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画
薛玉灿受到蛊惑般, 向里推开门。
走进去。
咔哒一声,灯光亮起。
里面的世界在她眼前猝不及防地展开。
她身形僵住。
仰头,怔怔地看着。
墙壁上挂满了一幅幅油画。
上面的女人或衣冠楚楚, 或不着寸缕。
却毫无例外地长着同一张脸。
画中人是她!
全部是她!
她呼吸变得急促,心口好像有无数蚂蚁在爬……
她打量着周围,这个房间的一切都是如此熟悉。
和她在老家一直住的房间一模一样……
家具,布置, 连桌上的台灯, 衣柜的门把手, 都是一样的。
她心中悚然,程尧他完完全全复刻了她曾经住过的房间。
为什么?他为什么这样?
她注视着画中人的脸, 是那样熟悉,或蹙眉,或笑,或躺, 或立……
她的脸以未曾设想的方式定格在画里。
她定定地与画中人对视,心中泛上一股诡异的惊悚感。
她身形紧绷, 唇间不禁呢喃:“变态……变态……”
薛玉灿脑子混乱,后退两步,撞入男人的怀里。
她头皮发麻, 胳膊上的汗毛登时立了起来。
她回过头,眼神中充满难以置信的神色, “程尧……你有病吧?”
男人直勾勾注视着她, 手臂像温柔的藤蔓缠上来, “小火山,你还记得吗?第一次遇见你,我就是你的病人。”
她呼吸急促, 从他怀里挣脱,语无伦次,“什么意思,你为什么画这些画?!”
“很美。”程尧低低叹息,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痴迷。
薛玉灿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程尧,仿佛第一次看到他一般。
男人眼中的疯狂形成巨大的压迫感,紧紧笼罩着她。
这样的程尧很陌生。
可她的直觉却告诉她,这才是,他原本真实模样……
她后背发热,冒出一层汗珠,第一次感受到切肤的惊恐。
薛玉灿甩开程尧的手,喊道:“程尧,我们分手!正式的分手,你以后,再也不要找我!”
程尧身形一震,耳边响起阵阵轰鸣声……这句话终于落了地,狠狠地砸在他身上。
他捏紧了掌心,闭了闭眼。
……终于听见她说了出来,真是残忍啊。
那他们那些过去算什么?
黄粱一梦,春过无痕吗?
程尧强硬地攥紧她的手腕,将她拽入怀里。
另一只手却捏住她的下颌,盯着她,“你后悔了?”
薛玉灿被他禁锢在怀里,呼吸急促,“对,我们好聚好散!”
男人眼睛微眯,眸光冷戾,“小火山,你当初,就不该招惹我。”
她脸颊涨得通红,“放开!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我吃了你的饵,上了你的钩。”男人的手指缓缓塞进她的嘴,“还记得,你是怎么吞下我的么?”
薛玉灿的声音被手指搅成碎片,“程……尧!
“放开我!”
她挣扎,“你不可以这样……”
冰块塞进她的嘴里。
好冷!冷得她哆嗦,她用舌尖顶出冰块,却被他的手指戳回口腔,“不准吐。”
男人眼神黑沉,叫她畏惧。
她被他强硬地按在怀里。
倒在地毯上。
她被震得心口发麻。
男人的吻铺天盖地而来,席卷着她的意志。
“小火山,这就是真实的我。”
猝不及防地。
“啊……”她眉头紧皱,“好痛!”
她抬腿踢他一脚。
却被男人攥住脚踝,强硬地按在胸前。
男人的眼睛发红,居高临下地紧紧地盯着她。
“你抗拒的。”
“害怕的。”
“厌恶的。”
“都是我……”
男人的声音振聋发聩,笼罩着她。
她无处可逃……忽然脖颈一凉。
她睁开眼睛。
只见男人的指尖抵着冰块滑动。
轻盈地仿佛在冰面上飞舞。
“唔……”
仿佛被冰刀割开一般,浸染着疼意。
在颤抖中激起溃败的海浪。
“不可以离开我,小火山。”
她抗拒的意志却在沉沦。
男人忽地眉头紧蹙,咬紧牙关。
低头,只见她双目失了焦,看向虚空处。
他俯下身,吻住她的唇。
很温柔的一个吻。
轻吻。
触碰。
她的眼神如蜻蜓般降落到他脸上。
眼神迷离叫他心头猛跳,气息错乱。
他眸光发暗,舔了舔唇,“都给你……”
“啊……”
她额前冒出细细的汗珠,发丝黏在肌肤上。
防线崩塌,她无力地攀附着他,眼尾溢出泪水,顺着脸颊流入发间。
她仰着头,看着满墙的画。
仿佛照了上千面镜子,每面镜子里都倒映着一个她。
或抿唇轻笑。
或张唇大笑。
或蹙眉。
或欣喜。
或流泪。
都是她……
可无论如何,都是她啊……
*
薛玉灿心事重重地坐在办公室前,盯着电脑屏幕出神。
那天,从程尧家离开后,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屏蔽掉他的信息。
到现在,仍然没缓过神来。
脑海中又浮现出程尧的眼神,当他直勾勾注视着她的时候,脑子里是不是透过衣服联想她赤|身裸|体的样子。
程尧在画裸|露的她时,是什么表情,什么心情……他在脑子里描绘过多少画面?
他从十八岁开始肖想?可她那时候只有十四岁……
她突然胃部犯恶心,喉咙一紧,想吐……
“灿灿。”她的肩膀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
她一惊,吓了一跳,仓惶回过头,看见魏卓然。
“怎么了?”魏卓然打印了一份文件,递给她,“这个你帮我复印一些,然后给一部每个同事都发一份。”
“行。”薛玉灿接过来,一看,是工作周报书写要求。
她随意翻了翻,[工作周报应详实,包含时间,地点,对接人等,必要时附截图说明……]
她心里无语,果然,人当了领导就不一样,事开始多了起来,连工作周报怎么写,都规定上格式了……
“这个交给你了,有事及时跟我汇报。”魏卓然嘱咐道。
汇报一词很精准,很好地反映了上下级关系。
薛玉灿怔了半秒,“好的。”
下了班。
她无精打采地走在路上。
完全没有留意到身后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她是住这个小区吧。”黑铁扭头对程兴业说。
程兴业催促道:“快走吧,你们打听她干什么?”
宋诚挑起嘴角,笑得邪气,“她不是你儿子的女朋友吗?未来的儿媳妇啊,你不先看看吗?”
黑铁指了指,“看见那辆粉的特斯拉没有?八十多万呢,你儿子送给她的!有钱给女人花,没钱给老子花?这世间哪有这个道理!”
“就是,业哥,你不能这么由着他啊,儿子孝敬老子,天经地义……”
宋诚话音未落,突然,被人从背后掐住肩膀。!!
“你们在干嘛?!”宋凌昊怒喝道。
他的目光从宋诚,黑铁脸上扫过,最后,停在程兴业脸上,“原来是你,我的好舅舅啊!是你带他们来的?!”
程兴业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没有……”
宋凌昊眼神狠厉,抓着黑铁的胳膊,“走,去派出所!”
黑铁甩开他的手,“业哥,这是你的好外甥?!怎么上来就冤枉人!”
宋凌昊一拳打过去,黑铁一个趔趄倒在地上,“打人啦!”
薛玉灿听见声音,转过身,看见宋凌昊在人群中。
她小跑过去,“怎么了?”
宋凌昊撸起袖子,一把抓起黑铁的领口,“打得就是你!”
“我警告你们,不要打她的主意,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
宋凌昊甩开黑铁,站直身体,又恶狠狠地盯了程兴业一眼,“赶紧滚!”
程兴业心中畏惧,知道得罪不起,“走走!”
“他打人!我还要去派出所讨个公道!”
“走吧走吧,这事闹到派出所我们也不好说。”
程兴业连忙拽住黑铁,“我把医药费赔你……”
三人灰溜溜地消失在街道。
宋凌昊一把抓住薛玉灿的手,“你被人跟踪了,你都不知道?!”
薛玉灿心中一惊。
刚才那个老男人,就是程尧的生父,他身边还有两个流里流气的街溜子,一看就不务正业那种。
“走吧,我送你回去,以后可要长点心……”
薛玉灿眉头皱起,“他们为什么会跟踪我?”
“拿你去威胁我那个表哥呗。”
宋凌昊冷笑一声,“程兴业出狱后,程尧没给过他一分钱,做儿子的这样,也挺狠心的啊,程兴业没钱用,不就把主意打到你这了……”
宋凌昊话音一转。
他盯着她,不死心地确认,“所以,你和他在一起了?”
薛玉灿听懂了,没有否认,“嗯。”
宋凌昊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他是个变态!”
“我知道。”
“岂止变态,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知道。”
宋凌昊恨铁不成钢,眉心紧皱,“知道你还和他谈?!你平日里不是很机灵很骄傲的吗?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什么迷魂汤……
薛玉灿抬眸,眉头蹙起,“可是,喜欢他到底有什么错?!”
“……”宋凌昊定定地看着她,心无可救药地痛了起来。
原来,她也会,这么深爱一个人吗?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程尧?!
偏偏是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人!
宋凌昊有种被背叛的无力,他的发小,他喜欢的人,竟然喜欢他最厌恶的人。
他为自己感到不值得!
宋凌昊捏紧了拳头,胸中的妒意爆发成无边的怒意,“你也疯了吗?!为了他,不惜和父母作对?!”
薛玉灿叹了一口气,自嘲地笑道:“是啊,我疯了……”
宋凌昊气得心肝疼,第一次对她撂了狠话,“薛玉灿,你好自为之!有什么苦果,你都自己受着吧!”
*
公司财务部。
魏卓然拿着上次出差的报销单,递给吴佳乐,“我OA上已经在走流程了。”
“好,我看看。”吴佳乐翻着报销单,检查着上面的签字,比对着金额信息,“嗯,没什么问题。”
“行,感谢,那我先去忙了。”魏卓然转身准备离开。
“哎,等一下。”吴佳乐忽然叫住了他,“确认一下,这个住宿发票,上面显示一晚标间?”
“嗯。”
吴佳乐顿了一下,“噢,好的。”
魏卓然离开财务室。
吴佳乐将报销单签好字,递给财务总管王璐,“王姐,这个……他们出差不是两个人吗?一男一女,住一个标间?”
办公室里的出纳刘艳笑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们俩在谈啊。”
吴佳乐瞪大了眼睛,“啊?他和那个薛玉灿是一对?”
“这显而易见了,不然肯定开两间房,办公室恋爱也不少见。”
王璐摆摆手,笑道:“不过总是要避嫌的,一般都是私下里谈着,他们俩倒是不藏着掖着,也是给公司省钱了。”
刘艳笑着八卦,“哎呀,年轻人嘛,不像我们那一代,传统得很,我们结婚还是靠相亲啊,现在恋爱多自由……”
“也是,时代不一样了。”
刘艳端起骨瓷茶杯,抿了一口茶,点评道:“那是,他们俩看着也是男才女貌。这个小魏是芝州本地人,家里在河西有套商品房呢,条件还不错的。
小薛是外地人吧,找到小魏也是很好了,希望她好好珍惜……”
作者有话说:
已删除敏感词,请审核老师放行,谢谢!!!
第82章 八音盒
“什么?!你说程兴业竟然敢带人跟踪灿灿?!”蔡文娟愤然拍桌而起。
薛炜也紧皱眉头, 拿过手机说道:“凌昊,你一定要把这个事完完整整跟我和阿姨说一遍。”
他打开了免提。
宋凌昊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把那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蔡文娟越听越气, “主意打到我女儿身上了!”
宋凌昊说道:“叔叔阿姨,你们消消气,我也要跟你们说句抱歉,这事是我那个舅舅起了歪心思, 我当时, 也已经严肃警告过他们了!”
蔡文娟感慨道:“凌昊, 你别这么说,这次多亏了你, 不然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呢!”
薛炜正色道:“凌昊,谢谢你把这个事情告诉我们!你和灿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我和你阿姨就这一个女儿,你在芝州有空多照看灿灿。”
“那是当然了,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
蔡文娟挂断电话, 面色凝重,“我说吧,程尧这种的家庭, 是万万不能沾染的!灿灿年轻,还非不听!他们都已经和平分手了!怎么还纠缠不清!!!”
她忧心忡忡地看着薛炜, “老薛, 我还是放心不下, 这次虽然避免了,但以后呢?
思来想去,我们明天一早, 去一趟芝州,我要找程尧。”
“好。”
*
上午。
薛炜和蔡文娟夫妇出现在程尧办公室。
“请坐。”程尧语气平淡,“叔叔,阿姨,你们喝什么茶?”
“小尧,不用麻烦了。”薛炜坐在沙发上,“我和你阿姨这次来访,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地说吧。”
“嗯。”程尧站在茶水桌前,给他们沏了一壶常喝的普洱茶。
动作慢条斯理的,仿佛没听到他们方才说的话。
蔡文娟看得心中忽然来了气,刚想发作。
被薛炜拦下,“别急,先喝点茶吧。”
程尧泡好了茶,放在他们桌前。
在对面坐了下来。
薛炜喝了一口茶,开口道:“茶不错。”
程尧语气温和,“还行,承蒙您喜欢。”
薛炜放下茶杯,“小尧,你和灿灿之前谈恋爱的事情,我和你阿姨是知道的。灿灿年纪小,恋爱观还在塑造中,谈几次恋爱也常见。
我们知道你们和平分手了,也该有各自的生活,你们还年轻,都应该向前看!那段日子,多谢你对她的照顾。”
程尧将茶杯放在桌上,水面纹丝不动,“哪来的照顾,无非是我爱她。”
薛炜一怔,为他的直白感到震惊。
不知怎么地,从程尧嘴里听到这句话,薛炜有种十分古怪的感觉……毫无掩饰地暴露,这不符合他对程尧的认知。
薛炜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仿佛从未见过他。
薛炜笑了笑,“过程本身就很美好,何必强求结果呢?成熟的爱情观,是拿得起,放得下,你觉得呢?”
程尧眼神沉静,“叔叔,你知道的,我本质上是个商人,我只要结果,哪怕是强求。”
蔡文娟拍案而起,“程尧,你要不要脸?!三十岁的大男人,对着我女儿死缠烂打算什么本事?”
这一声怒喝,周围都寂静下来。
办公室外面,有人经过,听见里面的声音,脚步都不自觉放慢了。
时不时往里面投去好奇的目光。
程尧抬头看着蔡文娟。
薛炜安抚道:“老婆,有话好好说,心平气和的。”
蔡文娟看着程尧,高声说道:“我可没那个耐心,有话就摊开了讲,我们家不高攀,但也绝不低就!你和我女儿谈恋爱,我们是一万个不同意的!
你知道吧?昨天,你爸带了几个混混跟踪我女儿!和你在一起,连基本的安全都不能得到!你还敢提别的?!”
程尧瞳孔骤缩,下意识握紧了手掌。
蔡文娟正色道:“哼,你竟然还不知道这个事,我们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是绝对不可能让她受到一点危险和委屈的!
你别把自己的爱情说得多伟大!甜言蜜语是个男人都会说!这些东西不过是浮云。
程尧,你如果对她还有一点感情,就应该离开她,不要打扰,不要联系,叫她有新的生活!”
慷慨激昂说了一大段,空气蓦地安静下来。
薛炜和蔡文娟的目光齐齐落在程尧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程尧沉寂许久,捏着茶杯的指尖都泛了白。
砰的一声。
瓷杯在手里烂成一摊碎片,茶水顺着手腕流了下来。
蔡文娟和薛炜闻声一惊,低头看着震落在桌上的碎片。
“抱歉。”程尧抬眸,“我做不到。”
蔡文娟:“你——”
“妈,爸!”
薛玉灿突然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边。
薛炜和蔡文娟惊讶地看着她,“灿灿,你怎么来了?”
他们这次来找程尧,并没有告知女儿。
薛玉灿走进来,“……我们公司就在楼下。”
她的视线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已经明白爸爸妈妈此行目的。
薛玉灿正色道:“爸妈,让你们担心了,我和程尧的事,交给我们自己解决吧。”
程尧的视线锁在薛玉灿身上,好久没见她……忍得多辛苦。
蔡文娟被气得不轻,眼刀剜程尧一道,“要是某人死缠烂打,你一个女孩子,我们怎么放心?”
薛炜叹了口气,“感情的事,我们插不了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薛炜转过身,看向程尧,“对于一个男人来讲,爱一个人就是要护她周全,希望你郑重考虑此事。”
“走吧。”
薛玉灿跟着爸妈离开程尧办公室。
走到门边,她脚步迟疑了一秒,复而抬腿,离开。
程尧目光跟随,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他走到明亮的落地窗前。
握着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很快接通了。
程尧目光冷冽,说道:“目标人的身份信息我待会发给你,跟紧他,把他的行踪,包括做过的事,接触的人,及时报告给我。”
“程总,收到。”
程尧的手机相册里,显示着程兴业的身份证信息,发送出去。
*
乐行远。
刘薇压低声音说道:“哎,新鲜的瓜!我刚刚听说,楼上那个程总和我们公司小薛是一对哎!”
“啊?什么?你不是搞错了吧,她不是和魏卓然是情侣吗?怎么又扯到楼上去了?”吴佳乐说道。
蒋云虹在旁边堆满杂物的桌子前,重新填写着一张报销单。
她听清了同事的低语,不由地皱起眉头,
刘薇肯定道:“真的!刚才她父母都找到那个程总办公室去了!我下电梯里,亲眼看见他们下来的!”
“是吗?那她和魏卓然也是一对呢,出差只开一间房!”
“真的假的!”刘薇语气兴奋,瞪大了眼睛,“那她脚踏两只船?!我天呐,真的想不到,看上去挺好的一姑娘,没想到私生活这么混乱呢……”
“魏卓然对她可殷勤了,但他还是比不过楼上那个程总,人家毕竟管着一个公司,是个老板,魏卓然虽然也是年轻有为,但也只是个高级打工仔嘛……”
蒋云虹笔尖顿住,思绪却漂浮,无意识地抠着手指头……
“那魏卓然也太惨了吧,他是不是还不知道这些啊?”
“估计有好戏看了……”
吴艳忽然眼前一亮,走到蒋云虹身旁,“哎,小蒋,你不是和小薛他们关系挺好的吗?这种事你应该清楚的吧!”
蒋云虹脸憋得通红,“我不知道……”
吴艳语气中带着不屑,“害,闷葫芦一个,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张雪凑过来,好奇道:“你们在聊啥呢?!”
“八卦呀……”
“什么什么?!让我吃一口……”
*
薛玉灿将爸爸妈妈送到地下停车场,“爸妈,你们放心回去吧。”
蔡文娟担心道:“灿灿,我们担心你,要不妈留在这陪你吧。”
薛玉灿脸上露出笑意,“不用,明天还得上班呢,你们安心回家吧。”
“老婆,相信女儿会处理好的。”薛炜安抚着蔡文娟,转头说道:“灿灿,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给我们打电话,不要硬撑。”
“好。”
薛玉灿目送着他们驾车离开。
她呼出一口气,经这么一折腾,已经快到下班的点了。
薛玉灿回到办公室,几道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等她转眸回视时,他们却又转移了目光。
奇怪。
在看啥呢?
她脸上有什么异常吗?
会不会是她今天下午长时间不在工位,被领导找了啊?
薛玉灿坐下来,问旁边的蒋云虹,“下午有人来找过我吗?”
蒋云虹目光闪烁着,“没有……”
“好。”薛玉灿没有多想。
下班。
她打了卡,“小虹,一起走啊?”
“……我还要等会,要加一下班。”
薛玉灿挥挥手,“好,那我走了,明天见。”
到家。
她站在门前,输入密码,滴滴滴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咔哒一声门开了。
推门进去。
室内光线昏暗,她转眸看向客厅阳台,窗帘怎么是拉起来的?怪不得这么暗。
她朝着阳台走去。
忽然听到一阵八音盒的声音。
她以为是幻觉,竖起耳朵。
这声音竟然是从她的卧室里发出的!!
八音盒怎么会突然响起来?!她后背冒出一层薄汗。
还有咔擦咔擦的拧发条声音。
里面有人!
是小偷?!
薛玉灿身体紧绷,轻声走到厨房拿了一个平底锅,掏出手机,拨了物业管家的号码。
她慢慢地朝卧室走去……
八音盒的曲子接连不断地响起,几支不同的乐曲交织在一起,竟然诡异地和谐……
她心中发怵,踢开卧室门,“谁?!”
毫无防备地。
她的腰被大力箍住,瞬间撞上一具结实的身体。!!!
她顿时毛骨悚然,不禁惊呼,“程尧?!”
宽大的手掌捏着她的下颌,转动。
她嘴上一热,被男人含住了唇。
薛玉灿扭头推开他,喊道:“程尧!你怎么在我家?!”
男人闷不吭声,像一团又黑又沉的雾。
她挣脱男人的束缚,打开卧室的灯,“你怎么进来的!”
“你说呢?”程尧步步紧逼,颀长的身影笼罩在她面前,似笑非笑,“你把密码设成我的生日。”
男人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像蓬发的火苗,“不就是引诱我过来么?”
薛玉灿被逼到墙边,她脑子真是发了昏,竟然忘记改家门的密码!
程尧身形高大,黑压压地罩住她。
她平稳着气息,“那也不能说明什么,你现在是私闯民宅!”
她又急又气,“你出去!”
程尧抬手抓着她的手指,语气温柔,“不对。”
她的手指被男人捏在掌心。
男人语气温柔地纠正,“我们是情侣,这里是我们一起居住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镜子
她气急辩解道:“不是, 我们分手了!”
“不要再说这两个字。”他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
他张唇,含住她的指尖, 牙齿轻磨指腹,舌尖勾舔……
十指连心,指尖的酥麻仿佛电流一般,传遍全身。
她面颊通红, 目不转睛看着他……
男人的吻从手, 向上, 到脖颈,耳朵……
“小火山。”他呢喃着她的昵称, 一遍又一遍。
粗重的呼吸夹在着水声充斥在耳道中……她被弄得双腿发软。
男人揽住她的腰,按在怀中,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身上。
残存的理智在挣扎。
她推开程尧,胸腔剧烈起伏着, “……我没同意复合。”
男人眼神瞬间晦暗,一把揽过她的腰, 将她抱了起来。
她呼吸急促地喊道:“程尧!你如果强来,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男人将她压在身下,轻笑一声, “宝宝,我要你的原谅干什么……”
薛玉灿被程尧抱到床上。
男人眼神黑沉, 看得她心惊。
她不断后退, 手指摸到一个硬硬的八音盒。
她扭头, 才发现床上摆了五六个形状各异的八音盒,木质的,陶瓷的, 金属的……
咔哒咔哒地转着,发出悦耳的音乐……
她喃喃自语,“哪来这么多八音盒?”
男人欺身压上。
他跨坐在她腿上,抬起她的的手背,“免死金牌。”
她心神猛地颤动,难以置信地望着不知疲倦转动的八音盒……
他将她的手背抵在唇上,虔诚地亲吻,“一起用,够不够?”!!!
内心的震动不亚于一场海啸,撞得她心口生疼。
她喃喃喊着他的名字,“程尧……”
……
心毫无保留地抛到半空中。
情愫如火势势不可挡,到了几乎痛苦的程度……
“不可以离开我。”身上的男人眸光晦暗,宣誓一般,“我要你爱我,永远爱我。”
……
她怔怔地注视着他,“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你逃不掉了,小火山……”男人眼睛微眯,紧紧注视着她。
在她面前逐渐袒露真实的模样。
人类的腹部没有肋骨的保护,柔软又脆弱。
轻按。
“嗯……”她的呼吸颤抖,抓住他的手掌。
男人气息愈发沉重,额前渗出汗液。
逐渐用力。
酸酸麻麻的感觉蔓延,她不禁蹙起眉头,“嗯……”
一缕疼痛传入她的心脏,“疼……啊……”
男人不断地呢喃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狂风暴雨中。
男人的眸光竟然无限地温柔,“我爱你,爱到发疯……”
他俯下身来,吻住她的唇。
纠缠。
无尽地纠缠。
……
她的鼻腔里震荡起剧烈的酸意,泪水如泉水般涌上来充斥着眼眶。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不禁崩溃大哭起来……
硕大的眼泪夺眶而出,划过脸颊,留下一道道滚烫的痕迹。
男人却瞬间慌乱,他的手掌捧着她的脸颊,大拇指指腹抹去她的泪水。
她的泪水却如下雨一般,不会停。
“别哭……”他的心软成一片,俯下身,吻她的眼睛,企图用吻封住这决堤的大坝。
“小火山……”他边亲,边呼唤着她。
“我错了……我再也不逼你了……”
“宝宝……”
语无伦次地哄着,眼泪却越来越多,唇间又湿又咸。
薛玉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大哭过了。
他的心被捏紧,几乎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
她一脚踹在男人脸上,嗓音带着哭腔,“都怪你!把我也变成疯子……”
“好,都怪我。”程尧将她抱起来,搂在怀里哄着,亲她的眉心,眼尾,“是我不好……”
“程尧,都怪你……”
“都怪我……”
曾经,她的世界一片阳光明媚,她不为任何人流泪。
可是,她却无可救药地爱上了程尧,她爱上这样一个疯子,叫她也变得不像自己。
她,似乎也疯了……
程尧眼神微眯,垂眸紧紧盯着她,“那我们再也不要分开……好不好……”
“啊……”她呼吸愈发难耐。
程尧向左侧头,左耳贴过去,“你答应我。”
男人的耳骨蹭着她的唇,低声诱哄着,“你答应我。”
薛玉灿闭着眼,眉头蹙着……她被折腾得几乎失语,男人却执着于她的回答。
他将她的脸摆正,“小火山,看着我……”
她睁开眼眸,眼神却失了焦,“我答应你……”
终于得到满意的回答,男人舔了舔唇。
喉咙中发出难耐的喟叹,“宝宝好乖……”
*
高华大厦。
程尧和薛玉灿在电梯中,听到一些议论。
“传媒公司有个女孩子,脚踏两只船,两个男的都是这一栋楼的,你说这兔子不吃窝边草,同时谈两个男的,也注意分开啊……”
薛玉灿好奇地竖起耳朵听着。
“她叫什么啊?到底是哪个人啊?”
“我知道,听说姓薛,长得挺好看一小姑娘,一个男的是同家公司,另一个男的是楼上教培公司的老板来着……”
薛玉灿忽地怔住,这……就差指名道姓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段八卦的核心人物……
她刚想开口。
程尧冷冽的声音忽然响起,“电梯里面有监控,恶意诽谤是要判刑的。”
几个八卦的男女忽然噤了声。
有人转过头看程尧,“就一八卦,你少在这里占据道德制高点,上纲上线!”
“你谁啊?!多管闲事!”
“我是谁?”程尧轻笑一声,低沉的嗓音幽幽响起,“你们刚才说的,教培公司的老板。”!!
几个男女瞪大眼睛,匆匆转移目光,瞬间没了底气。
男人眸光愈发阴冷,“请你们闭紧嘴巴,电梯里这段监控我会取证。”
狭小的空间顿时一片寂静。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一群人立马涌了出去。
程尧捏着她的手,“你先去上班,这个事情我会调查,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嗯。”她低头,掰开他的手,走出电梯。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直到梯门合上,切断这道视线。
乐行远网络传媒有限公司。
薛玉灿一进办公室,就感受到一道道探究的目光。
正如刚才在电梯里听到的那样,公司里关于她的谣言四起。
薛玉灿自己明白,她才没有脚踏两只船,行得正站得直,也没什么好怕的。
无视掉其他人的视线,开始工作……
信息图标忽然跳动。
她点开,是尧天项目群的新消息。
程尧:【麻烦薛老师来一下办公室】
还在群里特地艾特了她。
薛玉灿忽地神经一紧,心中抗拒,却不得不带着电脑上楼。
她敲响了程尧办公室的门。
“请进。”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语调平静,声线沉稳。
她的心逐渐放下来,推开门,走进去,“程总。”
办公室门大大地张开着。
程尧看着她轻笑,“叫我什么?”
薛玉灿将电脑放在桌上,“程总,不是谈工作吗?”
“谈啊。”男人眼神晦暗,慢慢走近。
薛玉灿心中敲起小鼓,“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那我走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话音未落,被男人从背后缠住,“故意不关门么?”
男人的身体很快贴了上来,将她禁锢怀中,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我不介意让其他人看到。”
她心中一凛,用手肘撞他,低声道:“我介意!”
薛玉灿后退,躲开他的手,与他保持距离。
男人手越过她的头顶,按在实木门上。
咔哒一声,门合上。
将噪音和好奇的目光完全隔绝在外。
男人的唇追着吻了上来。
薛玉灿缩着脖子躲避,怒喊着他的名字,“程尧!”
“我在。”一本正经答到的语气。
她气结,抬眸盯着他,“这里是办公室!”
男人的手臂紧紧缠着她,嘴唇贴上她的耳骨,灼热的呼吸挤入耳道,“我知道。”
男人倾斜身体,好整以暇地将袖子向上挽起,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双手撑在她腰侧,手背上的血管蜿蜒爬进袖口,仿佛一条条收入网口的蛇……
她挣扎着离开他的禁锢。
程尧却像藤蔓一般将她越缠越紧,叫她全身起了一层薄汗。
指尖贪婪地触上柔软的脸颊,温热的唇错乱着她的呼吸。
她的抗拒却是徒劳,都被他当成爱意的纠缠,反倒惹得男人的呼吸愈发沉重。
她僵着身体,由他摆弄。
男人一把将她抱上桌面,“早就想这样了……”
窗帘还大开着,日光正好。
她心中羞耻,挣扎着推他的肩膀,控诉道:“太过分了,现在是大白天!”
“天黑了就可以吗?”男人的气息沉重,将她按入怀中。
薛玉灿:!!
她的脸颊蹭着他穿着工整的衬衫。
她急得面红耳热,有种被骗的感觉,程尧这个家伙,怎么是个黑心的汤圆,外面看着软,里面都装的什么馅啊……
薛玉灿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能低声气道:“你怎么变成这样!”
男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面颊,叹息般的,“是你把我变成这样……”
她气不打一处来,抓紧他的领口,一双怒目盯着他,“你倒打一耙!”
男人的呼吸陡然变沉。
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的后颈,“小火山,是不是更喜欢我这样?”
“……”
她面色绯红。
“嘴巴上不回答吗?”程尧舔了舔唇,发出闷哼声。
他与她十指相扣。
绚烂的阳光照射在金属广告牌上,反射出钻石般的光点。
“可是你这里很喜欢……”
眼神逐渐失了焦点。
男人捏着她的下巴吻她,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含着无边的情欲,“小火山,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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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债
魏卓然忽然收到程尧的工作微信。
他提着笔记本电脑上楼, 来到程尧办公室门边,敲门,“程总。”
“请进。”
程尧在落地窗前, 却没有转身。
一言未发,空气出奇地安静。
魏卓然不明所以……把人叫来,又不说话,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将电脑放在茶几上, 准备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让你坐了吗?”程尧的声音忽地响起。
魏卓然分外尴尬的同时又忿然, “程总, 你找我什么事?请直接说。”
程尧走近,停在他面前, 不足半米的位置。
社交距离被侵入,魏卓然不禁感到不适。
程尧指间夹着一张报销单,“11月18日,你和灿灿去湖城出差的住宿发票, 是你报的。”
“……”魏卓然强装镇定,“我们公司财务的文件怎么会在你这?!”
程尧声音低缓, “故意只报一张发票,引起他人误会,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他话音一转, 细细分析道:“哦,塑造受害者身份, 占据道德高位, 挤掉竞争者, 在年底的竞聘上拔得头筹。”
魏卓然装傻,“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这些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程尧勾起唇角, 轻笑一声,“演技不错啊,只不过手段实在下作。”
他猛地抬手,掐住魏卓然的脖子,“我和她之间的事,你算什么东西?!”
程尧眼睛微眯,眸光狠戾,“你也配染指她?”
魏卓然脸涨得通红,彻底不装了,大笑起来,“呵呵……话又不是我说的,你没证据的,你搞不了我……”
“是么……”程尧的手掌慢慢捏紧。
“程总,我找……”吴郡出现在门边,看见这惊人的一幕。
他们的程总,竟然,竟然掐着魏老师的脖子!
吴郡目瞪口呆地站在门边。
程尧松开手掌。
魏卓然陡然松懈下来,踉跄着跑出办公室……
另一边。
程兴业听了黑铁和宋诚的提议,低成本开一家私人麻将馆。
房子是现成的,两张麻将桌只要五千块钱,然后招揽牌友来家里打牌,收点桌位费,比在工地里当小工好多了。
开了一个月了,生意挺不错的,每天都能收百元以上的台位费。
“业哥,你看我这个提议不错吧,不用日晒雨淋的,坐着就有钱拿,多好!”黑铁笑得眼尾裂出鱼尾纹。
程兴业笑着赞同,“确实不错,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灵活。”
宋诚慢悠悠地说道:“那你们眼皮子浅了,还有更赚的呢,麻将也就收点台位费,玩扑克的才能抽成,一晚上下来,上千都有可能……”
黑铁来了兴趣,凑过去,“是吗?那我们这里地方也小,人家玩大的也不会到这里来啊……”
宋诚摆摆手,“哎呀,在哪玩不是玩呢?有认识的人就行,我有个兄弟……”
这一番话说下来。
程兴业也心动了,“你们认识的人多,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玩……”
*
早晨。
薛玉灿接到妈妈的视频邀请。
“嗡……嗡……”手机不知疲倦地震动着。
她捏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许久。
迟疑着没有点接听,直到铃声停止。
片刻后。
她终于回拨过去。
对面很快接通了。
“妈妈,爸爸。”
蔡文娟和薛炜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灿灿,你和程尧……处理好了吗?”
薛玉灿手心冒汗,终于鼓起勇气,“爸爸,妈妈,我想和他在一起。”
蔡文娟瞬间破防,“他是不是威胁你?!他没有资格这么做!爸爸妈妈永远会保护你!”
“不是的。”薛玉灿不再逃避,袒露心声,直言道:“是我放不下他。”
蔡文娟难以接受,“女儿,我不愿意听这些,你还年轻,总会遇上错的缘分,妈妈体谅你,但是,妈妈不允许你自暴自弃……”
薛玉灿还想解释,“我没有……”
滴的一声,人影消失,屏幕瞬间切换。
妈妈那边挂断了电话……
薛玉灿捏着手机,叹了口气,将手机塞到包里,开车去公司。
来到办公室。
却听见同事们交头接耳,似乎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白思维走到她这边,压低声音说道:“灿灿,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薛玉灿竖起耳朵,“先听好消息?”
白思维咧着嘴低笑道:“潘总也被撤去副总位置了。”
“啊?!”薛玉灿颇为意外,“真的吗?”
白思维点头,“真的,我听人事部的人说的。”
薛玉灿诧异,“那坏消息是什么?”
白思维语气有些遗憾,“哎呀,卓哥被辞退了……”
薛玉灿表情微凛,“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白思维正色道:“是有人举报,潘以职位之便,伙同卓哥窃取公司项目谋私利。
其实据我所知,卓哥之前给潘总做了不少事,他们本来关系挺好的。
后来,又因为利益分配发生猜忌,我听见过他们吵架,哎,然后就被有心人抓住把柄了吧……”
蒋云虹难以置信,“真的吗?”
“真的,证据文件有一个G呢……把钱总气死了,估计今天就会下发处置的正式文件……”
蒋云虹瘫坐在办公椅上,皱着眉头,有几分后怕。
白思维见她表情不对,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却将她吓了一跳。
白思维莫名,“小虹,你怎么了?这个事大体来讲,还算好事吧……”
薛玉灿坐在工位前,若有所思。
分分合合,皆为利益。
她几乎可以确定,背后是程尧操作的。
心中畅快的同时,又有两分怅然。
潘国屹的做派叫她恶心,魏卓然与她同事一年,前后的变化也让她唏嘘。
他们终于要离开了。
旧幕终将落下,开启新章。
*
“还钱!”一道恶狠狠的声音响震空中。
程兴业被收债人一脚踢到地砖上。
黑铁在旁边求情,“罗哥,马上还马上还,再给点时间!”
“三天!三天看不到钱,就砍手。”粗壮男人厉声威胁道。
黑铁满口应下,“好好好……”
终于送走了恶神。
程兴业麻木地坐在地上,眼神虚空。
一个月前,程兴业被怂恿,拿着钱上了赌桌,刚开始,手气不错,赢了不少钱。
野心膨胀,筹码也越来越大。
短短一个月,竟然输了五十几万,程兴业哪里有那么多钱!
程兴业喃喃自语,“完了,完了……”
黑铁一把拉起程兴业,“业哥!你振作起来!你还有个儿子呢!你问他要点应急,他不能见死不救啊!”
程兴业眼睛里突然亮起了光点。
黑铁说道:“哥,时间不等人!你明天就去他公司找他!”
第二天。
程兴业出现在程尧的办公室。
他面容局促,嘴唇嗫嚅着,“小尧。”
程尧蹙起眉头,一言未发地看着面前苍老的男人。
所谓生父,却没有尽到一点责任,反而,给他带来无尽的折磨和枷锁。
他心中没有任何怜悯,甚至恨自己姓程。
程兴业心中有愧,低声下气,“我出了点状况,想问你借点钱。”
“不可能。”程尧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走吧。”
程兴业被他冰冷的态度激起愤懑,“你不问是出了什么事,多少钱?就让我走!”
“你自己造下的孽,自己承担,无论多少,绝无可能。”程尧转过身,留下一道冰冷的背影。
“即刻离开,否则我会联系保安。”
程兴业垂头丧气地下了楼。
黑铁一看他这脸色,就知道没戏,不由地震惊道:“他没给?!”
“铁石心肠!”宋诚怒斥,又问,“一分都没啊?!”
程兴业摇头。
“世间竟然有这种人!”黑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哥,还不上钱,那怎么办啊?!你手不要啦!”
宋诚的目光落在从高华大厦走出来的女人身上。
他眼前一亮,使了个眼色,“救命稻草这不来了嘛!”
黑铁和程兴业顺着视线看过去。
“这是你那儿子的女朋友吧,长得确实漂亮,难怪他看得紧呢。”
宋诚出了个主意,“这样,我们把这女人绑了,问你儿子要钱!”
程兴业否定,“不能这样……”
黑铁苦口婆心劝道:“哥,你怕什么!我看宋诚说得对!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我们只是威胁他!又不是真的绑……”
魏卓然在不远处,看见这鬼鬼祟祟的三个人,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了他们的照片……
*
清晨。
尧天公司炸开了锅。
“尧哥!不好了!你看这条新闻!”周乐天急匆匆冲进程尧办公室。
程尧坐在办公桌前,视线从电脑屏幕转移到周乐天脸上,“我已经看到了。”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条芝州本地加粗新闻。
[尧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程某,其父竟然为□□犯,此信息在教育行业引发重大争议。
教育涉及学生,教师,家庭等多方利益相关者,受教育者为未成年人,处于身心发展的关键期……]
周乐天走过来,双手按在桌上,“这该怎么办?!”
一波将平,一波又起。
他真是焦头烂额了,前阵子学生割腕威胁引发出警的事情才平复,现在又爆出这种不利的舆论新闻。
程尧将手机递给周乐天,屏幕上有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对这个礼物还满意吗?】
周乐天不由惊呼,“我靠,这什么啊?!威胁短信?!有人在背后搞鬼?!”
“嗯,魏卓然。”
周乐天对这几天办公楼里面的桃色八卦略有耳闻,脑中暗自分析了一番,只是惊叹,“他没了工作,现在指不定在盘算什么坏主意呢!”
周乐天捏紧了拳头,“那网上这个新闻,先联系媒体删除吧?”
“来不及了,删了反而被大作文章。”程尧沉吟片刻,“下午两点,开会讨论应对舆论事宜。”
“好。”
下午。
薛玉灿出现在十三楼会议室。
程尧看到她,神色有几分诧异,“灿灿,你找我?”
她走过来,定定注视着他,“程尧,我也看到新闻了,这次,你又想自己一个人扛吗?”
程尧呼吸一滞,胸中泛起阵阵热意。
薛玉灿莞尔一笑,“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
她拉开椅子,“程总,不介意我参会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火
程尧眸光颤动, 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她出现了,周身仿佛散发着摄人的光芒。
他深深地望着她,复杂情愫喷薄充斥在心间。
第一次, 她的天平,向他这边倾斜。
她拉开椅子坐在他旁边,他的周身都在发烫,难以自持……
周乐天点头, “好, 会议开始吧!”
刘老师率先说道:“这次的新闻对我们公司影响很大, 我这边已经接到几个家长的咨询电话了,为防止负面影响继续扩大, 我建议先联系媒体删除新闻。”
程尧沉吟片刻,开口说道:“直接删除不妥,这条新闻所暴露的信息,是符合事实的。这时候捂嘴删除, 虽然有一定效果,但可能会引发舆论反噬。”
薛玉灿点头, “我赞同程总的说法,贵公司现在正处于风暴漩涡,我想这次爆发舆论, 也未必不是一次机会,不如扩大声势, 引发社会广泛讨论。”
“这个角度可以!程总的人品我们是信任的, 所谓英雄不问出处, 可以结合最近寒门难出贵子的议题……”
“不拘一格降人才,况且我们尧天成立十年来,是有实实在在的成绩和口碑的!”
薛玉灿娓娓道来, “是的,与其捂嘴,不如借势,先引发社会讨论,后手还有反差,我知道程总致力于教育事业,成立了教育基金,此事可以在后期曝光,打个翻身仗……”
众人聚在会议室讨论,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我要退费!黑心机构骗我钱!你们老板在哪里?!”
“你们不能进去……”
“滚开,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要找你们老板!”
“跟我一起去消协举报,人品恶劣,师德败坏,有什么资格当老师?!”
“我们机构办学资质齐全的!老师全员带证!”
“有证了不起啊!就这个德行当什么老师,我们怎么放心能把学生交给你们?!”
四五个学生家长声势浩大,顷刻之间涌进会议室。
薛玉灿心口一紧,扭头看向门边。
程尧站起身,嘴唇紧抿。
一个卷发大婶冲进来,一把抓住程尧的胳膊,“你就是那个□□犯的儿子?!”
程尧的目光在闹事的众人脸上扫过,有两个熟悉面孔,其余三个人看着面生得很。
想必前面这两个是学生家长,后面三个是气氛组。
程尧抬手握住大婶的胳膊,硬生生拉开,“第一次见面,握个手就好。”
他伸出手,“我是程尧。”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意,“张女士,我记得您,您是许友菲的妈妈,对吗?”
张俪神情微愣,“我是。”
薛玉灿心中震惊,没想到程尧记性这么好,竟然记得学生家长的样貌,并且还能和学生对应起来。
程尧眼中带笑,客气地问询道:“好久不见,请问有何贵干?”
后面一个圆脸的大姐大声喊道:“我们要退费!你们机构出了这档子腌臜事,我们不放心把学生交给你们!”
程尧语气如常,“刘老师,你把这两位家长带到办公室,将两个学生的课堂记录档案跟家长交接后,给这两位家长办理退费。”
刘老师前来引导,“好,两位家长随我移步吧。”
张俪和刘韵声音渐小,事情还没闹大呢,这么容易就退费了……
后面有人喊道:“我们是差你这一点补课费吗?!你们公司还得赔我们孩子精神损失费!”
刘韵附和,“是啊,把孩子送到你们这里,害得我们成天提心吊胆的!赔精神损失费!”
周乐天走向前,“精神损失要到医院出具证明,只要资料齐全,我们必赔。”
“……你们这不是唬人吗?现在就把钱给我们!不然我们就在楼下拉横幅!”
几个人开始胡搅蛮缠。
程尧笑道:“会议室有监控,请你们注意言行,我不介意把记录放网上,你们的孩子看到之后,会怎么想呢?”
张俪有些犯怵,青春期的孩子正值敏感期,要是挂网上,孩子在学校没面子……
“赶紧把费用退给我们!”几个人骂骂咧咧离开。
这场闹剧惹得众人心力交瘁。
“太奇葩了,简直胡搅蛮缠。”
“就是,咋咋呼呼的,我们没叫保安上来请他们,已经很客气了……”
程尧抚了抚眉头,周乐天坐过来,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薛玉灿见事态平息了,“你们忙,我回公司了。”
程尧眸光微转,“好。”
周乐天笑着感谢,“后续还请你为我们出谋划策,把把关……”
“好。”薛玉灿转身离开。
程尧的目光追随。
周乐天看了直摇头,“真是没救了,人都走了,这眼睛还扒在人身上呢……”
下班。
薛玉灿走到地下停车场。
光线昏暗。
她背着包,边走边想着事,经过拐角处的混凝土立柱时。
忽然被人从背后勒住了脖子。
紧接着口鼻被捂上一块毛巾,来不及挣扎,很快失去了意识……
*
程尧正忙得焦头烂额,口袋里手机震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唤醒屏幕。
突然瞪大眼睛。
薛玉灿被五花大绑倒在水泥地上的照片刺痛了他的双眼。
一串陌生号码:【带上一百万现金,一个人到城西废弃化工厂,不准报警,否则办了她。】
男人唇线紧绷,眼神阴狠得像一滩黑水,立马拿了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正好撞上周乐天和张旻婕。
张旻婕惊呼,“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刚才公司出事,程尧尚能从容应对……现在,怎么突然崩坏成这样??
周乐天问道:“你要去哪?”
程尧捏紧了手机,“她被绑架了,我要去找她!”
周乐天震惊,“谁?小薛吗?!”
程尧的心被揪得紧紧的,“是,乐天,旻婕,公司的事麻烦你们处理,等我回来!”
张旻婕眼眸转动,抓住程尧的手臂,“等会,她下午不是还在的吗?这么大一个活人怎么突然被绑了?在哪里绑的?!”
程尧被她的话惊醒,稳了稳心神,“旻婕,你帮我去物业查一下电梯,楼道监控……还有,停车场进出的车牌号!”
张旻婕握紧拳头,“好,我现在去查。”
“谢谢你!”
程尧快步走到电梯里,脑子飞速转动,从短信的信息来看,应该是要钱。
很快联想到,程兴业两天前找他要钱的事,这其中肯定脱不开干系。
绑架这个事程兴业一个人干不出来,程尧想起侦探发来的行踪信息。
程兴业出狱以来,和两个狱友来往密切,那两个还是诈骗犯……
程兴业出狱短短两个月,欠了一屁股赌债。
好啊。
真是好啊。
程尧捏紧了拳头,眼眸中溢出危险的讯息。
指骨被捏得咔咔作响,真想,立刻,马上杀了那个恶人。
一辆黑车驶出晦暗的停车场,上坡,迅速驶入车流中,消失不见。
程尧车开的很快,到银行。
“我们快打烊了,这边柜台不办理业务了。”玻璃后的银行柜员没抬眼,往桌面上放上一块暂停服务的牌子。
程尧敲了敲玻璃,“徐希仁不在?请立刻给我走VIP通道。”
徐希仁是他常对接的私人银行经理。
柜员钱月华转头,猝不及防看到一张阴黑冷面,惊诧道:“噢,徐总出差了……我叫其他人立刻帮你办。”
钱月华被这道眼神看得发怵,屁股从椅子上挪起来,赶紧高声喊,“周姐,这边有个VIP客户,来给他办业务!”
程尧取了钱,驾车去往城西。
这是一处废弃的化工厂,破败无人,荒草丛生。
薛玉灿躺在水泥地上,睁开了眼睛,动了动手腕,才发现全身被绑住,手腕紧得发僵,脚也动不了。
她头脑昏沉,打量着四周。
光线昏暗,不远处有黄色的火光。
地上满是灰尘渣滓,墙上的粉刷也剥落破损,空空荡荡的,像是一个荒废的厂房。
她艰难地挪了挪身体,朝火光处看过去。
那里坐着两个男人。
一个年纪很大了,她定睛一看,是程兴业!
还有一个年轻的,不认识,脖子上戴着金属链条,头发染了色。
程兴业转头,“她醒了!你赶紧把头套戴上!”
宋诚却笑,“不用了。”
宋诚起身,走过去,威胁道:“别乱动!”
薛玉灿喊道:“程兴业!你竟然绑架我!晓玲阿姨可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你这样怎么跟晓玲阿姨交代!”
程兴业有些过意不去。
“别废话!”宋诚大步走到薛玉灿身边,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布,随手检查她身上的绳索有没有松。
宋诚的手指按在她后背,停留的时间很长,指头开始不安分地上下滑动。
薛玉灿心中一惊,扭头盯着他,想怒骂几句,嘴上却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一种恶心的感觉传遍全身。
男人戴着头套,她只能看见男人充满色欲的眼睛……反胃,她喉咙发干作呕。
宋诚眼中的欲望越来越深,他扭头对程兴业说道:“好像听见车的声音了,业哥你赶紧去外面看看他来了没有!钱一定要拿到手!”
程兴业犹豫,“你去看吧,我在这里守着。”
宋诚低声吼道:“你去才有用!你是他爹,他看见你,他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程兴业被他这语气吓了一跳,“你不要伤害她……”
宋诚不耐烦的语气,“用得着你说吗?没她我们哪来的钱!你赶紧去吧!”
程兴业下了楼。
脚步声越来越小。
薛玉灿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一片悚然。
他要做什么?!
“你一点也不记得我了啊?”宋诚的手摸着她的脸。
薛玉灿紧紧盯着他,唔唔地说不出话。
宋诚看着她,“我就长得这么让人健忘吗?别这样看着我,很讨厌你这种眼神。”
宋诚冷嗤一声,“我这样的人,就不配被看到吗?”
他露出猖狂的笑容,“你长得确实很漂亮,难怪,程尧那么喜欢你,不过他凭什么呀?!”
电光火石间,薛玉灿突然想起来,她见过宋诚。
可是,他们又有什么深仇大恨呢?竟然敢绑架她?!
宋诚的手覆上她的脸,“同样都是罪犯的孩子,凭什么他富贵傍身,美人在怀?凭什么他能改命?”
他眼神中流露出疯狂,“像我们这样生在烂泥的人,就应该继续烂在泥巴里啊……”
……
薛玉灿心口跳得飞快,手腕绑得很紧,根本挣脱不开。
好恶心。
恶心得想吐。
她心中慌张,期盼着程尧能赶紧过来……
*
程尧下车,目光锁定在程兴业身上。
黑铁套着头套,拿着刀挥舞,“钱拿来!”
程尧面色阴沉可怖,径直朝他们走去,“车上,自己去拿。”
黑铁拿着长刀后退,贴着墙,往车那边慢慢挪过去。
程尧熟视无睹般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程兴业的领口。
男人眼神恐怖,仿佛将人生吞活剥般,“她在哪?带我过去!”
程兴业被吓得心中惊悚一片,哆哆嗦嗦地指了楼上。
程尧抓着程兴业往楼梯上方走,“快点!”
男人的皮鞋踩在沙石水泥地上,发出库呲库呲的声音。
*
薛玉灿心中害怕,愤怒交织。
慢慢陷入绝望。
她挣扎着,却无能为力,叫她恶心到发寒。
眼前这一幕刺痛程尧的双眸,耳边突然响起尖锐的啸叫声。
“你竟敢碰她!”
突然间,程尧的怒音在前方响起。
薛玉灿定睛,眼眶不由地发热,他来了。
她扭动着身体,努力挣脱束缚。
程尧猛地推开程兴业,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宋诚,一个拳头呼过去,“滚!”
宋诚被打得头脑发蒙,倒在地上很快又爬起来,“来了啊……”
程尧看到心爱的人凌乱地倒在地上,心疼得发了狂。
“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声线颤抖,将她口中的布料扔掉。
程尧拿出车钥匙,打开军刀,刚想割开绳索。
薛玉灿看着身后的宋诚挥着刀砍过来……
她双目瞪大,惊呼一声,“程尧小心!!”
程尧站起身,抬手握住宋诚的手腕,紧紧抵住。
宋诚吼道:“我杀了你!”
程尧胸中怒火焚烧,脖子上青筋暴起,冲上去,对着他又是一脚。
宋诚长刀一挥,程尧侧身躲开,刀刃堪堪擦过他的大腿。
噗呲一声,布料划破,一道血线冒了出来。
程兴业冲过去惊呼,“宋诚!你干什么?!钱已经拿到了,赶紧走!”
宋诚却笑了,“急什么?!我想走,他也不让啊!”
薛玉灿呼吸急促,扭动着手腕。
程尧眼中布满红血丝,不顾腿上在冒血,冲过去,一脚踢掉宋诚手里的刀。
哐当一声,金属落地。
程尧抓住宋诚的脖子,将他甩到地上,按在他身上,左一拳右一拳……
他眼神中布满红血丝,几乎往死里打……
程兴业担心闹出人命,赶紧抱住程尧,“别打了!别打了!快走!”
程尧一个反手,掐住程兴业的脖子,将他摔在地上。
程尧眸光猩红,完全失去理智。
他掐着程兴业的脖子,恶狠狠喊道:“还有你!你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呢?”
“去死吧!”他一拳一拳呼在程兴业脸上。
拳拳到肉。
程兴业被打的两眼昏花,倒在地上,五脏肺腑一片火热,躺在地上,几乎动不了。
“程尧!不要打了!”薛玉灿眼睁睁看着程尧发狂,大喊道,“你不能打死他!”
程尧头脑充血,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拳头没停,砰砰的声音,在空气中不间断地响起。
薛玉灿终于够到小刀,拿在手里割开了绳索。
她手腕发僵,抓着刀的手颤颤巍巍,坐起来割着腿上的绳索,却发现使不上劲……
程兴业瘫在地上慢慢失去了意识……
宋诚的刀挥在程尧后背,一刀见血,“去死吧!”
程尧后背一凉,刀刃划过的这一瞬间,竟然不是疼。
这阵冷意很快涌到胸口。
血液在布料上弥漫……
薛玉灿眼眶欲裂,“程尧!”
她挣脱了绳索,踉跄着跑过去。
宋诚将几瓶二锅头砸入火簇中,厉声笑道:“都去死!”
火苗一瞬间窜得老高,迅速蔓延。
墙角堆着的一些废弃木窗框、蛇皮袋杂物,很快燃烧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程尧眉头紧蹙,额头上瞬间布满了汗珠,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眼前发黑,呼吸急促,想起身,却根本站不住,摇摇晃晃……
薛玉灿冲过去,一把扶住他,“程尧!”
程尧倒在她怀里,她心口发颤,欲哭无泪,“程尧,你不能睡,你不能倒下!我们要离开这!”
她手里全是血。
血像雾一样,充斥在她眼前。
程尧嘴唇上的血色迅速散去,恐惧,慌乱,爬上她的眉心。
“怎么办,怎么办……”
她搀着程尧的胳膊,绕在自己后背上。
程尧却像个残破的布娃娃,怎么也套不上,她无助地呼喊,“程尧……程尧……”
她抱着他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被杂物绊倒,摔倒在地。
程尧的身体跌入火中。
薛玉灿猛地扑过去,将他抱在怀里,将他拽出烈火。
她泪流满面,抱着他,绝望地坐在地上,“程尧……不要……”
“不要死……”
程尧似乎听见了他的呼唤,回光返照般,睁开了眼睛。
他抬手,擦掉她的眼泪,“别哭,我们离开这里……”
他手掌撑地,勉力站起来,揽着她的肩膀,“走。”
火势蔓延到楼道,逃生的路被火苗挡住。
废弃的工厂,没有任何工具,只能硬闯。
程尧搂着她的身体,声音轻得像细雨,“小火山,我背你跑下去。”
她泪眼朦胧地喃喃着:“不要……”
他握着她的肩膀,眼神沉定,“我可以死,你必须好好活着。”
他扶着墙,半蹲下身体,“快点,火越来越大了……”
他嘴唇苍白,回头看她,柔声道:“听话,过来。”
她趴在他背上,抱着他的脖颈。
程尧背着她,看向下方的火团,声音低微,“你紧紧地趴在我背上,不要抬头。”
“嗯……”她将脸埋在他后背。
他背着她,闯入熊熊烈火中。
滚烫的热意萦绕着周身,身体迅速升温。
眼前被黑烟糊了眼睛,程尧凭着记忆摸索着下楼。
每一步都是如此艰难。
时间拉成无尽长……
薛玉灿紧紧搂住他的肩膀,埋在他身上,低声喊着他的名字,“程尧……”
火苗窜上他的裤腿,钻入他的领口,灼得生疼,他顾不得其他,只能咬着牙向前……
浑身缠绕着无边的热意,烈火炙烧着他的皮肤,他咬着牙,挣扎着向前。
“程尧,我们一定可以离开这……”
“离开这里,好好活下去……”
“我们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我答应你。”
“我答应你。”
他依稀听见她说。
程尧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鼓起……要快一点,快一点才行!
火越来越大,他眼前开始发黑,呼吸愈发艰难……
作者有话说:
女主未受到侵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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