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恨别离 你的爱实在


    温梵音还记得她第一次知晓贺逾对她好是有所图的时候, 是在他组织的一个聚会上。


    他打点好了一切,却忽视了他突袭从国外回来的朋友。


    那个人见到她的第一眼,便大大咧咧的点出了她的容貌熟悉, 说是像以前大学时候跟过贺逾那个女人。


    只是还没等那人说完,周围的人已经见状不对劲立马将人拉走了。


    贺逾与她面对面站着, 脸色黑沉, 与她对视时, 却又混不吝的笑着安抚她别在意, 说是那人喝多了脑子混乱了。


    她面上像是接受了他的说法, 心底却开始有所防备,谋划着远离对方。


    只不过那个时候她还小, 很多情绪隐藏的都很拙劣,在拒绝了好几次对方的好意之后,贺逾也不再伪装,开始用她不敢赌的理由威胁她, 再之后就是她同意许淮安的追求。


    可是现在看着照片上站在一起的两个人, 他们前面站着两排身体消瘦, 但双眼熠熠发光的小孩,后面赫然是某福利院的名字。


    她也终于想明白贺逾那个朋友说的容貌相似是什么意思, 似乎一切都有迹可循。


    许柏砚见女生似乎陷入回忆, 便没有打扰, 等对方放下照片, 看向他时,他开口,说出了下一个重磅消息:“找到姜广丰了。”


    温梵音眼眸轻闪,只听男人说出下一句:“不过对方死了,凶手的手段极其残忍。”


    许柏砚说到这里语气一顿, 便没有继续往下说了,担心吓到她。


    温梵音见他不再说,也知道他的顾虑,没有问到底是什么样的残忍的手段,开口:“怎么发现的?”


    许柏砚见女生眼底的执拗,知道她不想错过一丝真相,好半晌才道:“尸体被密封藏在了以前发生过火灾的那个房子里,那个房子自从姜芷被烧死之后便租卖不出去了,一直锁着门,直到近日警方去调查才发现。”


    话落,许柏砚指了指照片,道:“警方已经开始全面调查这件事情,但好几年过去了,监控设施都更新换代,早年的录像早就没有了,警方从人际关系入手,查找出了这张照片,现在贺逾是作为线索也是最大的嫌疑人,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温梵音闻言抿了抿唇,这一切似乎都太过顺利,她不是质疑许柏砚的能力,但心底却还是浮现出几丝不安。


    贺逾是在公司被警方带走调查的,还是在公司员工的众目睽睽之下,哪怕不知道缘由,也耐不住大家八卦。


    只是一个上午这个消息就满天飞了,已经可以预见其他敌对公司的蠢蠢欲动了。


    章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医院询问温庭谦的主治医师,问对方温庭谦的身体情况。


    期间接到了贺逾秘书的电话,出了医生办公室就直直往病房走去。


    温庭谦胃部现在不适合进食荤腥食物,正在喝护工买来的蔬菜粥。


    章姝看过去,他那一头白发实在是刺眼。


    她想到他这几天奇怪异样的情绪,不是没有想过对方是不是恢复记忆了,但他这几天对她的态度与往常无异,她也没有想那么多,又或者只是她下意识回避想要这个想法。


    她快步走上前,知道虽然温庭谦在医院,但还是会处理他公司的事情,所以对方现在肯定也知道了贺逾的情况。


    只不过还没等她开口,便听到温庭谦说:“如果你是想说贺逾的事情,那就不用说了,现在他只是被警方带走调查,并没有明确出事,你现在有所动作反而会被人捉住把柄,再者,如果贺逾真的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我也没有那个能力出手救他。”


    章姝听他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对方不会管贺逾的死活,她气的胸膛上下起伏,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他确实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但好歹他叫了你这么多年爸,你是出车祸撞坏了脑子吗?变得这么冷血?”


    温庭谦对她的指责不置可否,章姝见状气急,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要是你实在不想过了就离婚!”


    “好。”


    男人只淡淡回应一个字。


    章姝闻言愣在原地,连最初进病房的目的都忘记了。


    以前她生气时不是没有说过离婚这类的话,但温庭谦都会以为了温宿白的健康成长为由拒绝,她当时以为对方是在意她的,只不过说不出口,便用温宿白当借口挽回她。


    但瞧瞧对方现在说了什么,他竟然说了好。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温庭谦看着她,眼底情绪平静,开口:“我说好,离婚。”


    章姝只觉得脑袋被闷头一棒,让她头晕目眩,她分清楚是这几天她过于劳累,还是被温庭谦的话语太伤人。


    她没想真的离婚,她真的爱他,所以她选择逃避,对他说:“我就当你受伤不清醒,这件事不要再提,既然贺逾的事情你不管,那我自己去处理。”


    话落,她不再看对方,或者说不敢看对方,转身慌乱离开。


    温庭谦没再多说什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打电话让助理送衣服过来。


    —


    而另一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贺逾再被警察带走后,没有任何狡辩和挣扎,直接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姜广丰是他杀的。


    这完全打乱了章姝的节奏,她被温庭谦刺激出来的情绪还没稳定,就得知这个消息,两种情绪挑拨着她的神经,她尖叫着将手机狠狠摔到地上,屏幕瞬间破裂,碎片四溅。


    而被拘留关押的贺逾只要求见一个人,那个人便是温梵音。


    许柏砚有些放心不下她,但温梵音还是毅然决定前往,见到了面色憔悴的贺逾,听到了一个关于他和姜芷之间的故事。


    从章姝有了二胎开始,时间和精力几乎都在温宿白身上,对贺逾的管教倒是愈发少,他仗着殷实的家底和势力,性格也愈发的混不吝,直到遇见了姜芷。


    他第一次见对方的时候,她是在高尔夫球场兼职当球童。


    他不是没有见过比姜芷更漂亮的女生,但那回却像是失了魂,一改往常桀骜风流的模样,难得伪装成了女生可能会喜欢的温文尔雅模样去接近她。


    一两二去,两人熟悉起来,他知道了那时的姜芷正从梅江那个小县城考到首都。


    她的父亲姜广丰不仅不会给她学费,每个月还要伸手向她要钱,她不得不在上学的同时连续打好几份工。


    而姜芷也知道了他所谓的“家庭情况”,他自然并没有全盘脱出,只说了一些能够得到对方怜惜心疼的事情。


    两人彼此安慰,走到一起是自然而然的,但姜芷有自己的想法和执着,除了情侣间必要的礼物之外,不会收贺逾的钱,而贺逾表面应下,却会以她兼职工资上涨的方式给她。


    他们的感情肉眼可见的升温,但靠伪装得来的感情又能有多坚固呢?


    直到有一次贺逾过生日,姜芷跟他讲明自己兼职有事走不开,可能要晚点才能去找他。


    贺逾上一秒还在安慰对方没事,下一秒就去了狐朋狗友给他设的生日party。


    party上,大家都知道他找了一个新的女朋友,其中有不少人表面上恭恭维维,实际上看不起姜芷,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将姜芷从头到脚奚落了个遍。


    可是谁都没有料到姜芷会在这里兼职,而姜芷可能也想不到,她多找了一份兼职,想要送贺逾一个体面的生日礼物,却在这里看见他。


    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贺逾,男生游刃有余的喝酒吸烟打牌,面对其他女生递给他的果切头都不扭就吃了下去。


    谁成想两人相爱时温馨平和,分开时却闹得天崩地裂。


    其实那个时候在贺逾看来,他对姜芷有感情却还到不了至死不渝的态度,但在姜芷一遍又一遍拒绝他的道歉和靠近,他恼怒却又无计可施的时候,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栽了。


    但那时太年轻,想要什么便直接索取,得不到就抢,手段太简单粗暴,却从来没有顾及过姜芷的感受。


    让他最后悔,恨不得打死自己的事情便是利用了姜广丰。


    那时姜芷为了躲他,一毕业就回了老家,而他追了过去,知道她父亲姜广丰视财如命,便自爆身份。


    果然,在知道他的身份之后,姜广丰恨不得绑了姜芷送到他床上。


    姜芷自然是不妥协的,但姜广丰有的是办法治她,将她关到妥协为止,但谁都没有料到姜广丰用煤气煮饭煮到一半被叫走打牌去了,也就酿造了最后的悲剧。


    而在那之前他背地里见过几次姜芷教授温梵音的画面,印象里温梵音有着和姜芷相似的眉眼,和一样的梨涡。


    在姜芷死后不久,他以代替姜芷替姜广丰养老为由,用巨大的抚恤金将他利诱回到了烧死姜芷的地方,将他杀死肢解藏在那间房子里。


    等他毁尸灭迹之后,洗完澡整理好仪容仪表,飞回到北淮市,便被章姝和温庭谦叫回了老宅,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而他踏进老宅的下一秒,便见到了坐在雕花木椅上,有些局促不安的女生。


    温庭谦在这时淡漠的介绍:“这是我的女儿温梵音,以后就是你的妹妹。”


    女生听到介绍,朝他看过来,他看着女生的面容,有一阵的晃然,眼底神色晦暗不明,重新扬起笑,走上前:“你好啊,梵音妹妹。”


    —


    温梵音听完这个故事,好半晌都回不了神,原来从她见到对方的第一面开始,面对的就是一个已经失心疯的魔鬼。


    她一想到以前贺逾对她的好背后还有这么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原因,就让她胆寒。


    如果她没能及时发现,是不是就会被他一步步的塑造成为下一个姜芷。


    这般想着,再看向贺逾时,眼睛里掩不住的厌恶,开口:“你简直就是一个没有人性,丧心病狂的疯子,根本不配说你爱她,你的爱实在是太让人恶心了,太恶心了。”


    贺逾闻言不怒反笑,眼角都笑出了泪花,“对,你骂的没错,我是早就疯了,早在她死的时候就该跟她一起死了。”


    温梵音闻言甚至不敢多想支撑对方活下来的理由会是什么,因为那个理由只会让她恶心至极。


    她将激愤的情绪压下来,语气冷静的询问:“所以你要见我是什么原因?不单单是为了讲述你令人作呕又扭曲的爱吧?”


    贺逾看着女生一无所知的模样,不经有些想发笑,又有些同情,他就算是疯子又怎样,庄则韫又能比自己高尚到哪里去,不是一样的丧心病狂吗?甚至疯的程度比他只多不少。


    贺逾一直自诩自己伪装的足够好,只是没有想到庄则韫为了温梵音能做到这种份上,将他调查的如此透彻,也难怪上次在办公室对他下死手,败给他他倒是心服口服。


    不过他也理解,要是他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人当做替身来塑造,他估计也恨不得弄死对方。


    他是不是该感谢对方至少还给自己留了一口气,将这最后的报复机会让给温梵音。


    温梵音见贺逾盯着她,也不回答,她便问了一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许淮安在佛罗伦萨被人设计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贺逾闻言桃花眼轻眯,紧接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他未曾想自己居然也替人背了这么久的黑锅,不得不感概他失败不是没有原因的,至少他伪装的就不如别人好。


    “探视时间到了。”一旁的狱警提醒到。


    “不是,至于我让你来的缘故,一是觉得总有人得知道我积压在心底的事,二则是提醒你庄则韫不是什么好人。”


    话音刚落,贺逾便被拉了起来,手上的镣铐发出不小的声响,再被带走的那一刻,他又回头看了看温梵音。


    女生严肃的脸上早就找不到姜芷的半分相似点了。


    等转回头跟着狱警往里走时,电光石火之间,贺逾脸色猛然一变。


    他似乎临了都被别人当枪使了。


    庄则韫一早就预料到了自己会见温梵音,会鱼死网破在她面前戳穿他,就连温梵音会询问许淮安的事情也兴许在他的意料之中。


    庄则韫的野心太大了,关于温梵音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是庄则韫现在开始不满足了,高傲的人同时也是欲壑难填、疑神疑鬼的,他开始不满足于温梵音只喜欢上了伪装的他,但是真实的他又实在是卑劣,他不敢赌,所以才会借他之口拨开他身上的一层伪装,他这是在试探,试探温梵音知道他的真面目之后的反应。


    但在他看来,这或许只是庄则韫伪装里最不值得一提的冰山一角,至少就算温梵音知道了,也不会立即判他死刑,所以他才敢这般有恃无恐。


    但庄则韫现在似乎还没有明白,一味地掌控和试探,最终只会遭到反噬,到最后一切失去他的控制之后,那时得到的任何后果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想到这里,贺逾恢复了脸色,轻笑一声,在对方极智近妖的统筹下,他输的不冤,不过他想温梵音之后肯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下一秒,身后传来的铁门关门声,隔绝了一切。


    温梵音已经看不到贺逾的身影了,但是对方说的那句话还萦绕在她的脑海里。


    一句“不是”让她长久以来的笃定破了一道口子,当时许淮安接二连三的出事,让人不得不多想,现在贺逾否定了是他做的这件事情,那一切难道都只是巧合吗?


    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丝什么,快得她都没有抓住,下一个问题就冒了出来。


    那就是贺逾为什么会说庄则韫不是好人,是在暗示她什么,还是因为她最终选择和庄则韫在一起,对方咽不下这口气而挑拨离间?


    她压下心底的诸多疑惑,现在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她也是时候回佛罗伦萨了。


    —


    一周的时间,因着贺逾犯法判刑,贺氏集团的股票持续下跌,几乎每天都在创新低。


    公司内部人心惶惶,生怕公司倒闭了,不少人趁机提出了辞职,刚退休没多久的章姝又回到了原本的岗位上稳定人心。


    章姝正忙的焦头烂额之时,秘书拿来了一份文件,支支吾吾道:“章总,这是温总给你的,还说…还说…”


    章姝抬眸,眼神带着不耐和锐利扫过去,“还说什么?”


    秘书咽了咽口水,道:“还说章总您把离婚协议签了,锦盛科技会考虑帮贺氏集团渡过难关。”


    章姝闻言瞳孔骤缩,没想到对方这次这般认真,甚至不惜让她在感情和事业中做抉择。


    她突然想到什么,死死的握住那份离婚协议,指尖止不住的颤抖。


    他一定是恢复记忆了,一定是知道当年的隐情了,知道她当年调查到了他的身份,却还欺瞒他。


    不然她实在想不通这个和她在一起十几年的枕边人,为什么能如此狠心。


    掌心的疼痛让她回神,她盯着手里的离婚协书,知道这或许是对方留给她最后的体面。


    她眼眶发酸,眼神突然一狠,她章姝不需要怜悯,早在选择欺瞒他时,不是早就预料到了结局吗?


    她又何尝不是赌徒,只不过她赌输了罢了,她这个偷来的妻子名义最后没有比过他心底的妻子。


    她拿起钢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姓名,在选择事业这一刻,她自问自己对他的爱又有几分真呢?


    而这一切都和温梵音再无牵连,她处理好了国内的事情,退了出租屋,带着姥爷坐在庄则韫安排好的私人飞机前往佛罗伦萨。


    许柏砚在得知温梵音带着姥爷去佛罗伦萨的时候,正在与他母亲新组的家庭聚餐。


    许柏砚看着手机里温梵音感谢他前段时间帮忙的话语,一时眼底情绪复杂,想到庄则韫对她的态度,眉眼又不自觉皱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多想便被一道稚嫩的童声拉回了思绪。


    “大哥,你在看什么?”


    许柏砚关闭手机,抬眼,看着跟他说话的小男孩。


    小男孩胖胖的,模样生的精致,皮肤白皙,只是被惯坏了,说话的时候就朝他扔了一根薯条。


    当年许延均在庄映怜回来之后,果断与商业联姻的妻子冯竹漪离了婚,给她腾位置。


    虽然冯竹漪本就不爱她那个心底装着白月光的丈夫,但她好歹是上流圈层的名媛,被这样摆一道,自然是脸面毫无,导致她连带着对许柏砚也不喜,将他视作她失败婚姻的见证,最后离婚也没要他。


    也是因着这次不幸的婚姻,冯竹漪一直都是在外养着年轻力行的情人,不再交心,后来还是被其中一任情人打动,前几年才和对方结了婚,现在有了一个五岁的儿子。


    今天就是冯竹漪带着小儿子约见他,本来她的丈夫也应该来的,只不过最后以工作繁忙为由拒绝了。


    在许柏砚看来,对方哪里是工作繁忙,怕是担心见到他尴尬吧。


    毕竟任由一个比他还小的人喊他爸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更何况他根本不会认可对方。


    而冯竹漪才刚来一会儿就也因为有事离开了,让他帮忙照看她的小儿子。


    小男孩见许柏砚对他的话置之不理,小脸一皱,随手就将他手中的玩具小车扔过去,直直的砸到了许柏砚的鼻梁骨上,随后又掉到了地上,啪的一声摔坏了。


    许柏砚脸色都没变一下,抬眸看他,明明没什么表情,但小男孩却莫名被他吓了一跳,不过还是鼓着胆子道:“我还要吃冰激凌。”


    许柏砚:“你刚刚已经吃了一份了。”


    “我不管,我就要吃!不然我就要告诉妈妈你偷偷打我,还,还把我的玩具小车摔坏了!”


    许柏砚突然笑了笑,回答了一个好字,去帮他买了冰激凌,多买了两份,推到他面前:“吃吧。”


    小男孩看到多出来的一份冰激凌,心下一喜,不管不顾吃了起来。


    等冯竹漪忙完事回来接小男孩时,他已经把两份冰激凌都吃完了,高高兴兴的扑进女人怀里。


    冯竹漪抱起他,对许柏砚说了一句麻烦之后就离开了。


    离开前,小男孩还背对着女人冲他做鬼脸。


    许柏砚没有太大感觉,冲他笑了笑。


    小男孩不明白那抹笑的含义,眨了眨眼,还以为他捉弄许柏砚,对方还喜欢他。


    只是他刚刚坐上车内的儿童座椅时,肚子就开始疼了,疼得小男孩直流眼泪。


    冯竹漪见状脸色一慌,赶忙带着他去了医院,检查出来是吃了刺激的食物,她想来估计也就是他吵着要吃的那份冰激凌。


    而小男孩见妈妈生气的脸色,半点不敢说他多吃了两份冰激凌,只因为当时许柏砚跟他说,要是说出去了,之后妈妈就都不会再给他买冰激凌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看懂庄总的计谋了吗?其一,故意做戏让许误会他对梵音不好,同时将调查到的有关贺逾的资料透露给了许,借此试探他,其二,利用已经进监狱的贺逾拆穿他,因为庄不满足隔着阴谋和算计与梵音在一起,开始试探梵音的底线。庄总这波明显还是太贪了


    第72章 命运外 对他斤斤计


    庄则韫考虑的很细致, 知道姥爷身体不好,所以私人飞机上配有医生随行,严特助也和他们在一起。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 最后降落之后,姥爷身体斗没有任何不适, 温梵音才放下心来。


    她陪着姥爷一起去庄则韫安排的疗养院, 里面无论是医生还是医疗器械都是顶尖的, 这也是她将姥爷带来的主要原因。


    等安顿好姥爷, 她才坐车回埃斯顿庄园,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但庄则韫一般也不在家。


    由于距离正式开学还有一段时间, 所以温梵音待在家里也很无聊,想到庄则韫那一整面墙的书籍,有些蠢蠢欲动。


    但书房毕竟是对方的私人空间,推己及人她不会喜欢别人随意进出她的画室, 所以她还是拿出手机询问了庄则韫一下。


    在得到对方的首肯之后, 她便径直上楼推门进去了。


    两个月过去, 书房还是她印象中的模样,她绘画的那副《祈祷之手》被挂在了墙面上。


    她一想到现在庄则韫的手上也绘有这样的纹身, 也是出自她之手, 就觉得很奇妙。


    路过办公室, 偶然一瞥, 看见了别放在上面的书籍,她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犹豫两秒,走上了前。


    她拿起那本书,翻了几页, 再熟悉不过的字迹和标注内容让她意识到这本书就是她印象中《荆棘鸟》。


    玛吉太太是个知性的人,不像其他书店要求借阅者不得在书籍上随意图画做笔记。


    在玛吉太太那里借的书,可以在上面做标记和自我解读,因为她觉得这样可以让这本书蕴含更多的意义和纪念价值。


    所以她才这般笃定,这本书就是她以前借阅的,因为上面有她的字迹和标注,只不过现在她的感悟下面还有另一种字迹,而她认得,那是庄则韫的字迹。


    翻到其中一页,里面是那张被庄则韫要去留作纪念的小纸,上面的皱褶依旧清晰可见。


    她想到这张纸的由来不由得扬起嘴角,想来这还是她和庄则韫结识的媒介。


    在这张纸的正下方,她看见了她对原文中一句话做了见解。


    原文那句话是:“我们以为自己在反抗命运,其实只是在顺应它。”


    她在旁边标注的见解是:“从有反抗意识那一刻开始,就不再只是顺应。”


    而在她标注下方,一道遒丽苍劲的字迹:“意识的反抗,依旧是命运安排给你的顺应。”


    在看见这句话的一瞬间,她心底猛然一颤,似乎在提醒她不要去做任何无意义的反抗,在命运之外,还有一双无形的手会拨正她身心的任何反抗。


    这个荒诞的想法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自己也觉得刚刚的想法只是自己草木皆兵了。


    她将书合上,重新放回办公桌上,想来庄则韫近来是去过玛吉太太的书店借来了这本书。


    她转身正要往书架走去,手机却是在这时响起,她脚步一顿,拿出手机一看,发现居然是柯亓。


    上次庄则韫帮助了他,对方反倒是说要给她谢礼,最后加了她的联系方式,但是紧接着她就跟庄则韫去了芬兰,随后又回了国,也就忘了这件事了,也忘了自己加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了。


    现在对方发消息邀请她前去马场一聚,说是为了偿还上次的谢礼,还有就是他的女朋友达琳上次见到她之后很喜欢她,也想和她聚一聚。


    她倒是不知道达琳对她有好感,主要是上次两人也没有过多了交流。


    至于去马场,那肯定离不开骑马,她倒是会一些马术,也算是她为数不多的比较喜欢的一项运动。


    当年刚到贺家的时候,为了让她尽快融入所谓的上流交际圈,说直白点就是怕带她出去之后丢了贺家的脸面,章姝给她报了各种各样的礼仪兴趣班,其中不乏就有马术。


    她确实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骑过马了,加上她现在也无聊,想到对方是庄则韫的朋友,最后便应了下来。


    —


    与此同时,阿斯顿庄园马场,佛罗伦萨对外开放的贵族娱乐性马场。


    庄园采用欧式古典建筑风格,华丽的立柱和精致的雕花彰显着尊贵与奢华,再之外的马场场地上,宽阔的绿茵草坪,一眼望去也看不到尽头,三三两两的人骑着马悠悠的走在草坪上。


    柯亓穿着骑马装坐在休息区,将消息发送出去后,偏头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正低头翻阅着手里文件的男人,再往上一看,严特助站立在他旁边。


    柯亓见庄则韫看得认真便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心底想着事情。


    他是知道庄则韫回来之前将严特助留在了华国帮助温梵音,所以见到了来马场给庄则韫送文件的严特助,也就知道温梵音回来了。


    不过就算是他再迟钝,也能感受到庄则韫从中国回来之后的种种不对劲。


    对方平时待人还算温和有礼,作为对方十几年的朋友,他自然知晓这副儒雅面具或多或少有些伪装,但现在对方连装也不装了,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更何况最近两人有合作,交涉的时间也多了,他就更能体会到了,实在是受不了对方死气沉沉的模样。


    他几乎是稍微一推测就知道了缘由,事业上没有什么能让他性情大变,那多半就和感情相关,和温梵音相关。


    但温梵音回来了,对方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这就很耐人寻味了,所以他才发消息让女生过来,情侣之间无非都是那点事儿,越拖越严重。


    他在给温梵音发完消息之后,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一个电话,让对方去购买珠宝。


    哪怕只是作戏也要做全套,说好了是给温梵音谢礼,当然不让人家空手而归。


    至于这珠宝,简单款式就行了,毕竟有庄则韫在前,他想不到要送什么才能超过他,索性就简单表示了。


    这边,庄则韫将手里的文件阅览完毕,合上递给了严特助。


    柯亓见状打趣:“不是说好的今天不谈工作,只是来放松的吗?你这是又是在干什么?”


    庄则韫掀起眸子看他,只吐出两个字:“重要。”


    柯亓耸了耸肩,打趣道,“行行,重要重要,不耽误您的千亿合同。”


    严特助站在一旁,闻言倒是有些汗颜,捏紧了手里的文件,柯总不知道这个文件上的内容是什么,他还能不知道吗?


    上面的内容跟合同资料半毛钱关系没有,庄则韫口中所谓的重要,就是温小姐前段时间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他几乎是一安顿好温小姐的姥爷,就急匆匆的赶来马场了。


    柯亓像是想到什么,笑着说:“你家老头子还真是个奇葩,早年传闻说他深情专一,我看这接二连三找上门的私生子倒是让我只看出来他风流成性,最近那个私生子倒是有几分识相,至少比在新闻上大肆宣扬身世那些强,但越是这样越得提防,不出声的狗咬人更狠,你打算怎么解决?”


    庄则韫放在膝盖上轻轻动了动,薄唇轻启:“静观其变。”


    柯亓闻言点头,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只要对方不主动找事,他也不会去管,一旦主动找事,那估计只能惨淡收尾了。


    柯亓眼眸眯了眯,随后嘴角漾起一抹笑:“待会儿给你一个惊喜。”


    庄则韫对于他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已经习惯,不置可否,站起身朝着自己的马走去。


    柯亓见对方不搭理自己的模样见怪不怪,也站起身找达琳去了。


    另一边,温梵音乘坐的车辆缓缓穿过蜿蜒的车道,首先映入眼帘的远处宽敞的马场,围栏内的骏马身姿矫健。


    等车停稳,她刚一下车,便有侍者迎了上来,询问她的姓名之后,便说着带她去找达琳他们。


    只是刚走上实木棕栈道没多久,就和前方的正骑着马男人对上了目光。


    男人骑在黑色马匹上,上身挺拔,背部宽阔,立领贴合着他冷白修长的脖颈,量身定制的骑马装勾勒出紧实饱满的胸肌轮廓,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从容的勒住控马绳,手臂线条流畅而有力,青筋隐现。


    再往下,夹着马腹的长腿包裹在裤子里,紧实遒劲大腿从容的夹着马腹。


    那双浅绿色的眼眸在阳光的照射的变得更加幽绿,浑身都散发着上个世纪贵族养出的温雅端庄。


    而他腿下的骏马步伐沉稳规整,自带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与它的主人倒是有几分相似。


    她看见了对方再看见她之后眼底一闪而过的意外,而她也没有想到庄则韫会在这里。


    她没有见过对方穿骑马装的模样,让人眼前一亮,倒是半点见不到他发病时令人胆寒的模样了。


    而她在打量庄则韫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她。


    女生在看他时,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惊艳,他握着控马绳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下一秒一夹马腹,骑马走到栈道边,翻身下马,眼神示意一旁的侍者,侍者立即将马驹牵走看管。


    庄则韫则是朝着温梵音走去,站定在她面前,没有问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在见到她的一瞬间就将她和柯亓所谓的“惊喜”联系到一起了。


    自从他发病被她撞见之后,他们已经时隔半个月未见了,他依旧没有厘清自己的心绪。


    一方面她的利用和不信任真真实实存在,另一方面她眼底对他的恐惧似乎都历历在目,这两种负面情绪让他心力交瘁。


    他有时也不得不承认他没那么大度,所以在得知对方回来之后,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她,倒是没想到柯亓以所谓的“惊喜”的形式将女生推到了他跟前。


    他敛眸,掩下眼底涩然的情绪,低头问她:“喜欢马术?”


    男人刚刚的目光委实有些奇怪,温梵音不知缘由,回答他的问题:“还行。”


    庄则韫点头,“你站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温梵音点头,看见他朝一旁的侍者走去吩咐着什么。


    随后又走了回来,对她道:“走吧。”


    她也不问,紧跟着他的脚步,他们两人过去的时候,柯亓和达琳正在休息区喝果汁。


    柯亓看见他们两人,倒是兴致勃勃的挑了挑眉,对温梵音道:“温小姐,又见面了。”


    温梵音点头,依次跟他和达琳打招呼。


    庄则韫坐在了休息区的椅凳上,将挨着达琳的位置给她空了出来,她走过去坐下。


    达琳拿起一旁的礼盒递给温梵音:“温,这是给你准备的礼物。”


    虽然谢礼的话是柯亓挑起的,但达琳也配合他,通过她之手给温梵音更合乎情理。


    温梵音一时有些为难,觉得眼前这个谢礼的由来多少有几分荒谬,她不由得的看向庄则韫,带着点求助的眼神。


    庄则韫见状,声音沉稳:“收下吧。”


    温梵音闻言只好将这烫手的山芋接了过来,向达琳道谢。


    达琳笑了笑,问她:“温,去骑马吗?如果你没来得及准备骑马装,我那里有几套新的,我们身形差不多,你应该能穿下。”


    温梵音点了点头,她此行的目的本来就是想要骑马。


    庄则韫这时开口:“不用,我替她准备了。”


    这句话倒是有些出乎温梵音的意料,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对方以前打算带她来,准备好了服饰却没有机会来。


    更衣室离休息区不远,温梵音独自前往,刚进去就有女侍者递给她骑马装,她伸手接过,打开单独的更衣间进去。


    十几分钟之后,她穿好了合身的骑马装往回走。


    远远的目光便落在一只通体雪白的骏马身上,骏马的身形高大,皮毛被打理的很好,看上去就很顺滑。


    她往前走去,她在打量骏马的同时,也有人在打量她。


    女生将头发盘在了脑后,露出来白净的额头,干净利落,身着一袭墨黑修身骑马装,立领的设计贴合颈部线条,凸显出她修长优美的脖颈。


    上衣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下身搭配一条同色系的骑马裤,包裹着她笔直修长的双腿,脚上穿着一双高及膝盖的黑色长筒马靴。


    庄则韫看了好一会儿,淡淡的移开了眼,喉咙莫名有些干涩,他伸手端起玻璃茶几上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清凉的水进入口腔,滑过咽喉,倒是压下了几分躁意。


    达琳看到温梵音穿上骑马服的造型眼前一亮,站起身,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


    温梵音笑着道谢应下。


    而柯亓见状则是偏头看了一眼庄则韫,见男人正在目不斜视的喝着茶水,他心知肚明的哂笑一声。


    达琳带着温梵音走到那匹白马面前,兴致勃勃的跟她介绍着骏马。


    Clara,血脉里流淌着上个世纪征战皇家赛场的名驹的血液,血统纯正的英伦纯血马,还是极为罕见显性白基因,生来便是矜贵的,单是这一匹,便抵得上数座庄园,更是有价无市。


    达琳打趣道:“这匹马平时在阿斯顿庄园马场就是充当吉祥物的。”


    言外之意就是不对外售卖和骑乘。


    这个时候柯亓插了一嘴:“但谁让你家弗莱彻先生是马场背后的老板呢?所以Clara能被你这个老板娘驱使也算是它的福气吧,改天让庄则韫带你去他的私人马场去看看,里面的好马更多。”


    温梵音闻言看过去,却正对上庄则韫宝绿色的眼眸,里面的情绪明明灭灭,她像是被他的眼神烫到一般,顿时收回了目光。


    达琳的马匹这时也被侍者牵了过来,达琳道:“走吧,我们骑着走走。”


    温梵音点头,利落上马,双腿一夹马腹,Clara得到指令步履从容优雅往前走。


    因为阿斯顿庄园马场是带着盈利性质的娱乐性马场,所以绿茵草坪上还有不少人。


    达琳握着控马绳,偏头,问她:“温,其实我很好奇你和弗莱彻怎能认识的?”


    温梵音闻言眨了眨眼,简短的告诉了她。


    达琳听完后,没忍住笑了笑,“看不出来他还有这么迷信的一面。”


    温梵音像是也就觉得好笑,嘴角扬了扬。


    达琳:“温,我和柯亓交往了五年,在这期间,你是弗莱彻身边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他如此重视的人,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很珍视。”


    达琳目视着前方,精致的面庞神色淡淡:“但有一点我必须要告诉你,那就是像他们这种人,给予爱的时候很慷慨,收回时也很果决残忍,你应该知道我和柯亓在一起已经五年了,对方向我求了不止一次婚,但我都没有松口答应,就是因为我经历过一段失败的感情,所以我才会害怕,才会逃避。”


    说到这里达琳语音一顿,“但这五年柯亓始终待我如初,对我的感情也愈发深厚,这也说明,还是有值得付出真心的感情。”


    这句话之后,温梵音久久没有听到达琳的声音,偏头看她。


    下一秒达琳开口:“所以下一次柯亓再向我求婚时,我会选择答应。”


    达琳看着温梵音,笑着说:“届时等我结婚时,我邀请你来当伴娘。”


    “好,一言为定。”温梵音笑着应下,她没有想到达琳会推心置腹跟她讲这么多话,似乎在提醒她什么,又或者让她看清楚什么。


    两人骑着马又走了好一段路,达琳在她来之前就已经骑过马了,现在也是陪她,所以等她差不多适应之后,便先回去了。


    回去之前告诉她,如果觉得单纯骑着马散步无聊,可以去沙地骑马,那里设置了场地障碍。


    温梵音应下,在达琳回去之后,她按照对方说的地方找过去,果然看见了围在栅栏里的沙地马术障碍。


    放眼望去,由原木搭建而成的的双横栏障碍,高低不齐的排列在马场环道上。


    她骑着马进到障碍入口,戴着黑色骑马帽,手握着控马绳,丝毫不怯场。


    她双腿一夹马腹,Clara得到指令快速前进,她则是不断调整马匹的行进的节奏,同时在心底精准的计算着起跳的时间和时机。


    在马匹逼近第一个双横栏障碍时,温梵音神情一定,眼神锐利坚定,猛地向上提拉控马绳。


    Clara配合着抬起前足起跳,在半空中跳出完美的弧度,精准的越过障碍!


    温梵音丝毫没有放松,目光依旧认真的注视着前方,却伸手在它身上轻拍,好样的。


    Clara好似明白她的意思,鼻腔中发出一丝哼鸣,轻甩马尾。


    一道道障碍都轻松通过,到终点后,温梵音翻身下马,伸手脱下了黑色骑马帽。


    高强度运动后,她脸色有些绯红,微微出汗,此刻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额头上。


    她去旁边的休息区拿了一瓶水,打开瓶盖,仰头喝下去,眼神注意到了骑着马站在场地外的庄则韫,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来的,又看了多久。


    她放下水瓶,因为距离庄则韫好一段距离,她便抬脚想朝他走过去。


    变故也发生在这时,一匹不知道什么缘由失去控制的马正朝着温梵音的休息区域狂奔过去。


    马匹上的人现在根本控制不住它,只得惊慌失措的大声叫人让开。


    温梵音本来是想躲,可是身体却僵硬着无法做出逃离的动作。


    庄则韫见状,脸色一变,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勒马朝着温梵音的方向跑去。


    眼见着那匹疯马就要撞了上来,但是比那匹失控的马更先赶到的是庄则韫。


    男人接近温梵音,快速从马匹上跃下,一手揽过温梵音,一手护住她的头,抱着她滚到一边,躲过了那匹疯马。


    他伸手紧紧将温梵音桎梏在怀中,大脑瞬间空白,肾上腺素飙升,后怕的情绪依旧黏附在心脏上,心跳声砰砰似乎要撞破胸腔。


    担心女生因为情绪波动引发哮喘,他强压下心底的心悸,伸出手轻轻拍着女生的背,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可是男人不稳定声线和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心底的后怕。


    刚刚亲眼见到的那一幕,让他心脏几欲窒息,他想,这一定是对他斤斤计较的惩罚。


    所以这一刻他什么也不想了,不去计较她的欺骗利用,不去计较她是否厌恶恐惧他犯病的模样,此刻只余下失而复得的庆幸。


    温梵音被庄则韫护在怀里,能听到耳边传来心脏无节奏的快速震动,震得她耳蜗发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暮色诗 奢求你爱我


    温梵音有些不适应的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先起来。”


    庄则韫直起身, 想要站起来,脸色一顿,随后面色不改的站起身, 伸手抱起女生将她放到一旁的椅子上。


    他拿起她的手,垂眸检查有没有擦伤的地方, 幸好是没有的。


    他说:“你活动一下手脚腕骨, 看看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温梵音闻言照做, 发现庄则韫眼底很黑很沉, 像是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她活动之后, 乖乖的如实告诉他:“没有。”


    她想到他从马背上跳下来的动作,心下一紧, 紧接着问他:“你呢?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了?腿有没有伤到?”


    话语间,想伸手检查,却被男人握住了手,他神色如常:“没有。”


    庄则韫见女生担心的模样, 心底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最后庄则韫还是有所担心, 安排严特助带着温梵音去医院做个仔细的检查。


    而他自己留在马场, 调查那匹失控的马。


    柯亓没想到他让人姑娘来了,还差点受伤, 也有些过意不去, 和庄则韫一同留下了。


    温梵音无比确定自己没有受伤, 更不会有什么所谓的内伤, 但见庄则韫不容置喙的模样,知道对方是担心她,所以最后还是去了一趟医院,等检查完确定没事才回了庄园。


    回去之后洗了澡,打算休息一下, 她没想到出去一趟还发生了这种事情。


    不过她不后悔,如果没有今天这一趟,她不会得到达琳知心的交谈,也不会见到庄则韫穿骑马装的一面。


    她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上次见到庄则韫发病时自己没控制好表情,露出来的恐惧肯定也在无意间伤到了他,她决定找个时间给他道歉。


    想到这里,眼皮渐渐沉重,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感觉到了脸上的一抹温暖,她缓缓睁开眼睛,男人深邃立体的五官映入眼帘,视线渐渐清晰,对上了男人幽深的眼眸。


    庄则韫神情自若的将她脸上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拨开,随后收回手,依旧坐在床沿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她倒是没有被吓到,撑着身体坐起来,因为刚刚睡醒,声音有些沙哑:“几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庄则韫逐一回答:“晚上七点,我回来有一会儿了。”


    温梵音点了点头,想到她睡着前打算的事情,神情难得严肃认真起来,看着他:“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庄则韫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女生正经的模样,突然轻笑一声,“好,你说,我听着。”


    温梵音望进他的眼里,柔声道:“上次在地下室,任谁在那个幽暗的环境里骤然见到你失控的状态都会惊讶惶恐,我眼底的恐惧只是自然的生理反应,并不表示我害怕和厌恶你,更何况我知道那种失控并非你所希望发生的,或许你自己也很难控制的,所以相较于恐惧,我更多是心疼你,你能明白吗?”


    庄则韫似乎是没想到女生会谈及这件事,女生一字一顿的真诚话语让他心脏一颤,他眸底愈发幽深,声音有些艰涩:“严特助告诉你的?”


    温梵音知道他说的是严特助告诉她他生病的事情,她说:“你不用管是谁告诉我的,你只需要知道我既然我选择了你,不仅只会一味向你索取,我也会尽力包容你的一切,可你还是宁愿将自己伪装成无坚不摧的完美模样,可是这本来就是违背人的天性的,没有缺点的人本来就是不存在的。”


    庄则韫出声,声音很轻,像是下一秒就要随风飘走:“包容我的一切?哪怕是我卑劣丑陋的一面吗?”


    虽然声音很小,但温梵音还是听清楚了,她只当他说的卑劣丑陋的一面是指他强势的控制欲、占有欲和犯病时的模样。


    她直起身靠近他,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包括,除了欺骗,我都能原谅。”


    女生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边,明明是温热的,但庄则韫却像是几不可察的被冻到了,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缓缓抬起手抱住她,迫切的汲取她身上的温度。


    在女生看不到的地方,庄则韫的眼神平静的不像话。


    可是梵音呐,你这句话更像是对我判了死刑,但我或许天生就是赌徒,到现在都还在不断加注,奢求你爱我。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相拥了很久,在温梵音看来,拥抱是相较于接吻更让她动容的。


    温梵音跟庄则韫解释了她没有和他回国的原因,将姜芷和贺逾之间的事情跟他说了,当然她自然隐瞒了贺逾对她的恶心心思。


    庄则韫听完之后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死活。


    —


    那天晚上的谈心过后,当然只是温梵音单方面的以为的谈心,反正自那天后,两人的感情倒是相较于以往多了几分温情。


    她在知道庄则韫的病情之后,就包揽了提醒他看病的任务。


    她知道庄园也有地下室,但她从来没有下去过,给庄则韫保留隐私的权利。


    她希望他也能减少下去的时间,因为这将代表他的状态有在改善。


    新的学期如约而至,回首一看,这个寒假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了,但好在最后的结果都是好的。


    本学期的第一堂课结束后,去了画室,在她意料之外的,她接到了温庭谦的电话。


    自从那天他出车祸脱离危险之后,她便没有再去看望过他,上一次听到他的消息还是在娱乐新闻上。


    上面大肆夸赞温庭谦和章姝之间鹣鲽情深的情感,说是贺氏集团都到这种墙倒众人推的程度了,锦盛集团还肯出手扶持。


    她最后还是接起了电话,不过电话那头却久久不语,就在她怀疑温庭谦是不是按错电话时,对方开口了:


    “梵音,今天开学了?最近还好吗?”


    男人的声音有些沧桑,像是突然老了许多,不过更让她惊奇的是,对方居然会在她开学第一天打电话过来转门问候。


    她不咸不淡回:“嗯。”


    之后又是长久的缄默,一切都在她的意料当中,温庭谦和她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聊的。


    她说:“没事的话我挂了。”


    对方沉默许久,回她:“好。”


    温梵音挂断电话,将这场莫名其妙的通话置之脑后,开始绘画训练。


    等出了画室,收到了达琳的消息,她说自己接受了柯亓的求婚,邀请她明天傍晚去参加两人游轮订婚party。


    温梵音委实有些惊讶,毕竟距离达琳上一次在马场跟她交谈也才过去半个月不到,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她自然是应下来,收拾好了包包,坐上庄则韫给她安排的车回去了。


    回去之后,晚餐的时候她跟庄则韫说这件事,对方表示自己也接受到了柯亓的邀请。


    温梵音闻言一喜,这样他们两个就可以一起去了。


    晚餐过后,等她去庄园的庭院消食了片刻,就被男人带回了卧室。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这段时间庄则韫精力十分旺盛,基本上每晚都会进行睡前运动。


    最开始她也是享受的,但后面她都快受不了了,过度的劳累让她每天早上都起不来了,赖床到上午十点。


    不过好在前段时间并未开学,但现在都开学了,明天早上还得早起,肯定不能任由他再胡来了。


    所以等男人将她带回卧室,搂住她的腰肢要吻下来的那一刻,她快速伸手捂住了他的唇,义正言辞,“今天不行。”


    庄则韫眼底看着色厉内荏的女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吻了吻她的手心,这才开口,“为什么?我记得你的经期不是今天。”


    温梵音感受到手心上的温润,脸色一红:“不行就是不行,明天我还要早起。”


    庄则韫了然,弯了弯嘴角,伸手将她的手轻轻拉下去,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缓声轻哄道:“那今晚我早点结束,嗯?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保证不迟到。”


    温梵音对上他的眼里,宝绿色的瞳孔颜色似乎会迷惑人心,她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也没再阻止,适当的睡前运动也可以当作是放松。


    但就是因为信了庄则韫的鬼话,被骗着一次又一次沉溺。


    最后被庄则韫伺候着洗漱完之后,碰到床就睡着了。


    庄则韫刚将女生放在床上,手机便在这时发出了振动声,他看了一眼,拿起走到落地窗面前接起。


    塔文汇报:“庄先生,人我们已经找到了,腿瘸了,手也不灵活了,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吗?”


    庄则韫闻言转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生,又转回头,看着漆黑的窗外,应下:“嗯,跟他讲清楚,我不希望到时候出任何差错。”


    塔文:“属下明白。”


    挂断电话后,庄则韫穿着黑色绸缎睡衣靠坐在床上,垂眸看着躺在自己身侧,睡颜安然的女生。


    盯着她看了好半晌,他伸手将她脸上的发丝拨开,拇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蹭她的脸颊,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女生像是感受到了脸颊上的异样,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庄则韫收回手,弯腰,低头吻在了她的眉心,似乎想要抚平她微皱的眉。


    —


    第二天一早,温梵音直到坐在车里都困得眼睛睁不开,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的罪归祸首倒是精神饱满。


    看得她咬牙切齿,索性直接闭眼睡了过去,一路睡到了学校,在车停稳之后便自然醒来了。


    她睁开眼,发现庄则韫正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她。


    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刚要收回目光,却注意到了后视镜上的小鹿挂饰。


    车子变了,但这个小鹿倒是一直在,盯着看了两眼,心底的不爽消减了几分。


    庄则韫察觉到女生的情绪波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底愈发柔和。


    庄则韫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做的确实有些过分了,对着还皱着眉头的女生道:“honey,抱歉,昨晚是我的错。”


    温梵音听到他的认错,双手交叉抱在身前,瞥他:“你还知道?”


    男人点头,面上是说不出的沉稳端方:“你太美好了,所以我才会……”


    她听到一半就觉得他的话语不对劲了,赶忙扑上前捂住他的嘴,有些气急败坏:“好了,闭嘴!”


    庄则韫眼眸轻闪,笑意加深,点了点头。


    温梵音见状这才松开了手。


    他说:“下次不会了,我会尽量控制自己。”


    “想得倒是挺美,还想有下次,那你就等着吧。”


    话落,她也不看男人的反应,推开车门快速下车。


    庄则韫看着女生离开的背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


    这边,温梵音径直去了画室,为了之后课题的需要,今天上午她们小组又要去乌菲齐美术馆采风参观。


    她们昨天商量好的今天先到学校,之后大家一起出发。


    因为学校离乌菲齐美术馆不远,而且沿途还会经过圣马可广场、百花大教堂等一些著名景点,所以他们选择了步行,还可以顺路写生。


    只是没有想到路上倒是亲眼目睹了一场碰瓷,让她惊讶的是那个人她还认识,赫然就是上次去索莱纳北街广场找廖叔麻烦的那个中年妇女。


    上次她的理由是在廖叔那里买的平安符没有保佑她出车祸的儿子,而这次,对方碰瓷了一辆外观设计都是上乘的跑车。


    车主根本屑于搭理她,扔给她一沓钱就开车走了。


    温梵音为什么这么笃定说对方是碰瓷呢,因为她发现那辆超跑离开之后,妇女就立刻将钱硬塞进布包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离开了。


    温梵音见状眉头紧蹙,那熟练的动作和模样一看就是惯犯。


    她上次当真以为对方在廖叔那里买过平安符后面才来闹事的,现在看来有没有可能对方本就是碰瓷。


    但有一点她想不通,按照这个中年妇女碰瓷的对象,廖叔算命卖符的那几个钱理应入不了对方的眼。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什么,快得她还没抓住,就被贝拉提醒该离开了。


    思路被打断,她也就不再去想了,想来之后应该也遇不到对方了。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她抛到脑后,投入到采风写生上。


    一转眼就到了下午,庄则韫亲自来接她去游轮。


    她坐上了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对他说:“走吧。”


    就在这时庄则韫递给她一个东西,她有些疑惑的接过,一看,发现是自己上次没抢到的音乐剧门票!


    她心下一喜,翻来覆去确认了好几遍,看向他,声音有些激动:“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庄则韫拇指抵着方向盘纹路,小臂轻送,利落打满方向,车身顺势平稳转弯,目不斜视回应着她:“你忘了?”


    温梵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来,她抢票那天是在客厅,而当时庄则韫正在看晚间新闻。


    她紧张的登陆到抢票界面,等待着开票,结果开票后一秒就没了,没有买到票她无疑是失落的,所以随口吐槽了一句便认命了。


    也不知道当时庄则韫注意到了这件事情。


    “哦哦,我想起来了。”她拿着门票,心里喜滋滋的。


    庄则韫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样,喜欢吗?”


    温梵音闻言,突然想到某人昨晚的恶行,不难猜到虽然对方早就准备好了门票,但现在才给她的行为很有可能是为了哄她。


    这么想着,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表现出来太高兴,不然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很容易哄好。


    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佯装正经:“还行吧,也就那样。”


    庄则韫觉得她假正经的模样有些可爱,哂笑一声,也不拆穿她。


    —


    庄则韫先是带着温梵音去做造型,等两人到达游轮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温梵音挽着庄则韫的臂弯登上了游轮,刚刚上去,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主要是这对标准的女美男俊的搭配实在是吸人眼球。


    女人妆容精致,波浪卷长发披在肩头,身着一袭绿色新中式鱼尾裙,而男人则是穿着高定西装,身高腿长,身上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温梵音自然是注意到了周围人的打量,她面不改色都跟着庄则韫去找达琳他们。


    她为达琳准备了订婚礼物,一枚铃兰花女士胸针。


    见到达琳之后,温梵音便将礼物递给她。


    达琳打开首饰盒看到之后,肉眼可见的喜欢,当即就让柯亓帮她戴上。


    柯亓现在已然化身成了老婆奴,给达琳戴上后还不忘索取一个吻,秀起恩爱来俨然不在乎在场人的死活。


    温梵音被塞了一口狗粮,偏头打算看看庄则韫的表情,却发现对方没有注意柯亓他们,而是一直看着她。


    她就像是见了鹰的兔子,嗖的一下,收回了目光。


    柯亓这时开口了,是对着庄则韫说的话:“人家温小姐都这般贴心的准备了礼物,你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庄则韫将目光从温梵音身上移开,看过去,淡声开口:“等你有空,就带着你的合同过来吧。”


    柯亓闻言挑了挑眉,“啧啧,不容易啊,跟你商量几回了,不是拿你公司暂时不考虑进军娱乐行业,就是拿正在考量来搪塞我,早知道是这样,那我不得每天都求一次婚,直到达琳同意啊。”


    随后他垂眸对着达琳道:“老婆,你果然是我的福星。”


    温梵音被柯亓的话逗笑了,没忍住扬了扬唇。


    柯亓道:“老婆,你带着温小姐去找你的朋友们玩会儿,我和庄则韫谈谈。”


    温梵音闻言看了看庄则韫,对方对她轻轻颔首,随后她便跟着达琳离开了。


    柯亓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嘴角就没下来过,对身旁的男人道:“啧啧,怎么说来着,上次说给你传授经验你不要,说达琳没同意我的求婚,现在你想要我还不肯教了呢?”


    柯亓:“不过你也不用太羡慕我,我看温小姐对你也是真心的。”


    庄则韫靠在栏杆上,目视着前方的海浪,神色如常,声音轻的像是随时会被海风带走:“是吗?”


    柯亓自然没有听清楚:“走吧,上游轮二层去。”


    这边,达琳正带着她往聚会聊天区走去,就被她的朋友叫住了。


    温梵音知道达琳作为今晚的主人公脱不开身,便对她道:“你先去忙吧,我自己走走。”


    达琳:“那好,如果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联系。”


    温梵音点头,看着达琳离开,突然感觉到了一股难以忽视的视线,她下意识看过去,除了来来往往的人,什么也没看见。


    她收回目光,周围交谈的声音嘈杂,她想找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便往游轮人少的地方走去。


    走过某个拐角的时候,听到了一句粗嘎的训斥声:“搬点货物都搬不好,你知道这箱酒多贵吗?要是摔坏了,就是你今天赚的钱都不够赔的!也不知道是谁把你招进来的,是瘸腿也就算了,手还不灵活,这不是闹着玩吗?要不是已经定好了人数,现在也不好再找人顶替,不然早就让你滚蛋了!


    温梵音现在也不好直接走这边过去,再听到被训斥那人道歉后,那边渐渐没有声响,估计是人已经走了,她才轻轻提起裙摆拐弯走过去。


    却未曾想那里还站着一个人,那人听到声响抬眸看她。


    温梵音看清对方的脸时,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周文烨?


    不过对方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她险些没有认出来。


    男人眼窝凹陷了进去,因为消瘦导致颧骨突出,下巴周围布满了胡茬,明明对方的年龄跟自己差不多,现在却像是老了十几岁的模样。


    上一次见他,还是和贝拉一起去郊区颜料厂采购画具的时候,只是后来再去的时候对方似乎已经不在那里工作了,没想到现在换成了这份工作。


    她想起刚刚训斥他那人说的话,下意识目光下移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腿,很快移开眼神。


    温梵音发现对方一直盯着她也不说话,模样看上去有些不太正常,她也不想和对方待在一起,但也做不出来忽视对方的行为,所以对他点头示意之后,便错开身从对方旁边经过。


    结果这时身后的男人开口了,“你居然还和庄则韫在一起,你当真清楚他的为人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寿司店 接老婆下班


    温梵音闻言皱眉, 一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说这么冒犯人的话,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周文烨往前走了两步, 左腿的走姿明显不对劲,在女生不虞的眼神下, 开口:“你不会当真以为当初我出现在游轮地下赌场, 只是因为我好赌吧?”


    温梵音听到他的话, 皱眉不解, 难道不是吗?


    先是沾染上了股票, 亏空之后,卷了画社筹办画展的钱跑路, 又染上了赌博。


    男人见她眼底明晃晃的情绪,神情开始有些扭曲,声音激动:


    “我是被人骗去的!而这一切都是庄则韫为了诱你入局一手策划的,他知道你要追回被我带走的那笔钱, 为了有一个合理的, 让你不抵触的接近你的机会, 我便成了那个棋子!你知道我的腿是怎么瘸的,手又是怎么废的吗?都是他的手段!”


    温梵音闻言瞳孔骤缩, 浑身血液凝固。


    虽然她知道自己应该相信庄则韫, 但周文烨激动憎恨的神情不似作假, 而且对方也没有理由故意欺骗她, 加上当初的一切确实有太多巧合,所以周文烨说的话她已经信了大半。


    但正因为相信了对方的话,才让她更加难以接受,庄则韫为什么大费周章的接近她,就只是因为早在索莱纳北街广场的一面之缘吗?


    电光石火之间, 一件事情骤然拥入她的脑海,去监狱探视贺逾时,她问出的那个问题,贺逾给她的回答是否定的。


    那现在结合周文烨口中的话,如果庄则韫从一开始就是在诱她入局,那不可能不知道许淮安是她的男朋友,所以后来许淮安经历的一切都是他的设计。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震,思绪也突然变得混乱无章,她只好强迫自己保持镇静,看向周文烨: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又凭什么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周文烨轻呵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在嘲讽她:“其实你已经相信了不是吗?你不用管我是什么知道的,我已经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值得我在意的,完全没必要骗你,我的腿和手都是他废的,我恨他还来不及!巴不得你看清他的真面目恨他离开他,让他也尝尝失去的痛苦。”


    周文烨见女生久久不语,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过后,开口:


    “你不会是爱上他了吧?所以哪怕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你也不愿意去相信,或者说不敢去接受。”


    温梵音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指甲都快要陷进肉里。


    周文烨的语气里似乎还带着几分对她的同情:“反正我能说的都说了,最后信不信在你,不用怀疑我的目的,我就是要让你时时刻刻怀疑他的每个行为,我就是想要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


    周文烨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也不清楚了,她站在栏杆边上,吹了很久很久的海风,混乱的思绪怎么也理不清。


    突然,肩上一重,她偏头,庄则韫站在她身后,将西装外套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的声音在夜间多了几分磁沉:“怎么到这里来了,我找了你好一会儿。”


    温梵音现在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但汲取前两次的经验,她这次将表情掩饰的很好,仍由对方将外套搭在她肩上。


    她说:“那边有点吵,我就想着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庄则韫盯着女生,不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见她无异,开口:“走吧,仪式要开始了,我们先过去。”


    温梵音点头,跟着他返回大厅。


    因为心里装着事,所以在柯亓和达琳举行订婚仪式的时候,她也有些走神。


    庄则韫见状,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以为她被海风吹着凉了,在订婚仪式结束后便先带着她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也是庄则韫开车,她想起来上次从港口回去,也是他开车送的她。


    那次还差点发生意外,但最后他顺手帮助了一对夫妻。


    想到这里,周文烨的话似乎又回响萦绕在她耳边,让她意识到在那时,庄则韫就已经对她抱有某种不可言说又令人胆寒的心思。


    再加上对方几次模棱两可,却又礼貌绅士的让人挑不出错的话语,让她一时也被对方的伪装蒙蔽,但现在发现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或许在她不知道庄则韫患病之前,知道这些事情,会让她细思极恐。


    但她现在知道了对方患病,知道对方很多地方的做事风格不正常,不能用看待正常人的眼光去看待他,所以站在他的角度上,或许这就是他所能想到的接近她的方式办法。


    她不得不承认有一点周文烨说对了,她确实爱上了庄则韫,所以哪怕知道他说的是真的,知道庄则韫接近她的手段卑劣不光彩,她也愿意换个角度去为他辩解。


    或许缺少什么就格外渴求什么,她很少被坚定的选择过,所以格外贪恋着庄则韫那份炙热坚定的感情。


    哪怕那份感情里充满了让人窒息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但她知道自己需要的就是极致热烈的感情,所以只要他的最终目的是她,对她的感情是真的,她想,她也愿意原谅对方一次,她说过她会包容他的不是吗?


    混乱的思绪也渐渐被她厘清,她敛神,偏头看了一眼庄则韫,收回目光望向窗外。


    不知何时竟然下起了小雨,水滴在车窗玻璃上凝聚滑落,拖出一条长长的水痕。


    她闭目养神,却不知不觉靠在车椅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探了探她的额头,像是在确认什么,那只手移开后,她身体骤然腾空,被对方打横抱起。


    她想睁开眼,眼皮却有些沉重,闻到那股熟悉安心的味道,她放松身体仍由对方抱起。


    庄则韫垂眸,看着女生的脸颊贴在自己胸前,毫不设防的模样,心底一软。


    他抱着她回屋,将她放到床上,伸手握住女生的脚踝,依次将她的高跟鞋脱下放到一旁。


    脚腕上的温度和对方指腹上的薄茧剐蹭肌肤带来痒意,让温梵音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她缓缓睁开眼,正对上庄则韫的眼眸,在车上厘清的那些思绪条理清晰的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下意识伸出手勾住男人的脖子,问了一个她从来没有问过,也不屑于询问的问题:“你爱我吗?”


    她现在需要确认他的爱意是否能让她做出适当的妥协与谅解。


    庄则韫没有直接开口回答她,低头吻住了她,不似平时那般急切凶狠,而是带着珍视的柔意,温梵音渐渐与他同频,回吻。


    一吻过后,他啄了啄她的眼帘,声音带着特有的哑意:“胜过我自己。”


    温梵音却是听懂了他的话语,爱她胜过爱他自己,她的心脏又极速跳动起来,那只暂时躲避起来的小蝴蝶,又开始在她心间胡乱飞撞。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声音嗡嗡的:“那你一定要记得你说的话。”


    不要让她这次的妥协和谅解变成一场笑话。


    庄则韫感受到女生的依赖,眼眸轻闪,狭长的眼睫半掩眸光,眼底情绪翻涌起伏,晦暗交织难辨分毫。


    “会的。”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女生的背,以示安抚。


    —


    春季的脚步逼近,道路上堆积的雪开始融化。


    办公室里。


    柯亓将手里的资料和合同往茶几上一扔,大马金刀的坐在庄则韫办公室的沙发上:“我今天得空了,来谈谈上次说好的合作吧。”


    话落,他看向坐着办公椅上的男人,庄则韫戴着金丝边眼镜,手握着钢笔,垂眸正写着什么。


    男人上身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上去了两卷,露出了白皙遒劲的手腕上,手腕上戴着的定制腕表。


    等了好一会儿,庄则韫才放下钢笔,起身往棕色低奢皮质沙发这边走来,坐到他对面,拿起他带来的资料翻看。


    柯亓见状挑了挑眉,没有打扰他。


    庄则韫仔细翻看完,将资料合拢,放在茶几上,这才抬起眸对他道:“可以,之后跟严特助走正常的流程。”


    柯亓闻言唇角一勾,往沙发上一靠,声音慵懒,“那就行,那现在将工作放一放,来谈谈你的事情吧,你不会看不出来上次我把温小姐叫来马场是为了给你制造机会吧?怎么样,现在心事解决了吗?我这边都快步入婚姻殿堂了,你还得加把劲啊,必要的话,我不是不可以传授你一点经验。”


    柯亓不说还好,一说庄则韫便想起来上次梵音差点受伤的事情,虽然最后调查的结果是意外,但他潜意识还是觉得不对劲。


    柯亓见他皱起的眉头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上次的意外之后,好在没出事,不过他还是特地去跟温梵音道了歉。


    想到上次的调查结果,柯亓难得正了正色,跟庄则韫想到一块去了,毕竟庄则韫的行事风格招人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树的敌人实在太多了。


    不过庄则韫的势力太强,多数人并不敢轻举妄动,但温梵音就不同了,他简直就像是活人靶子一样,他都能想到的事情,庄则韫不可能想不到。


    想到最后,柯亓开口提醒:“这段时间正值上头换届,可能不太平,你最好还是派点人保护她吧。”


    庄则韫眉头紧锁,沉声:“嗯。”


    柯亓见状知道他心里有底,也不再多说,站起身,“行了,跟你这种工作狂没法比,我要去接我老婆下班了。”


    庄则韫闻言眯了眯眼,从柯亓离开的背影上移开目光,低头看了看腕表,站起身,拿起办公椅上的外套往外走。


    温梵音收到庄则韫要来接她下课的消息时,正在画室临摹,不知道对方今天怎么突发奇想来接她,以往对方工作都很忙,一般她回家之后他都没有下班。


    她不再多想,对方能来接她,她自然也是高兴的,收拾好东西,轻声出了画室。


    她找到庄则韫的车,拉开副驾驶门坐了上去,边系安全带边问:“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庄则韫握着方向盘调转方向,回她:“嗯,今天晚上出去吃饭。”


    她有些好奇:“去吃什么?”


    “寿司。”此时正值红灯,庄则韫偏头看她,声音温和报了一个店名。


    温梵音闻言眨了眨眼,莫名想到她去年回国和时妤去吃寿司时,给他发的一个谐音梗消息,没忍住笑了笑。


    她来佛罗伦萨已经半年多了,这里比较受欢迎的寿司店她都去过了,但味道也比较一般,刚刚庄则韫报的那个寿司店名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她扬了扬嘴角:“好啊。”


    车子平稳的行驶着,温梵音拿出手机搜索那个寿司餐厅,手指划动着手机屏幕,查看这家餐厅的介绍,发现确实是一家新开的店,大概是两个月前开的,不过那会儿她正在国内。


    让她比较期待的是,这家餐厅雇佣的厨师是个华人,以前还曾获得寿司大赛冠军。


    十几分钟过去,终于抵达目的地,在附近的停车场停好车,温梵音同庄则韫往餐厅走去。


    这家餐厅的私密性也非常高,独立的包间,古朴质地的木桌,还有雕花的木制餐具。


    没多久,温梵音就见到了那位传说中获得寿司大赛冠军的厨师,在他们前面现场制作寿司。


    等做完他们点的餐品,便离开了,全程高效又安静,而且在她尝了他做的寿司之后,不得不认同他寿司冠军名副其实。


    虽说是庄则韫带她来吃的寿司,但她发现对方或许并不太喜欢,因为她没吃两口就放筷了,之后就坐在旁边看她用食。


    男人进包间之后便脱下了西装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修长骨感的手指时不时帮她挪动餐具,头顶的灯光打在他的眉骨上,投下淡淡的阴翳。


    她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他的伺候,有这么一位秀色可餐的帅哥坐在旁边,她感觉自己的胃口都变好了。


    期间庄则韫还出去接了两通电话,温梵音见状表示理解,今天虽然下班早,但工作却还是半点没少。


    放在桌角边的手机振动了两声,她闻声,放下筷子,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嘴,拿起来查看。


    发现居然是许柏砚给她发的消息:


    「梵音,因为工作的变故,我现在在佛罗伦萨,你之后有时间吗?我想约你聚一聚。」


    许柏砚:「同你谈谈淮安的事情。」


    温梵音确实很感谢对方在姜芷的事情上出力帮助她,但对方上次在纹身店莫名其妙的话语让她有些不适,看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她觉得两人之间还是少见面比较好。


    但后半句话却像是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因为她本来以为已经偿还了许淮安,但到头来伤害最大的也是他。


    虽然不知道许柏砚会跟她谈论许淮安什么事情,但是她还是想知道,她想尽量弥补她的过错,弥补庄则韫的过错。


    她抿了抿唇,回复他:「可以,时间地点我来定吧。」


    许柏砚那边立即回复:「好。」


    木门被推开发出滑动的声响,温梵音抬眸看见庄则韫走进来,她下意识按灭手机,在他开口前道:“我吃饱了,我们回去吧。”


    庄则韫的目光扫过她的手机,随后视线上移停留在她的脸上,“嗯。”


    她坐在车上,考虑了一下与许柏砚见面的地方,决定在索莱纳北街广场那个咖啡店,也就是她之前在广场兼职经常去的那家店。


    明天正好是周六,她就将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


    她将最终决定好的时间地址给许柏砚发了过去,在对方表示没有问题之后,才将手机收了起来。


    回到家后,温梵音便拿起睡衣进了浴室,打算泡个澡放松,刚放好水,浴室门咔哒一声便被打开了。


    她看过去,罪魁祸首赫然就是庄则韫,见状她就知道泡不了澡了,结果自然如同她所预料的,两人胡闹了一通,最后她连手指都动不了。


    最后庄则韫给她清洁之后,将她抱上了床。


    她睡过去之前,脑海里突然闪过庄则韫来接她下课还带她去吃寿司的画面,还有对方全程服务员般的态度,心道果然黄鼠狼和鸡拜年没安好心。


    —


    第二天早上温梵音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距离与许柏砚约见的时间只剩半个小时,她赶紧起床洗漱。


    这个时间点庄则韫已经去公司了,她收拾好下楼,早餐也没有就赶往目的地。


    等到了咖啡馆外,透过玻璃窗,她已经看到了坐在窗边等候她的男人。


    好巧不巧,他坐的地方是她和许淮安分手那天的同一个位置。


    对方也注意到了她,朝她点了点头,她敛神推门而入,走到他对面坐下,“抱歉,久等了。”


    “我也刚到不久,梵音,你不必跟我这么客气。”说这话的时候,许柏砚脸色一闪而过的失落。


    温梵音不知道怎么回应,索性转移话题:“你今天约我是想谈许淮安什么事情。”


    许柏砚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娓娓道来,“许淮安应该跟你说过上次他来佛罗伦萨是为了完成父亲安排的任务,当然这个任务我也接手了,算是父亲对我和他的考验考量。”


    “但最后许淮安因为种种原因,不但没有完成,甚至还差点和家里断绝联系,庄阿姨因此伤心欲绝,父亲知道后更是怒不可遏,那段时间便派我来这边调查,可是一个寒假过去一无所获,但现在却有了足够的线索,但是这个线索直指一个人。”


    说到这里,许柏砚话音一顿,而温梵音早就知道许淮安出事的背后有庄则韫的手笔,所以自然知道许柏砚接下来会说什么。


    她睫毛颤了颤,果然男人下一秒便接着道:“所有线索都指向庄则韫,梵音,你知道你身边的人这般居心叵测吗?他用这种下三滥的卑劣手段得到了你,他又会多珍惜和爱护你呢?”


    两人良久都没有说话,温梵音开不了口是因为这件事情庄则韫确实有过错,而许柏砚不言是因为想留时间给她消化这则消息


    好半晌之后,许柏砚再次开口:“梵音,我说过的话永远算数,如果你想离开他,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


    温梵音没有应下他的话,虽然来之前她就有预感对方对再次提及这件事,但现在听上去却异常刺耳。


    上次是周文烨,这次是许柏砚,更甚者还有贺逾,似乎一切的一切都想要让她知道庄则韫本质上是个多么恐怖的人,都想让她远离他,但却只有她知道他只是生病了,而她做不到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许柏砚见女生眼底没有丝毫动摇的情绪,交叉相握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这场谈话最终以温梵音接到一通梨云画社的电话,需要前往去暂时代替一个人的工作而结束。


    到达梨云画社之后,她先将混乱的思绪抛到一边,认真的完成工作。


    下午工作结束后,她回到了家,庄则韫自然还没有回来,连里太太正在准备晚膳。


    连里太太见到她,将提前做好的蒙布朗端出来,放在了餐桌上,对她道:“温,这是我新学习的口味,柠檬蒙布朗,你快来尝尝看好不好吃。”


    “好。”温梵音见状笑着点了点头,因为她喜欢蒙布朗,所以连里太太经常尝试做各种口味的。


    她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连里太太坐在她的对面,似乎是要看着她食用。


    她拿起餐盘上的勺子,轻轻挖了一勺放进嘴里,柠檬的酸甜感顿时在口腔蔓延,轻嚼时,蓬松绵密的口感让她眼前一亮。


    她朝着连里太太狠狠点头,“这个柠檬味道的也特别强好吃!”


    连里太太闻言笑了起来,眼尾的鱼尾纹都弯了弯,“你喜欢就好。”


    连里太太脸色有一阵奇怪,随后对她道:“温,再过几天就是弗莱彻的生日了,但他以前从来不过生日,所以哪怕我会做生日蛋糕也无处可施…”


    说到这里连里太太话音一顿,温梵音却是明白过来了,连里太太作为这里的管家,和庄则韫相处了这么久,早就将他当作了亲人了,所以才会在现在告诉她这些。


    不过她确实忘记去关注庄则韫的生日了,既然现在知道了,那她也一定会认真对待的,毕竟上次他也给她留下了一个难忘的生日。


    她说:“连里太太,那到时候您能教我做生日蛋糕吗?”


    老妇人见她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的笑意加深:“当然,是我的荣幸。”


    自从知道了庄则韫的生日时间,她便开始考虑准备什么样的生日礼物了,思考了许久才最终决定下来。


    因为距离生日日期已经很近了,但是她想准备的生日礼物工程量比较大,所以她只要有空闲时间就着手筹备。


    作者有话说:


    音音其实多多少少也有些心理疾病,小时候得到的爱太少,以至于遇到像庄则韫这样的,在外人看来变态墙纸的感情第一反应也不是害怕,反倒是有一股扭曲的安全感,所以这里才会在知道两人的开始是庄则韫设计还能保持理智,后面知道其他更多的,触及到她的底线,她就接受不了了,现在是分开倒计时。


    第75章 斑驳梦 妻子还是棋


    而在庄则韫看来, 只觉得温梵音最近简直比他还要繁忙,每天晚上一回来就去楼上的画室,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


    有一天晚上已经接近凌晨, 对方都还没有下来,他只好上楼提醒她该睡觉了, 只是还没踏进她的画室, 就被她堵在了门前。


    女生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此刻的脸上明晃晃的藏着事。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并不好, 他不希望梵音对他有所隐瞒, 这让他感觉到一种难以忍受的失控感。


    自从温梵音知晓他的病症过后,每次治疗对方似乎比他还紧张, 监督着他吃药治疗,女生的督促显然是极其有用的,他去地下室的次数肉眼可见的减少。


    他知道自己刚刚的情绪有些失控,是不对的, 但他还是控制不了, 在女生说出她还需要半个小时才下去之后, 他面无表情的转身下楼去了书房,打开了电脑。


    他清醒的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但他的病早就沉疴已久, 就算是她剔除了最上层的肤糜, 但内里还是烂透了。


    不过因为她选择了自己, 那他也愿意伪装,这样她永远不会知道。


    他敛神,将目光放在电脑画面里,女生背对着监控,手里拿着画笔正在绘画, 他划动鼠标放大,画纸上的内容骤然映入他的眼帘,赫然是他的面孔。


    这一瞬间心底翻涌晦涩的情绪顷刻间凝住,就像被针扎的气球般泄了气,骤然清醒过来。


    他的眼匝肌莫名有些痉挛,眼球干涩胀痛,随手摘下眼镜,伸手按了按。


    他想,怎能叫他不爱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她早就救了他千千万万次。


    温梵音这边将其中一幅画作好,才收拾着下了楼回到卧室。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晕黄色的台灯,接着灯光,她看见了躺在床上已经睡着的男人。


    她轻声轻脚去浴室洗漱,出来之后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躺上去,侧身背对着男人,拿出手机将今天已经完成的任务清单打上勾。


    突然,身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她似乎都能感受到男人剧烈跳动的心脏脉搏声。


    她将手机关闭,侧过身正对着他:“把你吵醒了?”


    男人将她抱在怀里,紧了紧,“没有,我还没睡着。”


    温梵音说:“哦,那赶紧睡吧。”说着闭上了眼。


    庄则韫应声,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轻声道:“我爱你。”


    温梵音闭上眼困意就袭上来了,听到男人的话语,迷迷糊糊应和着,“我也爱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又响起来男人独特磁沉的声音:


    “梵音,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


    温梵音意识已经混沌了,只听到了“好吗?”两字。


    她翁声应下:“好。”


    庄则韫已经没了睡意,一直紧紧盯着女生的睡颜,哪怕得到承诺也不安心,似乎只有看着她才能得到丝丝慰藉。


    —


    很快就到了庄则韫生日这天,因为连里太太说做蛋糕至少需要四个小时,所以下午她难得请了半天假,早早回去做准备。


    等她回去之后,连里太太已经将做蛋糕需要的工具和材料备好了。


    她系上围裙,在连里太太的指导下一步一步的混合面糊,烘烤,打发奶油,抹面装饰。


    几个小时过去,一份柠檬白巧蛋糕便成功完成。


    至于她为什么会选择柠檬作为蛋糕的主题,是因为查尔斯太太曾说过庄则韫小时候自己种一颗柠檬树,还宝贝得不行。


    因为有连里太太的指导和帮助,蛋糕的外观看上去还是很不错的,至少不会影响食欲。


    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做蛋糕,而是还是给别人做生日蛋糕,她觉得很有意义,便拿出手机先拍照留存了。


    拍完照,她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庄则韫下班回家估计还有一个小时。


    她先将蛋糕放进冰箱里冷藏,随后去楼上将自己给庄则韫准备的礼物拿了下来。


    一个小时过去,本应该到家的男人,此刻却还没有身影。


    她拿出手机发消息询问对方,等了好半晌对方都没有回复。


    她不自觉皱了皱眉,心想估计是被什么工作缠住了脚,她刚想将手机放下,手机却振动了两下。


    她以为是庄则韫回她消息,扬起唇查看,却发现是一则陌生短信,等看清楚短信的内容,她嘴角的笑意顿时凝住。


    「你以为庄则韫是真的爱你吗?他不过是利用你达成他报复许淮安的目的罢了,他从小就被他母亲抛弃,而许淮安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他未曾拥有过一切,而你,却正好是许淮安的女朋友,所以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他报复路上的一颗棋子,就算是他真的爱上了你,但你能接受这掺杂着利用和欺骗的爱意吗?」


    温梵音紧紧握着手机,明明所有的字她都认识,但连起来的意思却让她读不懂了。


    又或者是她不愿意去承认自己读懂了,因为她知道字里行间所传达出的含义足以击碎她的所有骄傲和自信。


    不得不说发信息这个人相当了解自己,居然知道她最重视的是什么,知道怎么样轻而易举的击溃她心底的防线,让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感受到了如坠深渊的感觉。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只是一则连姓名都不敢暴露的陌生短信,没有半点真实性。


    而且真如对方所说,如果许淮安是庄则韫同母异父的弟弟,那他的母亲岂不是庄映怜,但他曾告诉过她,他的母亲早在他五岁时便去世了。


    不过关于庄映怜的传闻此刻却突然浮现在她脑海里,让她本就不够坚定的心愈发摇摆不定。


    手机振动,对方似乎知道她不肯相信,又发来了一则消息:「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可以去地下室看看,那里会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温梵音见状眼眸一凝,地下室?对,地下室!


    最开始和庄则韫在一起时,她并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再后来知道他是生病之后,以为那里只是他发泄情绪的地方,为了让他减少下去的次数,她每个月认真叮嘱他看病吃药。


    后来对方曾主动将地下室的密码告诉了她,她当时欣喜于对方的坦诚,知道没有人愿意将伤疤袒露出来,她也为了给他留足隐私,从未下去过。


    她从来没有想到原来她离所谓的真相这般近,却生生被所谓的信任勒住了脖颈,主动放弃了得知真相的机会。


    那时庄则韫又在想什么呢?应该会觉得她很好糊弄很愚蠢吧,明明已经将某些真相摆在她的面前,她却还是选择视而不见,还是说他就是有恃无恐?


    她敛神,乘坐电梯下去,电梯们打开,她走了出去,停留在大门上,输入了密码,门自动打开。


    她的身体却像是被定在原地,踌躇惶恐不敢踏进去。


    这里面似乎就像是潘多拉的宝盒,一旦打开,所有事情都会变得难以控制,再也回不去了。


    好半晌,她终于抬步走了进去。


    “砰!”车子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


    巨大的冲击让驾驶座上的男人庄惯性往前扑,头磕在方向盘上,顷刻间磕破了皮,鲜红的血液顺着额头往下流。


    男人抬起头,狠狠摇了摇头保持清醒,拉起把手启动车,加速行驶。


    耳机那头传来关切紧张的声音:“庄先生,您没事吧?那群人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开,我掩护您的车,您先把他们甩开。”


    庄则韫伸出一只手探了探额头,放下手,看见上面的血液,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嗯。”


    他透过后视镜往后看,那辆车还紧紧跟着他,很快被一辆白色奥迪撞开,渐渐消失在他的后视镜里。


    他收回目光,握着方向盘打拐,往别墅开。


    庄则韫停好车,走进别墅,这个时间点已经比他平时晚了一个小时左右。


    连里太太看见庄则韫回来了,却在看到他额头上的血迹时差点惊呼出声,立刻反应过来对方不喜欢大喊大叫,及时的咽下了惊呼声。


    庄则韫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口:“梵音呢?”


    连里太太这才想到温梵音为他准备的生日蛋糕,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庄则韫,随后道:“温小姐等了您许久,现在可能去楼上休息了。”


    庄则韫闻言脸色稍霁,点头,抬步朝楼上走去。


    连里太太见状知道待会儿两人就会下来了,连忙去将冰箱里的生日蛋糕拿出来放在了餐桌上。


    她想,这次终于有人替他过生日了,今天或许将会是非常特殊有意义的一天。


    温梵音并不知道庄则韫回来了,她站在拳击台旁边,看着面前的两面墙,一面墙上挂满了署名Evelyn的画作。


    而许淮安曾跟她说过,Evelyn是他母亲庄映怜的英文名。


    而另一面墙是则挂满了她的照片,她入学佛罗伦萨美院第一天的照片,她去索莱纳北街兼职绘画的照片,甚至还有她以前合租屋里的照片……


    多得数不尽,好多都是她完全想不到的画面,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合租屋她做饭的照片上。


    这么私密的照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完全不敢往下想。


    因为此刻她不想承认,她视作朋友的贝拉也会是庄则韫的眼线,这简直让她心底的某种信念崩塌了。


    或许她早该想到的,在周文烨说游轮本就是庄则韫设的一场局时,贝拉那时如果只是一个普通学生的话,又怎么调查得到周文烨的行踪,获得上游轮的票,还有她最开始和庄则韫在一起时那种种的巧合。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细思极恐,她不清楚自己站在这里看了多久,甚至她自己也有些麻木了。


    她接受了庄则韫为了接近她而几次三番的设局欺骗,是因为她知道对方是生病了,至少他是喜欢她、爱她的,但现在居然有人说这一切从始至终都只不过是一场利用。


    似乎从她踏入佛罗伦萨开始,就陷进了对方设的局,她的一切都被庄则韫牢牢掌控着。


    皮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嗒嗒声由远及近,一声接着一声规律响起,磨搓着她的神经。


    脚步声最后停留在她身后,男人语气与平时无异:“梵音,该吃生日蛋糕了。”


    这句话却让她遍体生寒,脊背一僵。


    她转过身看过去,庄则韫站在离她几步之远的地方。


    入眼的是对方额头上的血迹,头顶的光线将他脸上的阴影切割成了一明一暗两部分,让人看不清神色。


    男人朝她伸出手,声音温和:“梵音,过来,我们该上去吃生日蛋糕了,我还没有吃过你亲手做的蛋糕。”


    温梵音这一刻突然觉得庄则韫太可怕了,不单单是因为对方的掌控,而是对方明明知道她现在知道了他的真面目,却依旧能当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面不改色的面对她。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清晰的意识到,她是斗不过庄则韫的,也是,毕竟他曾经都敢亲自将真相递到她手上,简直就是十足十的疯子。


    庄则韫见女生久久不语,抬步向她走近,而温梵音见状,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有些失声:“你别过来!”


    庄则韫如她所说站在原地不再前进,就这样神色如常的看着她,浅绿色的眼眸几度翻涌又被压下。


    温梵音握紧了手,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不解释吗?”


    庄则韫盯着她,半晌,轻笑一声,慢条斯理道:“解释什么?许淮安吗?对,他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但那些都不重要了,梵音,现在他干涉不了我们的感情。”


    温梵音听到他亲口承认,心底紧绷的那根线突然断了,“你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为什么要告我你的母亲去世了,你接近我到底是因为爱我还是为了你的报复?!”


    庄则韫嘴角的弧度放平,“梵音,我以为你能明白的。”


    温梵音看着他,眼眶发酸,深呼吸,吐出一口气,“以前我或许能明白,但现在这么多证据摆在面前,我不想再明白了,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用谎言编织的爱,就这样吧,我累了,我们结束吧。”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从始至终都很平静,或许是这件事情严重的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导致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作为反应,只能麻木的进行大脑留下的一个分手指令。


    她已经作出太多让步和谅解了,可是她往后退,他却还要逼着她继续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触及了底线,触底反弹,什么也不想在乎了。


    庄则韫闻言一直如常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浅绿色的眼眸的眼眸情绪幽深难辨:“梵音,把这句话收回去,我只当你说的是气话,不会当真。”


    温梵音果决道:“我不是冲动的人,既然说出口就是我决定好的事情,不可能收回。”


    庄则韫眉头紧锁,他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还是执意这么说,为什么这次这般果决激动,就像他想不明白她明明已经原谅了自己曾经的欺骗,为什么偏偏在这件事情上过不去。


    可是聪慧如庄则韫,可能永远也不会懂,在一开始就掺杂了利用的爱早就变得不纯粹了,而这种不纯粹的爱意正是温梵音所不能接受的。


    因为在温梵音的观念里,你可以利用我,但不能用感情欺骗我,因为我会当真。


    庄则韫往前一步,声音轻缓带着轻哄:“乖,过来,你不是还为我准备了生日蛋糕吗?我从来没有庆祝过生日,我还看到你为我准备的生日礼物了,那些画我很喜欢,很喜欢。”


    温梵音闻言身体一僵,想到她那些天熬夜赶制的画,有庄则韫的肖像画,还有用Q版连环画剧场将他们以前经历的事情画了下来,编辑成画册。


    而现在从他口中说出来,她才发觉自己到底是有多愚蠢。


    她看着他,摇了摇头,垂眸间看到了手腕上的腕表,这是庄则韫以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盯着腕表看了一会儿,又抬眸看了一眼那面满是她照片的墙壁,半晌,抬手取下腕表。


    庄则韫一直注意着女生的神情举止,见状眼眸一沉,“梵音,你要做什么?”


    温梵音握着腕表,抬眸看他:“我在想这是不是也是你监视我的工具,这种东西上最适合安装监听器和定位器了吧?哦,对了,还有你给我买的手机,上面监视我的东西应该也不少。”


    庄则韫闻言眼眸轻闪,将眼底的情绪掩饰的很好,他看着女生脸上全然无所谓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


    温梵音见他不说话,心底了然,轻笑一声:“你以前派人跟踪我,我还能为你辩解或许你只是担心我的安全,那现在呢?我又该怎么替你解释?难不成要我说这就是为了满足你的掌控欲,庄则韫,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有病,还病得不轻。”


    话落,当着庄则韫的面,松开了握着腕表的手,腕表应声落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却是无所谓的笑了笑:“好了,现在真的结束了。”


    庄则韫眼睛盯着木制地板上腕表,好似腕表上的裂痕不是出现在表盘上,而是刻在了他的心脏上。


    温梵音没有去理会庄则韫的神情,往前走错开他的身就想要离开,却在经过他的时候,被男人攥住了手腕。


    她听见男人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随后听到男人温和的声音:“结束了?梵音,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结不结束你说了是不算数的。”


    温梵音抬头看他,庄则韫也垂眸看着她,两人无声的对峙着。


    好半晌,她才开口:“别逼我恨你。”


    庄则韫心脏猛地一颤,没有松开她的手,靠近她,一字一顿声音磁沉,“可是梵音,恨也很好啊,我这辈子得到过最多的感情就是别人的恨了,别人都是恨不得杀死我。梵音,你的恨相较于其他人来说太单薄了。”


    庄则韫伸手想抚上女生的脸颊,却被对方偏头躲开,他也不恼,放下手,下一秒,弯腰骤然打横抱起女生。


    温梵音感觉到身体猛地腾空,她惊呼一声,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挣脱男人的怀抱,却没有半点成效,依旧被男人紧紧的桎梏着。


    她气急:“放我出去!我说了我们结束了,你要带我去哪?!”


    庄则韫不语,任由女生的无痛无痒的打骂,抱着她走到了地下室最里间的一个房间门前,抬手检录指纹,滴的一声,房间门被打开。


    房间里的灯也应声而开,红绿灯光杂糅在一起,铺面而来的恐怖梦核感,因为灯光亮度微弱,走进去了一瞬间自然的模糊了人脸上的一切神色情绪,扩大了人心中的不安。


    温梵音在庄则韫京郊的别墅地下室见过同样的灯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咔哒一声房间门被关上了,她心脏也跟着关门声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


    庄则韫抱着她大步走向挂着帷幔的床铺,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抛到了床上,身体弹起又稳稳落回,她挣扎着直起身。


    入目的床对面直逼天花板的圆穹顶金属笼,上面绑缚着数不清的花朵,花朵中央赫然是一个鹿头壁挂,在红绿混杂的灯光下多了几分阴森。


    如果站在美术生的角度来看,不得不称赞这算得上艺术品,但现在身处这个房间,里面的一切都让温梵音感到不安和恐惧。


    温梵音睫毛颤了颤,还没来的及想男人的用意,耳边传来他微不可查的叹气声:“梵音,虽然我早就准备好了这间房间,但我从来没有打算让你知道的,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这么想来,我应该庆幸有这么一间房间。”


    温梵音瞳孔骤缩,“你要把我关在这里?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话落,“啪”的一声,把她的手都震麻了,而庄则韫则是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脸偏向一边。


    好半晌,男人才转过头,慢条斯理道:“梵音,我觉得你需要冷静点,你现在闹除了让你感觉疲惫没有任何意义。”


    温梵音知道他说的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眸看他:“你是打算一直把我关在这里吗?外面的人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报警的,你就不怕吗?”


    庄则韫温和的笑了一下:“学校里我已经帮你请假了,至于报警,你觉得他们敢管吗?”


    房间里光线昏暗,就算看不清男人眼底的神色,也能通过他的话语想象出来对方是多么淡定,多么有恃无恐。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庄则韫这么疯,是他伪装的太好了吗?


    现在不再伪装,彻彻底底的展示了他的偏执疯狂的一面,让她根本无所适从。


    温梵音突然想到梨云画社,她现在每周都会有三天固定的时间去那里,池老他们发现自己没去肯定会留意的。


    不过下一秒,就被男人短短的一句话搅碎了希望,“宝贝,你不会还在想谁能救你吧?是在想池忠树吗?”


    作者有话说:


    某人玩脱了吧,提前预警这本并未有太多追妻情节,因为大家也看得出来,后期两人箭头就相当粗了,也并没有女主以为的那些误会,不过会确实会分开一段时间。


    第76章 负象限 你现在只有


    温梵音闻言脊背划过一股刺骨的寒意, 像是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冻住。


    她不敢往下想了,但以前的蛛丝马迹全都争先恐后涌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前段时间亲眼目睹的那场碰瓷,那个中年妇女以前故意来廖叔的摊位闹事, 却正巧被庄则韫看见。


    庄则韫当时借此以广场是非多、不安全为由劝说她放弃这份兼职,现在想来这一切怕不是庄则韫早就布局好了的吧?


    只是庄则韫那时估计没想到她会拒绝他的提议, 所以才会进行下一步, 利诱, 精准的拿捏她心底的欲望, 设置了一个她难以拒绝的陷阱。


    她以前以为她被池老看中是因为她的幸运, 她的才能,现在却告诉她一切都是庄则韫安排好的, 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有些麻木了。


    庄则韫见女生失神的模样,知道她想清楚了,伸出后抚了抚女生的发顶,“梵音, 你现在只有我了, 乖一点, 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知道的, 我爱你。”


    温梵音不想看他, 双手抱膝, 埋头。


    庄则韫见状眼眸一深, 也不恼,站起身拿出手机发出一则消息,随后坐在床沿边守着女生。


    几分钟后,房间门传来声响,温梵音察觉到男人站起身往门那边走, 她抬起头,看见房门打开,连里太太将手里的蛋糕递给了庄则韫。


    她心下一急,大声呼喊连里太太,对方如她所愿看了过来。


    不过对方眼底复杂的情绪,顿时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门在这时被关上了,隔绝了她的任何视线和声响。


    庄则韫端着晚餐和切好的蛋糕走过来,就像是没看见她刚刚求救的行为一般,声音温和:


    “梵音,你还没有吃晚餐,有你最爱喝的牛奶燕麦粥和可颂,吃完晚餐我们一起吃生日蛋糕。”


    温梵音现在没有半点食欲,完全吃不下任何东西,感觉吃进去的下一个瞬间就会被吐出来,所以她对庄则韫的话无动于衷。


    至于那个生日蛋糕,她已经后悔做了,更是不会想要品尝。


    庄则韫见状,将托盘放下,端起了盛粥的瓷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看向她,声音低沉:“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温梵音平静的看着他:“我不想吃。”


    庄则韫拿着勺子的手悬在半空中,好半晌,将勺子放回瓷碗里,声音平静的不像话,“你是打算绝食跟我闹吗?”


    女生没有说话,但表情里表达的都是这个意思,庄则韫不怒反笑,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我可以跟你熬,但是你姥爷呢?”


    男人只淡淡的一句话,就击破了她的防线,她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愤怒:“你是打算用姥爷来威胁我了吗?”


    庄则韫没有回答她,只是将瓷碗往她面前递了递,缓声道:“晚上不能空腹。”


    温梵音见他神色如常的模样,咬了咬牙,接过,用勺子舀起低头喝。


    只是胃本来就是情绪器官,刚刚情绪起伏太大,现在将粥刚咽下去,胃就产生了抵触反应,她没忍住趴在床沿边呕了出来。


    脏污的水渍溅到了男人的裤腿上,男人面不改色的抽纸巾帮她擦拭嘴唇,同时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缓解难受。


    庄则韫也没想到现在女生只是吃一点东西都会有这么强的反应,他道:“既然不舒服那就不吃了。”


    温梵音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直起身后又舀了两口粥喝下,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可颂,往嘴里塞。


    庄则韫见状眉眼一沉,眼底的愠怒翻涌难平,伸出手夺过女生手里的可颂往餐盘一扔,随后一手捏住她的后脖颈。


    他的另一只手,两指弯曲探进她的嘴里寻勾,女生疯狂的用湿濡温软的石头抵触抗拒他的手指,他在她快作呕时,将手指收了回来,将她还没咽下的可颂扔进垃圾桶,这才抽了两张纸巾擦拭自己的手指。


    他掀起眸子看她,语气的温度有点冷,“我说了不舒服就不要再吃了。”


    话落,男人似乎也反应过来了,皱了皱眉,用指腹擦拭她刚刚被逼出来的泪水,轻叹一声:“梵音,不要故意惹我生气。”


    男人的喜怒无常的情绪让温梵音感到崩溃,她咄咄逼人:“让我吃饭的是你,让我不吃的也是你,你到底要怎么样啊?!”


    庄则韫伸手想要抚她的发丝,被她躲开,他淡定的收回手:“我只是不想让你难受。”


    温梵音看着他,声音有些哑:“可是我看见你就很难受,所以你能离开吗?”


    庄则韫:“除了这个。”


    温梵音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不过她也不在意了。


    庄则韫侧身端起切好的一块柠檬白巧蛋糕,当着温梵音的面,挖了一勺放进嘴里。


    他平时基本上不吃含糖的东西,更不会吃油腻的奶油蛋糕,但一想到这是她为他亲手做的,嘴里酸甜的柠檬清香,绵密的口感确实能稍稍抚平他心底的苦涩。


    温梵音看着蛋糕上的那片柠檬,这无一不昭示着她的犯蠢,在男人挖第二勺的时候突然伸手打掉了他手里的蛋糕,他不配吃。


    蛋糕擦过庄则韫的裤腿掉到了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奶油糊在地上,蛋糕摔得稀巴烂。


    从蛋糕掉在地上的那一刻起,房间里的温度降到了极点,时间好似也停滞了一般。


    温梵音见男人面无表情的面孔,却是扬了扬唇,庄则韫不高兴了她就高兴。


    他不是喜欢伪装、喜欢忍受吗?现在看他还能不能忍。


    只是还没等她继续打量他的脸色变化,男人手掌??住她的后脑勺,便压了下来,撬开她的唇,开始攻城掠地的贪婪的汲取,一股甜腻的奶油味在两人嘴里交互。


    温梵音蓦的瞪大眼睛,反应过来伸手推他,打他,都被男人轻松化解。


    她心下一狠,狠狠地咬住他的舌头,出了血,铁锈的血腥味混杂着他口腔中淡淡的柠檬味直冲她的味觉神经。


    男人面不改色,似乎察觉不到痛感,依旧沉沦的吮吸着,好半晌才松开她。


    温梵音在对方松开她的一瞬间,胸膛因为气息不稳快速起伏,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这次她用了十足的力气,男人嘴角溢出了丝丝血迹,不知道是被她咬的还是打的。


    庄则韫这辈子估计都想不到有人一晚上给了他两个巴掌吧?


    男人的脸保持着被扇偏的状态,好半晌,才转过头,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站起身。


    就在她以为对方终于受不了要离开的背影时候,男人伸手卷起了袖口,露出了精瘦有力的小臂,拿起一旁的清扫工具,收拾地上的残局。


    温梵音见状一愣,随后移开目光,躺下身侧对着他,他想收拾就让他收拾吧。


    好半晌,她听到开门关门声,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


    空旷的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赶忙拿出手机,抱着一丝希望打开,结果手机上却显示没有信号。


    肯定是庄则韫早就料到了,所以用了信号屏蔽器。


    发不出去消息的手机也不过只是一个没用的模具机。


    她手机放下,下床走到门口,发现出去也需要验证指纹,根本没有办法自己出去后,她下意识咬了咬唇。


    她转身,开始打量这个房间,这里面空间很大,比她三楼的由两个房间组成的画室还要大,浴室沙发衣帽间各种家具也应有尽有。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副模样是她没有想到的,不过现在虽然想不到办法,她也不能自乱阵脚,庄则韫总不可能永远将她关在这里。


    这般想着,她去浴室洗漱,不看时间她都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


    与此同时,庄则韫回到楼上的卧室,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将被温梵音摔坏的腕表,神色不明。


    好半晌,才站起身,伸手勾住领带往外扯了扯,往浴室走去。


    他站定在浴室镜前,双手撑在洗漱台上,看着额头上还没处理的伤口,周围还有干涸的血迹。


    他脸色未变,转身走到淋浴区域,伸手打开,热水洒下来,水流自头顶往下流,额头上的血迹也顺着眼睛脸颊往下被冲走。


    十几分钟后,庄则韫系着浴袍出来,站在落地窗前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听着对面的汇报,眼神却是看向楼下庭院里的假山水池,隐隐约约能够看见里面游动的橘红锦鲤。


    等对面汇报完,他薄唇轻启:“嗯,最近多调些人来庄园。”


    通话结束后,庄则韫收起手机,乘坐电梯去地下室。


    走到房门前,抬手检录指纹,打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透过昏暗的光线,能看到床铺上耸起来的身影。


    他往前走,站定在床前,垂眸打量熟睡的女生。


    好半晌,他才掀开被子上床,将她搂在怀里,吻了吻她的发顶。


    对此温梵音一无所知,第二天一早起来,发现房间里还是只有自己,她也没有慌,因为慌也没有用。


    她拿起没有信号,现在电量也快殆尽的手机看了一眼,上午九点,这个时间点庄则韫已经去公司了。


    她安静等待着,总得有人下来给她送餐。


    果然,没过多久房间门“滴”的一声,打开了。


    不过看清端着餐盘的女人,温梵音瞳孔一缩,随后眉头微皱。


    女人束着高马尾,穿着白色衬衫,外面搭了一件黑色的西装马甲,标准的保镖衣着,干净利落。


    对方穿着马丁靴,步履平稳的走近她,开口:“温,该吃早餐了。”


    温梵音看着站定在她面前不远处的女人,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她,更是搞不明白庄则韫到底是怎么想的,会安排贝拉来照看监管她。


    不过她自然不会跟胃过不去,昨晚跟庄则韫说的不吃只是因为她的胃不舒服不想吃而已。


    她走到餐桌边坐下,没有和贝拉说话,只是静静地吃着早餐。


    等她吃完早餐,抽纸擦了擦嘴唇,以为贝拉会收拾餐具离开,却没想到对方依旧站在她旁边。


    她微嘲的扯了扯嘴角,看向她:“怎么,庄则韫是命令你一直在这里监视我吗?我又出不去,你在这里守着也没用。”


    贝拉听着女生语气里明显的疏离,下三白的眼睛露出一股淡淡的忧伤,好半晌,开口:“温,对不起。”


    温梵音没想到会突然听到对方的道歉,神色有片刻的愣怔,一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她最厌恶的就是背叛,更何况她是真的将贝拉当成了知心的朋友,这让她更难以接受。


    其实讲来贝拉并没有伤害她,过去半年两人互帮互助也算和睦,究根到底倒是两人现在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还是庄则韫。


    不知道想到什么,温梵音眼眸轻闪,神色变得柔和,看向贝拉:“贝拉,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替庄则韫办事,但你肯定有你的难处,就像现在的我一样,被人限制了自由,看在以前我们以前是朋友的份上,你能帮我离开吗?”


    温梵音见贝拉眼底的闪烁的神色,心知对方还是有所触动,她继续道:“其实刚来到佛罗伦萨就能与你结交我感到很高兴,无论这个结交是不是有所预谋,我都不在意了,因为它能让我认识你就是最好的礼物了,我想我们现在还是朋友。”


    贝拉站在原地许久,眼底神色纠结翻涌,好半晌才开口,声音明显有些艰涩:“抱歉,温。”


    温梵音闻言便知道策反不了贝拉了,眼底的那抹希望破灭,随即脸上的神色有些颓废。


    贝拉这时不知是为了躲避她眼底的失望还是什么,端起餐具快步离开了房间。


    温梵音也不在意,她下意识抬头环视了房间一圈。


    按照庄则韫的习性,说不定房间里安装着监视器,不过她刚刚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她一方面确实是为了试探策反贝拉,一方面就是让庄则韫知道这件事,知道之后最好将贝拉调走,因为她真的不知道怎样面对她。


    中午贝拉又来送了午餐,这次等她吃完,对方就收拾好了餐具离开了。


    直到晚上,晚餐是庄则韫带下来的,这次她没有逞强,安安静静的吃了。


    男人坐在她对面,因为洗过澡了,头发有些蓬松耷拉在额间,柔化了几分眉眼间的锐利冷淡。


    温梵音吃完饭,望进他的眼睛:“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庄则韫温声开口:“梵音,还需要一段时间。”


    她听着他模棱两可的话,皱眉开口:“行,先不说这个,那你回答我为什么会安排贝拉来看顾和监视我?你明知道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故意让她来是为了提醒我以前多么愚蠢,被你骗的团团转吗?”


    庄则韫闻言,否认了她的话,耐心解释:“我只是觉得你们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她会比较了解你的生活习惯,我现在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总是需要有人照顾你。”


    可温梵音并不想听他的花言巧语,她已经被他骗的体无完肤了,不可能再因为对方的几句为她着想的话而感动。


    庄则韫似乎也没有希望她能理解,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温梵音没有挣扎,因为她知道没有半点用。


    可能是她顺从的模样惹得男人高兴,她听到耳边一声轻笑,紧接着是一句:“乖女孩。”


    她任由庄则韫抱着去洗漱,最后又将她放在床上,全程对方都将她当作是一个脆弱的,不能自理的洋娃娃,她严重怀疑他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癖好。


    等躺到床上,她侧身背对着他,闭眼休息,男人从她身后拥住了她,明明躯体是那么炙热温暖,但她能感受到的却还是隔着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寒冰。


    同床异梦,第二天一早温梵音醒来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单调的生活日复一日,待在地下室,没有窗户,手机也因为电量耗尽而关机了,幸好墙壁上的时钟还在嘀嗒转动,不然她现在已经不辨昼夜了。


    她这几天都没有放弃潜移默化的策反着贝拉,她能感觉到对方内心的挣扎,只是对方始终顾忌着什么,不肯再进一步。


    直到这天早上,对方在送早餐的时候,餐盘里放着地下放着一张纸,温梵音接过餐盘的时候那张纸顺势被对方塞到了她的手里。


    感受到手里的纸张的触感,温梵音的心脏跳动的很快,同时也意识到这个房间一定是被庄则韫监视监听着的,不然贝拉不会这般小心翼翼的传递消息。


    她如无其事的将纸张握紧手里,神色如常的吃着午餐,等贝拉准备离开时,两人眼神对视一刻,看懂对方的神色后,又淡定移开。


    贝拉离开,房间里只剩她一人,她走到书架旁边。


    庄则韫早就筹备了这个房间,就连她一个人待在这里会无聊也想到了,准备了书籍,知道她阅读书籍喜欢做批注,自然也是准备到了钢笔的。


    她从书架上随手拿出一本书,摊开,将手里的纸张顺势放了进去,查看,不过须臾便明白了贝拉的意思。


    贝拉说她可以带自己出去,但她的能力有限,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让她告诉她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的联系方式,这个房间屏蔽了信号,她会在外面帮她联系。


    温梵音心下一喜,不仅仅是因为贝拉愿意帮她,还是因为幸好她留了一手,趁着当时手机还有电时,将可以求救的人的联系方式给记了下来。


    她在佛罗伦萨认识的人很少,深思熟虑过后,发现除了近期在佛罗伦萨出差的许柏砚,就只剩下Elias先生了。


    但在她的意向里,她更偏向于向Elias先生求助,因为一旦跟许柏砚求助,按照对方的性格一定会刨根问底,而她不想过多的跟他谈及她与庄则韫的事情。


    至于Elias先生,她从未与对方见过面,对于他会不会伸手相助,她心底其实也没有底。


    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赌,这般想着,她埋头佯装做笔记,将Elias先生的联系方式写在了纸条上,并且写了一段简短的救助话语,希望对方能将姥爷接走安置好。


    至于能不能来接应她,她其实不太在意,姥爷是她目前唯一的软肋,只要他平安,她就放心了。


    而且她知道庄则韫至少不会伤害她,也不可能永远囚着她。


    等到中午贝拉再来送午餐时,她悄无声息的递给了她,静静的等待她的消息。


    今天晚上庄则韫来地下室的时间比平时晚了许多,因为他来的时候她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


    不过在男人掀开被子上床,将她拥入怀中的时候就彻底清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了已经闭上眼的男人,对方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疲倦,她不知道对方最近在做什么,好像总是很忙。


    就在她以为男人已经快睡着时,对方睁开了眼,两人视线甫一相交,庄则韫开口:“睡不着了?”


    温梵音愣了一下,她确实因为今天上午的事情有些激动,加上刚刚被庄则韫一吓,也清醒了,索性点了点头:“嗯。”


    庄则韫便主动找了话题:“今天做了什么?有看书吗?”


    温梵音心下一颤,下意识就要以为对方已经发现了,不过看着男人与平常无异的神色,想到他确实每天都会问问她做了些什么,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现在却有点想返回去抽自己的嘴巴,明明对方今天可能都忘了问她了,让她一句睡不着给想起来了。


    她敛神,尽量保持镇定不咸不淡的回答他,不过心底却是有些紧张,因为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试探她。


    最后男人定定的看了她许久,轻声应下。


    温梵音趁着对方提问新问题前,揉了揉眼睛,佯装又开始犯困,开口:“我想睡觉了。”


    庄则韫看出了女生明显的做戏痕迹,也不拆穿,温声道:“嗯,睡吧,好梦。”


    第二天一早,温梵音醒的很早,她睁开眼,入目的是男人立体的五官,他的睫毛黑长浓密,闭眼睡觉时难得少了几分侵略感,额头上还残留着上次受伤的痕迹,而且只一个晚上,对方下巴处就冒出了些许黑色的胡茬。


    她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又在打量他,猛地收回目光,直起身。


    与此同时,庄则韫也睁开了眼睛。


    温梵音见状没有说话,沉默的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向卫生间。


    庄则韫看着女生离开的背影,眼底情绪复杂难辨,伸手捏了捏鼻梁骨。


    等温梵音出来,发现庄则韫还没有离开,也意识到对方的用意。


    果然,下一秒,男人朝她走近,弯下腰,在她唇角留下一记轻吻。


    感受到唇边的触感,她一动不动,对于他的早安吻没有半点回应和反应。


    庄则韫也不恼,声音温和磁沉:“乖乖在家等我。”


    她抬头看他,男人眼底神色专注,里面掺杂了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浅绿色的眼眸就像是看不清尽头的漩涡,似乎她一不留神就会被吸进去。


    等他收回目光离开,她才松了一口气,静静的等待贝拉。


    中午,贝拉如期到来,在递给她餐盘的同时,塞给了她一张纸条。


    两人视线相触,贝拉微不可查的朝她点了点头,温梵音便知道事情成了,她心下一暖,没想到Elias先生会愿意帮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枯叶蝶 那你现在逃


    温梵音用完餐, 小心查看纸条上的内容,上面说了离开的时间,以及接应她的地点。


    不得不说Elias先生很细心, 帮她订好了回国的机票,还将接应地点选在了姥爷的疗养院外, 这样她和姥爷汇合之后就可以一同离开了。


    只要回了中国, 庄则韫都手定然伸不了那么长, 不敢在用姥爷威胁她。


    而她将姥爷送回去安顿好之后, 定然还要继续回来念书的, 至于回来念书之后会不会再受到庄则韫的纠缠,她现当下考虑不了那么多。


    因为贝拉负责照看监管她, 所以自然录有地下室的指纹密码,在她的帮助下,温梵音躲开了别墅其他保镖,傍晚时分顺利的坐上了去疗养院的车。


    直到坐上车, 她心脏都还紧张的砰砰直跳, 担心庄则韫发现她逃跑了又把她抓回去。


    不过车子开出了很远, 一路上都很顺利,她便渐渐放下心来了。


    她拿出了贝拉帮她准备的新手机, 就算是贝拉没有给她准备新手机, 她也不会带那部安装了定位监听器的手机。


    上面有Elias先生安排和她对接的人的联系方式, 对方说已经成功将姥爷接出来了, 等接到她就会把他们送去机场。


    温梵音见状扬了扬唇,不过下一秒握紧了手里的手机,这一切太过顺利让她心底莫名有些不安。


    只是马上要和姥爷见面一起离开的喜悦很快冲淡了这份不安。


    等车子到达目的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她快速下车,戴上贝拉给她准备的黑色口罩和鸭舌帽, 寻找对接人发来的车牌号。


    最终在疗养院大门外的一棵榕树下看见了那个辆车,后座的窗户是打开的,她一眼就看见了车内的姥爷。


    她心下一喜,快步走过去,姥爷看见了她,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她走近打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温梵音其实有些担心姥爷询问为什么突然派人来接他,还要回国的问题,但姥爷并没有问。


    只是下一秒,温梵音听到姥爷笑着说:“音音啊,你也真是的,小庄工作那么忙,怎么大晚上还麻烦他带我们去泡温泉呢?我这身子骨最多就只能泡泡脚。”


    温梵音闻言瞳孔一震,头皮发麻,脊背上猛地窜上一股沁骨的寒意。


    她就像是经年失修的机械,僵硬的抬起头,正对上车内后视镜里男人带着笑的浅绿色眼眸。


    男人没有移开目光,就通过后视镜看着她,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温和:“梵音说您最近睡眠不好,这才提议泡温泉帮您改善睡眠的,对吗梵音?”


    温梵音忘记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只知道对上男人的目光,浑身都被定住了似的,喉咙也像是被桎梏住了,好不容易才张开口说了话,直到车听到温泉酒店外才回过神。


    她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问题,为什么庄则韫会出现在这里,尽管她不愿意去相信,但似乎所有现状都指向一个真相。


    那就是贝拉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她策反,还是在替庄则韫办事。


    对方也没有帮她联系过Elias先生,她所有的逃跑计划都在庄则韫的掌控下。


    而这一切都是庄则韫设的局,他知道她没有放弃逃跑,索性就陪她玩了一局,也是为了让她死心。


    车门被庄则韫从外面打开,下一秒,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朝她伸过来。


    温梵音抿了抿唇,在心底提醒自己至少在姥爷面前不能暴露她和庄则韫现在的关系和状态。


    她神色如常的将手伸出去放在庄则韫手上,甫一触及到皮质手套冷涩的质感,她浑身都僵硬住了,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放松。


    庄则韫将她扶下车后她下车后,又将姥爷搀扶了出来,先带姥爷去了订好的温泉房间。


    一路上除了服务生再都没有看见其他客人,到姥爷的温泉房之后,庄则韫对姥爷说:“那您好好在这里泡脚,我带梵音去另一个房间泡温泉了。”


    姥爷朝他们两人摆了摆手:“快去好好泡吧,别担心我这边,有专业的人看着呢。”


    庄则韫笑着点头,这才偏头看温梵音,声音温和:“我们走吧。”


    温梵音见男人神色至始至终都未曾变过,哪怕她逃跑被对方亲手逮到,对方也并没有动怒,但她知道这是因为有姥爷在,马上就是两人独处,她不知道庄则韫到时候又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庄则韫带着她走到了他们的温泉房间门前,她盯着门停下脚步,不敢上前,因为一旦踏进去发生什么她无法料想。


    男人见状,低头看她,声音轻缓亲昵:“怎么不进去?”


    温梵音抿了抿唇:“我不想,也不需要泡温泉。”


    庄则韫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轻笑一声,震得胸腔都轻轻颤动,“不,宝贝,你需要,你昨天晚上不都失眠了吗?你现在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温梵音莫名被他脸上的笑意激起一丝惧意,他现在这副清醒的模样比他犯病时还可怕,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却没想到就是这一小步,叫男人的脸色彻底黑沉下来。


    下一秒男人走上前,伸手一把搂住女生的腰,不顾她的挣扎,连抱带拖的将女生带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隔绝温梵音所有的呼救声。


    温梵音知道就算是这里的服务生看到也不会上前搭救帮助她,这里早就被庄则韫包场了,而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会被这里的人视而不见。


    她伸手去推扯男人亘在她腰间的手,声音慌乱:“庄则韫你放开我!”


    “扑通!”,温梵音整个人被庄则韫抱着跌到了温泉里,两人身上的衣服顷刻间湿透。


    温梵音攀附着男人的肩膀保持在水中的平衡,骤然入水,周围的温暖水波漾在她的腰肢上,带来阵阵柔软,但却忽视不了腰间那道道强势的禁锢,让她的心愈发下沉发寒。


    她伸手将脸上的水渍敛掉,视线渐渐清晰,看向罪魁祸首,对他吼道:“你发什么疯?!”


    庄则韫搂住她的腰肢,轻轻用力将她压近自己,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轻缓平静,“我发疯?不如说说我发疯的原因吧,我想你再清楚不过了,对吗?”


    温梵音受不了他直白的将她看穿的眼神,语气咄咄逼人,“是你要关着我,难道还不允许我逃走吗?”


    庄则韫不置可否,伸手将贴在女生脸颊上的湿发拨到耳后,轻叹一声,“那你现在逃掉了吗?梵音,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明白,除了我,没有人会全心全意对你,你看贝拉,你对她再好有怎么样,她最后还不是再次背叛了你吗?”


    温梵音闻言明明知道这些话只是庄则韫试图精神控制她,但是他有一点没有说错,这次是她轻信于人,再次遭到了背叛。


    对话间,温梵音始终伸手抵着庄则韫的胸膛,试图将对方推开,不过半点用都没有,索性收回了手,节省力气。


    庄则韫见状,则是以为女生被的态度有所软化,眼底的情绪也跟着柔和下来,他将女生拥入话中,安抚道:“好了,这次逃跑我不追究,但答应我,不能再有下次好吗?”


    温梵音的脑袋被迫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听见男人的话,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情绪冷漠。


    现在姥爷还在他手上,她不能惹怒对方,至少现在还不能。


    哪怕她知道庄则韫未必会真的伤害到姥爷,但是她赌不起,现在的庄则韫太喜怒无常了。


    只是她这辈子都想不到,她再次主动将姥爷推入狼口,同样的错误她犯两遍,一次是贺逾,一次是庄则韫。


    庄则韫说到做到,并没有追究她这次逃跑,就像是两人真的只是出来泡温泉放松身心的。


    结束后,两人先将姥爷送回了疗养院,随后温梵音跟着庄则韫回了庄园,又被对方带回了地下室那个房间。


    温梵音全程都没有再挣扎,又或是已经麻木不在意了。


    只是在睡觉前,背对着抱着她的男人道:“我想画画。”


    庄则韫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应下:“好,明天早上醒来就能看到你想要的,现在闭眼睡觉。”


    第二天早上,等温梵音醒来,果然在房间里看见了画板架,还有画笔颜料等东西,是她在三楼的一些画具。


    庄则韫已经离开了,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放置画具的地方,打开了她的画笔工具包,里面赫然躺着一把美工刀。


    温梵音盯着那把美工刀看了许久,缓缓将工具包合上。


    这时房间门被打开,温梵音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女人面孔,对方端着餐盘走过来。


    温梵音见状睫毛颤了颤,心里清楚按照庄则韫的性格,已经不会再任用贝拉了。


    就像是严特助,上次只是告诉了她庄则韫的病情,后来就很少出现在庄则韫身边了。


    而现在经常跟在庄则韫身边的人,变成了一位叫塔文的外国人。


    她敛神,知道她面前这个人是取代了贝拉来看顾和监视她的。


    与此同时,贝拉在送走温梵音后,便也去某个隐秘的机构接她的母亲准备连夜离开。


    她知道背叛了庄则韫,没有好结果,只是还没等进去接到母亲就被庄则韫的其他保镖擒住了。


    塔文叹息一声:“贝拉,你太糊涂了,按照庄先生对温小姐的重视程度,并不会伤害她,反倒是你现在背叛了庄先生,会受到什么惩罚你难道不知道吗?”


    贝拉面无表情开口,“不用废话了,走吧。”


    —


    温梵音又恢复了往常的作息,吃完早餐,无聊便看书画画。


    不过短短几天,她便再也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了,她眼眸轻闪,下定了某种决心。


    与此同时,这天晚上庄则韫回去的路上又遭受了一场恶意恐怖袭击,好在防护措施全面,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他回到别墅后,他先是去浴室洗去身上的寒气,之后乘坐电梯去了地下室。


    他打开房间门,看着背对着他睡着的女生,晦暗冰冷的神色渐渐消融,变得柔和。


    他走上前,掀开被子,正准备将女生拥入怀中,下一瞬间,一道冷硬的东西抵在他的胸膛前。


    “放我出去。”


    仔细听能发现女生的声线有些颤抖。


    庄则韫闻声,低眸看见了女生手里那把美工刀,此刻这把美工刀尖正抵在他的胸前。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衣,只需要女生稍微用力把刀往前一送,就可以轻易刺穿他的肌肤。


    他眼眸幽深,面色未变,伸出手握住女生握着手工刀的手。


    温梵音以为他是要夺走她手里的刀,只好紧紧的握着,谁知道男人握住她的手之后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温梵音透过床头灯橘黄的灯光看着庄则韫,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不过她怎样在他脸上寻找,也找不到半点异样的情绪。


    庄则韫感觉到女生微微颤抖不稳的手,知道她明明害怕,下不去手,却还是强装镇定恐吓他。


    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握着女生的手往前一送,语气平静,“梵音,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结果,我可以接受,但是放你离开,我做不到。”


    温梵音的手被男人攥住往前,噗呲一声,美工刀尖已经没入了他的胸膛,顷刻间就已经传出了血腥味。


    她呼吸一顿,登时瞪大眼睛,急急想要抽回手,却被男人紧紧握着,不要命的还在继续往里他胸膛里捅刺。


    温梵音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声音都变了调:“够了!停下!”


    庄则韫也知道女生是真的害怕了,也没有打算把她逼急,在她的声音下停了下来,松开了她的手。


    温梵音颤抖着快速收回手,那把美工刀的刀尖还陷在男人胸前。


    她看见男人面不改色的伸手将刀往外抽,取了出来,还一边安抚她:“别担心,不严重。”


    温梵音眼底满是惊恐,直起身缩到床的角落边,抱住膝盖远离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出去!”


    庄则韫温和的笑了一下,“好,我知道血腥味有些难闻,我正好出去处理一下伤口,你先睡觉,好吗?”


    话落,男人掀开被子下了床,只能隐约的看见他胸前那部分黑色真丝睡衣被浸湿了似的紧贴着胸膛。


    温梵音像是被那副画面刺了一眼,猛地偏头移开视线。


    直到听到房间门被关上,她才渐渐缓过神,抱住膝盖的手似乎有一股电流激过,泛起一阵麻意。


    楼上,庄则韫坐在沙发上,任由那伤口发痛血流不止,慢条斯理的点燃了一根雪茄,低头含吸了一口,吐出一阵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好半晌,他才将烟熄灭在烟灰缸里,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另一边,接到庄则韫消息的塔文一头雾水,他明明记得庄先生回去的虽然遭遇了袭击,但是人却是没有受伤的,怎么这会儿又需要私人医生了。


    不过疑惑归疑惑,但还是立马联系了私人医生一同前往别墅。


    等知道庄则韫居然是被美工刀刺伤的时候,一瞬间便想明白了,能近身刺伤他的除了温小姐没有第二个人了。


    不过正是想明白了,便是更加难以置信!


    按照庄先生的警觉程度,和对温小姐的重视认真程度,不可能考虑不到美工刀的事情。


    忽然,塔拉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丝什么,突然明白过来,猛地抬头看向正在处理伤口的男人,眼底情绪复杂。


    他委实想不到威震四方,势力纵横的庄先生,会栽到女人身上,还栽的这般彻底。


    等处理好伤口,塔文带着私人医生离开,庄则韫换了一件干净的睡衣,重新回到地下室房间。


    他掀开被子,从背后将女生拥入怀中,感受到女生僵硬的身体,知道她是在装睡。


    他没有拆穿,将头埋在女生颈后,声音很轻很轻,好似明知道女生在装睡也担心惊扰到她:


    “梵梵,你说过我是珍宝。"


    温梵音听到了,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两人初次见面的场景,闭着眼的睫毛止不住的颤了颤。


    早知道现在会变成这样,她或许一开始就不会和他有交集。


    哪怕她承认她对庄则韫还有感情,但是两人纠缠到这种地步,她已经身心疲惫了。


    —


    又过了几天,在她刺伤庄则韫之后,对方似乎也反应过来不能一直把她关在地下室,终于是决定带她出去散散心。


    对于这个决定,温梵音并没发表意见,不过能出去透气,哪怕她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在庄则韫的监视下,她紧绷的神经也有一刻的放松。


    但这个散心的地方也是她没有想到的,因为她委实不清楚庄则韫带她来参加他父亲私生子婚礼的用意。


    到达宴会厅,她见到了柯亓和达琳,双方打过招呼后,庄则韫和柯亓有事需要离开一会儿,让她和达琳待在一起。


    温梵音不清楚他是真的有事需要离开,还是说只是对方又一次的试探,总归不会是为了给她和达琳一个闲适轻松的聊天空间。


    她敛神点头,她也没有想过在这时逃跑,因为她知道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全是庄则韫安排监视她的保镖。


    在他们离开后,温梵音听达琳说着趣事,对方还谈到了前段时间总统竞选换届的一些秘辛。


    她不太感兴趣,不过还是当着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偶尔附和着,很快达琳就又将话题转移到包包首饰上了。


    与此同时,柯亓坐在二楼阳台的棕色皮质沙发上,看向坐在他对面的男人,调侃着开口:“上头的竞选结束了,我们没站错队,风波也马上要停了,我正打算带达琳来一趟说走就走的环球旅行呢。”


    柯亓:“你倒好,想一出是一出,一个私生子的婚礼有什么好参加的,邀请我我都不屑于来,你还务必让我带着达琳一起来,什么用意?就为了你那宝贝儿?”


    柯亓说着,像是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身体下意识往前倾了倾,“听说你前段时间给她请了假,连学校也不让去了,就这么宝贝吗?不会就因为这事给人惹生气了吧?”


    柯亓:“啧,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也确实应该多提防着,毕竟要你命的排着长队呢,要是让他们在温梵音那里钻了空子,那可就是真的完了。”


    庄则韫掀起眸子看他,眼底情绪不咸不淡,开口:“上次马场的事情是罗亚尔做的,因为竞选站队的立场问题,他背地里几次三番主动生事。”


    庄则韫点到为止,自然没有说罗亚尔给温梵音发的那条短信,想到那条短信带来的后果,他眼底的神色逐渐黑沉。


    柯亓闻言却是全部都明白了,眯了眯眼,“原来是他啊,亏得我当时还说他有几分识相,不过我也没猜错,对方确实一条不会犬吠的恶狗。”


    柯亓正了正神色:“对了,我听说你父亲也要来,中风成那样,刚刚恢复也要来参加私生子的婚礼,看来也是有几分重视的。”


    话落,见庄则韫神色如常,他挑了挑眉,像是想到什么,柯亓眼底的笑意加深,意味不明道:“看来今天有一场好戏看了,我最喜欢鸿门宴了。”


    楼下,温梵音和达琳聊天的时候,总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她偏头看过去,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许柏砚?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和罗亚尔相识?


    见到对方眼底的关切,温梵音眼眸轻闪,脑海里掠过一丝想法,难道前段时间许柏砚联系过自己,却多次都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了吗?


    许柏砚见她看过来,似乎想朝她走过来,又碍于达琳在场止步不前。


    温梵音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幸好对方没过来,周围都是庄则韫的眼线,要是被发现了,她仅剩的一丝希望都没了。


    她用眼神示意许柏砚离开,对方看懂她的意思,移开了视线转身离开,温梵音这才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聆听我 代表她这一


    没过多久, 一位端着果汁的侍者朝她们走来,询问她们是否需要果汁。


    温梵音摇了摇头刚拒绝对方,对方像是突然脱力端稳托盘, 托盘一晃,杯子里的果汁撒到了温梵音的裙子下摆。


    对方连声向她道歉, 并开口说带她去净衣间清洗烘干礼裙, 温梵音其实不是很在意, 那点污渍不至于去专门清洗, 而且应当要不了多久庄则韫就会带她回去了, 就像是往常参加其他宴会那般不会待很久。


    她这般想着,正想回绝, 却对上了女侍者的眼神,电石火光之间便想明白了,将未出口的回绝话语咽了下去,道:“那麻烦你了。”


    女侍者摇了摇:“不麻烦, 毕竟是我的过失。”


    温梵音偏头对达琳道:“那我先离开一会儿。”


    达琳打趣问道:“需不需要我陪你?毕竟庄则韫把你交给我了, 到时候我不好交差。”


    温梵音心下一紧, “不用,我收拾干净就回来。”


    达琳点头:“好, 去吧, 我在这里等你。”


    温梵音应声点头, 跟着侍者离开。


    二十分钟后, 温梵音打开净衣间的门,打算折返回去找达琳,结果刚打开门走了几步,就看见了站在正前方背对着她的男人。


    男人宽肩窄腰,手臂上的袖箍勾勒出遒劲力量的肌肉, 一手托着西装外套,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上拿着一根并未点燃的烟。


    庄则韫听到声响,转过头,打量了着她一下,开口,“听达琳说你的裙子不小心弄脏了,来净衣间了,这是已经处理好了?”


    温梵音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心跳如鼓,前进的脚步顿了顿,紧接着嗯了一声回复他,面色如常的继续走过去。


    庄则韫等女生走近,伸出后握住她的手,皱了皱眉,“手怎么这么凉?”


    话语间,顺势将小臂上搭着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带着她返回去。


    温梵音看见了坐在她原先位置上的柯亓和达琳,庄则韫带她走过去坐下,她的右手边正好是达琳。


    突然门口一阵噪杂声,温梵音看过去,发现众人讨论的是那个坐在轮椅上上中年男人,一头金色掺白的头发,立体的五官,高挺的鼻梁,脸上的皱纹却丝毫不减对方的颜值,容貌却依旧抗打,只是她莫名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这时她耳边传来达琳小声地提示:“这是庄则韫的父亲。”


    温梵音闻言微微讶异,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庄则韫口中住在索尔海私人医生修养的父亲,菲利克斯。


    庄则韫是中意混血,虽然遗传了母亲的黑色发色,但是深邃立体的五官显然更像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人。


    菲利克斯全程都被一个不知年纪但面容年轻的女人推移着,等恰好经过他们时,菲利克斯见到庄则韫,看他的眼神简直是比陌生人还冷淡。


    而庄则韫也没有半点要搭理对方的意思。


    温梵音不知道他们父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两人关系僵硬甚至敌对。


    菲利克斯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就将她忽视了,她倒也并不在意,因为她心底也不见得多尊重他。


    这时一位穿着新郎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如果没有猜错,这位就是菲利克斯的私生子罗亚尔。


    罗亚尔走到菲利克斯身边亲切的唤来一声父亲,随后和推轮椅的女人示意,接过了轮椅把手推着菲利克斯朝他们走来,那模样倒像是来示威炫耀的。


    明明是同一个人父亲,但是罗亚尔却是短方脸,身上的气质也差了庄则韫一大截,特别是那一双狭长的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感到不适。


    温梵音在罗亚尔打量她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


    罗亚尔收回目光,看向庄则韫,笑着道:“弗莱彻,我很高兴你和父亲都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庄则韫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看也没看菲利克斯,淡淡道:“倒也不用急着高兴。”


    罗亚尔脸上的笑意僵住,他蛰伏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得到了认可,没想到对方似乎依旧没有把他看在眼里,他强压下心底的愤慨,嘴角强牵起一抹笑,“哈哈,大哥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庄则韫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就在这时,一道尖叫声打破了凝滞紧张的氛围!


    下一秒,一群穿着黑色西装,训练有素的保镖涌了进来,其中还有穿着作战服手持枪支的特警,只是短短时间,就将整个内场都包围了起来。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导致温梵音很是疑惑,不明白庄则韫的用意,专门带她来见证他处置自己父亲的私生子吗?


    罗亚尔再也保持不了冷静,脸色骤变,眼神狠厉的看向庄则韫:“你这是什么意思?”


    庄则韫缓缓开口:“我只是为了配合军方将反对党捉拿归案罢了。”


    罗亚尔闻言瞳孔一震,看着向他逼近的特警,想也没想,松开轮椅把手就要逃。


    温梵音看过去,只是还没等她看清楚罗亚尔逃跑的方向,下一秒眼睛就被一只宽大温热的手蒙住了。


    只听见“砰”的一声枪响,她被惊的睫毛颤了颤。


    另一边,罗亚尔还没跑出去几步,就被人射中了大腿,紧接着大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身体不稳轰然倒地。


    他抬头恶狠狠的看过去,用枪射击他的是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显然是庄则韫的人,肯定是被他授意过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特警用镣铐铐住了手,彻底没有了逃跑的机会。


    庄则韫松开了手,温梵音重获光亮,最后只看见罗亚尔被带走的背影。


    她的视线不自觉的看向大厅中央坐在轮椅上的菲利克斯,罗亚尔被抓走,最开始帮他控制轮椅的那个女人被吓到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现在就他一个人。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也没有为他刚刚被带走的儿子露出一丝惋惜的表情,反倒是看着庄则韫,露出了今晚的第一抹笑:“费莱彻,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是我最杰出的作品,但还是不够狠心。”


    温梵音突然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犹如一只有毒蜘蛛粘附在她的手臂,让她心有戚戚,原来庄则韫的疯也是有遗传的。


    庄则韫倒是不欲与菲利克斯交谈,对他莫名其妙的话置之不理,低头对她道:“我们该回去了。”


    温梵音神情木讷的点了点头,跟着庄则韫往外走。


    柯亓双手抱臂,站在原地若有所思,按照庄则韫的性子,早早安排好了人,定然不只是打对方一枪就结束的,更何况还是大腿那种不致命的地方,只是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改了性子。


    达琳没有注意到柯亓的神情,推了推他:“走吧,我们也回去吧,幸好没当场死人,不然我晚上都要做噩梦了。”


    柯亓闻言却是轻笑一声:“老婆,你看丧尸片的时候怎么不说要做噩梦。”


    话音刚落,他蓦的反应过来,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原来是这样啊。


    他该怎么说庄则韫才好呢,不过看来对方也不是心软,指不定罗亚尔被抓走之后还得受什么酷刑呢?


    他敛神,伸手搂住达琳的肩膀,“走吧,老婆,接下来我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环球旅行怎么样?”


    “好啊!我们第一站可以选在中国吗?我想去看看温的故乡。”


    “of course,my Queenie.”


    两人对话间离开了这场乌烟瘴气的婚礼,没有人为这场婚礼惋惜,除了罗亚尔那卖女求荣的老丈人。


    —


    温梵音跟着庄则韫回了别墅,本来以为对方会像往常那般带她去地下室,但让她意外的是,对方没有再提地下室的事情,带她径直回了二楼的卧室。


    她不知道庄则韫现在是什么意思,站在他身边一时没有说话。


    庄则韫侧过身看着她,见女生眼底明显的疑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先去洗漱吧,待会儿再说。”


    温梵音不管他是不是想通了,反正不再让她去地下室她乐见其成。


    她往前走,挣开他放在她背上的手掌。


    等洗完澡,她用干毛巾擦拭着湿发,往外走,这个房间里的陈设布局都没有变,但她却莫名少了几分人气,而且变得有些陌生了。


    庄则韫现在没有在卧室,她径直走到梳妆镜面前的椅凳上坐下,就在她坐下的瞬间,卧室门被打开,男人走了进来。


    她通过梳妆镜看过去,男人头发还没有完全干,穿着灰色居家睡衣,看模样刚刚应该是去其他浴室洗过澡了。


    庄则韫看见她,径直朝她走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毛巾,轻柔的帮她擦拭着发丝,随后拿起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温梵音全程表情都极淡,不是她不想发作,但她的任何不虞和反对的言语都会被男人不痛不痒的揭过,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用处。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伴随着男人的话语:“明天早上我安排车送你去学校。”


    温梵音闻言猛地抬头,透过镜子与身后男人的浅绿色眼眸相触。


    庄则韫双手撑在凳椅上,微微弯腰俯身,与她的视线平时,看着镜子里的她,再次开口,声音温和:“但是梵音,我想,你不会让我再失望的对吗?”


    男人说话时的温热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带来阵阵痒意。


    她不适的偏了偏了头,但在听清楚男人的话时,浑身一僵,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庄则韫的意思是虽然他给了她自由,但还是不会允许她逃离他的。


    又或者这一次也是庄则韫的试探,不怪她这么疑神疑鬼,因为她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已经有些应激了。


    温梵音睫毛颤了颤,应声下来。


    他肯让她去上学,总比一直关着她要好,至少她能想办法离开的机会也会更多。


    第二天一早,温梵音睁开眼,看见了坐在床沿边看着她的男人,他已经穿戴好了,此刻等着她睡醒似乎是有事要跟她说。


    温梵音直起身,意识还有些模糊,轻轻摇了摇头,下一秒,她的手被男人握住了。


    她看过去,瞳孔一颤,发现庄则韫手里拿的那天被她扔掉摔坏的腕表,不过现在看上去已经修复好了。


    庄则韫看着她,缓声开口:“已经拿去修复好了,梵音,你摔坏它让我很伤心,我希望不会有下次,好吗?”


    温梵音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嗯。”


    她僵硬着手臂任由他将腕表戴上,两人此刻心里都心知肚明戴上这块腕表的背后含义,代表着她这一次的妥协,也是她不会试图逃跑的证明。


    庄则韫为她戴好腕表后,俯身吻了吻她的发顶,才开门离开。


    温梵音就就像是浑身脱力一般,靠坐在床上,眼神没有焦距的看着手上的腕表。


    早上吃过早餐后,温梵音坐车去了学校。


    半个多月没有来学校,但因为庄则韫给她请了假,老师和同学也并没有察觉到异样。


    只有她同组的画社成员多关心了一下她请假的原因,她自然不可能说出请假的真正原因,只好用一个合理的理由简单带过。


    回答他们之后,温梵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身后传来了露西和昆西等人的聊天讨论的声音。


    露西的手撑在长木桌上,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几个好友,故弄玄虚道:“诶,前几天学校不是出了一则去澳洲悉尼大学做交换生的公告吗?然后你们猜我今天早上去教办看见谁的申请了吗?”


    昆西想也没想起就回答了:“多萝娅?”


    露西讶异的眨了眨眼,卷头发的手指都定住了,看着他:“昆西,你怎么猜的这么准?”


    昆西无奈:“你脸上的表情太明显了。”


    露西摸了摸自己的脸,看向众人,又看向昆西,疑惑问:“我对她的厌恶有这么明显吗?”


    昆西摊了摊手,让她自己领悟。


    露西耸耸肩,“好吧,我确实不喜欢她,如果你们知道对方打着好朋友的名义,背地里却在撬自己的墙角,我相信你们也不会喜欢对方的。”


    露西:“不过她能离开一年,我将会觉得这里的空气都清新几分。”


    温梵音耳边是露西夸大的语言,面前是她刚刚用电脑搜索到的内容,她看着上面的内容若有所思。


    —


    中午在学院餐厅就餐的时候,她遇到一个行为举止都很奇怪的华人女生。


    对方似乎是从她进餐厅就在打量她,最后端着餐盘坐到了她身边。


    温梵音现在是一个人就餐,那个女生坐在她身边,看了一眼她餐盘里的菜品,开口询问她好不好吃。


    温梵音有些疑惑,但对方的模样像是单纯想要知道那道菜的味道,想要一个客观的评价。


    她还没有开口,那个女生将她自己的手机放在两人中间的餐桌上,动作随意的往她面前。


    温梵音一愣,她几乎是一垂眼就看见了上面的内容。


    等看清了上面的表达的含义,她几不可察的眨了眨眼,渐渐的嘴角漾起一抹笑意。


    她看向那个女生,笑着回答了她的问题,女生也笑着感谢她,温梵音注意到了女生微笑时嘴角也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两人之后愉快的添加了对方联系方式,温梵音知道对方名字叫路潼,之后每天中午吃饭路潼都会坐在她旁边,在别人眼里她们两人俨然是好朋友。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生活的节奏似乎又回到了她还没有发现那些真相的时候。


    只是有一点发生了改变,以前她可以自己去疗养院看望姥爷,而现在要去都有庄则韫的陪伴。


    说是陪伴,实则她心里清楚这也不过是对方的监视。


    但有些时候温梵音又觉得庄则韫蛮可悲的,现在仅仅只能靠用姥爷威胁她来试图留住她。


    不过她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不明白两人怎么之间怎么会变成这副彼此折磨的模样。


    这天晚上,庄则韫还没有回来,温梵音想到今天中午路潼带来的那条消息,还有对方给她的东西,抿了抿唇,眼底的情绪复杂纠结。


    她握紧了手机的手机,好半晌,拿出手机给庄则韫发了一条去他书房拿书消息。


    她消息没发出去多久,就得到了对方同意的回复。


    温梵音从沙发上站起身,往书房走去,站在书房门前,握紧手里的东西,下一秒,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往下一压,打开了门。


    她走进去,径直走到书架前,像是在悠闲的筛选书籍,实则精神已经紧绷到极致了,手里的东西就像是定时炸弹一般让她心底发慌。


    她没怎么看书,随手拿了一本书,随后像是下定决心抬步走到书房的办公桌面前。


    “先生,到了。”


    塔文停好车,从后视镜看着坐在后座,靠在车椅上闭目养神的男人。


    “嗯。”庄则韫闻言缓缓睁开眼,神情疲倦,伸手捏了捏鼻梁骨。


    他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伸手打开车门下去,往别墅走。


    他进屋,看见了连里准备好的晚餐,但没有见到温梵音,随即想起来她说要去书房拿书,便抬步往电梯走去。


    “叮”一声,电梯门打来,他抬脚走出去,朝书房走去,打开了门。


    开门的一瞬间,他便注意到了靠在沙发上睡着的女生,女生的手里还虚握拿着书。


    庄则韫见状眼底一软,将西装外套放到一旁的衣架上,走过去,坐到她旁边,细细的打量着她的睡颜。


    温梵音就是在这时睁开眼的,眼神惺忪,声音微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庄则韫见她一副困倦的模样,轻笑一声,帮她把跑到脸颊上的发丝拨开,嗓音温和,“几分钟前。”


    紧接着他又说:“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不小心着凉怎么办?”


    温梵音嗓子有些发干发紧,“我在这里看书,看着看着就困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过去,应该也只是浅眠一会儿。”


    庄则韫眼底盛着无奈,但更多的是宠溺,“你看到什么书,这么催眠吗?”


    说笑间伸手拿过她手里的书,低头一看。


    是聂鲁达的《二十首情诗与一支绝望的歌》。


    他见状眼底的笑意加深,随手翻开一页,发现上面有两段话还有他以前画的标记: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好像你已远去。你听起来像在悲叹,一只如鸽低鸣的蝴蝶。


    你在远处聆听我,而我的声音无法企及你:让我在你的沉默中安静无声。”


    他眼底快速掠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不过一瞬间恢复如初。


    将书合上放在茶几上,对她道:“走吧,我们先下去吃晚餐,等晚上你可以继续阅读。”


    说着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看向她:“梵音,你很热吗?手心都是汗水。”


    温梵音闻言浑身一僵,缩了缩手,却依旧被男人握住,她开口:“可能是书房没通风,确实有点闷热。”


    庄则韫应了一声,俯身抽了几张纸,耐心的帮她擦手心的汗水,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两人下楼吃晚餐,温梵音却有些食不知味,没有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


    晚上洗漱完后温梵音靠在床上,想到今天晚上的事情,内心还是有些混乱。


    为了尽快摆脱这股情绪,便开始翻阅庄则韫书房拿出来的书,其实当时她也没有印象自己拿的是这本。


    她高中的时候去市区的图书馆学习的时候读过这本书,里面的情与诗交织,浓烈又直白,带着原始占有欲,为此还给了她很多画作灵感。


    她敛神,沉下心来打算再读一遍,等困意袭来之后,放下书,还没等庄则韫从书房回来就睡了过去。


    楼上书房,庄则韫看着明显被动过的电脑,脸色未变,眼底翻涌着晦涩的情绪。


    第二天中午,温梵音再见到路潼的时候,将东西还给了对方,并且让对方带话,她拒绝帮对方做这件事情。


    她发现了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路潼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正打算开口询问时,路潼开口了:“梵音,你做好心理准备。”


    温梵音闻言面露疑惑,直到听清楚女生后面的一句话,她还是处于疑惑不相信的状态,觉得对方简直就是在跟她开玩笑。


    路潼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但接下来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耳朵骤然一阵耳鸣,耳边一直回响着她那句姥爷在昨天晚上突发急症抢救无效死亡了。


    作者有话说: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好像你已远去。你听起来像在悲叹,一只如鸽低鸣的蝴蝶。     你在远处聆听我,而我的声音无法企及你:让我在你的沉默中安静无声。”     来自聂鲁达的《二十首情诗与一支绝望的歌》。     以上是引用说明。


    第79章 晚钟音 当然是因为


    怎么会呢?她找不出比这个消息更荒诞的事情了。


    她是接受了许柏砚的帮助, 让对方想办法先将姥爷救出去。


    路潼作为她们两人之间的线人,但对方现在传递的给她的这个消息显然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她是不愿意去相信的。


    既然发生了这件事庄则韫怎么会不告诉自己呢?


    是了, 她似乎忘记了庄则韫一直都在用姥爷威胁自己不是吗?


    他是怕失去姥爷这个得心应手的把柄之后她便不再受制于他吗?


    但下一秒,心里浮现的想法却还是在为庄则韫辩解, 她不敢相信他是这样的人, 他明明知道姥爷对她多么重要的。


    温梵音握紧了手, 她没有亲眼见到是不会相信的。


    突然, 手上一温, 是路潼握住了她的手,“梵音, 姥爷去世了,你节哀,但一定要坚强下去,现在是离开他的最好时机。”


    温梵音知道她口中的他是指谁, 但现在她没有其余的想法, 只想求证。


    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愿意承认路潼口中姥爷去世这个荒谬的消息, 所以尚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没有请假, 直接打车去姥爷所在的疗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 她看了一眼空荡荡都手腕, 随后敛神, 用路潼给她的手机拨通了小安的电话。


    小安比她还要小一岁,是职业技术学校毕业的,之后去考了护理证,已经作为姥爷的护理两年了,这次来佛罗伦萨, 庄则韫也用高薪将他聘用来了。


    “滴滴”几声之后,电话被接通。


    “喂?温小姐?”


    温梵音听到小安刻意小声的声音,她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出声询问:“你现在在姥爷身边吗?他在做什么?”


    小安声音有些奇怪:“在…在的,他现在正在看新闻。”


    温梵音脸色微变,通过他的话语和声线,很难不猜到对方是在撒谎。


    温梵音声音一沉,“小安,不要骗我。”


    好半晌,对面才开口,声音惶恐不安,“温小姐,游老先生昨天晚上突发恶疾,送进了急救室,抢救结束后我还没有见到人就被说是转移到更加专业权威的医院去了,现在我也不知道游老先生去哪里了。”


    电话挂断,温梵音浑身血液凝住,这未必不是庄则韫的手笔,可能就连小安也被对方敲打过了。


    许柏砚没有什么理由用姥爷的生命安危来骗她,那结果指向一个她完全接受不了的事实。


    这般想着,她心底一阵刺痛,眼眶一酸,顷刻间泪流满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梵音只觉得怎么去疗养院的路那么远啊,远到司机师傅几次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她渐渐的停止了压抑的哭泣声,擦掉脸颊上的泪水,现在她还不能自乱阵脚,如果事情真的和庄则韫脱不了干系,她绝对不会原谅他。


    她拿出手机,发出一则消息,收起手机,就在这时,车子停在了疗养院前。


    她立刻下车,往里走去,下一秒,却被拦在疗养院门口,没有庄则韫的允许她进不去。


    温梵音神情冷漠退后几步,拿出手机拨通了庄则韫的电话。


    另一边,庄则韫刚刚听完下属的汇报,就收到了温梵音的电话。


    站在他身侧的塔文注意到了来电人,只觉得周围的空气气温都下降了几分,他在心底为庄先生抓紧了一把汗。


    说到底也是那群保镖没用,这都被人钻了空子将温小姐的姥爷给劫走了。


    现在还没有查到到底是哪波人,就怕是庄先生的仇人,到时候只怕又是一波血雨腥风了。


    虽然现在庄先生已经全面封锁了消息,正在逐一排查。


    但让人不解的是,疗养院没有半点打斗的痕迹,对方悄无声息就从精心训练的保镖眼底下将人带走。


    庄则韫在电话刚响两秒就接了起来。


    温梵音声音如常:“我现在在疗养院被拦下了,我要去探望姥爷,你让你的人让开。”


    庄则韫听到女生的声音,放在办公桌上的手不自觉一动,下意识的不想让对方知道这件事,或许是担心她知道后担忧过度,又或是害怕她知道后怨恨他的无能。


    “梵音,医生说近期姥爷需要静养,不便探望,等过段时间我和你一起去。”


    温梵音听见他这句话直接打碎了她心底的希望,她的心不断往下沉,嘴上却是应道:“好。”


    明明女生已经答应下来了,但是庄则韫心底还是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他开口:“你就在原地等我,我来接你。”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电话被女生挂断。


    庄则韫神情一怔,立马站起身,拿起一旁的西装外套,沉声开口:“备车,去疗养院。”


    塔文应下:“是。”


    温梵音握紧手里的手机,她认定事实后,对方所有借口和解释在她眼底都变成了没有可信度的谎言,但现在她不会拆穿对方。


    没过多久,庄则韫便到了,他下车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走吧,我们回家,我已经帮你请假了。”


    温梵音盯着他的脸,望进他的眼底,好半晌,才伸出手将手放在他的手上。


    下一秒,手便被男人紧紧握住,牵着她上了车。


    温梵音没想到庄则韫这般丧心病狂,将她带回去之后又开始故技重施限制了她的自由。


    她是不是还应该感谢对方没有再次将她关在冰冷寂静的地下室?


    不过这也更加让她笃定了庄则韫已经失去了拿捏她的把柄,才会这般急不择路。


    之后几天庄则韫总是早出晚归,当她每每提及去看望姥爷的事情时,都会被对方以合理的的理由带过。


    她便也不再问,终于等到合适的时机。


    这天庄则韫还没回来,她用完晚餐过后一个新面孔的女佣在收拾餐桌的时候递给她一张纸条以及一包东西。


    她眼眸轻闪,神色自然的接过东西,握在手里,站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咔哒一声关上门,她迅速摊开纸条,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和照片,眼眶一红。


    随后将目光放在另外一个东西上,好半晌,收紧手将东西重新握住,眼底的情绪冷漠坚定。


    晚上九点,庄则韫回到别墅,发现温梵音坐在沙发上看书,他脚步一顿。


    他看着女生恬静的模样,好似回到了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过隔阂一般,让他莫名不想打破这份宁静。


    可是这个时候温梵音已经注意到他了,看了他一眼,放下书转身离开,庄则韫见状眼底翻晦暗的情绪疯狂翻涌。


    他收回视线,抬手松了松领带,去了书房。


    他刚进书房没多久,温梵音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手里端着一个瓷碗。


    女生走到他面前:“连里太太晚上有事提前离开了,我没有加热剩菜,重新熬了一份粥。”


    庄则韫心下微动,眼神直直的盯着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粥,却没有立刻喝。


    温梵音见状扯了扯嘴角,“怎么,害怕我给你下毒吗?不吃的话直接倒了。”


    庄则韫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梵音,我没有这般想过。”


    说话间,伸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低头送进嘴里,等咽下去,抬起头看她:“很好喝。”


    温梵音不置可否,见他喝下去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不再说话,转身出了书房。


    她回到卧室,心脏还在突突直跳,能不能顺利离开就看今天晚上了。


    迷药的药效发作需要一段时间,她也没有什么要带走的东西,索性坐在床沿边静静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墙壁上的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她手掌心出了一层薄汗,她拿起她唯一需要带走的包包,站起身打算去书房看看。


    她正要打开卧室门,门却突然从外面被打开了,看见来人,温梵音心下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但紧接着她发现庄则韫明显就是药效发作的症状,眼神有些涣散,呼吸急促,开门之后手撑在门框上才堪堪保持住平稳,他现在完全是强撑着意识。


    男人死死盯着她,注意到她手里的包,声音沙哑森然:“梵音,你这是要去哪?”


    温梵音捏紧了包带,“你累了,需要休息。”


    庄则韫咬紧后牙槽,紧接着咬破了舌头,刺痛感和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席卷口腔,让他恢复了一丝清醒。


    他两步走上前,“砰!”的一声将卧室门关紧了。


    巨大的声响震的温梵音心尖一颤!


    庄则韫没有给女生反应的时间,伸出手猛地攥住女生的手腕,另一只手钳住她的腰肢,将她连抱带拖,仍由女生打骂,最后将她扔倒在床上。


    温梵音见庄则韫明显药效发作的模样下还能保持清醒,有几分不可思议,正要挣扎着直起身,一道阴影压下来,紧紧的禁锢住了她。


    “为什么?”


    男人只单单说了这一句话,浅绿色的眸子里黑压压的情绪不断翻涌。


    温梵音对上他的眼眸,看见男人狼狈的模样,半晌,她突然轻笑一声:


    “当然是因为我恨你啊。”


    这句话顷刻间化作利刃,生生的捅进了庄则韫的心脏,疼得他一度佝偻着背,眼底也控制不住的溢出痛色,控制着女生的手渐渐失力。


    “嘭!”一声闷声,庄则韫瞳孔骤然一震,脑袋传来剧痛!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自额角流下,浸进眼睛,鲜红的血液侵染了浅绿色的眼眸。


    温梵音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得惊人,她手还握着金属底座的床头灯,金属底座砸到男人脑袋上去的那一瞬间,就像是把她也震得发懵。


    脑袋上突如其来的钝痛,让本就因为迷药药效处于强弩之弓的男人意识开始模糊。


    温梵音就是这时用力将庄则韫的身体推开,就在她刚下床,手腕上却又被桎梏住,只是这次的力气明显小很多,她也足以挣脱。


    她就这么居高临下的静静的看着庄则韫,伸出另一只后,覆上他握住她手腕的手。


    男人嘶哑痛苦的声音响起:“不要,梵音,别离开我,我求你,求你,我爱你,我爱你…”


    温梵音心底没有一丝波动,手上用力,将他的手掰开,转身离开。


    “咚!”一声巨响,是重物砸地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紧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开。


    直到坐上许柏砚安排的车,温梵音的手都还忍不住颤抖。


    她低头看了一眼,随后死死的用另一只手按压住。


    车子不知道开出去多远,驶过了一条沿海道路,最后停在了一栋棕色瓦片的别墅面前。


    她迫不及待的推开车门下车,打开了房屋的大门,走进去,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许柏砚没有穿往常所穿的浅色系西装,而是身着一袭黑色西装,看见她,站起身,笑着道:“梵音,恭喜你自由了。”


    温梵音见他这副模样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不过她并没细究,想到那张照片,声音有些颤抖,“姥爷的尸身呢?”


    许柏砚但笑不语,最后在她的目光下,缓缓开口:“这件事先不急,梵音,既然我已经帮助了你脱身,你是不是也应该帮助我一下。”


    温梵音闻言心下一沉,想到上次许柏砚让她在庄则韫的电脑里安装的东西,对方说这样是扳倒庄则韫最快的办法,但上次她却是拒绝了。


    早在上次他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就该明白了,现在这个工于心计的许柏砚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柏言了。


    温梵音掐了掐手心,让自己保持镇定,“什么忙?你先说。”


    许柏砚走近她,温梵音下意识的不想离他太近,往后退了两步。


    许柏砚也不恼,站定不再往前,道:“这个忙很简单,你什么也不需要做,好好的配合我就好了。”


    男人言尽于此,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正因为这样,温梵音心底更加不安,表面上却只能先应下来。


    许柏砚这时道:“姥爷的尸体没有在这里,今晚已经很晚了,你现在这里歇下,明天早上我会带你去。”


    温梵音应下,晚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不是照片上盖着白布安详躺在冰棺里的姥爷,就是头破血流,眼球浸血的庄则韫。


    失眠到半夜,最后只睡了两个小时就起床了。


    打开卧室走出去,许柏砚正站在落地窗户面前,背对着她打电话,听见声响,转身看见她,轻轻一扬眉:“梵音,你来的正好,过来。”


    温梵音走过去,许柏砚将手机递给她,开口道:“现在是时候兑现你的承诺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昨晚她应下来的帮他一个忙的承诺,伸手接过手机。


    “你要的东西我准备好了,你最好保证她安然无恙,不然最后鱼死网破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在听到手机那头熟悉至极的声音时,温梵音浑身血液瞬间被冻住!


    电光石火之间,她将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了,不可置信的猛然抬头看向许柏砚。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男人冷漠又熟悉的声音不断的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许柏砚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失神的模样,对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说话。


    温梵音喉咙像是被扼住了好半晌,才发出来一个单字,“喂。”


    谁成想就这一个字对方立马反应过来是她,带着安抚的语气道:“梵音,是你吗?别害怕,我很快就来了。”


    就在这时,许柏砚从她手里拿走了手机,对着手机那头道:“庄先生,梵音在我这里很安全,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就好了,到时候我自然会放人,对了,记得一个人来。”


    许柏砚还说了什么,温梵音已经听不清了,脑袋里像是有只蜜蜂一直嗡嗡乱叫,直到他挂断了电话。


    她才抬头看他:“为什么?姥爷根本没死对不对?”


    许柏砚闻言挑了挑眉,晒笑一声,“音音,你终于反应过来了,是,他还好好的,只是被我骗出来安置到其他地方了,他本就认识我,我只是跟他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他便自愿跟我走了,连庄则韫的保镖都没惊动。”


    许柏砚上前一步,继续道:“我本来也不想这么做的,但我没想到都到现在这种份上了,你居然还是对庄则韫心软了,所以我才告诉路潼如果你拒绝了那件事,就告诉你姥爷去世的消息,我知道你得知这条消息并不会轻易相信,肯定会求证,所以小安说的那些话,都是我授意的。”


    像是想到什么,许柏砚轻笑一声,“不过看来你对他的信任也早就到了岌岌可危的状态了,不然我的计划可能也不会这么顺利。”


    听到现在温梵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只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但姥爷平安无事足以让她庆幸。


    好半晌,她才再次抬眼看他,开口:“柏言,你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了。”


    许柏砚听到这个名字,一直如常的表情有了皲裂的趋势,半晌,自嘲道:“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你以为在梅江的我就是真实的我吗?如果你这么认为那就说明我的伪装挺成功的,如果我不伪装的话,根本不会有人愿意接近我,更不会有人来喜欢我。”


    许柏砚继续道:“你知道吗?在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觉得你太单纯,太坚韧了,明明和我一样的境遇,却还是那么积极,太刺眼了,所以我才会教你纹身,带你去酒吧。”


    “这一切都是我想要看你堕落,想看你变坏,你到底懂不懂啊,还一副信任我的愚蠢模样,至于不告而别那也是我计划中的一环,我知道那个时候你很难受啊,但我就想让你体会困厄感受痛苦,只是没想到你最后还是一副刺眼的模样,最让我接受不了的是你最后居然和庄则韫在一起了。”


    温梵音听着男人一句接着一句吐出的真相,被震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许柏砚看着失神的女生,哂笑一声:“梵音,你以为庄则韫又是什么好人吗?你以为他又有多爱你吗?你不是早就知道他接近你的最初目的只是为了报复许淮安吗?呵,想来我和庄则韫还有几分同病相怜,至少我们的敌人都是许淮安,哦,对了,再告诉你一件事情,许淮安陷入阴阳合同是庄则韫做的没错,但之后借高利贷被追债是我设计的。”


    温梵音像是已经完全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了,也没想到对方心思这般深沉。


    她冷眼看着许柏砚,开口:“所以那则短信是你发给我的?”


    许柏砚眉眼一扬,缓声道:“那倒不是,我只是将那些事实透露给了庄则韫那个私生子弟弟,你知道的,恨他的人可不少。”


    温梵音闻言轻嗤:“所以和是你发的又有什么区别,你的做这些事情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如果是你和庄则韫之间有仇,想要通过离间我们来达到报复他的结果,那你已经成功了,就算是你放我离开后,我也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了。”


    许柏砚靠近她:“你说的确实是主要原因,凭什么我先认识你,最后你却庄则韫在一起了,是他用权势逼迫你的,所以我自然也是为了权势啊,权势多好啊,你说这次庄则韫败了,我夺了他的权,是不是也可以用他那样的手段将你困在身边?”


    温梵音看着他扭曲,陷入魔怔的模样,久久不言。


    许柏砚好像也没打算她能回应她,开口:“走吧,我们也该去会会他了。”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放在木桌上的绳子,走到她面前,“辛苦你受点罪。”


    温梵音没有挣扎,仍由他将她的手绑缚住。


    出去之后,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眼看昏暗乌云密布的天空,这场雨或许还有加大的趋势。


    许柏砚将她安置到副驾驶座上,帮她系好安全带,自己走到驾驶座上坐下,驾车离开。


    车里很安静,除了车前挡风玻璃的刮雨器时不时的发出一些声响,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许柏砚紧了紧手里的方向盘,目视着前方,开口:“如果当年我没有不告而别,我们之间有可能吗?”


    男人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车内显得很是突兀,就像是他问的问题一般突兀。


    温梵音面色沉思,似乎是正在认真思考他的问题。


    如果没有发生当年的事情,那结局会是怎样的她也预料不到,但现在纠结这些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此刻缄默代替了氧气充斥在车里,沉默便代表了女生的态度和回答,许柏砚嘴角扬起一抹自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一帘梦 打算开始一


    这时有一通电话进来, 许柏砚轻按耳机接起,待听到下属的汇报后,脸色一凝, 很快恢复自然。


    挂断电话后,偏头看了一眼温梵音:“今天早上那通电话, 我以为庄则韫对你至少有几分感情的, 没想到在你和他的权势之间, 他居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权势, 我不得不承认, 他比我更会演,不过他太贪心了, 选了权势之后还想要你,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说着,他打开了刚刚属下发送到他手机里的一段通话音频。


    “庄先生,如果这些证据落到他们手里, 后果不堪设想, 可能您这些年的成就会顷刻间毁于一旦, 而那些人早就虎视眈眈,只怕是您一失势, 他们就会化成豺狼猛烈的报复您, 我知道您担心温小姐的安危, 我这里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们可以用一些早年就伪造好的证据稳住对方,我可以保证对方一时半会儿察觉不出,在确保温小姐的安全后,同时派人员去救援,您觉得这个方法怎么样?”


    隔了蛮久, 音频里才出现另一道声音:“确保万无一失。”


    “是。”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温梵音全程面无表情的听完。


    许柏砚收回目光,看向正前方的道理:“梵音,我也算是帮你看清了一个人,既然他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现在还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姥爷已经被我安置到了安全的地方,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将你送走,抹清你的踪迹,让他找不到你,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现在离开。”


    温梵音现在谁也不相信,许柏砚口中安全的地方何尝不是另一个牢笼,但姥爷现在还在他的手中,而她此刻也确实想要摆脱庄则韫。


    “嗯,走吧。”


    话落,她偏头看向窗外,外面的雨势渐大,车窗上的雨滴顺势往下流,留下一道道水痕。


    天空被阴沉的天色笼罩,车子沿着狭长的沿海公路前进,从沿海公路的护栏往下看去,是被雨水击打的着溅起水花的海面。


    突然,温梵音透过后视镜看到一辆速度极快的车,在雨中也开出了势如破竹的骑士,等那辆车再近一些,她认出来那赫然是庄则韫的车。


    就在这时,许柏砚看了一眼后视镜,开口:“是他追上来了。”


    话落,许柏砚加速,温梵音感到一阵推背感,心脏也随着加速的车辆开始不规律的跳动。


    刮雨器的速度也加快了,将源源不断的雨水刮走,以保证前方挡风玻璃能清晰视物。


    车辆拐过一个分叉口,下一秒,后方传来一声车辆相撞的巨响,急促尖锐的轮胎急刹触地摩擦声!


    温梵音心脏狠狠一颤,透过车外后视镜,亲眼看到了那辆黑色车被一辆货车撞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而那辆货车早在撞翻车辆之后便快速驶离了。


    温梵音大脑一片空白,庄则韫在里面吗?


    “好了,不用担心了,这下他追不上来了。”


    许柏砚的话语让她浑身一僵,猛地偏头看向他,语气不可置信:“那辆货车是你安排的?!”


    许柏砚对于女生这般激动的神情,微微皱眉:“是,我总得留一手,而且你不是已经做好决定了吗?不要告诉我你现在反悔了。”


    温梵音声线不稳:“我是答应了和你离开,但是没有让你弄出人命!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犯法的?!”


    许柏砚从始至终表情都很平淡,像是不理解女生的话语:“梵音,我只知道如果我没留后手,现在你估计已经被他捉回去了。”


    温梵音觉得自己简直没有办法和他沟通,她是想要远离庄则韫,但是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厉声道:“停车!”


    他闻言,脸色一沉,“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下一秒,温梵音猛然往男人的方向一偏,伸出手企图控制对方的方向盘,车子猛地在雨中摇晃着呈s形前进。


    许柏砚不知道女生是什么时候挣脱了绳索,刚想夺回方向盘,两人争执间,车子后轮打滑加剧,行驶偏离直线。


    嗤——!砰——!


    车尾直直的撞到了路边的护栏上!冲破了护栏,车身悬挂在半空中,之下是陡峭的崖壁,在崖壁之下是被雨水击打着翻涌的海浪。


    温梵音耳边一阵嗡鸣声,紧接着是雨滴击打在车身上发出的嗒嗒声。


    许柏砚也没好到哪里去,胸膛剧烈起伏,看着脸色煞白的女生,还是轻声安抚着,“别动,我来想办法。”


    可是他身体微微一动,车身就开始轻微摇晃,整个车体也摇摇欲坠。


    许柏砚咬了咬后牙槽,也不敢轻举妄动,拿出手机先是打了一通报警急救电话。


    温梵音却是注意到正前方雨幕里一个黑影越来越近,那人以奇怪别扭的姿势往她这边奔跑而来。


    离得近了,隔着遮挡视线的雨帘,她终于看清楚了来人。


    男人脸色苍白,浑身已经湿透,额头上的血被雨水冲刷掉之后,又有源源不断的血液流出,腿也像是受了重伤,奔跑间一拐一瘸,是她从未在他身上见到过的狼狈模样。


    许柏砚也看见了庄则韫,挂断了电话。


    庄则韫走到摇摇欲坠的车身前,看着被困在车里的女生,开口安抚道:“梵音,别怕,会没事的。”


    虽然他这般安抚着女生,但这些话何尝又不是对自己说的。


    因为现在遇到了他束手无策的事情,他眼底的绝望已经溢出了眼底。


    温梵音眼眶莫名有些发酸,这一刻不管庄则韫是否选择了其他而放弃了她,似乎也不重要了。


    “咔咔”一声,车身猛然的晃动一瞬,紧接着在渐大的雨势下,轰然往后坠落。


    “梵音——!”庄则韫霎时间目眦尽裂!


    他急切的往前走两步,大腿一阵剧痛,不堪受力,猛地的跪倒在坠车的公路边缘,“砰”一声,膝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眼睁睁的看着翻落下坠的车子,眼球的红血丝在血液的浸入下更加可怖,就像是在泣血一般。


    而车里,在车往下翻落,即将撞上崖壁上凸起的那块石头时,许柏砚立即倾身用身体护住温梵音!


    “嘭!”车身撞在石头上,剧烈的振动让许柏砚失去意识,而温梵音的意识也变得浑浑噩噩。


    车子快速坠落海中,不断往下沉,海里视线昏暗,虽然刚刚许柏砚护着她,但她还是收到振动波及,脑袋此刻嗡嗡作响。


    她死死地掐住手心保持清醒,伸手摇晃许柏砚的身体,试图叫醒他,最后却无果。


    突然,她看见了头顶上方一个小黑点,渐渐的,黑点越来越大,紧接着庄则韫的脸颊和奋力向她游来的身体愈发清晰。


    温梵音心头一震,庄则韫已经游到她的车窗旁边,朝她轻轻摇了摇头,那双浅绿色的眼睛也正用安抚的眼神看着她。


    庄则韫松开手,他紧紧攥住的东西露了出来,赫然是她送给他的钥匙扣。


    她看见男人用力将钥匙扣的铁丝掰直,随后握住铁丝,左右手一起使力,一下接着一下用那个钥匙扣敲击着车窗上!


    渐渐的,她看见男人左手虎口血肉翻飞,被铁丝的磨出来的淋漓的鲜血很快散在海水中,那道祈祷之手的纹身被铁丝生生剜破。


    脸颊上一道温热的液体流下,她伸出手一摸,垂眸一看,指腹上一滴泪水顺着手指滴落。


    她抬眸,朝着庄则韫摇头,示意他放弃。


    男人却是没有理会,依旧在狠狠凿车窗玻璃,突然车窗被凿出一个小洞,小洞四周的玻璃渐渐变成了蜘蛛网状。


    庄则韫向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往后靠一下,紧接着开始用手肘撞击车窗玻璃。


    车窗玻璃很快就被打碎,海水顷刻间溢进车里,庄则韫朝她伸出手,用身体护着她不被车窗上残留的玻璃划到,将她从车里带了出来。


    海水侵袭她的鼻腔,她本来就患有哮喘,在水中的状态本就比正常人差很多,现在这种状况让她异常难受,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庄则韫见状,没有犹豫,一边给她渡气,一边搂住她的腰往上游。


    温梵音意识开始涣散,只能紧紧的攥住他的袖口。


    期间她看见了救援人员往许柏砚的方向游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破水而出!


    温梵音猛地睁开眼睛,睫毛上满是水珠,透过朦胧的视线,与男人浅绿色的眼眸目光相接,男人眼底满是担忧和后怕。


    两人被其他救援人员救到岸边,庄则韫却是在刚上岸时,身体一晃,接近着天旋地转,猛地摔倒在地。


    温梵音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搀扶他,声音有些颤抖,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唤他的名字。


    庄则韫耳边女生的声音已经变得模糊,在他最后失去意识之前,伸出手紧紧的攥住女生的手腕,声音沙哑难听:“梵音,不要离开我。”


    话落,身体早已超负荷,再也扛不住昏迷过去。


    这个时候医疗人员来了,见状连忙将庄则韫抬起放到担架上。


    可是男人却依旧握着女生的手腕,掰也掰不开,像是固执的要得到一个答案。


    温梵音心底满是酸涩,靠近男人的耳畔,声音艰涩:“好,我不离开。”


    神奇的是,就在她应下的那一瞬间,男人松开了手。


    温梵音站在原地,看着男人被抬上救护车。


    对不起,这次我要食言了,就当是抵消你骗我那么多次了。


    —


    半年后,澳洲悉尼大学。


    “Freya,你今天下课后还会去Slow Bake面包烘焙店兼职吗?”


    温梵音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要离开,却突然听到一道询问。


    她偏头看过去,发现是这段时间经常来Slow Bake购买面包的男生,也是这学期刚转来同学,袁洄青。


    男生很高,留着三七分的头发,五官精致,一身运动装,身材挺拔,就像是动漫里走出来的撕漫男。


    温梵音点了点头。


    袁洄青朝她笑了笑,“是这样的,我昨天也去那个面包烘培店应聘兼职,现在我们也算是同事了,我就是想问问你在那里工作需要注意些什么,如果方便的话,今天我跟你一起去。”


    温梵音看着他一身从头到脚的奢侈品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前段时间经常在面包店看见他还是巧合,那现在她不得不怀疑他应聘兼职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现在对方说的条条是道,态度也诚恳,她像是想到什么,眼眸轻闪,应下:


    “我可以给你讲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但我现在还有事,要晚一些才去,可能不能和你一道去。”


    袁洄青进退有度,“好,那就先谢谢你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这样以后工作上的事情方便沟通。”


    温梵音拿出手机添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袁洄青笑着道:“行,那晚上见。”


    “嗯。”温梵音点头应下,随后背着包离开了教室。


    她出了学校,走了一段路,站定在422路蓝色公交立柱旁边,看了一眼旁边的电子班次屏,随后收回目光,静静等待。


    此时起了风,微风拂过她的脸颊,撩起她的发丝,又咻的远去。


    五分钟,公交车停站,她刷卡上车,找了一个空着的座位坐下。


    看着车外渐渐后退的景色,期间经过一个喷泉广场,不过很快就路过了,却让她再次失神,思绪也回到半年前那段时间。


    那场车祸坠海事件对她的影响还是太大了,导致她的经常回忆起来。


    庄则韫被送上救护车也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后来她通过小安最后找到了姥爷,将姥爷送回了北淮市的疗养院,拜托时妤时不时的看望。


    而她自己,则是早在庄则韫不再将她关在地下室,她重回学院的时候就申请了澳洲悉尼大学的交换生名额,庆幸的是她成功申请到了。


    但她知道只要庄则韫想要找她,交换生这件事也瞒不了他多久,所以在离开后不久,她给他邮寄了一封信。


    她相信在他看完那封信之后不会再利用姥爷威胁她,一定期限内也不会再来找她。


    其实最开始她也是在赌,但现在她已经在澳洲安然的度过了半年时间,期间庄则韫都没有出现,她就知道自己是赌对了。


    突然,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唤回了她的思绪,她低头打开手机一看,发现是Elias先生的消息。


    她见状眨了眨眼,她到澳洲后,两人又取得了联系。


    只不过最开始对方联系她是因为他的感情出了问题,来向身为女性的她请教。


    她还记得他最后是这般说的:「梵音,我之所以做那些事情,是因为我觉得这样是在保护她,但她却告诉我这令她很窒息,说我的控制欲太强了,我真的很爱她,不能失去她,可是现在我没有任何办法。」


    等对方说完他的感情问题后,温梵音这才发现Elias先生在感情上的状态说得上是糟糕,居然犯了和那人一样的错误。


    毕竟在她看来,没有人会喜欢被控制欲极强的人掌控生活的方方面面,所以他的妻子选择远离疏远他不是没有理由的。


    但当时她自己的感情问题都没有彻底解决,只告诉对方给他妻子留出自由的空间,但她更想告诉对方他彻底放过对方,这样的感情在现实生活中只会折磨彼此。


    但她毕竟不是当事人,不清楚Elias先生的妻子对他的感情浓烈程度,没有资格提这个建议。


    只是后来她说了让他给对方一定自由的空间,让双方都冷静下来的建议后,Elias先生之后似乎真的采纳了他的建议。


    不过后来他们两人很少再聊这个话题了,所以她也不知道对方的感情问题到底有没有得到解决。


    她敛神,看着Elias先生刚刚给她发的消息:「梵音,我给了她自由的空间,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但你没有告诉我,如果她快要将我遗忘,打算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我应该怎么办?」


    温梵音看见这条消息,睫毛颤了颤,没想到都快半年过去了,对方的感情问题依旧没解决。


    温梵音看到展开一段新的恋情,或许Elias先生的妻子真的不再爱他了,现在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在原地苦恼。


    她垂眸,打字发送:「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放下执念,也放过彼此吧。」


    等了很久对方才回复,只有一句话:「我做不到。」


    这句话之后,两人的对话中断,温梵音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抿了抿唇。


    公交车到站的提示音响起,温梵音骤然回神,拿起包包起身下车。


    其实她今天下午本来就是打算下课之后就去烘培店的,刚刚说有事只不过是变相的回绝袁洄青一起去的借口。


    她现在提前两站下车,沿着街道慢慢往烘培店走去,往常她倒是很少这么一个人漫步在澳洲街头。


    等走到烘培店时,袁洄青还没有到,她也没多想,穿上工作服,开始整理摆放今天烘焙好需要卖的面包。


    直到晚上快下班,袁洄青都还没有来。


    温梵音没什么太大的感受,亦或者说已经见怪不怪了。


    从她到澳洲,进入到悉尼大学就读时,对她表示过有好感的人,之后就都没有了下文。


    可能刚开始她还觉得奇怪,后来她便不再在意,因为她心底已经弄清楚了其中的缘由,但她选择了无视。


    等下班后,她拿出手机,删掉了袁洄青的联系方式。


    —


    为期一年的交换生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温梵音在这期间收获了很多,早在离开佛罗伦萨的时候,她就向池老提出了退出梨云集和国际画博。


    她还记得池老当时说她性子犟,不知变通。


    池老告诉她,他当时打算收她为助理学徒,不仅仅是因为庄则韫的关系,更重要的是真的看中了她的绘画才干,至于推荐她入国际画博更是因为她完全值得。


    现在一年时间她自己凭实力重新再次进入了国际画博。


    目前为止她的学业生涯也只剩下一半,等回佛罗伦萨在修一年半就毕业了,毕业之后将进入国际画博任职。


    飞机再次降临到佛罗伦萨机场的时候,温梵音下飞机之后却有种阔别已久的感觉。


    她下飞机之后,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机场人流量大,人声嘈杂,她却是一眼看见了站立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袭浅灰色的西装,外面搭了一件同色系的大衣,浅绿色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她,眼里复杂的情绪让她一时难以辨别。


    她的脚步随之一顿,拖着行李箱的动作也停下了,站在原地看着男人一步一步朝着她走过来。


    最终,庄则韫站在她的面前,低头看她,声音温和:“梵音,欢迎回家。”


    温梵音没有张口,她想到了她一年前曾留给他的那封信,答应过对方如果他能做到她提到的那些要求,等一年交换生结束之后,她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她欺骗不了自己,或许在她写下那封信的时候,就已经承认了自己已然原谅了庄则韫。


    她清楚庄则韫可以毫无保留的爱她,而她也难以割舍掉对他的感情,而分开的这一年,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事情,他们需要一段时间各自冷静。


    而现在冷静时间结束了,她也用一年时间彻底摸清楚了自己的内心。


    无论是庄则韫头破血流着朝她奔跑过来的身影,毅然决然跳入海中奋力向她游来的身影,还是不顾一切用力凿开车窗玻璃导致手掌血肉翻飞的模样,在这一年里都时不时的跃入她的脑海里。


    让她看见了他身上那股对她的极致的感情,也让她无比确定了自己对他的感情。


    她在澳洲做交换生期间,许柏砚来找过她一次,像是经历过生死之后看淡了一切,也坦白了真相。


    他告诉了她庄则韫限制她自由那段时间是因为上面正在换届,而两班人马都希望找到他的软肋由此来威胁拿捏他,所以他猜测是由于这个原因庄则韫才会选择限制她的自由。


    而且当时他带她离开时,在车上播放给她听的音频是经过处理的,庄则韫那句“确保万无一失”,是在他吩咐属下按照许柏砚的要求交出了真正的证据之后说的,而那些证据牵连之广泛到让人难以想象。


    以上种种她以前也半点不知晓,但庄则韫做的桩桩件件事情都确实是为了她好。


    她敛神,抬眸看着朝伸手的男人,缓缓的将手放了上去。


    她知道庄则韫在这一年里并未完全信守承诺,但她愿意再原谅包容他一次。


    在重新回到庄园别墅后,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以前的生活模式,但渐渐的,温梵音发现了庄则韫的异样。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梵音在外用了庄给她取的名字,值得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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