨岩铎解释道:“是我不对,不该放下你一个人,害得你生病…”
白书杳没再回答他的话,呼吸变得慢而长,似乎真的睡着了。
墨岩铎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给她掖好被角,蹲在地上看她,脸瘦了一圈,唇色也苍白,行为也反常。
每一次女朋友行为反常都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震撼,只是不知道这次的情绪要持续多久。
但她脾气来的快去的更快,墨岩铎也习惯了,很快就好了。
中秋节也快到了。
—
白书杳出院时,那个秃头医生又来了,交代注意事项时像极了学校里的教导主任,加棒打鸳鸯的法海。
但这一次,白书杳应承他,医生欣慰不已:“我就说他不是好东西,迷途知返还是好孩子。”
白书杳笑而不语,离开了医院。
坐在车里瞧着沿路的风景,9月上旬,草原已经有干枯颓败的迹象,不似来时郁郁葳蕤。
苍穹阴翳,鸟兽迁徙,一切都在提醒着她,该结束了。
回到民宿,白书杳洗完澡,穿好睡衣出来把阁楼反锁好。
9月份的草原已经不适合旅游,所来的游客渐渐稀少,当初忙得如火如荼的战友们,也逐渐放慢了脚步。
可唯独墨岩铎还在忙,接了个电话,又匆匆走出去了。
白书杳在卫生间护肤,将他刻意压低的话听的七七八八。
“蛋糕图案也不繁琐,怎么做不了呢?”
“行吧,那后天上午我自己去做一个。”
白书杳边看画稿边顺着头发的纹理自上而下吸干水分,仿若无事发生。
看完组里交上来的画稿,把合格的打包到一个文件,不合格的重新打回。
头发干了,保镖的电话也打来了:“大小姐,我准备出发去额古镇,最快明天上午到。”
“不用急着赶夜路,后天上午到就可以,我爸妈还好吗?”
“一切都好,丁小姐也回来了,还想和我一起来接您,但被大少爷派去出差了。”
“嗯。”
“还有一件事,您托梁小姐在法国代购的男士手表,需要我给您带上吗?”
“送你了,祝你和你夫人五周年快乐。”
“……我离婚了…”
“……正好,应景。”
挂掉电话,白书杳躺在床上,大病初愈的疲惫与虚空席卷着她,很快睡去。
忙到半夜回来的墨岩铎,怎么也打不开阁楼的门,趴在门缝里轻声呼唤了两声,也没有得到回音。
他看了一眼手机,晚上10:30。
“应该是睡着了吧。”墨岩铎趴在门上小声说了一句:“晚安宝宝。”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晚还是钻进白书杳的耳朵里。
她翻了个身,陷入沉睡。
第二天,白书杳继续把自己关在阁楼里,这期间只处理了两个电话会议和一次小组内讨论的会议。
这时潘旭又找她来对接新项目下一阶段的进展。
自从知道Lily被提前转正后,他的危机感就更强了,明明是周日非要表现,明里暗里提醒白书杳他们如何如何走过最艰难的岁月,连公司的法人都是他。
在没安全感这方面,男人和女人倒真是如出一辙。
但白书杳的情绪价值给得很满:“是啊,没有副总,就没有矩禾视觉的今天。”
这一句话的杀伤力不亚于皇上告诉大内总管,这个位置你来当。
潘旭当即打来电话,再三保证自己没有篡位之心。
和潘旭的聊天中,白书杳渐渐觉得自己的心情开阔了很多。
她的恢复能力比她想象的要强。
她就说她是不可能对墨岩铎太上心。
只不过是太生气导致了一系列失控的行为。
玩玩而已-
中秋节中午
白书杳穿着第一天来草原时穿的白色连衣裙,脖子上系这那条鹅黄色的丝巾。
她很喜欢仪式感。
下楼时,民宿一个人都没有,大概是为墨岩铎的表白事业添砖加瓦去了。
她没有多逗留。
五大三粗的保镖已经等候多时:“大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白书杳灿然一笑:“回家。”
黑色迈巴赫自民宿大院门口驶向南方。
回家途中,白书杳给爸爸妈妈打去好几个电话,报告她现在的位置。
要求他们穿最漂亮的衣服等她回去,还要吃赵姨亲手做的玫瑰酪和开一瓶爸爸最舍不得喝的红酒。
大哥和姐姐出差,暂时不能回来,但二哥早于她半个月回家,忙得不可开交,但也答应,一定会准时出现。
她又给这两个多月以来一直在打探她消息的朋友挨个说了一遍,她要回帝都了。
虽然和这些不算是真正的朋友,但是该联络的感情却不能少,还是要做做功夫。
做完这一切,还没有走出草原,她望着窗外颓败的草地,和来时的心境大不相同。
或许这就是旅行的意义,无论你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都会在这次旅途中收获很多。
白书杳从来不自怨自艾,她觉得这次旅行收获颇丰,起码以前不擅长的双人画,现在得心应手。
如果她将和墨岩铎这段关系算作互相算计,那她从中得到的利益也不小,并不吃亏。
反而是墨岩铎找的替身,在准备表白这一天跑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一局,她还是赢!
迈巴赫又快又稳,白书杳躺在后排百无聊赖地玩手机、看电影。
一千二百多么里,白书杳竟出奇地坚持下来,期间刘畅反复问她要不要停下来休整一天,都被她拒绝,她想快点见到爸爸妈妈。
晚上10点,黑色迈巴赫滑入别墅区,白书杳探头出去,和草原爽朗的风不一样,帝都闷热潮湿的空气黏在身上。
不习惯但心安。
“爸爸妈妈!我回来啦!”
白书杳张开双臂,奔跑的姿势忽地顿住,笑容戛然而止。
“扶闵洋?你怎么在这?!”
“好久不见,杳杳。”
熟悉的、令人不适的、毛骨悚然的长发吸血鬼标准微笑说出“杳杳”两个字。
白书杳头皮快炸开了!
这狗男人依旧阴的没边儿!
作者有话说:
原本计划到这里正好60章,也是女主在草原60天,可惜啊,我删减了很多内容,凑不够了
第58章 草原第58天
中秋节中午
墨岩铎把最后一束花插进玫瑰墙里, 揉了揉酸胀的肩膀,再一次看向手机。
屏幕的时间显示12:13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13跳动动到14墨岩铎才熄灭了手机,揣进兜里。
小陈走过来, 语气不忿:“老大, 苏日娜要看现场直播, 死丫头威胁我,不给她看就提前通知嫂子。”
墨岩铎望着整面的玫瑰墙, 总担心他做的不合心意:“现在就开, 让她帮忙看看哪里需要改动。”
“她能看出啥啊。”小陈嘟嘟囔囔走到一边打开微信拨通视频, 和苏日娜拌嘴去了。
“蛋糕回来了。”老夏提着蛋糕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这是你做的那个蛋糕不哇。”
墨岩铎接了他一段, 小心翼翼提过蛋糕, 从盒的侧面透明罩向里看去, 图案是两个小人中间画着一只猫。
原本他想画狐狸的, 但没学会。
“没错, 是我做的那个。”
墨岩铎多拍拍他的肩膀, 笑着说:“辛苦了, 结束以后请你们吃大餐。”
“什么大餐不大餐的,你能脱单, 就是义父们最大的心愿。”
老五抹了一把头顶的汗, 他知道老大心情好,肯定不会和他计较谁是谁的谁爹:“那我去帮赵哥搞礼花去。”
“去吧。”墨岩铎铎摆摆手, 托着蛋糕走到铺着碎花布的桌子上。
总觉得这个布没有女朋友的碎花裙好看。
正在纠结要不要撤掉这个碎花布时,身后传来夸张的哄笑声。
“哎呦,宁宁都来看你大哥脱单啦,快让叔叔抱抱。”老五欠揍的语调响起,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墨岩铎放下蛋糕,看向周铁一家三口, 神情不自然一瞬:“嫂子,宁宁情况稳定吗?”
陈宁个子高挑,眉眼温柔:“放心吧,老周说你要脱单,宁宁非要来,医生也说情况稳定,没什么问题。”
“墨叔叔。”宁宁还在老五怀里,扑腾着张开手,身体一倒被墨岩铎接住。
“多危险啊。”
墨岩铎颠了她两下,又看了一眼胳膊上发黑的针眼:“再过几天宁宁就不用打针了。”
宁宁长得像陈宁,一双杏眼眼亮晶晶的,这也是周铁最庆幸的:“叔叔,婶婶呢?我想看婶婶,爸爸说她好漂亮的,比艾莎还漂亮。”
她表情夸张,但气息越来越弱。
“一会儿就见到了。”
墨岩铎手指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小孩子是这世界上最纯真的,但他还是不知道怎么和孩子相处。
周铁把宁宁接过去:“让墨叔叔去忙,我们去接婶婶,别忘了你的礼物。”
宁宁拍了两下胸前的小挎包:“放心吧。”
墨岩铎。转身走到一边拿出手机。
上面显示12:34。
还有40分钟。
他走到里屋边换衣服,边又默了一遍事先准备的表白词-
大厅里,小陈按照苏日娜给的意见,把“丁晓敏”三个字又往左挪了一个字的位置:“这么密集,能好看吗?”
“嗯,我在镜头里看,密集一点,好拍照。”
小陈摆好最后一个字,准备用图钉固定时,身后突然传来震天响的尖叫,吓得他手一抖,手机险些掉了。
“老五,你被维多传染了啊?”小陈回头笑骂了一句。
看到墨岩铎铎时,脱口来了一句“卧槽”。
苏日娜在屏幕里焦急的询问:“怎么了?怎么了?”
小陈举起手机,摄像头对准被围观的墨岩铎,高定西装包裹着颀长身形,优越的身材和比例凸显到了极致。
如沐春风的笑容在众人调侃时化为得意。
很多年后,小陈回忆起今天,眼底仍是对白书杳没看到那天老大意气风发的惋惜。
……
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所有人的笑声。
墨岩铎多走到一旁接电话时,笑意还未褪去:“喂,老周。”
“岩铎,你确定晓敏在民宿吗?我们这敲门没有人应啊。”说完,周铁又敲了敲门:“你听,里面没人啊。”
“我给她发个微信,你先别挂。”
页面切换到微信,唯一置顶,写着宝宝二字的对话框点开,他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宝宝,你在民宿吗?】
一个硕大无比的红色感叹号映入眼帘,下面显示:
小布丁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墨岩铎立马点了,发送朋友验证,同时大脑风暴这两天所做的事情,除了那日从英云山回来宝宝有点反常意外,之后他们两人……
好像…没说什么话…
墨岩铎铎的心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攫攥。
验证迟迟没有恢复,手机听筒另一边传来宁宁敲门的声音:“姨姨,我是宁宁呀,我给你带了礼物,快快开门呀。”
墨岩铎集中精力去听对面的声音,什么动静也没有。
“周铁,开视频,踹门。”墨岩铎掌心用力,随后挂掉电话,打开微信视频,那边很快接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的温度在流失,这是心脏收缩无力,全身供血不足的表现。
墨岩铎闭上眼心中千万次祈祷别是晕倒了。
周铁让陈宁把孩子带下楼,随后举着手机一脚踹开门。
手机听筒里,周铁的呼吸停止了。
墨岩铎睁开眼睛,看到晃动的画面,浑身血液像是冻住了。
窗帘被扯下一半,又被剪碎成一道一道的布条,四件套被剪成了碎片。
两个人的衣服也没能幸免,扔的到处都是。
像是有什么大型犬类狂欢过后将这里洗劫一空。
镜头有些抖,周铁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举着手机将整间阁楼巡视了个遍。
从侦查的角度分析,这绝不是贼人留下的痕迹,而是这间房的主人刻意为之。
这是一种心理学上对外显性释放情绪宣泄的极端方式。
“桌上有纸条……”周铁站在一米以外,没有命令不敢上前。
窗户的冷风呼呼灌进来…
过了9月,额古镇的天气进入了秋冬交界的时节,即便是艳阳高照,风依旧能把人的衣裳打透,钻进骨子里。
但墨岩铎铎体型壮硕,不到最冷的时节,几乎不会穿内衬。
今早走时丁晓敏还提醒他今天会很冷,多穿衣裳。
他想说今天会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最热乎的一天。
当他望着女朋友意味深长的目光,还是多穿了一件外套。
确实冷…
此时手机屏幕上显示12:54,还有时间,或许是丁晓敏和他的在玩什么游戏,他还能把人追回来。
“纸条上写了什么?”
镜头一点一点一点的拉近,墨岩铎近乎本能的拿远了手机,一个狙击手的直觉告诉他,这张字条将会是一道子弹贯穿心口的撕裂扩张。
他的身后依旧是战友们的嬉笑吵闹声。
“为什么手捧花是辣条啊?这太奇葩了,简直有损老大形象。”
“老大今天多帅呀,就哪怕他头上你个西瓜皮都不可能有损形象,辣条花怎么了,大嫂没吃过就得有。”
“我现在终于知道郎才女貌是怎么写的了,要不今天直接闹洞房得了。”
“老大和大嫂的孩子得漂亮成什么样啊!我好羡慕!想谈恋爱了!”
“拉倒吧你,对象换的还少啊,昨天那个瑶不是约你面基了?”
“别提了……”
墨岩铎手撑在桌面上,耳鼓嗡鸣,他攥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张字条上的字。
看完一遍闭上眼,睁眼再看,眼周青筋鼓跳痉挛,压迫眼底充。血,他想到那天看到丁晓敏吐的时候,就是这样。
他看着字条,想从开玩笑的语气里辨别几分真假:
【哈哈哈,土包子,被我耍了吧,老娘连名字都是骗你的。】
他见过女朋友的字迹,虽然这个不同之前的隽秀,但还是能从龙飞凤舞的字迹中辨别出。
他都能想象到女朋友在写这行字时是什么样的神态。
一定很得意。
很解气。
“肯定是开玩笑的,晓敏最喜欢开玩笑了。”
周铁声音发涩,干笑两声说道:“我再,我再去找找,她肯定就是在民宿,外面的房车都没有开走。”
此时时间显示:13.04。
墨岩铎的理智逐渐回笼,后面战友的声音也渐渐清晰起来。
“怎么回事?人怎么还不到?”
“估计在化妆吧,女孩子都爱化妆。”
“一会儿老大打完电话快问问我已经等不及要放礼花筒了。”
墨岩铎听着他们兴致勃勃的声音,强行让自己的心脏回血。
挺直几分僵硬的脊背:“去调上午10点至12点的监控,发我手机里,别让他们知道这件事。”
挂断电话,墨岩铎抬手蹭了一把脸,盯着一掌心的泪和汗。
半个月前,送走民宿最后一批客人,难得清闲,和女朋友在阁楼里看了一个爱情电影,虽然过程曲折离奇,但结局好在是以结婚收尾。
影片叙事很细腻,连新郎官结婚前上妆这一步骤都拍了进去。
当时他还不理解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化妆。
女朋友说因为有摄像机跟拍,这样会上镜一些,那双灵动的狐狸眼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半晌——
好似真的在想他们结婚时要不要给他化妆。
温度手掌撑在眉骨上用力按压双眼,试图把要流出的眼泪用最粗暴的方式按回去。
还好他没傻逼到今天化妆,要不然他就是双簧里最可笑的前脸儿。
作者有话说:
两个多月了,我终于连载到这里了二编:为啥突然有这么多营养液,还突然增加了好几个收藏?咋了?发生啥了?我胆没了,我好惶恐
第59章 草原第59天
“老大。”小陈的声音唤回了墨岩铎的思绪。
他转过身, 看着几张殷切的面庞。
若无其事地说:“晓敏临时有事回帝都了,你们先回去吧。”
过高期待瞬间成为巨大的落差。
众人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举着的礼花也慢慢大头朝下。
“什么事非得今天?”
老五攥着礼花打了打自己的后脖颈:“很大的事儿吗?你要不要直接和晓敏说, 今天可是你生日。”
不提他都忘了, 今天还是他生日。
墨岩铎从小最讨厌的就是过生日, 因为父亲的忽视,照顾他的佣人对他也不好。
中秋节明明是家人团聚的日子, 可保姆却要在主人家照顾一个脾气古怪的小少爷。
所以她趁着主人不在, 对小小的墨岩铎说:【你妈妈就是在今天生你的时候死的, 所以你爸爸才不要你。】
后来那个佣人就不见了, 但那句话深深的刻在了墨岩铎的骨子里。
此后的很多年他都对自己的生日深恶痛绝, 直到去了二叔家, 像是故意做脱敏治疗, 反复提起。
治疗很有效, 他不再抵触中秋节和自己的生日, 但每年也都像是在走一个过场。
可今年不一样。
很不一样。
“事关家人的事。”墨岩铎走过去, 一一收走他们手里的礼花,不敢去看他们失落的眼神。
或许在这群如家人的兄弟们眼里, 他脱单, 比自己脱单还要高兴。
但他搞砸了一切。
小陈挂断了苏日娜的视频,推着其他人往回走:“哎呀, 谁家还没个事儿啊?嫂子又跑不了,中秋节不能表白十一表白呗,十一表白不了,还有元旦,除夕,元宵节, 情人节,一大堆节日。
一个个的,又不是你们脱单,丧气个脸干什么?走走走,回民宿开黑去。”
大家经他点拨,心情也略有好转,也都是不搁事的人,吵吵闹闹的也就走了。
唯独落在最后的小陈,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墨岩铎。
他拿出手机偷偷给备注“嫂子”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嫂子,家里的事儿需要帮忙吗?】
感叹号出现时,小陈愣了一下又像是第六感被戳中,他收起手机离开。
走出门时,将自己亲手绑的辣条手捧花扔进了垃圾桶-
冷风过境,空旷的蒙古包被吹得呼呼作响,每年秋天都要上演这样一幕,狂风席卷整个干枯的草原,要将扎在地里的蒙古包连根拔起,以此来宣示他们才是草原上的霸主。
而经过历代蒙古族人的更新与迭代,现在的蒙古包已经坚不可摧,不是区区几级大风就能掀起来的。
但从过程来看,蒙古包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和摧残。
墨岩铎站在大厅听着耳边鬼哭狼嚎的风声,环视一圈,礼物,玫瑰墙,美酒,蛋糕…
一个多月前,因为那几个包吵架之后,他找小陈研究了一下代购,亲自下单十多个包包和衣服,用磨砂彩纸包起来。
他知道磨砂,却不知道什么叫马卡龙色系,但这些都是他和女朋友相处的日常中套话套出来的。
还是苏日娜最忙的时候,找了几个堂妹抽出时间帮他打包这些礼物。
墨岩铎逐一抚摸,橘调的香薰,女朋友爱喝的法国干红,还有那条担心女朋友喜欢的碎花桌布。
都是他精挑细选的。
哪怕来看一眼再走呢?
“咣当”一声,丁晓敏的灯牌掉了下来,香槟玫瑰花墙顿时秃了一大块。
墨岩铎仰起头看着锥形的棚顶,模糊的彩带眨眼间被切碎成数道光斑。
微信提示音连响三次,是周铁发消息的习惯。
他不太敢点开…
时间显示13:44。
墨岩铎坐在桌旁,面前的蛋糕上插了一支蜡烛,巧克力上还有幼稚的字体:【墨岩铎爱丁晓敏。】
他拿起刀从中间切开蛋糕,右手点开周铁发来的监控录像。
左上角时间显示12:14。
白书杳从阁楼里下来,月白色连衣裙衬得她比月光还要皎洁,鹅黄色的丝巾搭在修长的脖颈上绕了一圈,系了一个温莎结。
她从楼梯上下来,路过大厅,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走出民宿。
墨岩铎面无表情,用手抓了一把蛋糕塞进嘴里,女朋友不喜欢太甜,所以他奶油放的很少,糊了的蛋糕胚又苦又焦。
院外传来汽笛声,黑色的迈巴赫驾驶位下来一个魁梧雄壮的青壮年。
他好像说了什么,白书杳点头示意坐进车里。
迈巴赫于灿烂的日光中溜出监控范围,彻底消失。
她没带走和他日夜相处时穿的衣服,没带走那辆房车,也没带走他…
墨岩铎吃着亲手做的蛋糕,近乎偏执的一遍一遍回看监控,脑海里浮现出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阳光洒在明黄色的床单上,两人头挨着头,一同欣赏张国荣主演的《霸王别姬》,她为三个人惊天动地的爱情用掉半包纸,也没耽误手里的零食换了一个又一个。
之后他又唱了一遍《当年情》,才把她的情绪从电影里拉出来。
她问:[你为什么会喜欢张国荣呢?好像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呢。]
[因为是妈妈的偶像。]
在她的追问下,墨岩铎说了妈妈离世的真相。
女朋友哭着吻他的唇,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他知道女孩儿吃这一套,所以偶尔故意脆弱。
那天是她第二次主动,青涩又虔诚的吻他,沁着薄汗的手似春风随着她的吻吹遍全身。
墨岩铎在极致的快感中抽离,叩住她的手,她在抖。
女孩儿回眸,纯真如幼鹿的双眼茫然无辜,肿胀的唇瓣微张:[怎么了?]
墨岩铎呼吸滞涩,心里既软却又觉得自己卑劣,几次都是靠骗才让女孩儿心软。
他对母亲没有记忆,也就没有具象化的感情,他是学着父亲的样子在思念母亲。
但他看着女孩笨拙的动作,没有快感,只有对自己的厌恶,他不想靠这种手段让女朋友做到这种地步。
[舍不得你这样。]
那一天,他无比确信女孩爱他。
半个月后的今天,又彻底将这个梦打碎。
杯盘狼藉的蛋糕从桌面掉落,盖住不明物,胃里的苦汁溶解了奶油,但一路灼烧食道的痛,历久弥新。
…
周铁赶到时已经是下午2点20,空气中弥漫着甜腻腻的奶油味儿,地面一片狼藉,到处是香槟色的残花、断裂的彩带和碎纸屑。
和民宿阁楼的境况有过之而无不及。
墨岩铎换回之前干活的黑T黑裤,表情木讷,肩背微弯,手拿扫把打扫房间。
他像游离在世界之外的幽魂,行尸走肉般收拾暴虐过后的残局。
周铁跨过蛋糕,脚底沾了点奶油,握住扫把用了点力气才抢过来:“监控我都删了,他们在陪宁宁呢,那顺叔晚上准备的大餐我也推了,李大厨…明天要走,他说是丁…晓敏让他走的…”
墨岩铎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踉跄着坐在台阶上,双手仍旧抖得厉害。
他左手叩住右手手腕,用力攥紧,麻痹感持续至神经末梢,才抢回自己的呼吸。
他抬头正看见周铁在拼凑被他踢碎的磨砂亚克力板。
他定制了不下十个,就在今早还没选好女朋友最喜欢哪一种作为名牌,最后还是遵从本心,选择第一眼就看中的那一款。
就像他第一眼就无法从女朋友的脸上移开,美人常有,但摄人心魄的美他第一次见。
第一次…
“扔了吧。”墨岩铎声音沙哑,透着些无力。
“这是名字,碎了终归不好。”
“是假的。”
“还有你的名字。”
“无所谓。”
周铁顿了一下,指尖按压亚克力板的尖端:“我觉得你和晓敏可能是有误会,你们就差一张证了,她不像不爱你。”
墨岩铎嘴唇抽动了一下,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女朋友从未承认过他们的关系。
在骗子眼里,他们之间或许是包养、py、金主和男模,总之不是男女朋友,要不然也不会有他今天的一厢情愿。
墨岩铎走过去和他一起收拾残局。
周铁边收拾边问:“还记得我和前女友分手吗?”
“嗯。”
“其实她就是我老婆。”
周铁在他看过来时,挠头憨笑了两声:“我当时发过誓,这辈子不吃回头草,要不然我就是你儿子。”
见墨岩铎不信,周铁轻啧了两声,从手机里拿出照片给他看:“你自己看,10年前是不是你现在的嫂子。”
墨岩铎看着画面中的两个人,周铁穿着排长的常服,和抱着手捧花的女孩,心脏好像抽回了一点血液:“画质感人。”
“你就比我小四岁,10年前你也这样。”
周铁收回手机,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如果真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你们还是会在一起的。你和晓敏肯定是有误会,去帝都说清楚,把她追回来。”
墨岩铎看着自己发抖的掌心,缓缓地收紧拳头:“你说得对。”
结束时,天色已经渐渐沉了下去,周铁开车载他回去,沿途的草原已经变得枯黄干秃,夏季的草绿,好似精心编织的假象。
现在冷风过境,吹出了本来的面目。
周铁也保不准丁晓敏的心理,如果她真的只是玩玩,对于岩铎来说又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上天偏爱人的方式都很特别,只给了他最不在意的金钱和家世,让他所重视的情感关系尽是缺失-
到民宿时,众人正在餐厅准备吃饭,李大厨明天要走,这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就像今天突如其来的表白中途腰斩。
都是军营里待过的人精,两件事同时发生,稍一联想就能想到似乎有大事发生,但所有人心照不宣。
不提,成年人之间的默契。
但当他们围坐在桌子旁,所有的眼神盯着桌面上的一张纸,气氛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只有陈宁抱着孩子,无所适从地张望门外。
看到车拐进大院,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墨岩铎和周铁进来时,所有人的视线看过来,双方都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电流。
周铁笑盈盈地走过去,抱起宁宁:“一个个的,见到我们也不说打声招呼?”
陈宁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一下桌子。
周铁的笑容淡了一瞬,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一张纸,用力团住揣进兜里,被墨岩铎扣住手腕掰了回来。
“岩铎…”
“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墨岩铎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颤抖着手,捏住那个纸团。
周铁瞪了他们所有人一眼:“看到就看到,拿出来干什么?”
陈宁接过孩子,压低了声音说:“这是宁宁在201玩的时候翻出来的。”
“老大,她什么意思?拿我们当傻哔,有钱人都他妈这么耍人是吧,我他妈…唔…”
在老五说出更脏的话之前,被小陈和老夏同时捂嘴,钳制双手压在桌子上扑腾。
老五脾气是他们里最差的,游戏上头连网恋女友都喷,素质堪比一坨翔。
“唔!唔!唔!”
墨岩铎视线定格在纸团上的简笔画。
每一个人的特点都十分突出,以及对应的性格,还有受伤的位置。
有的很准,有的不准,但都在旁边一一做了标注。
鳙鱼头拼接霸王龙站在人堆里,硕大的红色大叉打在他的腰上:【土包子腰不好!袋子都拎不动,小辣鸡!这追起来才放心!】
墨岩铎气极反笑,折好纸揣进兜里,语气轻松:“吃饭。”
众人面面相觑,老五趁机挣脱桎梏,一人给了一杵子,还想再骂,被周铁用眼神制止。
众人随着墨岩铎一同吃着没滋没味的饭。
没吃两口墨岩铎就吃饱了。
他放下碗筷说道:“宣布个事情,原本是想等着帮那顺叔收完羊毛再说的。”
众人陆陆续续放下碗筷,看着他。
“我打算回帝都工作,是我自家旗下的产业,什么都准备好了,这个民宿我不打算再开,你们有什么意见?”
众人默不作声。
周铁横了一眼:“问你们话呢,有什么意见说呀!”
老夏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拿腔拿调:“回去接班,去自家医院咯,还有啥闲话好讲伐?”
老五靠在椅背上,没好气:“我回去考公务员。”
小陈嫌弃的撇撇嘴:“就你那素质,上岗第一天我就得去监狱看你。”
“你再哔哔一句!”
“行了!”周铁瞪了他们两眼:“岩铎的意思是他要创业,你们谁想跟他一起去,不是散伙儿,一个个玩游戏玩傻了吧。”
众人一愣,赵哥身体前倾:“创业,要干什么?不会还开民宿吧。”
“度假村。”墨岩铎拿出手机,发到群里一份电子版的计划书:“这是我做的,还不完善,前期我父亲会找人帮我们,之后靠我们自己。”
众人陆陆续续拿出手机,小陈眼睛瞪圆:“我的天,叔叔为了让你回去,下这么大的手笔啊,我怎么感觉我们像拐卖千金大小姐的黄毛呢?”
他话音落下,左右被老五和周铁一人怼了一拳,同时朝他使眼色。
小陈皮笑肉不笑:“去帝都总有碰到她的一天,我可以帮老大绑架她,关在金丝笼子里,然后打造一个纯金的锁头,每天看她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周铁捂住宁宁的耳朵:“少看点晋江吧你。”
墨岩铎收起手机起身离开:“国庆节过后,回帝都。”
所有人注视着他离开,小陈轻触了一下旁边的周铁:“老大没反驳我欸,是能绑的意思吗?”
墨岩铎回眸睇他一眼:“你试试?”
作者有话说:
试试就试试
第60章 帝都第一天
一个月后
帝都/早上六点整
窗帘拉得并不紧实, 狭窄的缝隙里挣扎着泄露点光亮,浅米带着点复古纹理的桌面上,奶油陶土罐里点着橘调熏香。
一切都仿佛在真空中流动, 生怕吵醒正在熟睡的公主。
白书杳一把扯下眼罩。
虚焦的瞳孔里, 做旧的铁艺吊灯悬挂在上方, 这是她去年在南法旅游时淘的复古旧物,配她现在的装修风格, 简直神来之笔。
但现在, 这个吊灯长了8条腿, 上面撑着的每一个灯泡, 都像是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白书杳翻身, 聚焦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白蕾丝边角盖布, 干净到一尘不染。
单调, 寡淡。
白书杳坐起身, 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遥控器, 打开窗帘, 滑轨开始运作,三层窗帘徐徐展开。
白书杳又爬下了床, 一把扯过电动窗帘加速这个无聊的开场。
她看着窗外人工铺成的草地, 没有地势起伏,更没有牛羊成群, 秋风吹过,也不会形成大的草浪波动,和灰蒙蒙的天泾渭分明。
她靠在桌椅上,用铜盖将熏香盖住,拿起手机拨打管家的电话:“陈叔,我想重新装修一下我的房间。”
这栋别墅里的佣人每天6点准时起床, 各司其职,会按照每位主人家的习惯一一叫他们起床。
可大小姐回来后变得很奇怪,从前恨不得快要上班了才懒洋洋地起床,又因为化妆而耽误吃饭时间,索性就不吃了,是老爷和夫人最大的难题。
但是,一个月前从草原回来,大小姐经常六点起床,锻炼身体又吃早饭。
现在更反常的又来了。
这个房间的装修风格是她自己设计的,花费许多心血,去年才陆陆续续装完,信誓旦旦地说,一辈子都要用这个风格。
到底是谁改变了大小姐?
陈叔放下手里的活,走到一边,语气沉稳:“大小姐,不如再想想呢,这是去年刚装修好的。”
“不要。”
“那你有新的设计图了吗?”
“没有,总之不要这个装修,换个简约北欧风吧。”
陈叔从善如流应下,当即带着几个年轻的佣人拆了房间繁琐的装饰,搬走冗杂的软装,又火速从库房找来二少爷新买的冷调铁艺吊顶灯。
一个北欧简约风就诞生了。
白书杳吃完早饭时也才八点半,回房间换衣服时不得不感叹一个兢兢业业二十多年老管家的实力。
舒服多了。
而保镖兼司机刘畅趁着这两个月苦练车技,却连续一个月接不迟到、不在车上化妆的大小姐,说实话他拿着上百万的百达翡丽有些惴惴不安。
到了公司,白书杳刚一下车就想钻回去——阴魂不散的扶闵洋,正在公司楼下抱着手捧花堵她。
一个月前她从草原回来,在家人迎接她的接风宴上看到扶闵洋宛若一个男主人般对父母殷切关怀,把他们二老哄得晕头转向。
吃饭时又主动提起他们在草原邂逅,很聊得来。
虽然他没有挑破草原的事情,但凭她对扶闵洋的了解,那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想拉拢大哥和二哥把他赶走,没想到一向对人严格要求的大哥,对他赞不绝口;状况外的二哥什么也不懂,对她看人下菜碟这事儿教育了一番。
全家除了筱柚姐,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身边,而筱柚姐现在又回到大哥身边工作,除了帮她打探到扶闵洋和大哥签订了合作协议以外,成了什么也做不了的真空人。
白书杳打算上车时,已经被眼尖的扶闵洋看到:“杳杳。”
白书杳牙根发痒,抬头看着状况外的保镖:“我被精神攻击在你的保护范围之内吗?”
说完,她瞄了一眼刘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在!”
玫瑰花香越飘越近,刘畅动了动脖颈,一拳打出去却扑了个空。
扶闵洋好像早有预判,紧急停住。
一歪头从砂锅大的拳头旁露出来,笑着说道:“杳杳,你的保镖似乎没认出我。”
白书杳攥紧手,冲着扶闵洋说:“不许叫我杳杳。”
“那叫…晓敏?”
白书杳险些气笑,之前怎么没发现扶闵洋这么贱。
偷袭不成,白书杳也不予理会,径直往前走,扶闵洋跟在身侧:“我今天发现了一家非常不错的度假村,明天正好周六,一起去吗?”
“我和你没熟到一起去度假的地步。”
白书杳脚步加快:“刘畅,他再靠近我一步,踹飞他。”
“是。”
说完,刘畅像一堵墙一样站在了扶闵洋面前:“扶先生,请止步。”
扶闵洋挑眉,将手捧花塞到刘畅手里,说道:“如果她不要,替我扔了吧。”
扶闵洋拿出手机边发消息,边转身离去,心情颇好。
但因为他的出现,白书杳这一天的心情都差极了。
扶闵洋时不时的出现,总是会提醒她这两个月在草原做过的事情,虽然父母很开明,但大哥和爷爷封建,只要找人一调查,就知道她和墨岩铎同吃同睡。
扶闵洋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
她的不在状态持续到开会快要结束还没调整过来,潘旭时不时偷瞄她,他们共事有一年多,小老板可从来不会在开会的时候溜号。
共事这么久,潘旭已经摸透了小老板的脾性,经他观察,自从小老板从草原回来,整个人无论从气质还是性格都大变样。
如果说从前的小老板是个骄纵任性的火爆小辣椒,那现在就是性子沉稳偶尔火爆,从穿衣风格到气质都向轻熟风靠拢。
潘旭想到那个民宿老板那张建模脸,心里万分感慨,如果他长这样早就少走三十年弯路了。
只是自从她回来,再怎么试探两人的进展,小老板的嘴跟戴了紧箍似的。
“潘总,你觉得呢?”Lily的冷声贯穿整个会议室,年薪70万的御姐音也拉回了白书杳的思绪。
公司两个级别最高的白总和潘总像是课上被点名的小学生似的调整坐姿。
最倒霉的还属潘旭,同样都是开小差,只有他被点名,这说明Lily就是看人下菜碟的人,又在心里给她记上一笔。
之后的会议,白书杳高度集中,私人感情耽误工作这是大忌,她不允许自己再是这种状态。
回到办公室,白书杳又给尚总打了通电话,在草原时尚总主动提出回来吃顿饭,回来一个月,他们的时间总是碰不上,一直拖到了今天。
“那不如去新开的度假村吧,我朋友也在。”
尚总的提议白书杳没有拒绝。
临走时从办公室拿出打球要用的装备,同时又叫上了潘旭和Lily。
这种非正式的打球场合,她还是想多带两人出去,这样以后对接起来就不用她了,她还是更喜欢纯粹的画稿。
只是到达约定场地时,白书杳没想到,尚珩身旁站着的不是别人,是扶闵洋。
“Hello,杳杳,又见面了。”
白书杳的笑容僵在脸上,她记得在草原时,一日暴雨过后,民宿院子里到处都是呱呱的声音。
她正被墨岩铎逼着跑完800米,一只青蛙停在了她的脚边。
还没等她尖叫出声,就被墨岩铎一脚踢飞,并且告诉她,那不是青蛙,是癞蛤蟆。
然后她听到小陈说出一句逗得她捧腹大笑的话:[癞蛤蟆趴脚背,不咬人膈应人。]
她现在幻视扶闵洋就是那只被一脚踢飞的癞蛤蟆。
“尚总,扶先生好。”白书杳面色从容走过去,伸手。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尚珩,但无论哪一次见,都会给她一种和假面人谈话的感觉。
听大哥说,他在和自己大哥夺权抢大嫂,这事闹的豪门圈沸沸扬扬。
她想到了那次的电话里的女人…
但是,客户的道德可与她没什么关系,能让她挣钱的,就是天命之子。
“闵洋今日来找我,恰好赶上你约我出来就叫他一起了,没想到你们认识。”尚珩桃花眼微弯,回握伸过来的手。
“白家和扶家有合作。”白书杳松开手,又将潘旭和Lily介绍给尚珩和扶闵洋。
几人各自打好招呼,尚珩便引着白书杳他们走向摆渡车。
走得越近,越能看清车身的细节,暗红色的奔驰车型是很复古的中世纪老爷车。
白书杳晃了一下神,她离开草原前一个月,墨岩铎总是时不时套她的话,与她聊喜欢的艺术、装修风格。
[如果以后我把这个民宿做大一些,变成了一个酒店或者度假村,你觉得什么样的风格会好一些?]
她听周铁说墨岩铎的家境不错,但具体是怎样的背景,她从来都没有细问过,对于他说的做大做强这件事也没有上心。
但她那时是情绪最上头的时候,说了一些自己对酒店或度假村的装潢风格。
她首先吐槽的就是火车站到墨岩铎民宿这段路的那个中巴车,她就是因为坐了那辆车,遇到了没素质的人,所以对这次的草原之行先入为主。
[如果地方比较大的话,摆渡车一定要精致,不可以和其他模式化式的酒店一样,最好是那种复古的老爷车,我坐在里面一定像公主。]
一阵风吹过,白书杳的思绪抽离,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不会的。
这一定是巧合。
作者有话说:
尚珩的是《变质月光》那本书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