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有人掉进水里了吗？”
客船上一阵骚乱，不少人伸长脖子张望。
邱安好奇心重，立马溜到了船边。
“老四！”
邱康叫了一声，赶忙跟了过去。
生怕自家弟弟犯蠢，看热闹看的自己也不小心掉下去。
周旭微微皱眉，却不忘扭头安抚周王氏和周老爷子，“爹娘，你们别担心，康哥盯着小安呢，不会出事的。”
“那就好。”
邱安说是和邱康来东川县城玩，实则还不是跟着他们一起的。
真的出了事，回去都不好跟邱家交代。
不多时，邱安邱康回来了。
邱安小脸刷白。
邱康表情也不太好。
周旭咯噔一声，提了起来，“小安，出什么事吗？刚刚有人挤到你了？康哥，你脸色怎么也这么难看？”
邱安邱康面面相窥了下。
“三哥，刚刚掉下水的人，我和我哥认识……”邱安干巴巴的说道。
“你们认识？”周旭一愣。
邱康也低声说道：“是老四在私塾的同窗，叫孔俊，是南留村的。”
他微微犹豫了下，补充道：“他和小安关系很不错，这次小安想来县城玩，也是和孔俊约好了要见面。”
“康哥，你这话是说……”周旭猛地瞪大了双眼。
他听懂了邱康的言外之意。
邱安并非是临时起意，才想着和他一起来东川县城玩，而是和孔俊约好了，却没想到刚刚到东川县城码头就看到孔俊掉到水里了！
这么冷的天，孔俊要吃大苦头了。
周王氏和周老爷子在旁边听着。
人老了听不得这个，老太太面带忧色的问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送医堂了吗？”
“嗯，刚刚已经被同行的人送到永春堂了。”邱康点头。
“那就好。”周王氏松了一口气。
又一愣，“永春堂？是咱们等等也要去的永春堂吗？”
周旭说道：“如果县城没有第二个永春堂的话，应该是吧。”
“对，是那里。”邱安点头。
“那正好等等一起探望一下他。”
说话间。
客船上的人已经下去的七七八八。
周旭说道：“爹娘，现在人不多了，我们也下去吧。”
“好。”
照例邱康帮忙把周老爷子背下来，再小心翼翼放到大轮椅上，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一行人走向了东川县城。
东川县城乃是东平府一个中等县，因地处交通要道，人流来往便利，所以街上车水马龙颇为热闹。
“县城人不少嘛！”周旭好奇的张望着。
宽敞的街道旁有不少门面。
周旭打量几眼，就看到有布庄、饭庄、粮食店等等。
路旁更有各种各样的小摊位，有卖菜的、有卖糖果的、有卖各色果子的、还有卖锅碗瓢盆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耳边更是有或是粗犷，或是尖利的的叫卖声。
“卖果子咧……不涩……涩了换啊……”
“卖糖咧……甜甜的一块甜甜嘴啊……”
“磨剪子咧——戗菜刀！”
邱安解释道：“因为今儿正好是集，所以人才多。”
平时也没这么多人的。
“原来如此。”周旭这才了然。
让过一波人，周旭说道：“得了，我们先去永春堂吧，先去给我爹看看病，同时也看看你同窗。”
“好。”邱安邱康自然没意见。
一行人当下转到了西街。
西街相比刚刚的东街明显要寂静一些。
街道上的人流也没那么多，但行走在这里的人身上的穿着明显要好不少，基本上都是细麻布，偶尔也有几个穿着缎子的。
再往前走没多远，就看到一个颇大的门帘。
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永春堂。
还未走近，周旭他们就看到有不少人围拢在永春堂前指指点点，细听，永春堂里正有人吵吵嚷嚷。
这是怎么了？
周旭他们一阵疑惑。
邱安明显担心，他转头看看邱康。
邱康说道：“阿旭，你和大爷大娘待在这边，我和老四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嗯，我们就在这边等着。”周旭点头。
永春堂明显有医闹，这种时候可不能凑上去，很容易扫到台风尾巴的。
不过他又叮嘱道：“小安，你跟着你哥过去可别乱跑。”
“三哥，我知道的。”邱安赶忙点头。
拽着邱康跑走了。
周旭打量下了周围，找了一个既不碍事，又能晒到阳光的地方将轮椅停了过去。
他整理了下周老爷子头上的被子，问道：“爹，你还好吧。”
“没事，我挺好。”周老爷子轻轻咳嗽了几声，摆了摆手。
周旭又看向周王氏，“娘，你累不累？要不要坐在轮椅上歇会儿？”
“不用，我不累。”周王氏直摆手，眼睛却盯着永春堂里看。
显然，老太太何止是不累，她这会儿正兴奋着想看八卦呢。
周旭也就没多管周王氏，默默站在一旁等待了起来。
脑子里又忍不住细想起刚刚没时间想的事情。
按照邱安刚刚的说法。
他之前就和孔俊约好了来东川县城，也就是说，邱安是必然要来东川县城的。
只是原著中，他是和孔俊一起来的，现在则是和他们一起。
这样一来就有个问题。
孔俊落水是一个人的意外事件，还是有什么内情。
想想原著剧情中，邱家几乎没有时间去管原身，周旭有了不好的预感。
正琢磨着。
周旭就听到一阵巨大的嘈杂声。
有个粗犷的嗓门在喊，“……是你们把我家阿俊推下水的！现在阿俊躺在那里，你们还敢说跟你们没关系！”
“……我家阿俊要是出什么意外，我要你偿命！”一个尖锐的女人声音带着哭腔喊着。
旁边就有人在劝说。
又是好一阵吵吵嚷嚷之后。
不少人推着一个板车，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周旭眼尖的看到板车上窝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邱康也拉着邱安的胳膊回来了。
向来粗线条的邱康小声跟眼圈子微红的邱安说着什么。
“康哥，怎么样？”周旭迎了上去。
邱康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孔俊是被人推下去的。”
周王氏倒吸了一口气。
周旭则毫不意外。
他只是追问道：“因为什么？”
邱康扯了扯嘴角，说道：“孔俊这次出来带着他妹妹，他妹妹长得好，就被人……总之，孔俊跟对方打了起来，结果就……”
周旭沉默了下来。
“孔俊现在怎么样？”
“现在已经醒了，但之前喝了不少喝水，估计要大病一场了。”邱康叹气。
更多的是心有余悸。
幸亏邱安没跟孔俊一起，要不然被推下河的，大概率就多一个邱安了。
周旭也明白了。
他安抚的拍拍邱安的肩膀，“小安，人没事就好。”
邱安默默点头，“阿俊会好起来的，阿萱妹妹也好可怜。”
阿萱就是孔萱，孔俊的妹妹。
这次事件的引发者，也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邱康再度安抚了几句。
一行人才来到了永春堂前。
这会儿人群已经散去，正有药童打扫凌乱的地面。
看到周旭等人，赶忙回头喊了一声，“师父，有病人来了。”
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大夫从后面绕了出来。
永春堂并未门槛，轮椅得以直接推入。
“来，老夫看看。”老大夫直接上手诊脉。
周旭也没开口多说什么，他深知他的话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大夫的判断，只是默默等待，同时阻止了周王氏开口。
老大夫诊了半天，又让周老爷子张嘴看舌苔，问道：“有咳嗽吗？”
“有。”
“咳嗽带血吗？”
“没有。”周旭摇头。
这也是他怀疑周老爷子不是肺炎的重要原因。
“有盗汗吗？”
“没有。”
“嗯，”老大夫再度诊了诊脉，才开口道：“这位老人家肺炎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了，怎么现在才来？”
老大夫表情有点不太好，却也不那么意外。
毕竟穷人最怕看大夫。
却没想到周旭直接激动起来，“大夫，我爹这是肺炎，不是痨症？”
他果然猜对了！
“不是啊！”老大夫挑眉，又了然道：“之前被误诊了吧？”
“正是。”周旭猛点头。
周老爷子和周王氏也激动起来。
“大夫，我家当家的真的不是痨症？”
“真的不是。”老大夫肯定的点头。
区区一个肺炎，不至于和痨症混了。
“太好了！当家的！”周王氏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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