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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草原第21天


    “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吗?


    墨岩铎的回答毫无疑问是喜欢的。


    但他不确定丁晓敏对他到底是怎样的喜欢, 是在草原这两个月的无聊消遣,还是想收心以后和他走下去。


    或许,单纯对他这个人有征服欲。


    墨岩铎判断不出来, 但他深知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的道理。


    算上背她回来那天提的包养, 这已经是第三次问了。


    墨岩铎不想错过, 无论她是怎么想的,他都有方法将人留在身边。


    “喜欢。”


    “如果你不喜欢”


    两人同时开口, 白书杳望着他的眼睛, 心跳骤然加速。


    她没想到墨岩铎会同意, 刚刚想最后试一次算了, 如果还不成功, 她就回家, 让他哥来处理这件事。


    大不了就是以后没有人身自由了呗。


    但她必须要让墨岩受点伤。


    可是, 没想到他居然说喜欢。


    “真的?!”


    白书杳搭着他的肩膀, 险些喜极而泣:“你说你喜欢我?!”


    墨岩铎喉结滑动两下, 不自然的刮了两下鼻子:“这么开心吗?”


    “当然了!”白书杳脑子里高兴的炸烟花。


    半个月了!终于把人拿下了!


    白书杳一扫身体的疲惫, 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坏笑,呵呵, 现在攻守易行了。


    她要黑化了!


    墨岩铎看着她耸肩捂嘴笑, 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那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白书杳笑声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的手。


    她被亲了!


    她的手不干净了!


    “什么什么关系?”白书杳抽回手, 嫌弃的搓了两下:“我们是甲方和乙方的关系。”


    墨岩铎只当她是之前被拒绝在闹脾气,又捏她的耳垂:“好的老板。”


    白书杳向后缩了下脖子,耳垂是她最敏感的地方,吹口气都痒,这个男人居然对她动手动脚。


    不要脸。


    “还不快开车回去,我要舒舒服服的洗个澡。”


    “好。”


    越野车乘着暮色星光疾驰在公路上, 夜晚的草原静谧安澜,凉爽的晚风福至心灵,吹走了身体的疲惫和噩梦里的惊悚。


    白书杳放了一首欢快的音乐,小脚跟着节奏左右晃动。


    “明天我还要去那达慕大会。”


    “你不是累了吗?”


    “现在不累了呀?”


    “好,我陪你去。”


    —


    晚上十点


    宿舍里


    “所以你们就在一起了?”


    周铁听完墨岩铎淡定的叙述后从椅子上弹起来,双眼放光似的盯着他。


    墨岩铎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瓶水,被战友们团团围住,十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说了一句:“还没有。”


    众人同时泄了一口气:“哎…”


    周铁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可以这么不争气啊?”


    墨岩铎蹭了蹭鼻尖:“她对之前的事情心存芥蒂,不回应也正常。”


    “呵呵呵。”周铁连连冷笑:“你也知道自己之前做的多过分咯?”


    墨岩铎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不懂。”


    “停!”周铁攥紧双手,咬牙切齿:“你不说我们怎么懂?”


    “她……”墨岩铎唇线紧抿,欲言又止。


    其他人也看不过去了,咬牙切齿的拍桌子:“快说啊!你什么时候这么磨叽过?”


    “就是,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儿?”


    “他不是。”


    “对,他不是。”


    “……”


    墨岩铎被他们吵的头疼,把瓶子扔到桌子中间,稳稳立住,众人顿时收声。


    墨岩铎囫囵两下长出来的头发,想了半天措辞:“我爸和我二叔对我的感情生活格外关注,如果我们见了家长,他们肯定会调查她的过去,她感情经历略微丰富了一些,我怕我家里人接受不了。”


    维多语调拔高,激动道:“就因为这个?”


    墨岩铎道:“这不是大事吗?我家有我一个气他的,他还能顶得住,如果他儿媳妇的过往被他知道,我怕他过去。”


    “有多丰富?”


    维多紧紧皱着眉:“同时交往多个男友,还是男女她都……”


    话音未落,墨岩铎的杀气已经落在了他身上,维多捂住自己的嘴,低下头。


    “谁同时交往多个男朋友?”


    门突然从外面推开,小陈兴致勃勃的走进来:“快说给我听听。”


    周铁看了他一眼,将刚刚的事情转述了一遍。


    小陈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双手用力拍在桌子上,对着墨岩铎大吼:“她都没谈过恋爱,她丰富你个大头鬼啊。”


    “嗯?”众人疑惑出声,又同时看向墨岩铎:“同志,虚假情报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墨岩铎一时间也有些懵:“你怎么知道她没谈过恋爱?”


    “她亲口和我说的啊。”


    小陈又拿出手机点开白书杳的朋友圈:“你自己看,哪个感情经历丰富的女生朋友圈里除了吃就是喝。”


    墨岩铎从头看到尾,眼神逐渐复杂,除了全世界的美食,确实连一张自拍都没有。


    “这……”


    小陈抽回自己的手机,打断他的话:“你就是凭借29年的丰富单身经验,单方面给晓敏同志下了定义,判了死刑,所以你早就喜欢上她了,但是因为自己的阴暗猜测,迟迟不下手,又抵抗不了自己的欲望。


    哈哈哈,可笑的是,互通心意以后,连个名分都没捞到!”


    “我…”


    “别解释,承认吧老大,你就是个内心阴暗潮湿的自大狂,不解风情不长嘴的恶臭普信男!”


    “不是…”


    “少说两句。”


    周铁连忙捂住他的嘴:“自大狂可以,把普信去掉,他这种条件要是普信,我们几个还是人吗?”


    墨岩铎从来没觉得这群人的嘴这么损,把他怼的哑口无言,额穴有些酸疼:“我…”


    “老大!”


    维多突然吼了一嗓子,吓了墨岩铎一跳:“你怎么能这么编排晓敏同志?害得我们险些误会她,你这种行为在我们老家叫长舌夫,你不去道歉,我要对你祛魅了。”


    “对,你在我心里的形象坠机了。”


    “就是!我要以你为鉴,绝不当自大狂和恶臭男。”


    墨岩铎用力拍桌,众人立刻收声,他呵斥道:“你们让我说话了吗?还有你,她是你老大我是老大?!”


    小陈忍了又忍,一溜烟跑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语速飞快的话飘在空中:“恶臭直男就是这样,非要和老婆争高低。”


    墨岩铎:“……”


    —


    第二天


    白书杳美美的睡了一觉,十点才醒,又换了一身青蓝色的蒙古袍,兴高采烈的出门,却见墨岩铎靠在车前抽烟,地上落了四五个烟头,眼底乌青,显然没睡好。


    难道是激动的?


    “咳咳。”白书杳挥挥手:“你烟很勤啊。”


    墨岩铎看了一眼地上的烟头,他以前没这么勤,但昨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有些犯困,不知不觉已经这么多了:“你不喜欢,我不抽了。”


    白书杳才不信一个老烟民说的话,她外婆给外公戒了一辈子的烟,不还是叼着烟边说“我明天就戒”。


    她虽然恋爱经验少,但她看人准,墨岩这人,爱钱、爱战友、爱国、爱自由。


    缺点也一大堆,又凶又狠,欲擒故纵炉火纯青,还是阴险小人的钓富婆的土包子。


    总结来说:自大恶臭脾气差,怎么可能戒烟?


    还好她不是他女朋友。


    墨岩铎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经跌穿地心,他昨天也一直在反思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对丁晓敏有的信息偏差。


    追溯到她骗她的朋友在北欧点男模,后来又和扶闵洋走的亲近…


    自大狂,恶臭男…


    墨岩铎不承认这两口锅,但是,战友们是最了解他的,如果连身边的人都觉得你有问题,那说明这问题已经很大了。


    “晓敏,我想和你谈谈。”


    白书杳刚坐上车,就被如此严肃的话语定在了原地,刚刚她好像被他大哥叫住了一样。


    那种从灵魂深处的束缚紧紧的压着,透不过气。


    不会被看穿了吧?


    她还没开始反击呢。


    “谈什么?”白书杳借故去系安全带,不看他。


    “对于之前的一切,我向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墨岩铎突然道歉,并没有让白书杳心里好过。


    原来他都知道!


    知道她在意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被人欺负有多恐惧,也知道她接二连三碰壁有多生气,多狼狈。


    凭什么这个时候翻篇?


    “伤害已经造成了,叫警察有用吗?”


    白书杳手指轻轻戳他的肩膀:“想让我原谅你呀,得看你表现。”


    要狠狠的折磨你!


    让你知道黑化之后的美女有多可怕。


    墨岩铎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肯给他机会就好:“那你想怎么做?”


    “我要你……”白书杳眼睛滴溜溜乱转:“给我买衣服,买包包。”


    他这么缺钱,又这么爱钱,就算是同意也得大出血。


    “应该的,链接发我微信。”


    “你把我删了,我才不加你微信呢,我想要什么,你自己想办法,买不到我心坎里,你就死定了。”白书杳抱臂,哼了一声。


    “好。”


    ……


    当天,远在帝都准备自己婚礼的墨泽礼被他小叔放出了小黑屋,同时收到了他小叔的购物清单。


    买着买着,突然陷入沉思。


    “怎么了?”他女朋友凑过来,问道:“在愁什么?”


    “我小叔疑似被捞女盯上了。”


    墨泽礼面色沉重的点开购物清单给她看:“他十年没动过自己的信托基金,宁可和战友吃苦也不用,但是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女孩儿不仅要启动,买的东西没有一件低于六位数。”


    秦晓无比同意:“现在的捞女,假名媛什么的确实挺多,但你也别担心,对付这种女人,我有办法。”


    “什么?”


    “买假货啊,捞女最识货了,也最在意这个,如果她发现小叔买假货骗她,肯定就放弃了,到时候暴露真面目,小叔那么聪明,肯定能及时抽身。”


    “老婆你好聪明啊,就这么办!”


    ……


    墨岩铎: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们这两个老六……


    作者有话说:


    我昨天听到一首非常好听的歌曲,蒙语版的《半壶纱》超超超好听,很有草原傍晚的意境推荐给各位宝啊小剧场:白书杳:又到七月了,我们去看那达慕大会吧。墨岩铎:不去。白书杳:那你要干什么?墨岩铎:打墨泽礼去。白书杳:为什么又去打他?墨岩铎:昨天又梦到那一堆破假包了。


    第22章 草原第22天


    第三日


    白书杳最期待的娱乐赛开始了, 相较于最开始想赢苏日娜和墨岩的心已经不那么强烈。


    主要是她这两日看苏日娜的传统比赛太多,相当于艺术生被逼马拉松的差距,肯定赢不了。


    所以决定不为难自己, 只当娱乐赛来看待。


    但是她的搭档扶闵洋完全是另一种亢奋状态, 对这次的比赛有迷一样的自信。


    “相信我, 我们肯定能得第一!”


    鼓励的话听多了,白书杳也重拾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比赛即将开始, 白书杳攥紧缰绳, 手心在冒冷汗, 骑着马来到起点位置。


    她看着旁边的墨岩铎, 万一呢?


    虽然对手很强, 万一真的有奇迹呢?


    比赛采用男女接力的方式, 骑手绕比赛场地三圈, 将手里的哈达交给队友, 顺序不做要求, 每组二十人一共五组, 用时最少的组别获胜。


    白书杳和扶闵洋原本在第三组,但不知为何, 被临时调换去了第五组, 恰好和墨岩铎对上。


    正在白书杳调整呼吸时,身旁的墨岩铎对她安抚一笑:“别紧张。”


    白书杳挺直脊背, 扫了起点上的一排人,只有墨岩一个男生,也只有他一个人骑了一匹看起来非常温顺的白马。


    唐僧才骑白马。


    白书杳恍然大悟,肯定是墨岩没有苏日娜厉害,所以要第一个出场。


    原本还紧张的心情顿时雀跃起来:“我是不会让着你的,所以你也要拼尽全力。”


    墨岩铎从善如流点头:“确实应该尊重对手。”


    白书杳自信心爆棚!墨岩不参加传统项目肯定不如苏日娜。


    第一她当定了!


    枪声响起, 余光中一道黑影弹射出去,迅速卷起一片黄沙,白书杳攥紧缰绳觑起眼睛望着前面的背影。


    她发现自己想错了,墨岩的那匹白马后坐力爆发惊人,跑路姿势也很怪异,好像故意在刨土来迷惑视线。


    果然,等烟尘散去,墨岩铎已经跑出了半圈。


    白书杳以及其他选手奋力在后面追赶,她明显能感觉到其他人在泄气。


    心理战加田忌赛马,再用迷惑人的白马制造烟雾弹。


    她就说这个有心机的老小子怎么可能不安排战术。


    但白书杳没有放弃,她虽然不是冠军,但她也是从小学习马术的,如果她现在泄气,那扶闵洋的压力只会变大。


    她不想做一个不努力拼搏扯队友后腿的人。


    白书杳奋力夹紧马肚,扬鞭加速:“驾!”


    耳畔的风呼啸而过,和那日闲情惬意的骑马不同,今日的白书杳脸上一点笑容和欣赏风景的心思也无。


    她想赢。


    第一圈过去时,白书杳已经能看清墨岩铎的背影。


    强劲的风吹过,刺得她脸又干又剌,瞬间将她拉回半个月前,当时不理解专车都不想来的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她以为是因为墨岩的那张照片和退役军人的噱头。


    却忽略了最本质的草原风景与民俗。


    自由与风才是追逐的意义,比如现在,她要追上墨岩。


    墨岩铎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身后的人是谁。


    那天他看到丁晓敏在草原驰骋的姿势与速度就知道她接受过专业训练。


    他也知道,丁晓敏不是轻易认输的性子,但他没想到会在这群人里脱颖而出。


    昨天小陈还提点他放水,苏日娜也能赢回来,输给女朋友哄她开心更重要。


    但现在看来,丁晓敏不需要别人相让,她输得起。


    “驾!”墨岩铎扬鞭催马,身下的汗血白马迅速调整奔跑的姿势不再制造烟雾弹,浑身血管在烈日下鼓起,马蹄踏出残影。


    哈达交接的那一刻,苏日娜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比之墨岩铎有过之而无不及。


    扶闵洋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侧准备搞事情的几个人,手指用力攥紧缰绳-


    没过五分钟


    白书杳把哈达交出去的那一刻,提着的一口气骤然散了出去,黑马逐渐减速,她身体往前一倒软趴趴的贴在马背上,四肢随着马的动作晃。


    这和自己跑了三圈没区别。


    按照比赛规则她要退出比赛场地,但是她一动也不想动。


    马蹄声渐近,墨岩铎握住黑马的缰绳,牵引着往前走:“你很棒。”


    白书杳呛了风,嗓子发紧,还不忘抬起眼皮挑衅:“当然了。”


    “如果不是第一,你会生气吗?”墨岩铎问。


    白书杳抬脚踢他小腿:“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输不起的人吗?”


    墨岩铎沉吟片刻,老实回答:“以前觉得是,但现在觉得不是。”


    白书杳唇角一抽,有时候真想封住他的嘴。


    但转念一想,这不就是折磨他的好机会:“我可告诉你,我对男朋友是有打分制的,你刚刚的话让我很不舒服,已经扣掉10分了。”


    “这么多?”


    墨岩铎抿唇:“那怎么才能涨回来?”


    白书杳心里一喜,没想到他居然信这个:“除非…”


    她正要开口时,突然瞥见不远处苏日娜的马被两个男人左右夹击,撞的东倒西歪。


    “墨岩,苏日娜要出事!”白书杳从马背上弹起来,举起马鞭指着那边。


    墨岩铎顺着视线看过去,一眼便看出是那天的几个流氓,苏日娜前两圈都是第一,他们不可能追的上。


    事实只有一个,他们故意放慢速度等苏日娜套圈,左右夹击。


    白书杳直起身勒紧缰绳要和墨岩铎冲进去。


    却被紧急赶来的工作人员拦住去路:“你们不能进入比赛场地,否则会被取消比赛资格。”


    白书杳指着不远处:“可是我朋友有危险。”


    正在她担心时,墨岩铎握住她的手包裹在他宽厚的掌心里,看向工作人员用蒙语交涉:“他们同我们有过节。”


    工作人员也能看得出那两个人在故意针对,说了一句蒙语。


    白书杳眼珠跟着两人说话时乱转,像听天书一样急得焦头烂额。


    还是不放心的看向苏日娜,恰好扶闵洋即将路过那群人。


    她拿过工作人员的扩音器大喊:“扶闵洋,你帮帮苏日娜。”


    声音穿过大半个场地传进扶闵洋的耳朵里,他瞥了一眼被左右夹击的苏日娜。


    他今天特意换组,又戴了蓝牙耳机阻挡队友的善心,不可能中途放弃。


    扶闵洋扬鞭抽马臀,与这群纠缠在一起的人擦身而过:“马背上的民族,不过如此。”


    苏日娜被这句话狠狠的刺激到了,抬手用马鞭狠狠的抽了那两个人的脸。


    “啊——”


    接连两声嚎叫震耳欲聋,两个胖子捂着高高肿起的脸,像无头苍蝇一样冲出了比赛场地。


    而站在不远处的白书杳与观众一起看到了此生最难忘的画面——


    苏日娜身体绷成一条直线伏趴在马背上,减少阻力,与那匹马达到了人马合一的境界,以肉眼掉帧的速度冲向了终点。


    从裁判席到观众台,几乎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白书杳抠着墨岩铎的掌心,屏息凝神,她从来不知道马还能这么骑。


    冲线那一刻,连风都静止了。


    红绸挂在马脖上,苏日娜一手握住哈达,一手握住冲线的红绸归位。


    一蓝一白就这样随风飘扬,绕过半场。


    白书杳跳起来,抖着冰凉的手对着扩音器大喊:“苏日娜!你好牛啊!”


    随着这一声落地,场地瞬间被点燃,快门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这一刻苏日娜的名字响彻整个比赛场地,传遍了草原。


    墨岩铎与工作人员交涉完,走过来低头一看,女孩儿双手捧着扩音器哭的梨花带雨。


    眨一下掉两滴眼泪,鼻尖也红红的。


    墨岩铎摸了半天的口袋,他没有带纸的习惯,只能上手擦掉她的眼泪:“你哭什么?”


    白书杳仰头看他,嘴一撇,又哭了:“我又激动又害怕,苏日娜太厉害了。”


    “傻丫头。”墨岩铎又轻轻的蹭了两下,像是对待易碎品似的不敢用力:“她是马背上长大的,怎么可能会输。”


    “那她怎么会被纠缠那么久?”


    墨岩铎的视线落在扶闵洋不甘的背影上,目光沉沉:“因为她想让对手心服口服。”


    白书杳不想处理这么复杂的话,她都不知道那两个胖子怎么就是对手了。


    但好在没有遇到生命危险,又看到了这么精彩的比赛。


    值了-


    领完奖后,白书杳拿着亚军的奖杯去开导扶闵洋,拿到第二名她已经很开心了,但很明显扶闵洋兴致缺缺,可她连人都没有找到就被苏日娜拽走了。


    “你快换衣服去,今天有很多节目。”


    白书杳的思绪被转移,今天的篝火晚会,比那天民宿举办的还要盛大,她赶忙回民宿换了一身枣红色蒙古袍,戴上苏日娜送她的额饰出席。


    夕阳落山,柴火与歌声一同点燃了盛大的晚会,熊熊篝火映红了半边夜空,蒙古舞应着悠扬的马头琴声舒展。


    白书杳举着手机录像,带着欣赏的目光记录这一切,一个一个传到家庭群里。


    余光瞥见一抹亮色,她抬眸看去,是今天闪耀全场的苏日娜,提着一瓶散装酒和碗走来。


    白书杳吞咽了一下口水:“你该不会是要和我喝酒吧。”


    “嗯。”苏日娜坐在她身边,拧开瓶盖倒酒。


    白书杳突然想起那天周铁说的话,脊背突然一凉,和蒙古族喝酒她还不想吐的太难堪:“我喝不了酒。”


    “帝都姑娘不能认怂。”


    看着那碗白酒送到面前。


    白书杳双腿并拢,试图用江宁话撒娇躲过去:“偶尔也可以是江宁姑娘。”


    “那就更不能怂,江宁也是皇帝住过的古都。”


    “这有什么关系?”


    “当然,我现在代表草原和蒙古族和你喝酒,你不接吗?”苏日娜挑挑眉,一碗酒洋洋洒洒的送到她面前。


    白书杳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就是在劝酒,年纪不大,劝酒一套一套的:“就这一碗啊,慢慢喝。”


    “那我干了你随意。”苏日娜碰了一下她的碗沿,仰头喝酒。


    白书杳捂着嘴看她豪迈的喝酒方式,不想让自己扭曲的五官暴露。


    听说她喝酒厉害是一回事儿,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儿。


    她的腿肚子也在转筋。


    但她告诉自己不能怂。


    汉族不能怂,帝都和江宁也不能怂!


    不就是喝酒吗?


    又不会遇到流氓,她对民宿里的人还是很信得过的。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明天那章有大量不可描述的画面,不出意外会被锁,所以我定12点吧,大家有时间准时蹲守,如果锁了,我六点的时候替换成只有脖子以上的描写,下班以后还可以再看一遍这一章我已做好全方位对抗审核的准备哈哈哈哈哈


    第23章 草原第23天


    辛辣刺激的白酒靠近, 白书杳屏息嘬了两口,苏日娜托着她的碗底又“劝”了半碗。


    白书杳闷头喝一大口,已经到了她的极限:“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我不擅长这个。”


    倒酒的咕咚声响起。


    苏日娜突然凑近, 清明的双眼盯着她:“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岩哥?”


    白书杳心脏骤停一瞬, 酒精麻痹大脑混沌不清,下意识点头:“嗯。”


    苏日娜这才收回那审问犯人的眼神, 边倒酒边说:“其实, 我不喜欢岩哥。”


    白书咂巴咂巴嘴, 继续听着。


    “那天我和我爸妈谈话你也看到了, 是他们想要让岩哥当女婿, 我已经和他们说清楚了。”


    “可是, 之前你又为什么说喜欢他?”白书杳和她碰了一下碗, 又喝了一口, 58°散白酒逐渐上头。


    “因为我觉得你会欺负岩哥。”


    苏日娜两碗酒下肚依旧面不改色:“岩哥是我偶像, 我不希望他受伤害。”


    白书杳眨眨眼, 双手托着碗底,语气难免委屈:“可我没欺负他, 都是他欺负我。”


    苏日娜拍拍她的肩膀, 将人搂进怀里和她干杯:“我还是担心你会抛弃他,但他喜欢你, 你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吗?”


    “啊?嗯”


    白书杳眼神涣散,看着前方的篝火已经虚影,但在苏日娜碰她碗沿时,还是机械的喝了一大口酒。


    她长这么大还没喝过这么烈的酒,好像直接跳过微醺走到上头这一步。


    一个阴影走过来,熟悉的苦皂味混着酒精萦绕在鼻腔, 好像是墨岩来了。


    白书杳彻底松了一口气,耷拉的眼皮轻轻阖起。


    耳边的汉语蒙语掺杂在一起吵得她大脑更加混沌,没过一会儿手心一空,她被拦腰抱起。


    白书杳一路上睡了一个美美的觉,梦到自己躺在大草原上变成了自由自在的精灵。


    只是突然来了一只隼要啄她。


    白书杳下意识的缩进安全的洞穴,温温暖暖的,很安心。


    苦皂味越发浓郁,白书杳才放心的搂着墨岩铎的脖子安然睡去-


    到了民宿时还没什么人回来,墨岩铎把白书杳抱进房车,这房车内部目测三米长两米宽。


    但他进去后瞬间显得拥挤,墨岩铎托着她的脚踝给她脱鞋。


    他今天也喝了很多酒,精神难免松懈,不知不觉盯着白书杳的脚踝看了许久。


    “在看什么?”


    迷迷糊糊的声音犹如一榔头打在墨岩铎脑袋上。


    他没去看白书杳的眼睛:“给你脱鞋。”


    盖被子时,手腕突然被握住,没什么力道,墨岩铎僵住,理智和邪念在打架,蒙古族喝酒有自己的规矩,他酒量不差可被灌了不少的酒,加剧了这股劲儿。


    他坐了一会儿,又一会儿。


    手腕的力道不重,只需要一点力气就能挣脱,但他的头越来越晕。


    墨岩铎闭上眼睛默念《解放军纪律条令》,理智逐渐占领高地。


    墨岩铎呼出一口气,下定决心要走时,白书杳忽然抱住他的腰。


    她今天喝的酒后劲太大,现在看墨岩铎不仅重影还恍惚。


    “男神?”


    白书杳捏着墨岩铎的脸:“你怎么在这儿?”


    墨岩铎喉结滑动两下,双手托住她的腰背:“男神?”


    白书杳用力甩头,再看去时分清了眼前人是谁——墨岩。


    白书杳捏着他的嘴不让他说话,却执意问他问题:“墨岩…我长得好不好看?”


    墨岩铎点头,小醉鬼喝醉酒怎么更粘人了?


    “你居然觉得我不好看?”白书杳捏扯他的脸。


    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不再淡漠,似带着些蛊惑,白书杳凑上去亲了一口:“还挺甜。”


    墨岩铎瞬间头皮发炸,高浓度的白酒在此刻搅弄着他的大脑。好不容易建设好的心理防线轰然倒塌。


    他们接吻了。


    白书杳扭了一下身体:“怎么突然这么热,你发烧了?”


    “……”


    白书杳攥着自己的衣领,含糊不清地说:“我们不会像小说里那样中药了吧。”


    “……”


    “小说里说……中药得用人体解,要不然会暴毙而亡的。”白书杳迷迷糊糊解扣子。


    墨岩铎用最后一丝理智握住她的手,胸膛起起伏伏:“晓敏,别考验我,我单身这么久也可以不做人。”


    “也是,你腰不好。”


    白书杳晃晃悠悠点头:“放个血也能好,我刀呢?”


    下一刻,男人热烈的吻的堵住了她的嘴,笨拙又强势的掠夺了她肺腑里的空气。


    “晓敏,你,你现在清醒吗?”


    墨岩铎顺着脸颊淌汗,头脑意识在清醒与邪念之间反复斟酌。


    如果对方拒绝他,或者处于意识不清醒的状态,甚至没有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他都能及时制止自己。


    但偏偏,对方意识状态良好,手指还在摸他的喉结,甚至下车时,小陈神秘兮兮的塞给他一盒T。


    天时地利人和,他们又互相表明心意…


    “你好啰嗦啊。”白书杳指肚绕着圈摩挲着他的喉结。


    她现在说不上来清不清醒,但小腹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膨胀,有些痒,还有些燥。偏偏那个吻像是在她的体内点燃了这把火,越烧越旺。


    她只知道刚刚那个吻好舒服,好凉快。


    就成年人那点事儿呗。


    舌尖缠绕着她的舌尖,密集的吻同外面的暴雨砸下来。


    附着一层湿气手臂收紧,箍住她纤细的腰侧,热气腾腾的像是着了火,加速了密集且强势的吻。


    白书杳越来越晕,被抽走的空气只在间隙回流,断断续续的呜咽声被堵在嘴里:“墨…岩…”


    “我在…”


    白书杳迷蒙地睁开眼,一张染了情。欲的帅脸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闯入视线:“真帅啊…”


    她的感叹与邀请无异,更为深刻的吻纠缠着白书杳的口腔,炙热的吻裹着淡淡的酒精一路烧过皮肤表层,带起从未有过的体表触感。


    白书杳的手无意识的摸向他受伤的位置,凸起的疤痕比她想象的要大很多。


    “晓敏,那,那我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白书杳不懂为什么做这种事之前还要这么有礼貌,墨岩果然当不了小说男主角。


    “啰嗦鬼…”


    “……”


    墨岩铎用尽了此生最温柔的动作对待怀里的人,进度不亚于在深山里等敌人现身时的蛰伏,但敌人和爱人的区别就是,她每哭一声墨岩铎都想撤退。


    以至于最后是怎么进去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直到哭声渐渐转变为呢喃,墨岩铎被情.yu烧红的眼尾缓缓闭上。


    车外狂风骤起,从东南方吹来的季风与西伯利亚草原过境的冷风形成强对流空气,在这片肥沃的草原下起了暴风骤雨。


    软草可怜巴巴的被雨抽打,草茎簌簌的抖动,微弱的哭声在风雨面前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风雨来的快停的也快,给了软草一些喘息的机会。拍打在车窗的雨滴淅淅沥沥的在减速。


    房车内侧空气流速过慢,渐渐地蒙上一层雾气。朦胧中依稀能辨别出两道挡住灯光的阴影。


    宽阔的脊背,粗壮的像是一块拟人的石头。随着窗外的雨声,朦胧间软草似是长出了藤蔓,绕着圈缠住石像。


    雨势渐盛,伴随着电闪雷鸣而下,这一次来的更凶更猛,犹如天河倒灌,将房车吹打的左右晃动。


    地上一片积水,逐渐漫过房车,湮灭了整片草原,仿佛来到了江南水乡。


    凭栏听雨,船上的女子的情绪从未停歇,含糊不清的在唱着他最想听的《秦淮景》。


    断断续续…


    软语却像是带了一把钩子,无端让人心痒难揉。


    “好了嘛…不唱了…”


    女子侧坐在摇摇晃晃的船头,被雨淋湿了衣裳,嗓子都哑了。


    嗲声嗲气的求饶。


    听曲人意犹未尽,却也心软放过了她。


    两人的酒醉的厉害,折腾到了半夜还未停下,一会儿神游草原,一会儿江南水乡…


    酒劲上头,起初白书杳的身体像是从中硬生生撕裂,撑开,耳畔传来粗重的呼吸与安抚,她也没有任何好转。


    只想哭。


    成年人的那点事儿…挺疼的。


    但也不是全无体验,也有那么一次,两次,数不清几次在云端的感觉。


    白书杳彻底睡着时,是在浴室。


    逼仄的空间站两个人属实难为墨岩铎,更何况他得坐在洗手台上做那档子事儿。


    老婆倒是骑马骑爽了,直接倒在他怀里,卡得他进退两难。


    挥汗如雨过后,那几杯酒彻底挥发出去,墨岩铎依旧冷静不下来。


    风停,雨停,车停。


    水痕却依旧挂在玻璃上。


    墨岩铎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床上,坐在她身侧,曲腿支地,下意识去掏兜拿烟,却发现都给了周铁。


    他望着床上恬静安睡的女孩儿,向来坚硬的心此刻柔软绵绵。


    他俯下身双肘撑在床边,粗粝的指腹轻轻描摹她的眉眼、鼻梁、唇瓣,用这张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将她这张脸永久的刻进自己的骨子里。


    他们进展速度太快。


    接下来是快是慢他有些拿不准。


    晓敏才22岁,未必想结婚。


    但是他眼看着30岁了,晓敏还年轻,会不会嫌弃他老,找别人了?


    他还从来没这么优柔寡断过。


    他没谈过恋爱,不懂这是什么感觉。


    但他认准的人和事,哪怕是死也不会变。


    眼前人就是他墨岩铎的妻子。


    永远不会变。


    作者有话说:


    草原下了五天的大暴雨,这两天才晴天今天草原的风景不错,但是晋江发不了图片,等我找找好看的风景放在人设卡里小剧场:墨岩铎:酒精是个好东西白书杳:你不是个好东西


    第24章 草原第24天


    天边的一尾鱼肚白驱散长夜最后一层暗色, 于连绵起伏的地平线处缓缓升上一轮初升的太阳。


    昨夜的大雨洗过草原,升腾的雾气浮着,缠在软草之间。


    许是下过雨的缘故大家都有些懒惰, 连拉练都取消了。


    但厨房却有一道忙碌的身影, 从熬小米粥到改熬大米粥, 足足两大锅还在熬。


    维多和李大厨走进厨房时险些以为墨岩铎要布善施粥。


    李大厨走到锅旁尝了一口粥,味道并不差:“墨老板, 你是在练习怎么讨好丁老板吗?”


    被戳中心事的墨岩铎羞窘, 但死不承认:“不是, 我觉得草原特色吃多了, 大家还是会想念最本质的味道, 所以今天的早餐改喝粥。”


    说完, 他从容的盛了一碗白米粥, 说着取消草原特色的他, 在粥里加满了奶酪和奶果子。


    等他离开后, 李大厨才敢吐槽:“你们老板开屏以后这么没深沉吗?奶果子就剩那点儿了, 我中午怎么做甜品?”


    “你不知道我老大这些年过的有多不好。”


    维多深深叹口气:“他和家里关系不好,好不容易有个人喜欢他, 理解一下, 奶豆腐炸一下多放糖也吃不出来。”


    “辛苦了。”


    “行吧。”-


    太阳升到头顶,暖洋洋的照进来。


    白书杳被生理不适憋醒, 她像往常一样身体先于大脑启动,但刚刚动一下,疼痛感瞬间窜上大脑。


    “哦哦哦~~~”白书杳一手捏着酸疼的大腿,一手捂着胀麻的小腹,在床上扭了段舞蹈。


    越扭越疼。


    白书杳疼出眼泪,空白的大脑逐渐填满了所有记忆。


    昨天她好像中药了…


    呸…


    色令智昏了, 不仅主动吻了墨岩,还刺激他。


    然后她好像…


    白书杳双手捂着红彤彤的脸,泪水从指缝中溢出来:“没脸见人了。”


    她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不疼,所以脑子里的画面还是不断繁殖。


    “冷静,冷静,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白书杳侧躺着,手啃着指甲,大脑快速分析利弊。


    不就是和她的报复对象睡了一觉嘛,都是成年人,况且昨天是她主动,怪不得墨岩,虽然一开始很疼,但后来感觉还不错,而且墨岩很迁就她,也不吃亏。


    你情我愿的成年人,就是第一次不是和自己爱的人,还是稍微有些遗憾,但她又没有处女情结,很正常。


    “嗯,舒服最重要。”


    白书杳仅仅用了一分钟就哄好了自己。


    此时敲门声也响了。


    她立刻钻进被窝里紧闭双眼,就这件事而言不怨墨岩,但羞于见人也是真的。


    别进来!别进来!


    “咔哒”门开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白书杳悬着的心扑通扑通乱跳。这比酒后有人帮忙回忆糗事还让人难以接受。


    “给你做了碗粥。”男人声音比以往要更加低沉。


    白书杳若无其事装睡。


    床沿凹陷一块儿,闭眼时感官会被无限放大,感觉好像有一头牛坐在了她旁边。


    随即被子被掀开,新鲜空气瞬间驱散了闷热。


    粗粝的手捏住她的脸颊,轻轻捏了两下:“还给你放了最喜欢吃的奶酪和奶果子。”


    咕噜一声,不争气的肚子响了。


    白书杳顿时觉得面皮一热,睁开眼睛,嗔了墨岩铎一眼。


    墨岩铎最喜欢看的就是她这个小表情,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间,将人带进怀里靠着。


    粥已经不热了,他舀起一勺递到白书杳嘴里:“尝尝怎么样。”


    他又补充:“是我做的。”


    白书杳原本想说今天的粥做的不错,但一听是他做的,紧急改口:“还有可发展空间。”


    “那我给你做一辈子好不好?”


    白书杳哼了一声:“谁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突然没心情吃了,推开他的手:“好心情都被你破坏了。”


    墨岩铎又送了一口粥:“你吃的太少了,再来点儿。”


    “我说了我不吃。”


    白书杳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不知为什么,心情很是烦躁,“我本来也不怎么吃早餐,你烦不烦呀。”


    说完她躺了下去盖上被子,背对着他。


    墨岩铎对于她突如其来的小脾气也没有生气,将剩下的半碗粥倒进自己的嘴里,没两口就吃了下去。


    白书杳听到动静转过身时,他已经吃完了,又不高兴了:“谁允许你吃我粥的,脏不脏?”


    墨岩铎茫然:“我不嫌弃你。”


    白书杳翻了个白眼:“我嫌弃你。”


    话音落下,她看到男人笑了,不同于以往的冷峻沉肃,他的笑容很有少年感:“你笑什么?”


    墨岩铎放下粥碗,俯下身,双肘撑在她两侧,眷恋似的看她:“昨夜比这过分,也没见你嫌我脏,你今天是怎么了?后悔昨夜与我在一起,所以才发脾气的吗?”


    白书杳听他这没羞没臊的话,桃粉的脸颊瞬间红透,变成了深红色,她咬着唇瓣。


    安慰自己是一回事,但说到底,墨岩不是她最喜欢的人,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吃亏。


    但昨天确实是她色令智昏,稍微主动促成了这件事。


    既然做了就是做了,她才不要那么小家子气。


    可是又觉得烦,不知道烦在哪里:“谁说的,你昨天弄疼我了,所以我不高兴,发一发脾气都不行吗?”


    墨岩铎被她弄的没有脾气,从兜里掏出一管药膏:“今早去买的,我给你涂药。”


    “臭不要脸!你还想占我便宜。”


    “你自己能看到吗?”


    墨岩铎一本正经道:“让苏日娜帮你也可以,我去叫她。”


    “不行!”白书杳慌乱地揪住他衣服,攥成一团:“如果让她知道我们做的那种事情,我还活不活了?”


    墨岩铎晃了一下手里的药膏:“那就只能我帮你。”


    白书杳怀疑他就是想占自己便宜,可确实好疼。


    她屏住呼吸。


    蕾丝边的小内内褪到膝盖处,光洁的长腿微屈,并拢在一起。


    冰冰凉凉的药膏涂抹上去,激得她浑身颤栗了一声,紧接着滚烫的指腹轻轻揉开,她能感觉到男人的手也在抖。


    白书杳的呼吸都停了,光是想想都让人面红耳赤。


    那种隐秘的异样感在心底隐隐作祟,又像一股火在体内灼烧。


    白书杳彻底清醒,收紧双腿,这和清醒着do有什么区别?


    “不用你,先放这里,我自己弄。”


    白书杳拿起手机挡住自己的脸,刚刚她居然想那种事情。


    她真的开始质疑自己的品味,这个男人又土又阴险,她怎么会想和他做那种事情!


    房车里寂静无声,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


    包括男人的一举一动,她都格外敏感。


    比如他在叠衣服,收拾桌子,扫地。


    房车对他来说略矮,需要一直弯腰才能活动开,他每踩一脚房车都会微微晃动。


    白书杳尽量忽视墨岩铎的存在,若无其事的玩手机。


    直到拿着她换下来的内衣要去洗。


    白书杳急了:“你干什么?”


    “去给你洗衣服。”墨岩铎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虽然房车里有空调,但空间太小,来回走几步就汗流浃背,尤其是满室的橘调香水味道。


    总是会让他想起挥之不去的昨夜。


    “我,我可以自己洗。”


    白书杳迅速从他手里夺回自己的内衣塞进被子里。


    原本落下去的燥热,又开始隐隐躁动。


    “你,你先出去。”白书杳别扭的下逐客令。


    墨岩铎从善如流的点头:“那你渴了饿了找我,有什么要做的也可以找我,对了,我觉得你一个人……”


    “哎呀,你真的好啰嗦。”


    白书杳打断他的话:“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墨岩铎抿唇,把更多嘱咐的话咽了回去,三步一回头的离开房车,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从来进去到处来时间不到半个小时,是他的错觉吗?


    女朋友今天好像很嫌弃他。


    墨岩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89块钱的纯黑套装,好像确实配不上香香软软的女朋友。


    这种事情还是需要请教墨泽礼才行。


    电话铃声响了没几秒,那边就接通了,一如既往的拘谨和恭敬:“小叔,您找我有什么事啊?”


    “我女朋友很漂亮,身材很好,穿衣服也好看,所以你觉得我穿什么风格的衣服能配得上她?”


    墨泽礼倒抽一口凉气,他很少听到他小叔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也没想到小叔谈恋爱居然自卑!


    这个捞女果然有手段,居然把一个兵痞子驯成这样:“或许成熟一些更好。”


    墨岩铎却觉得不妥:“我本来就比她大很多,再穿的成熟,会更有差距。”


    墨泽礼有理有据的分析:“可你们有年龄差是事实啊,如果强行装嫩,会很下头吧,您眼瞅着三十岁,气质也很独特,还是成熟更靠谱。”


    墨岩铎叹口气,低头瞧着反光的军靴,年龄真是个很残忍的东西,七岁的代沟,他要补多少功课才能完全融入女朋友的世界:“那你帮我买几套衣服,不用太成熟,正常就行,贵一点。”


    “没问题,一定给小叔买最有品的衣服!”


    吓死捞女!!!


    挂断电话,墨岩铎又从越野车的夹层里拿出白书杳设计的简稿,虽然不复杂,但上面有标注倾向的风格——南法田园风。


    现在再看这张设计稿,墨岩铎怎么都觉得这是他们婚房的设计图纸。


    墨岩铎捧着图纸吻了上去,唇边漾起笑意,他瞧了房车一眼,单独把女朋友放在外面还是太不安全。


    得给她布置一个舒舒服服的房间。


    最终他将视线定格在民宿三楼的位置。


    墨岩铎眼底闪过失落,阁楼好像也很委屈女朋友。


    回帝都就好了,他还有几处房产。


    得计划一下以后干什么工作养老婆了。


    作者有话说:


    啊哈,奶果子不是水果是油炸奶面混合制品。可以推荐大家中秋节的时候买奶果子月饼和黄油渣月饼,很好吃。小剧场:白书杳:为什么奶果子里面没有果子?墨岩铎:因为不是果子。白书杳:那为什么叫果子?墨岩铎:因为油炸面食都叫果子,比如煎饼果子。白书杳:我不管,我想吃真果子的奶果子。下一秒十多种改良版的“奶果子”出现在她面前。炸蓝莓,炸草莓,炸蔓越莓……背叛油炸食品同时又阴了水果一把,食缩力满满……


    第25章 草原第25天


    房车里


    白书杳躺在床打了一天的游戏, 打到最后已经意识涣散,这是公司接的新项目,还在内测阶段。


    公司是家里人出钱给她开的, 合伙人也是大哥替她把关过后才敲定的学长。


    但白书杳还是很努力工作的。


    她负责设计, 潘旭负责商业谈判。


    来这几天很明显懈怠了工作, 今日恰好是总监上任的日子,白书杳需要亲自把控新项目。


    “潘总, 这个反派还是有点问题, 他的设定是一个变异的异种人, 但是这个画面太素了, 渲染涂层不够厚重, 也没有质感, 没有变异的感觉。”


    “小老板啊,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当面谈谈。”


    对面的声音十分疲惫:“你从5天休假突然变成了两个月, 丁筱柚也辞职了, 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我哥不是又给你调去一个总监嘛?”


    “别提了好吗?”


    潘旭的声音略显激动:“我被她从头到脚喷的体无完肤,还一直催我加快合作进程, 这种女人真会看菜下碟, 知道你和白总的关系,不直接找你, 找我,我好歹也是她上级,不分场合逼问我。”


    “消消气,这一版的原画我来做,保证按照日期交稿。”


    “那再好不过了。”


    挂了电话,白书杳也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电脑, 倒了一杯水喝。


    这哪里是休假,不过是换个地方工作而已。


    白书杳全情投入到工作中,全然忘记了吃饭这回事。


    而今天墨岩铎也很忙,那几个惹事的小混混投诉被苏日娜人身攻击,又被工作人员恶意针对,投诉电话不仅打到了镇里,市里的领导也接到了举报。


    上面的意思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取消他们这一组的比赛奖励。


    苏日娜不服,拿着马鞭就要去镇里的招待所去打人,被她爸妈好说歹说拦了下来。


    等这件事告一段落,已经天黑。


    墨岩铎连口水都没喝,端着饭菜去了房车。


    舒缓的音乐在打开门时从房车飘出去,白书杳还沉浸在工作当中。


    桌子并不算大,白书杳穿着吊带睡裙,头发用一根发簪固定,低着头,略有肉感的小脸在ipad的亮光反射下更为白皙,修长的脖颈戴着一根锁骨链,身材不瘦不柴,但在墨岩铎眼里这就是营养不良。


    由于太过认真,她并没有发现墨岩铎进来,也没有看到男人长久的注视。


    直到面前多了一份蒙餐,油腻腻的手把肉搭配奶茶,吃完能胖三斤。


    白书杳嫌弃的拧拧鼻子。


    扬头时正对上男人的温柔笑容。冷硬的眉眼带着笑意,高挺的鼻梁像是天然的高光和阴影。


    白书杳看到这张脸,瞬间联想到了那个反派变种人,突然灵感迸发:“你先等等。”


    墨岩铎刚要和她说话,又被堵了回去,瞧她低头画画,大概从事艺术的这些人灵感爆发时,是会废寝忘食的。


    墨岩铎搬来凳子,缩成一团坐在她身边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笔下的线条,依稀能看出来是一只隼。


    半个小时过去,墨岩铎又把端来的饭菜拿回厨房热了一下,再端回来。几次都想让她停下来吃口饭,但很明显,她现在已经达到了忘我的境界。


    饭菜热了三次,白书杳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墨岩铎也终于看出来她画的与自己有些神似。


    一只大手挡住了她的画板,紧接着电容笔被抽走。白书杳偏过头看他:“你快还给我。”


    “先吃饭吧,你的灵感源泉就在这里,又跑不了。”


    白书杳愣了一下,恍然发觉他在说自己,她哼了一声托着奶茶喝了一口:“你可真自恋,谁说你是我的灵感源泉?”


    墨岩铎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昨天你亲口说的,你说我是你男神,看到我,你就有无限的灵感。”


    “咳咳咳。”


    白书杳呛得脸上青一阵儿红一阵儿:“你在说什么胡话啊?”


    “我不是你男神吗?”


    白书杳被问得哑口无言,她总不能说她的男神另有其人吧?


    而且他们还长得很像。


    她对这张脸就是会有无限灵感,甚至比男神的威力还大。


    如此想着他也不是全无用处。


    白书杳舒展了一下四肢,突然腰又酸又疼。细微的表情变化引起了墨岩铎的注意。


    不过片刻,一双滚烫的大手覆在了她的腰际,慢慢捻揉着。


    她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避开能胖死人的手把肉吃旁边的配菜。


    墨岩铎静静地看着她吃,女孩的动作很优雅,把毫不起眼的配菜吃成西餐,一举一动都像极了精致的油画。


    他这样千娇万宠的千金小姐,男朋友确实不能太糙。


    “晓敏,你觉得我换什么穿衣风格能和你匹配?成熟风你喜欢吗?”


    白书杳瞥了他一眼:“我天生丽质,你随便穿穿就行。”


    他才不要和坏心眼的土包子般配。


    没吃几口,白书杳就吃不下了,她随口问道:“今天的那达慕大会你觉得怎么样?我今天没有去,好可惜哦。”


    说到这事,墨岩铎眸色一暗:“你和扶闵洋换组是他提议的吗?”


    “我不清楚唉,比赛规则都是他去研究的,应该吧。”


    “那你不觉得临时换组这种行为很奇怪吗?要对付苏日娜的那两组人也是找人换了组。”


    白书杳狐疑道:“你什么意思呀?”


    “我猜测这事是扶闵洋做的。”


    “不可能吧。”


    白书杳不假思索反驳:“他是很有教养的人,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


    见墨岩铎变了脸,仍然坚持己见的样子。


    白书杳继续说:“扶闵洋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他有什么理由要对付苏日娜呀?”


    墨岩铎抿紧唇瓣,思忖良久:“你说的对,无凭无据,我不应该这样揣测他。”


    “这就对了嘛,那群人就是蠢坏,掀不起什么风浪。”


    墨岩铎但笑不语,揉着她腰侧的手力道越来越重。


    “你还在这儿做什么?”


    白书杳起来伸了个懒腰:“我还要工作,你出去吧。”


    一开口就是赶人走,墨岩铎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离开以后,墨岩铎看着房车,沉思良久,直到身后有人鬼鬼祟祟地接近,他才转头,把正要使坏的小陈抓了个正着。


    小陈讪讪一笑:“我就是吃多了,出来溜达溜达。”


    墨岩铎扯了扯嘴角,看得小陈心里直发毛:“有件事需要你帮我分析一下。”-


    十分钟后,宿舍里


    听完墨岩铎的陈述,大家陆陆续续放下手机,眼睛一个个瞪得比铜铃还大。


    男人八卦起来比女人夸张。


    “敏感,疑心病。”


    小陈对老大的担忧给出诊断:“每一个小说男主角的通病。”


    墨岩铎双腿岔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眼神坚定:“但我不是。”


    “你可以是。”


    小陈严肃说道:“像你这种即将步入30梯队的男人,对于年轻貌美的女朋友是会没有安全感的,所以你就想管住她,控制她,甚至觉得她不喜欢你,觉得她对你不如从前那么热烈。”


    墨岩铎很不想承认,可是今天就是觉得她不如从前那么热烈:“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停止你的爹味儿,你本来就比她年龄大,我有时候都不爱听你唠叨,更何况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小姑娘?”


    墨岩铎捏扁瓶子,满眼不服:“我哪一句话说错了?袜子随处扔,衣服脱下来也不洗,部队里的纪律全都忘了?”


    “还有她,一天就吃几口饭,一直在工作,我让她多吃两口有错吗?”


    小陈耸了耸肩:“你看,你比我妹妹管的都宽,袜子和衣服两天洗也够穿,新中国也没听说有饿死的成年人。”


    墨岩铎还是不能理解自己怎么就被打上爹味儿重的标签:“我都是为她好。”


    “好浓的爹味儿。”


    墨岩铎的犟劲儿上来了,他今天非要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女朋友嫌弃,同时反驳自己爹味很重的言论。


    他拿出手机点开ai软件输入他今天和丁晓敏说的每一句话的指令,最后问:【你觉得以上对话,爹味儿重吗?】


    很快下面生成了答案。


    所有人凑过来盯着这个结果。


    【并不重,爹味儿浓度含量19%,是爹系男友的潜力股,加油哦。】


    “你自己看!”墨岩铎冷冷地瞪了小陈一眼。


    小陈挠了挠头,正困惑时眼睛突然亮了:“老大,你要不继续看下去。”


    墨岩铎低下头,回答还在持续生成。


    【通过刚刚的分析,你的女朋友可能并不喜欢你,只是把你当成灵感发动机,恋爱有风险,择偶需谨慎哦。】


    听到陆陆续续憋不住的笑声。


    墨岩铎淡定退出界面:“你们先睡,我去打个电话。”


    小陈捂着嘴,连连点头。


    等他开门出去后,宿舍里发出尖锐的爆笑声。


    墨岩铎快步走到民宿外面拨打了大侄子的电话。


    同一天小叔打了两通电话,这对于墨泽礼来说不亚于他上学时爷爷查岗:“小叔,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墙根下,黑色塑料拖鞋踢了两下土,又蹭了几下才开口:“你和你女朋友是怎么相处的?”


    他还是觉得不能相信没有什么恋爱经验的单身狗。


    他侄子就不同了,虽然是联姻,但一见钟情,彼此都很满意。现在和他老婆正处于热恋期,肯定比他们强。


    而另一边的墨泽礼夫妇听到他这么说如临大敌。


    秦晓面膜也不敷了,立刻拿出纸笔现场指导。


    墨岩铎等了半天都不见有人说话,冷声问道:“你在听吗?”


    “在的在的,马上马上。”


    墨泽礼看了一眼秦晓写下的一串字,组织的语言磕磕绊绊:“装傻…哭穷…”


    “嗯?”


    墨泽礼咿呀了半天,说道:“女孩子心软,知道你很可怜,她们就会关注你,哭穷是最好的办法。”


    墨岩铎的眉头紧皱在一起,训斥道:“你平时对你老婆也这么抠?墨家是要破产了吗?”


    “……”


    秦晓抢走手机:“小叔,不是的,这不是对症下药嘛,我们知根知底就没必要这样的。”


    墨岩铎听出来了:“她不是那样物质的女孩儿。”


    秦晓看着墨泽礼凝重又惋惜的表情,给了他一个安抚笑容:“嗯,不是就好,那小叔你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呢?女人最了解女人,我可以帮你。”


    墨岩铎挑挑拣拣的说了几句比较重点的话,主要是他的感受居多。


    秦晓十分专业的为他解答分析,并给出了宝贵意见。


    双方聊了半个多小时才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以后,墨泽礼问:“晓晓,我小叔还有救吗?”


    秦晓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放心吧,我给的建议,表面看起来很管用,实则都是女生最讨厌的雷区,再加上假包事件,捞女肯定下头。”


    “还是晓晓有办法。”


    “要不我们也去玩吧。”秦晓躺在床上,说道:“那天我听他们说,白书杳去北欧了,带着男模去的。”


    “她找男模?不像啊。”


    “我也是听说,圈子里的事儿虚虚实实的,再说了,点个男模也正常。”


    “这么说你点过?”


    “额……睡觉睡觉。”


    “说清楚,你就是点过!”


    “……”


    作者有话说:


    本周又有大毒榜,老规矩啦,周日和周三休息,我双开,感兴趣可以去专栏看看另一本正在连载的书,完结的那本申签文就别看了,脚丫子写的小剧场:秦晓:你小叔是个怎样的人?墨泽礼: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白书杳:你瞎说,他很乖的好吧。墨岩铎:是的,从小乖到大。墨泽礼:呵呵


    第26章 草原第26天


    那达慕大会最后一日


    白书杳留在民宿工作到了中午才走出房车去餐厅吃完了饭, 正刷手机时收到一条那达慕大会官方发来的短信。


    上面写着苏日娜与墨岩因违背比赛规则被取消资格,顺延后第一名变成了她和扶闵洋。


    对于赢墨岩这件事她也只有两次情绪比较高涨,一次是被墨岩拒绝, 另一次就是比赛当天。


    可是事后顺延得了第一名, 她没什么可开心的。


    恰好小陈和老五正在旁边打游戏, 白书杳把这件事说给他们听,让她意外的是这俩人早就知道。


    “昨天老大一直在处理这件事, 那几个人就是故意要搞他们, 没啥大事, 嫂子不用担心, 就是奖金拿不到了而已。”


    白书杳第一次正视墨岩铎对钱的执着, 她问:“墨岩为什么想要那笔钱?”


    小陈手里操作着游戏, 漫不经心的说:“老周的女儿得了尿毒症, 加上嫂子的父母有四个老人要养, 压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这奖金本来就是那顺叔想倒一手塞给周铁的, 结果半路杀出几个傻叉。”


    他说完又赶忙补充:“嫂子,我不是说你哈, 我是说那些人。”


    白书杳点头:“我明白, 我先出去一趟。”


    “嫂子慢走。”


    高跟鞋的声音逐渐消失,打游戏的两个人同时抬头, 老五说:“让老墨知道,会干死你吧。”


    “我实话实说而已,这钱对老周来说确实是救命钱,对嫂子来说还没她房车轱辘贵呢,第一给嫂子,钱归周铁, 皆大欢喜。”小陈说完继续操作游戏,一个不留神被人堵在河道里。


    “艹!你一个射手单独跑个鸡毛?”老五吼了一声,极限操作也没能救回小陈的鲁班:“你个煞笔,水平真差。”


    “你说话能不满嘴喷粪吗?素质真差。”


    “滚滚滚。”-


    走出民宿白书杳给扶闵洋发去消息,他正在附近采生。


    远处行驶来一辆车停在她面前,车门打开,几个惹事的混混陆续下来。


    一个个气势逼人,好像故意在这里等着她落单。老肖的脸还残留着被抽出一道紫黑色血印,横肉一抖,越发骇人。


    白书杳才不怕,民宿里留下的不止她一个人,不信这群人真有胆子做什么。


    “就他妈差你一个人了。”


    老肖挺了挺肚子:“等你落单,还真他妈不容易。”


    白书杳警惕的看了一眼民宿的方向,好像出来的确实有点远了:“你们还真不长记性,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敢动我?”


    肥头大耳的男人猥琐地摸了摸下巴:“属你这个娘们长得最标致,要是你陪我们玩玩,就放过你。”


    白书杳胃里翻江倒海,昨天吃的早饭都快吐出来了,这是什么恶臭桥段,一会儿不会还有墨岩出现英雄救美吧。


    但墨岩铎没有出现,收到微信赶回来的扶闵洋倒是撞了个正着,看到一群人在围堵白书杳,火速跑过去,停在白书杳面前:“你们想干什么?”


    几人互相觑了一眼,想起了那天的事情,老肖指着他鼻子骂道:“你他妈不是韩国人吗?”


    “妈的,你敢骗老子,那天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白书杳从扶闵洋的身后走出来:“听到什么?”


    扶闵洋眼神飘忽了一瞬:“我装韩国人,只不过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装,你他妈继续装。”


    老肖恶狠狠地瞪着他:“那个姓墨的都说了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所以那娘们儿才故意在赛场等我们。好小子,你够阴的,正愁找不到你人呢,妈的,一起上,揍死他。”


    扶闵洋动了动脖子,将白书杳护在身后。


    一伙人随手抄起背包里的甩棍和管制刀具同扶闵洋打了起来。


    白书杳急慌慌的拿出手机报警,只是电话刚一打通,汽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众人停下看过去,一辆纯黑色越野车疾驰而来,身后跟着两辆警车带起一阵草屑和尘土。


    白书杳拨弄了一下眼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抬头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墨岩铎和苏日娜:“你们怎么来了?”


    身后的几个警察把老肖一伙人给抓了起来,为首的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说道:“多亏了墨老板,这可是从南方那边犯了事儿的惯犯,要不是你们,还真抓不住这群狡猾的泥鳅。”


    白书杳眨了眨眼睛,就听到一旁的扶闵洋嗤笑了一声。


    “晓敏,你还不明白吗?这可是墨老板专门用你作饵,给我和这群人下的一个套。”


    苏日娜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不会说话就去死。”


    扶闵洋弯唇一笑,泰然自若道:“不错,我是提前知道他们要对付你的消息,也是我临时换了组,但并不是我要害你,我有明哲保身的权力,况且,晓敏想赢,我不能让她输呀。”


    扶闵洋转而看向墨岩铎:“但是墨老板这种行为,我确实不太敢恭维,你用晓敏做诱饵钓鱼执法,你怎么敢确定晓敏100%没有生命危险,墨老板未免太刚愎自用了些。”


    墨岩铎的视线刮过他虚假的面容,又看向一旁的当事人白书杳。


    意外的是,听完这一番添油加醋的挑拨,女朋友没有生气,也没有想象中趾高气扬地挑理。


    可越是这样,墨岩铎越觉得心不安,这件事没有证据,而且昨天提了一嘴他女朋友根本不信,所以他才想了这招。


    但说到底,他没提前说。


    墨岩铎做好了女朋友生气的准备。


    “那你们还是第一吗?”白书杳问。


    三个人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变了,同时看向她。


    白书杳一愣:“你们看我干嘛?我在问你们话呀。周铁女儿的医药费还能凑够吗?如果凑不够的话,我可以找我哥。我们家有关于医疗方面的投资,加上他是退伍军人,符合资质的话比医保报销的还便宜。”


    她找扶闵阳就是想商量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10万块钱不算什么,但对于周铁来说是救命钱。


    白书杳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民宿这么穷了,大概是闲钱都给周铁了。


    她本来想直接帮周铁,但转念一想,如果周铁肯要的话,他们也不会去参加这次比赛。


    或许,她有维护军人尊严的义务-


    太阳悬在头顶,暖风织成了密不透风的蚕丝,拂过肌肤,丝丝滑滑的还带着草原独有的香气。


    白书杳和墨岩铎并肩往回走,谁也没有说话。


    听到羊群的叫声,白书杳不合时宜地想起篝火晚会那天的烤全羊,她一口没吃。


    今天听那群游客提起,说是特别美味,她都有些遗憾了。


    正想着怎么开口要烤全羊时,头顶传来低沉又郑重的道歉声:“对不起。”


    她仰起头看着墨岩铎:“错哪儿啦?”


    “我昨日和你提起扶闵洋和这事有关,你并不信,我这么做只是想让你看清扶闵洋的为人,我有信心能保护好你,但我知道,瞒着你是我不对,下次我会提前和你说。”


    白书杳惊讶不已:“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说这么多话。”


    墨岩铎抿起唇,问道:“你不生气吗?”


    白书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确实很生气,所以今晚你要给我烤一只烤全羊哄我。”


    墨岩铎被她故作骄矜的小表情戳中了心里最柔软的部分,眼神温柔:“好,我亲自给你烤。”


    “不好吃我可是要扣分的。”白书杳低头狡黠一笑,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只烤全羊,赚了。


    墨岩铎指尖抠了抠掌心,做了一番挣扎过后,主动牵起了白书杳的手。


    即便经受过专业的心跳训练,但此刻他不想控制,重鼓般的声音在他胸膛猛烈地撞击,那种情愫像是开了一道泄洪的闸口,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他的手在抖。


    还是控制一下吧。


    被牵手的白书杳身体一僵,皮肤是人体最大的器官,而触觉能清晰地感知一个人最真实的身体情绪。


    墨岩的犹豫、坚定、心动,到最后的镇定自若,全部通过他的肢体微表情传达到了白书杳的感官神经。


    她在心底在欢呼雀跃,这块臭石头好像真的软化了。


    短短半个月,她就将这个人拿下,书上说的果然没错,偶尔的人设OOC,是会让心动目标有一个巨大的翻天覆地的改观。


    就比如刚刚,她表现得越大度,与从前人设表现得越不符合,这块臭石头就越对她刮目相看。


    臭石头原来吃善解人意这一套。


    呵呵,她才不是这种人,为了报复计划她的隐忍不亚于越王勾践。


    得好好调教一下才行。


    一想到这块冥顽不灵的石头对她言听计从,白书杳的心里就充满了干劲儿,这可比上班有意思多了。


    两个人十指相扣,心思却南辕北辙。


    而后面打了一路嘴炮的两个人,也是互不相让。


    “瞧瞧,这溢出来的醋味儿,都快把我家的牧场给淹了。”苏日娜环抱着胳膊冷言嘲讽。


    扶闵洋冷冷地瞪她一眼:“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以前确实没有深仇大恨,但你今天的一番茶言茶语,真令我作呕。”


    扶闵洋心里憋着一口气,偏偏又拿这个死丫头没有办法。


    他灵光一闪说道:“你应该也喜欢墨岩吧,不如我们联手?”


    苏日娜停下脚步,琥珀色的眸子幽幽地瞪着他,看到他唇角弯起的假笑,忍不了一点。


    一声惨叫,划破辽阔的草原。


    扶闵洋的左脸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同时脚下被扫堂腿绊住跌坐在地上。


    身下一软,一股难闻的粪味儿钻进鼻腔,他维持的绅士风度瞬间土崩瓦解。


    苏日娜冷笑:“什么货色也敢打丁晓敏的主意,也配。”


    “fuck!!!”


    “”[这是一句蒙语,阿晋显示不出来]-


    而前方的白书杳听到惨叫的声正要回头,被墨岩铎伸手捧住脸。


    “干嘛?”白书瑶眨巴了两下眼睛,乌黑的瞳孔里映着墨岩铎危险的目光。


    他垂眸看着巴掌大的小脸,不敢用粗糙的指腹去摸她柔嫩的脸颊,总觉得会一戳就破。


    视线落在他艳丽的唇瓣上,那日在房车里的视线并不好。他都没有仔细去瞧她的嘴唇。


    这个女孩从头到脚就没有一处是不完美的。


    被这样的女孩喜欢,是他的幸运。


    “你是要接吻吗?”白书杳问。


    “……”


    好直白。


    作者有话说:


    骂人的话就不解释啦,明天休息一天,更新专栏里的另一本书,爱你们~小剧场:苏日娜:听说扶闵洋又离婚了?战友们:对!苏日娜:走,去把他家砸了,让他滚回英国。白书杳:也不至于吧,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众人:那也膈应。白书杳偃旗息鼓:惹谁别惹小团体,尤其是有共同信仰的小团体。


    第27章 草原第27天


    “你是要接吻吗?”


    被戳破心思的墨岩铎红透了耳尖, 虽然他们什么都做过了,但毕竟认识的时间不长,还是不能太过急躁。


    那天是喝了酒的缘故, 所以才会……


    好吧, 这不是理由。


    他就是禽兽。


    墨岩铎唾弃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一点也不像他。


    但是个男人就得承认:“嗯,我想吻你, 可以吗?”


    “不可以喔。”


    女孩儿挑了一下好看的眉眼, 像只傲娇的布偶猫:“鉴于你之前的种种表现, 我要惩罚你。”


    女朋友的话也在情理之中, 小陈说的没错他注定追妻火葬场。但这也是情侣之间的情趣, 只要女朋友喜欢他就够了。


    “好, 什么惩罚?”


    白书杳感受到墨岩铎的手心越来越烫, 掌心覆着一层薄汗贴在脸上别提多难受了。


    哪有这么捧女孩脸的, 真是个臭直男。


    白书杳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先把手松开, 我的妆都被你弄花了。”


    墨岩铎意犹未尽松开手搓了搓掌心, 俯下身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半晌:“没有花,还是那么漂亮。”


    白书杳撩了一下头发, 自信道:“那是当然, 即便我不化妆也是天生丽质。”


    “那你以后都不要化妆了,素颜比化妆好看, 我喜欢你素颜的样子。”


    “……”


    沉浸在自己美貌里的白书杳瞬间下头。


    她笑容僵住,随即发出一声冷笑,终于知道墨岩为什么单身29年还找不到女朋友了。


    这种人居然也钓富婆,哪个富婆瞎眼看上他。


    白书杳的表情太过丰富,熟悉军事心理学的墨岩铎对一系列表情也能读个七七八八。


    嫌弃、生气、无语


    但墨岩铎解读不出深层次的原因:“怎么了?”


    “没怎么,我突然想起还有工作, 先走一步。”


    女朋友走的干脆利落,只留下墨岩铎在风中凌乱,他100%确信就是生气了。


    他仔仔细细回忆了刚才两人的对话,他一共只说了4句话。


    难道是最后一句?


    墨岩铎快步走上前,拦住白书杳的去路:“我只是觉得你素颜很好看,我很喜欢,你为什么不高兴?”


    “……”


    白书杳:确诊了-


    “直男癌晚期。”


    小陈医生一锤定音,他不知从哪儿捡来了一个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戴上,痛心疾首的摇头:“你没救了,准备火化吧。”


    墨岩铎眉头紧锁,用脚碰了一下桌腿催促:“再和我卖关子,下一脚就踢你。”


    “老大,你知道为什么周铁有女儿吗?”


    “因为他结婚了。”


    “……”小陈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因为他嘴甜!嘴甜!”


    正说着,宿舍门打开,周铁双手攥着手机贴在耳朵上,眉眼柔和,轻声细语的说:“囡囡乖,你要听妈妈的话哦,囡囡真乖,爸爸也想妈妈~mua~”


    挂了电话,周铁的脸上笑容依旧没有褪去,他揣起手机,看着把他当动物一样瞅的两个男人:“干嘛?你们没有女儿,很羡慕我吧。”


    小陈摊了摊手:“看到了吗?免费的现场教学,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嘴甜。”


    墨岩铎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幻想了一下……


    [晓敏乖~]


    “”


    光是想想墨岩铎就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他闭上眼睛:“想吐。”


    周铁拖来凳子,反坐在上面,双手搭在靠背上:“你又有什么乐子?说出来让我听听。”


    小陈:“老大和晓敏说喜欢她素颜的样子。”


    墨岩铎睁开眼,狠狠的剜了一眼小陈。


    周铁狠狠嘲笑道:“怪不得你单身这么多年,我突然心理平衡了,虽然你长得帅,但长了一张直男嘴。”


    他和小陈对视一眼,同时击了一下掌。


    “我也这么想的,抛开这张脸,晓敏根本看不见他,哈哈哈哈哈哈哈。”


    墨岩铎脸黑了一个度:“我找你俩来是为我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们来嘲笑我的。”


    小陈:“哈哈哈哈,没关系,脸在江山在。”


    墨岩铎冷笑一声:“你也好意思嘲笑我?看过几本破书,觉得自己是大情圣了吗?我有女朋友,你谈过恋爱吗?”


    小陈不笑了。


    “还有你。”


    墨岩铎将攻击转向周铁:“在部队的时候,谁为了前女友要死要活偷喝酒,被我关禁闭罚检讨,嫂子知道吗?”


    周铁:“……”


    墨岩铎起身往外走,他就不该在这两个人身上取经,损友。


    十分钟后…


    远在帝都的墨泽礼紧急暂停会议,走回办公室接听电话,虽然小叔说的很隐晦,但他还是一下就猜出长年关在“兽营”里和一群大老爷们儿打交道,难免说话直…男。


    “小叔,你还记得晓晓上次教你的吗?”


    “记得。”


    “按照她说的哄准没错,女生最了解女生。”


    墨岩铎靠在车旁,头微微垂着,看着地上的蚂蚁排成一排,撞到了他的靴子后绕路走:“真的可行?”


    “可行,女生都吃这套。”


    墨岩铎抬起脚给蚂蚁让路,又问:“我让你买的东西什么时候到?”


    “快了,快了,我妈和晓晓亲自去法国买的所以有些慢。”


    墨岩铎舒了一口气,总算有了一件让他顺心的事情:“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也不许和你老婆说。”


    “明白明白,维护小叔的形象,我义不容辞。”


    “挂了。”


    墨岩铎做了心理建设,虽然感觉还是不妥,但墨泽礼没胆子耍他。


    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实践一下-


    而另一边的白书杳盘腿坐在床上,一手捏着牛肉干,边吃边和苏日娜吐槽墨岩铎的直男发言。


    都是女生,白书杳现在需要一个和她志同道合的人来加入这场吐槽大会。


    但没想到听完她的吐槽,苏日娜也不理解:“你素颜就是比化妆好看啊,我也喜欢你素颜的样子。”


    房车里尴尬了一秒钟。


    白书杳盯着她的脸,试图从墨岩铎毒唯的表情里找到一丝为偶像开脱的神情,但是没有,苏日娜是认真的。


    白书杳躺在床上,生无可恋的说:“又确诊一个。”


    苏日娜不解她这副如遭雷击的表情:“这是很严重的事情吗?”


    白书杳翻身拿过抱枕垫在侧脸,煞有介事的解释:“怎么和你说呢,这种话男生说和女生说是不一样,比如你说我会觉得你很可爱,是在夸我。


    但是墨岩说,就是非常直男的恶臭发言。你能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吗?”


    苏日娜并不理解,问道:“那你喜欢像扶闵洋那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男人吗?”


    白书杳摇摇头:“当然不喜欢了。”


    “那不得了,相比起口蜜腹剑,岩哥表里如一。”


    白书杳不赞同道:“你这是有粉丝滤镜。”


    苏日娜抱臂,很不服气:“我这是就事论事,夸你漂亮也不开心,是你太挑剔。”


    白书杳打了一下抱枕,哼了一声:“我才没有,他就是不该那么说,我和你这个直女癌说不清楚。”


    苏日娜不喜欢直女癌这个词,说话难免嘲讽:“公主病,我还不想和你说呢。”


    “我才没有公主病。”白书杳见她要走,揉搓了两下抱枕:“你走了就别回来。”


    苏日娜头也没回:“不回来就不回来。”


    “哐当”房车门关上了,白书杳胸闷气短,一头栽进枕头里,攥紧拳头捶了两下。


    她就不该和苏日娜提起这件事。在帝都向来都是别人让着她的,就算她有公主病也没人敢提起来这件事。


    但她想想也确实不该说苏日娜是直女癌。


    “烦人。”白书杳把自己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


    人在逃避责任的时候,便会下意识转移矛盾。


    “都怪墨岩,臭男人,讨厌死了。”她把抱枕当成墨岩铎,狠狠发泄了一番。


    突然房车外有敲门声。


    白书杳回头,红红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泪水,眼里亮了一瞬,迅速整理了一下头发:“进来吧。”


    房车晃了一下,宽阔的影子落进房车里。墨岩铎低着头走进来。


    房车从视觉上都小了一圈儿,白书杳失望道:“怎么是你啊?”


    “除了我还能是谁?”墨岩铎问。


    算了。


    白书杳躺回床上,她犯得着和罪魁祸首说这件事?


    “你找我有什么事?”


    墨岩铎走过去,拉过刚刚苏日娜坐的凳子,放在了床旁边:“我想和你谈谈。”


    白书杳兴致缺缺的戳了两下抱枕:“我没什么想和你谈的。”


    房车里寂静了片刻,男人没有动静,白书杳挪了一下头看着他。


    他们现在如果是正常恋爱的话,应该处于磨合期,好像不能冷却太早,否则他失去兴趣,得保持不近不远的关系是最好的。


    白书杳换了种语气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男人表情十分纠结。


    白书杳耐心告罄:“你到底有什么事?快说,不说就走。”


    她瞧着墨岩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床上捞起来,下一刻腰身被另一只手箍住。


    白书杳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倒不是心动了,而是墨岩此时的神情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


    “你…”


    下一刻,滚烫的唇瓣吻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墨岩铎:你觉得我现在还那么直男吗?白书杳:有时候吧,我觉得直男挺好的。墨岩铎:真的?白书杳:嗯,训起你还有点乐趣,哈哈哈哈哈。


    第28章 草原第28天


    这个吻来得仓促又毫无章法, 唇齿相撞时磕到了白书杳的牙齿。


    墨岩铎顿了一下,身体僵住了,怀里的女孩儿比他还僵硬, 两人像木桩似的保持相贴的姿势。


    橘调香水的味道缠绕得越发浓烈, 附着在绵软丝滑衣料上, 和腰间温热的触感不断地刺激墨岩铎敏锐的五感。


    前夜里,女朋友的皮肤比这还好


    鼻尖落下一滴湿意, 白书杳哭了。


    明明温热却好似寒冰, 冻在了墨岩铎的心里, 迷思的瞳孔瞬间聚拢, 从情欲中拔出。


    “晓敏……”


    “啪——”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墨岩铎偏着头, 左耳出现嗡鸣, 失衡的心跳瞬间沉寂。


    知道自己犯错的同时, 又夹杂着一丝说不上来的失落。


    “晓敏, 你听我解释。”墨岩铎面对生死考验时都不曾这般无措过:“我……”


    墨岩铎急得满头大汗, 但他却不知从何说起。如果让晓敏知道,他不仅没谈过恋爱, 连追人的方法都是从自己侄子那里学来的, 会不会显得自己很笨?


    “我不想看到你。”


    白书杳一边抽泣一边手脚并用推他:“你出去!”


    墨岩铎不肯动:“我看看你的嘴有没有碰坏。”


    “还有脸说?!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性骚扰!”


    白书杳哭着喊出来,房车内的空气彻底变得凝固。


    墨岩铎的大脑嗡的一声, 好似三九天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我们不是都有过亲密行为了吗?”


    墨岩铎心里有个最不想面对的答案,在他理智的大脑里逐渐占据上风。


    你根本不喜欢我,对吗?


    这句话他没敢问出口,他想给自己留下点余地。


    可是刚刚那句“性骚扰”真的太刺耳了。


    从那日醒来,丁晓敏对他总是若即若离,眼神也不似从前那样炽热。


    像是怎么也得不到的玩具, 突然得到以后觉得一般,不想要了。


    “今日是我唐突,向你道歉,我去冷静冷静。”


    墨岩铎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硬,起身时撞到了车顶,但他好像屏蔽了痛觉。


    转身时,眨眼的一瞬泪湿了眼眶。


    门关上许久,白书杳才彻底冷静下来,她按了一下手机。


    从男人进来到接吻,争吵,再到他离开,整个过程不到20分钟,但她感觉好像经历了一年那般漫长。


    白书杳吸了一下发红的鼻尖:“这年头谁还搞强吻那一套,又土又不尊重人。”


    他们又没确定关系,这不是性骚扰是什么?


    说他,他还委屈上了!


    想到墨岩铎黯然神伤的眼神,和最后离开时撞的那一下头,白书杳心里更乱了。


    她回过身,从床头桌子上拿出随身镜,指肚翻转了一下嘴唇,果然破了一个口子。


    衣品差,吻技差,床技也一般,又是个绝世大直男。


    要不是为了报复他,多看一眼……


    也就脸能看。


    白书杳躺在床上,望着车顶的白炽灯。


    虽然这个房车很大很豪华,可是不如床舒服,小小的窗户看外面也看不到更多的景色,憋屈死了。


    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她都已经不知道当初选择留下,是真的报复墨岩铎,还是在折磨自己。


    帝都的豪宅不香吗?Oversize的大床不舒服吗?落地窗俯瞰夜景不美吗?


    为什么要受这份罪?


    可是离开的心思刚起,便被她掐灭了。


    她都失身了,难道就这么前功尽弃地离开?


    才不要!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脑海中又出现那日醉酒时和墨岩铎缠绵的画面。


    这两日赶稿累着,一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那日的狂风骤雨犹在耳畔,以及车内的温度与交颈缠绵


    白书杳人是睡着的,但大脑活跃的像是跑了八百米。


    直到电话铃声打断了绮丽的梦,白书杳蹙了下眉,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


    听到扶闵洋的声音,白书杳从床上爬起来:“好,那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白书杳去了卫生间,门关上没过十秒钟,她就又火急火燎地跑出来,耳朵到脖颈红了一片。


    从柜子里翻出新的白色内裤,又钻回了卫生间-


    民宿后厨


    墨岩铎从房车里出来,脑子里一直循环白书杳的那句话。


    厌恶的眼神再加上说出的话,在他的心里就像是扎了一根刺,怎么也无法拔除。


    原本下午是那达慕大会的闭幕式,他也没心思去,除了干活能稍微转移注意力以外,毫无办法。


    墨岩铎第一次体会“患得患失”这个词。


    以前觉得一个男人有这种心理就很不正常,不就是谈个恋爱,至于吗?


    就像七年前,周铁和初恋分手,吵着闹着要离开部队去找她,问清楚为什么要分手。


    这事恰好赶上旅长巡查,闹得轰动,指导员让他开解周铁。


    他当时怎么说的?


    [分了就分了,人要往前看。你们没缘分,那就下一个呗。]


    这话他当时说的轻松,可是现在轮到自己面对感情问题,如果有人告诉他放弃丁晓敏……


    他一万个确定自己做不到。


    他只要丁晓敏。


    墨岩铎神游天外,身旁陆陆续续削了一堆的土豆皮。


    原本这活是维多在干,还没开始动手,就被墨岩铎抢了过去,以极其粗暴的手法,给土豆来了个“瘦身运动”。


    维多知道,他这是又遇到烦心事了,偷偷把剩下的土豆藏到了橱柜里没去阻止。


    李大厨正准备明天早上的奶炒米,刚要开始翻炒,就被墨岩铎抢了过去。


    他好像看到了失传已久的老师傅颠大勺重现江湖。


    最后炒米也糊了。


    “砰!”


    在墨岩铎炸了一口铁锅之后,被两人合力推出了门外。


    他看着眼前这道形同虚设的木门,只要他一踹就能进去,但还是歇了这个心思。


    修门挺费钱的。


    转身时,恰好看到小陈跑过来。


    墨岩铎还没忘记上午被他和周铁狠狠嘲笑的事情,全都是一些不靠谱的家伙。


    “老大,出大事了。”


    小陈急匆匆地跑过来,那脸色差得要命:“快跟我走。”


    在他心里,屁大点的事儿都是大事儿。


    “不去。”墨岩铎冷漠拒绝。


    “那个假洋鬼子约晓敏吃烛光晚餐。”


    墨岩铎攥紧了手里的抹布:“民宿哪来的烛光晚餐?”


    “晓敏的房车侧面支起来就是一露营的餐桌,两人都已经布置上了。”


    “撕拉”一声,墨岩铎手里的抹布碎成了两段。


    可怜的抹布被扔在地上又被军靴踩了一脚,撅到了墙根下。


    小陈小跑跟在后面,在即将走进大厅时,前方的人突然停了下来。


    他紧急刹车险些撞到:“怎么了?”


    “我……还是不去了。”


    小陈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绕到墨岩铎面前眼睛瞪圆,声音也变了调子:“为什么?你女朋友在和别的人吃烛光晚餐,你不去?”


    墨岩铎没有说话。


    小陈舔了舔唇瓣,嗤笑一声:“你别告诉我,你怕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去?”


    “这是晓敏的自由,你不也说不让我管太多,会让人反感。”墨岩铎转身朝着卫生间而去,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攥着裤子,指甲透过那层布料抠进了肉里。


    刺痛和心里的那种空落感比起来,微不足道。


    “大哥,那你也要分时候啊!你女朋友在和别人吃烛光晚餐,这和骑在你脖子上拉屎有什么区别?还是在你的地盘!你等他们亲嘴……”


    墨岩铎回眸瞪着他,淡漠的凤眼瞬间迸发出汹涌杀意。


    小陈陡然消声,眼底恍惚带起一阵酸意,时隔三年,他终于看到蛰伏在英云山的暗鹰又回来了-


    七月的草原,天黑的并不算早,但今日多云,沉闷的云层低低地压下来,连带着风都变得焦躁。


    白书杳坐在椅子上,铺好的桌布又被风卷起来,她按下去又掀起来。


    正在她心烦时,一瓶红酒压在了桌角,桌布撞到那瓶酒又回落。


    白书杳的视线从那瓶酒上移开,落于扶闵洋万年不变的笑容,很有教养和绅士风度。


    “罗曼尼康帝,有品位。”。


    “看你ins上发过这种口味的酒,我家在法国有个庄园,空运过来的,尝尝鲜。”


    白书杳自然弯起的唇角扯了扯,又打量了一遍今日扶闵洋身上的穿搭。


    褪去了一身休闲棉麻质的舒适休闲装,此时他穿着稍显正式的白衬衫,胸前的某欧洲品牌的胸针,十分耀眼。


    再配上他这一头自然卷翘的长发,很像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英国贵公子。


    如果以《动物世界》来解读今日扶闵洋的穿着与行为,那便是求偶的表现。


    当两头雄狮同时征服一头母狮的时候,一方胜利,一方败落,那败落的一方便会用自己最后的底牌,展示出自己最大的优势。


    白书杳现在明白为什么退婚之事如此顺利,因为扶闵洋对她一见钟情了。


    醒好的红酒撞在杯壁上,翻起几层浪花后归于平静,酒液的香气被风吹散在风里。


    白书杳接过酒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其实她并不喜欢这款酒,之所以发ins也是因为那日想发动态却没有配图,随手从她爸酒柜里拿出来的一瓶酒罢了。


    中国人很奇怪,有时候信命有时候又不信,总是左右摇摆。


    白书杳也不例外,命运这种东西本身就很玄乎。


    但今日她在扶闵洋的身上看到了什么叫做宿命。


    他们没有缘分。


    而此刻,她脑海里恍惚有个人影闪过。


    可潜意识却将那个身影压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榜单结束啦,明天这本休息,更新另一本小叔哈哈哈。小剧场:墨岩铎:我们去算命吧。白书杳:我不信这些。墨岩铎:我想知道我们下辈子还能不能遇见。白书杳放下手里的书:会的。墨岩铎:你怎么知道?白书杳:因为笔在金三鲤的手里,故事就永远不会结束。


    第29章 草原第29天


    午后, 时间在每一次酒精。液体碰撞中悄然溜走。


    白书杳肩背挺直一举一动都透着良好教育的优雅。


    这是扶闵洋第一次她见不那么跳脱活泼,换句话说,两日不见她的气质有了微妙的变化, 成熟与曼妙是神赋予的又一天资。


    扶闵洋今年25岁, 结束上一段感情后, 父母觉得他该定下儿时的那个婚约。抱着散心的心态和父母一起回国。


    在机场他看到了草原上的宣传片,但他不喜欢去那种商业化的地方, 所以一个人做攻略来到这里。


    入住民宿第一天, 正在前台办理登记入住。回头时, 突然一个女孩闯入了他的视野, 他该怎么形容和丁晓敏的初见。


    很普通的白色睡裙, 却像一只欢快的小兔子走进大厅, 和每一个人打招呼。


    娇俏的笑容比伦敦晴天还要难得。


    之后他刻意与白书杳偶遇, 从她的衣着便判断出她的家世定然不俗, 言谈举止虽然娇纵, 但待人接物却极有涵养。


    只不过她眼光很差, 围着一块石头乱转。他不觉得丁晓敏会和墨岩铎走得长久。


    见白书杳兴致缺缺,扶闵洋笑着问道:“这酒有问题?”


    白书杳放下酒杯:“我不喜欢喝酒。”


    扶闵洋握着酒杯轻抿了一口, 说道:“可篝火晚会那日, 你不仅喝了,还喝醉了。”


    白书杳叉了一口水果沙拉里的芒果, 慢条斯理地咀嚼:“你想说什么就快点说吧,今晚有音乐节,我一会儿还要重新梳洗化妆,你只有20分钟的时间。”


    “你在和墨岩谈恋爱?”


    白书杳稍作思考:“没有。”


    闷热的风从未停息,吹动了白书杳耳垂上的珍珠耳饰,从房车与墙面的窄小过道吹向正在拐角处站着的墨岩铎。


    自从上次那几个混混骚扰过房车之后, 墨岩铎便把房车开到了民宿的靠墙位置。


    一墙之隔内便是他们的宿舍,外面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听见。


    所以他和小陈躲在拐角处的盲区,既能清晰地听到他们在谈论什么,又是两人的视线盲角。


    墨岩铎站在原地,身体依旧挺括,但那颗心早已焦躁不安。


    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确实还没有和丁晓敏确认关系,所以她这样说也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余光中,小陈已经几次欲言又止,墨岩铎轻呼了一口气,维持面无表情。


    他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真希望一道天雷劈下来,打断他们的这顿饭。这样扶闵洋就不会再问下去,而他也不会听到更伤人的话。


    但他又犯贱似的不肯走,隐隐期待丁晓敏下一句到底要说什么。


    会不会说,他们即将在一起……


    他站着的位置恰好是顺风,哪怕白书杳小声说一句,凭他的耳力都能听见。


    但他没有听到下一句补充。


    而是听见来自情敌赤裸裸的嘲讽:“我还以为墨老板有多厉害呢。”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比白书杳打他的任何一个巴掌都要疼,连那颗赤诚的心也仿佛被什么东西攫住,逐渐失去动能。


    视线里,小陈的身影即将冲出去,墨岩铎立刻叩住小陈的手腕,另一只手捂他的嘴,以极快的身手将人拖到拐角处。


    别看小陈体重轻年纪小,但在特种部队无论体能还是格斗都是前列。


    墨岩铎废了点力气才把活鱼按住,哑着嗓音说:“你给我留点脸面。”


    小陈不甘心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颗灼热的太阳许久,将心里翻涌的杀意又强行吞咽回了肚子里,点了点头。


    墨岩铎松开手,才发现自己的手指逐渐僵硬,不受控制的躯体化再次出现冒头的趋势。


    他再给丁晓敏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不是他想听的,这顿饭也甭吃了。


    “能把这么丑的民宿开得这么火,他确实挺厉害的。”白书杳的声音再次传来。


    虽然是夸他,墨岩铎也没高兴多少,他又不是傻子,明显没什么夸的才说这种话。


    但好在没再用刀扎他。


    墨岩铎再一次走回刚刚的位置,盯着女孩露出车尾的脊背。


    如果丁晓敏真的是在玩弄他,他不介意用对待敌人的手段报复回去。


    正在被列为报复目标的白书杳吃着水果沙拉,忽而感觉背后阴风阵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问道:“你不冷吗?”


    白书杳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又和扶闵洋在这里吃莫名其妙的西餐,浑身不舒服,想快点结束。


    但她刚刚这句话落在扶闵洋的耳朵里,便以为他是在暗示。


    而扶闵洋恰好今天多准备了一件外套以便不时之需。


    他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正要过去。


    忽然被白书杳严厉制止:“你要干什么?”


    见他这般防备,扶闵洋解释道:“给你披衣服,你不是冷吗?”


    白书杳无语凝噎:“你们男生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信,如果我想和你继续吃这顿饭,我会进房车拿外套,而我现在说我冷,是我真的想结束这顿饭,OK,明白吗?!”


    在她这一长篇大论中,扶闵洋只精准地抓住了“你们男生”这四个字。


    他从小喜欢看《福尔摩斯全集》,喜欢系统分析一件十分棘手的案件,抽丝剥茧将整盘线索串联分析之后得出自己的答案。


    研究过福尔摩斯的男人迅速将这句话联想到了墨岩铎的身上。


    对于情敌的画像又清晰了几分。


    今天的风和天气不偏爱他,但没关系他可以自己挽救。


    扶闵洋眼底的光突然暗淡了下去,眼神似有哀伤地说:“你不知道,我未婚妻出轨了,所以……”


    “咳咳咳。”白书杳一口唾液呛住,咳嗽了好半天:“你,你都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


    完了完了,要是被大哥知道,她以后就没有自由了。


    跑去哪里才能不被抓住?


    南极还是月球?


    白书杳这边火烧眉毛,而扶闵洋却内心窃喜,果然这招转移注意力有用。


    “是,我都知道了。所以我才来这里散心。”


    “等等。”


    白书杳竖起手掌,狐狸眼微眯:“所以,你是先知道你未婚妻出轨,然后来的草原散心?”


    扶闵洋哀伤道:“对。”


    白书杳扯出一个冷笑,如果说之前还因为自己隐瞒真实身份而对扶闵洋有一丝愧疚,那现在,最后一丝愧疚也荡然无存了。


    她背叛娃娃亲在先,扶闵洋造谣她在后,彼此扯平了。


    “扶先生,那你呢?”


    白书杳犀利地盯他那张假面:“你对这段关系是否忠诚?”


    一个善于揣度人心、观察细节、追女孩儿进退有度的人,又对这段娃娃亲有几分忠诚。


    其他有待商榷,但苏日娜有一句话说的对,相比于口蜜腹剑的扶闵洋,大直男墨岩简直称得上可爱。


    她的眼神太过锐利,褪去以往明媚天真的外衣,里面藏着的是不同于外化的锋芒。


    这一刻扶闵洋无比清晰地得到一个认知,眼前这个女孩儿不是他以为的那么天真。


    更有趣了。


    “当然。”


    扶闵洋从善如流地点头:“虽然我与未婚妻并未见过几面,但我还是遵守约定。”


    他的笑容无懈可击,但在白书杳的心里信誉已经荡然无存。


    她对扶闵洋一点兴趣都没有,而现在,他心里的那一点点绅士风度也没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以后我们也不会见面了,扶先生。”


    见她起身要走,扶闵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为何在提起未婚妻这件事以后,她便态度急转直下?


    “你是不是认识白书杳?”


    扶闵洋从她慌乱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心里懊悔不已,不该用这件事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认识她对不对?”


    白书杳大方地顺着他说:“对,她是我朋友的朋友的表姐的堂妹,都是一个圈子的当然认识,你刚刚对于她造谣,我会如实告诉她。”


    扶闵洋笑了笑:“没必要了,我们已经解除婚约。”


    “那我真是替她感谢你的不娶之恩呢。”


    “但我喜欢你是真的。”扶闵洋亮出了所有的底牌,这一句话就像是没有胜算的赌注,但他还是要说出口。


    “我喜欢看福尔摩斯,那里每一个案件我都看过不下五遍,他的经典语录我倒背如流,唯独一句话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不敢苟同,他说‘感情永远干扰理智判断’我一向将感情和理智分开,从不出错,唯独面对你,25年坚定的信仰出现了裂痕,我祈求在这裂缝中窥见你一丝的目光。


    你找墨岩组队那天我就在你的身后,我看着你兴高采烈地奔向他,可他呢?连看你一眼也没有。我知道你想赢原因,你想证明给他看,你比任何人都值得,所以我走向了你,哪怕我知道你想赢不是为了我,但我依旧想让你开心。


    我不知道周铁女儿的事情,我今天联系了我舅舅,他是造血干细胞方面的专家,或许我可以帮他。”


    白书杳仿佛听了一场天书,但所有的重点落在了周铁女儿的病症上。


    白书杳思忖片刻:“你说的是真的吗?”


    扶闵洋:“当然,这也是在为我的无知买单。”


    “那你把你舅舅的微信推给我,我来联系。”


    扶闵洋扯出一个从容的笑:“好。”-


    拐角处,小陈轻轻拍了一下墨岩铎的肩膀:“看到没,教科书级别的力挽狂澜和拉踩,以及夯爆了的高情商发言,逐帧学习。”


    “油腔滑调。”


    “墨岩同志,你再不说你已经为安安找到配型这件事,你在晓敏心里的形象就被锤到地底下了。”


    “我为安安找配型是为了兄弟,不是为了在谁面前表现。”墨岩铎看了一眼车尾的空椅子,脸色越发阴沉。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白书杳:所以当年你一直在趴墙根?墨岩铎:嗯。白书杳:那你为什么不出去掀桌子?你忍者神龟啊?墨岩铎:你不是不喜欢粗鲁的?白书杳:你对感情的悟性堪比金三鲤的收藏。金三鲤:你们两口子没话了?


    第30章 草原第30天


    傍晚, 白书杳换上了一套宝红色的蒙古袍,手里捏着同色系额饰犹犹豫豫。这个额饰还是上次去镇里苏日娜送她的一套服饰。


    那天以后苏日娜没在来过民宿,也不知道是生她气还是真有事。想说句话都找不到人。


    白书杳把玛瑙额饰放回木盒里, 走出一步又转回去把额饰戴在头上, 送给她了, 就是她的,凭什么不带。


    拾掇好自己, 推开房车门一个人都没有。


    一阵风吹过, 拂动她额前的头饰和耳坠, 白书杳的好心情也随着风散了个干净。


    几天前还是墨岩接她去现场的呢, 不就是吵个架, 他就不来了, 难道还等着她上赶着去哄他?


    要不是没有B票的证, 她就自己开房车去。


    正想着要不要买辆车送过来, 忽然一道汽笛声在门前响起。


    白书杳放回手机慢悠悠的抬头, 正准备挖苦一下墨岩时, 却瞧见扶闵洋坐在一辆SUV里朝她笑。


    “晓敏上车,这是我租来的车。”


    白书杳踌躇不前, 一个小时前摆渡车的司机和她打过招呼, 但她正在化妆也不好意思要人等,还以为墨岩会来找她。


    这男人可真没自觉。


    白书杳没再犹豫, 有车凭什么不坐?


    刚走出一步,车后面传来马蹄踏地的声音,紧接着一身白色蒙古袍的周铁骑在马上勒紧缰绳,手里牵着另外一匹马走过来,身后跟着三五个战友。


    “晓敏,我们还没比过, 要试试吗?”


    “好啊。”


    白书杳看了扶闵洋难堪的脸色:“那我还是和周铁走吧。”


    说完,她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扭身看向周铁说:“正好我有事情和你说。”


    周铁骑着马路过驾驶位,十分友善的点了一下头。


    扶闵洋保持着微笑,手搭在车窗上,真皮层抠出两道白印,眼睁睁望着七匹黑马几乎同时出发,在夕阳下狂奔。


    暮色渐浓,地平线处的橘红渐渐被繁星驱逐。


    几人齐头并进,白书杳左右扫了两眼他们的距离:“你们在让着我?”


    周铁笑了笑:“没有,我马术不如墨岩好。”


    白书杳勒紧缰绳速度慢了下来,周铁等人紧随其后。


    “有一件事要和你说,关于你女儿配型的事情,扶闵洋的舅舅是这方面的专家,我聊过了,你可以带孩子去帝都肿瘤医院。”


    “晓敏,谢谢你。”周铁面带感激:“真的很感谢你。”


    “我也没做什么,主要是扶闵洋联系的,我只是代为转达。”


    “但是墨岩已经帮宁宁找到配型了。”


    白书杳诧异:“找到了?这么快。”


    “其实已经找了两年多了。”


    白书杳随着几人的步伐朝着音乐节而去,听着周铁娓娓道来。


    两年前周铁的女儿确诊尿毒症,走投无路下时恰好在医院偶遇墨岩铎。


    自那时起,墨岩铎就动用了墨家能用的力量去找孩子合适的肾源,也是从那时候得知除了周铁,老五和小陈都在帝都工作。


    但谁都没敢联系墨岩铎。


    白书杳听到这里打断了他的话:“为什么不敢联系?”


    “因为墨岩不是因伤退役,他被家里强行带回去的时候闹得很难堪,他父亲反对他继续当兵,我们不敢和他说,怕他触景生情。”


    “那后来呢,他是怎么来的草原?”


    “小陈在帝都酒吧打工的时候得罪了几个富二代,恰好那天墨岩去酒吧找他,和那群人打起来了,这事闹得也挺大,墨岩在看守所拘留了15天,出来后就联系我们来草原。”


    白书杳抿了抿唇:“快三十岁了,还这么热血啊。”


    周铁和其他几个战友爽朗大笑:“对啊,男人致死是少年嘛。”


    白书杳脑子里灵光一闪,能在两年之内找到肾源,应该不是普通的家庭吧。


    难道和墨泽礼真是亲戚?


    她问道:“他父亲叫什么?和帝都的墨家有什么关系?”


    身旁多出一匹马,维多抻着脖子说:“这我们就不知道了,但是老大家庭条件不差。”


    白书杳对此怀疑更深,假设他真的和墨泽礼有关系,又被家里赶出来断了经济来源所以才会这么抠门。


    好像也说得通。


    为了印证这个想法,白书杳主动拿出手机给墨泽礼发去了消息。


    虽然是曾经的男神,又是同校的校友,但说到底还没和他老婆见面次数多。


    看着还是上次求婚时发来的消息,白书杳想了一下措辞。


    小布丁:【墨总,你在吗?有件事想问一下,你有堂哥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有了回复。


    墨:【我是家里老大,只有堂弟,你问这个做什么?】


    白书杳看着他发来的消息,长子,难道是叔叔或者舅舅?


    白书杳在手机上打字:【那你】


    还没打完,旁边的维多嚎了一嗓子,吓得白书杳手一抖手机掉了。


    周铁踹了他一脚马屁股,翻身下马去捡手机:“你有病啊,看把晓敏吓得,你痔疮犯了?”


    “我前女友要来找我!”维多举着手机,双眼亮的惊人。


    其他人陆陆续续的“切”了一声。


    白书杳从周铁手里接回手机已经摔的自动关机。


    她对维多的一惊一乍也有所耳闻,只是自己成为受害者的时候,还是被吓得不轻。


    手机举到她面前,维多对全场唯一的女性发来疑问:“她会不会是来找我复合的?”


    白书杳接过手机仔细分析了一下简短的对话,又点开女生的头像。


    小小的报复了一下维多:“她可能是和男朋友来的。”


    一阵风吹来,她听到了维多心碎的声音,见他眼里的光黯淡下去,突然有种负罪感是怎么回事?


    周铁问:“晓敏,你咋知道她有男朋友?”


    白书杳:“她头像里戴的眼镜虽然是巴宝莉三年前的旧款,但确实是男士款。”


    周铁瞅了一眼黯然神伤的维多:“或许她喜欢男士墨镜呢。”


    白书杳来了兴致:“我还有证据,她项链戴的是巴宝莉情侣项链的女士款,也是三年前的旧款,由此可得出结论,他们已经谈了三年恋爱。”


    白书杳见大家的表情都怪怪的,尤其是维多都快哭了。


    她把手机还给他,劝慰道:“我也是想让你认清现实,总比看到他们的时候受打击要好,分就分了吧,下一个更好。”


    维多眼泛泪光:“可是,我们是去年才分的手。”


    “……”白书杳:我真该死啊。


    她不自然的扣了扣下巴:“也不一定准,兴许,兴许是那男的预算不足,买的旧款呢,呵呵。”


    周铁拍了拍维多的肩膀,催促道:“对,我们快去活动现场。”


    之后一路上没人再说话,白书杳抿紧嘴巴,决定不再多说。


    周铁心细的发现了她的尴尬,还劝了她两句。


    更尴尬了…-


    七点多的时候,活动现场的布置已经接近尾声,这次那达慕大会举办的非常成功,不仅上了热搜,还上了视频热门搜索,为小镇的GDP助力,主办方邀请了当地的乐队歌手来助唱。


    那顺又参加了这次招商冠名,那顺牛肉店的横幅在一众大牌冠名商面前有点不够看,但却是本土唯一上了名单的冠名商。


    墨岩铎很不理解那顺为什么要冠名这次音乐节,他看起来也不像是要打造牛肉连锁店的人。


    另一边的小陈挂好横幅,从梯子上走下来,调侃道:“叔啊,你这次得挣不少钱吧,以后你不开连锁店,别忘了给我们民宿打折啊。”


    “挣什么钱啊,我还倒赔了10多万呢。”那顺从手里掏出烟递给墨岩铎。


    墨岩铎没接:“戒了。”


    那顺把烟别在耳后,点燃手里的烟,问道:“咋戒了呢?”


    墨岩铎想说“女朋友不喜欢”,但又想到丁晓敏和扶闵洋说他们根本没有在一起,心情又沉闷了几分:“我去挂外面的横幅。”


    那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点纳闷,刚要拦住他,就被小陈给打断了。


    “叔,你咋还赔钱了呢?”


    “别提了,还不是苏日娜那事儿闹的…”


    两人的交谈声越来越远。墨岩铎攥着横幅走到会场外面,恰逢看到迎面而来的一群骑马的人。


    天色渐晚,但他一眼便看见了一身火红色的女孩,于暮色中骑马而来,调试的镁光灯给她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无论笑与不笑,那张唇瓣都天然上翘,漂亮的狐狸眼,确实能勾走人的心。


    墨岩铎站在原地不知是该先道歉还是质问,又或者什么都不说。


    “老大,我们帮你。”


    几个战友陆陆续续下马,挤眉弄眼说:“晓敏来了,你怎么不过去?这些我们来就行了。”


    “就是,你说你怎么不知道什么是正事呢,今天差点就让那个洋鬼子钻了空子,还好我们多借了一匹马。”


    “快去快去。”


    几个战友抢过他手里的横幅,把墨岩铎推到一边。正好看到白书杳下马,站在离他三步远的位置。


    两个人就那么静静的站着,谁也不肯开口。


    白书杳掌心磨了磨缰绳,这个大木头,难不成还要她先开口?


    你不开口,我也不开口。


    看谁先开口!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白书杳:你说话啊,能不能不要每次一吵架就不说话?气死人了!墨岩铎:我说话更气人,就不说了吧。白书杳:滚!墨岩铎:你看你又生气,我到底说还是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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