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1996年11月3日
我超级生气！ ！ ！ ！ ！ ***的伊万！
最近我觉得我已经开始适应现在的生活了，我有工作，我有住所，我下班后还可以给自己弄一些娱乐，对吧？所以我开始继续我之前的研究了，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娱乐。然后……猜猜我查到了从图书馆借阅记录里查到了什么？伊万的《梦境漫游》的借阅记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时间就在我们处理那头该死的鹿的时候。我不知道他用了里面的哪种仪式，但我确定这之后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有关， ***的。
你们能想象吗？我的那些挣扎，我的那些不适，我的疲倦……一切的一切都是伊万造成的，是的，那些就是梦境漫游里面的仪式会造成的副作用，我完全能跟里面的绝大部分对上号，我只是不知道伊万具体用了哪种。我真搞不懂他为什么这样做，伤害我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吗？我翻看了很多遍之前那个案件，是的，就是我最后做的那个案件，我很确定伊万扰乱了我的思维，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真不敢相信他会这样做。
为什么？这样做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还是说他终于忍受不了我这样的搭档了？我真的很难过，我以为我和伊万搭档了这么久，已经可以算得上彼此最好的朋友了。我真不能接受。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绝对不是史蒂芬教授的指使，我知道史蒂芬教授的为人，我明白他是个好人，至于我之前说过的什么学院斗争都是妄想症发作……我只是……
算了，不要去想伊万了。
我真的得查查那些失踪的人。
第152章
1997年12月25日
圣诞节快乐，各位。
我想办法联系到了一些愿意帮忙的猎人，有些人之前寻找过乔，所以我从他们手里得到了许多情报，这极大地节省了我的力气。据说乔是自愿离开的，现场没有争斗痕迹，也没有任何他留给别人的谜题。有个猎人告诉我说也许他就是想要自杀，这是大部分警察都会有的心理创伤。有些人撑过去了，有些人撑不过去。就是这样。
至于那些失踪的人。猎人们说他们是被之前的怪物带走了，毕竟怪物们永远都没有办法杀完，而那群人们又知道该如何召唤恶魔。我认为这个说法要比乔是自杀的更不可信。就算那群人知道该如何召唤恶魔，那他们也不能在恶魔被驱逐后立刻就把他召唤回来。从地狱里爬上来总是需要时间的。所以我趁着圣诞假期出了趟门，在那些人的房屋里找到了我想要的那个东西。
那个符号。
那个……一直追逐着我的符号。
我没有在乔的家里找到这个。但我从乔的家人那里找到了一点我认为可以说是有价值的情报，他们疲倦地说乔仍旧对之前的案件耿耿于怀。 “但那已经结束了。”他们这样说道。
猎人们也许是因为这个才认为乔不堪重负选择了自杀，但在我看来乔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给我发信息，可能他也在怀疑我——他的失踪时间跟魔鬼教众们的失踪时间很接近，如果他认为那些人的失踪是学校在背后捣鬼，那他怀疑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想我确实得追查这个符号所代表的团体了。
第153章
1998年1月1日
元旦快乐。
我辞掉了我在书店的工作，没办法，书店的工作太不方便了，我需要更多的时间在网络上搜寻我想要的信息，你敢想象我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查清楚那些失踪案吗？我想如果我有更多的时间的话我就能更快地找到我想找的东西了。我攒下了一些钱，我想可以撑一段时间。
我开始在网络上做一些兼职，主要是解答方面的。我刚入行，能赚到的钱还不是很多……不过我对钱财也没有那么急迫，我计算过了，只要将其他多余的支出压缩到最低，只保持最基本的吃穿住行的话，我目前的存款可以支撑我进行两年左右的调查。
我已经找到了不少有关于那些符号的报道，但是不确定他们的真实性。我打算在验证完真实性之后视情况决定要不要想办法走点偏门，比如说去官方档案库，或者趁大学做活动，社会人员可以进出的时候溜进学校图书馆看看，我想那里的档案绝对是最全的。
我在纠结要不要给以前认识的人打个电话……我想我被开除的事情没有传播的那么……广……吧？我没有跟他们联系过，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还是算了。
我还是靠自己吧。
第154章
1998年1月25日
我查到了一点东西。一些档案，大多数都是失踪案，少部分是发狂的，或者当场惨死的。大部分案件时间都发生在1989年也就是我开始实习之前——天啊居然已经过去快十年了，时间过得真是快啊——我从那些档案里找到了一个名字，查尔斯·罗伯特，这上面说他出生于1940年，因为精神失常被家人送进了海德拉疗养院进行专业看护。我搜了一下这个疗养院，它位于德克萨斯州，路费刚好在我承担的范围内。
疗养院的官网上没有电话，也没有邮箱，事实上它的网页页面也很古老，让我想起因主人贫穷而无法修缮的古老城堡。听说海德拉疗养院只接收以推荐制进来的病患……认真的？我是说，谁会在这种事上搞推荐啊？真是搞不懂有钱人。
不管如何，我想我得去到现场然后碰一鼻子灰才行了。唉，给我点好运气吧，拜托，我真的需要跟查尔斯聊一聊，我希望知道他经历了什么，这也许能帮我发现那些失踪的人到底去了哪里。我不是黑客，那些人好像也不使用信用卡，我根本查不到他们到底去哪里了。
第155章
1998年1月27日
我是被伊万的电话吵醒的。刚开始我盯着天花板，茫然地思索我正伸出何处。不停歇的电话铃声只是背景音乐，完全没有让我的大脑意识到它所代表的意义。而且我很困。所以我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直到傍晚时才真正醒来。手机上有数十个未接来电和十几条短信。
都是伊万的。 “最近过得还好吗？”“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不接我电话？”“你还好吗？我有事想和你谈谈”“拜托了，布莱妮，我真的需要你，请给我回电话”
我坐在床上思考了很久，还是回拨了回去。伊万立刻就接了，速度快到让我怀疑他一直在盯着手机等。
“嗨，布莱妮。”他用欢快的语气向我打招呼，“最近过得怎么样？我听说你回家了。”
“是啊，我在家找了份工作。”我说，“不算特别好，但足够了。”
“我以为你会去找个文员。”
“唔，多谢提醒，我会的。我辞职了，所以现在正在想着找新工作的事情。”
然后我们两个都沉默下来，各自心怀鬼胎。
我想问伊万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又不想暴露我知道他用了一些手段的事实，我还想让他过来帮我，毕竟两个人一起行动要比一个人行动好得多，而且我和伊万也是很久的搭档了。但我也在思考他知道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之后会发生什么。我觉得他会阻拦我，但我不想让他阻拦我。
“呃……布莱妮……我很抱歉。”伊万说，“我……我被学校开除了，你可能会感到很生气，抱歉，我……我违规了。”
“你应该努力留下来的，伊万。你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个带队教授。”
伊万笑了笑。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学校里可从来没有过聘请被开除学员回去当教授的记录。”他轻描淡写地说，“你最近在做什么？”
我想了想，还是跟他说了实话。
“我在追查……我们在调查当中一直碰到的那个邪教。”我说，“我要去海德拉疗养院，他在德克萨斯州……”
“好吧，我们就在那儿见面吧。”
“你保证不出卖我。”我说。
“我被开除了，布莱妮，我上哪儿去找人来抓你呢？”
最好是这样。我冷漠地想。
第156章
1998年2月1日
海德拉疗养院位于陡峭的海崖上，其背后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据说暴风雨来临时汹涌的海水甚至能把窗户都拍碎——怪不得我所见到的窗户都极小并且极窄，与裂开的石头缝隙毫无差别。
只有一条狭窄小路通往海德拉疗养院，我在山下蹲守了几天，发现运送日用品的货车就是这家疗养院与外界的唯一联系。我所落脚的旅馆老板说那是座监狱，只是名字不像而已。我深以为然。
当我问起护工何时休息时，老板语焉不详地摇摇头，说那里的护工只是鬼魂，所以才没有人上下山。我觉得这是胡扯。
我才不信。在那里工作的一定是人，并且一定有规定的休息的时间。只是没有人看到罢了。鬼魂只是谣传。
下午我和伊万见了一面。他把头发剃得很短，脸颊瘦了很多，远远瞧着像是个忧郁的稻草人，也和稻草人一样沉默，一言不发。我很不习惯这样的伊万。在我的记忆里，他总是很喜欢和能接触到的任何人插科打诨，聊任何能打发时间而不是解决问题的话题。但现在？他进门后除了点单之外没和老板说过一句话，我盯着盖满黑色油污的桌面，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好在伊万率先开口了。他询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这是他第几次问我这个问题了？他变得好啰嗦。
“还不赖。”我说，“见到你很高兴。你为什么被开除了？”
伊万因为我的急切笑了笑。
“因为违规。”他说。
哦，这就是不想回答了。很好，他成功地将重逢的喜悦变成了我对他的不快。呵呵，一定是学校知道他使用了思维混淆的法术，很好，这真是太好了。
我草草地结束了这次会面，告诉他我明天打算去拜访海德拉疗养院的某个病人。伊万还是用那种让我感到十分不舒服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我，微笑着。
“我带了一些能够让我们潜入的工具。”他这样说。
我承认我被他迷住了。太好了，伊万，你终于变成了一个可靠的男人！
如果疗养院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就要偷溜进去！
第157章
1998年2月2日
那个疗养院真像一座坟墓，可供人进出的大门居然小得和偏门也没什么两样，大小甚至都不如我在旅馆里的房门。而且这家疗养院居然没有门铃。我们在冷风中敲了很久的门，几乎快要被冻僵时才听到门口后面传来脚步声。门上露出一个小洞，一双眼睛出现在那之间，而眼睛的主人冷漠地打量着我们，一声不吭。
伊万堆起笑脸，用他惯用的那种轻佻的，欢快的语气凑上去跟人说话。
“我们来拜访查尔斯·罗伯特。”他亮了一下证件，这招屡试不爽，大多数人常常在官方机构面前却步，事后也并不会去专门询问，“一些机密事务。我们没有预约，但我想你们可以通融一下？”
但很不幸的是，门后的这一位是少数人。
“罗伯特先生并不见客。”她冷漠地说，我从她紧绷的眼角推测出她是个古板且严肃的女人， “请离开吧，探员们。”
她想拉上隔板，我眼疾手快，用手指挡住了它。
“喔！冷静点，女士。”我这样说着，递过去一些钞票，“看在我们共同的好朋友的份上，只是五分钟。我们保证不多问，不多看，也不给你添麻烦。”
这招百试百灵。钞票被那个女人拿了过去，在一阵清点过后，她的态度明显软化了。
“如果被院长知道，我会被开除的。”她这样说。
“他不会知道的。”伊万急忙说。他凑过来，朝她眨了眨眼睛。 “我们问完想要知道的事情之后就走——而且他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吧？”
他又递过去一张钞票。
女人沉默了一会。
“他下个周会外出度假。去澳大利亚。”她说，“疗养院里没有监控，你们可以扮成临时护工混进来。”
“谢谢。”伊万将我们临时下榻的旅店住址和电话号码发了过去，“如果有变动请打电话。”
“不，不会有变动。”
今天的拜访就这样结束了。伊万下山时提议我们可以去随便什么小巷子里的饭店吃点饭。他觉得惊世美味就藏在那些不入流的小餐馆里。我拒绝了。原因很简单，我付不起除了三明治意外的价钱。
我也不是很想外出。事实上我已经开始焦虑了，我觉得在下周来临之前我可能什么都不想做。有时就是会这样，比如说有天我和人约好下午三点出门，那从早上开始到三点为止我什么都做不了。伊万耸了耸肩，说他会给我买点披萨来。
“我们可以打牌！”他又提议道。
我还是拒绝了。
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在晚上活动。我也看出伊万急于修复与我之间的关系，这势必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我不想去靠演戏满足别人的期待。我只想……
我想做什么呢？
这不是复仇，也并不是寻找真相，我不痛恨，也不执着，我只是……
好吧，这是调查。我想这个词语最适合现在的我。
调查的最后是什么呢？
我现在还没有想好最后我要做什么。
不，我想我应该知道。只是我的大脑不愿意直面它。
第158章
1998年2月10日
查尔斯先生的情绪非常不稳定。他十分消瘦，像个骷髅，眼睛大得可怕。一旦我尝试着提起他来这里的原因，他的情绪就会立刻崩溃，嘟囔着“它要来了”之类的话，要么就开始尖叫，试图躲入床底，或者进入衣柜当中。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我们只能知道他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带我们进来的人为此很不高兴，她觉得我们的行为是在增加她所要面临的风险。我们不得不采取了更加极端的手段。直到现在我也很难想象我居然能说出那种话。我告诉她这里的病人无人探视，他的家人只是希望他离他们越远越好而不是希望他过得好，所以，就算他出现意外死掉也没有关系。就算有人把这些事传出去，也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我们会很安全。
我真的变得好黑暗。但我们的时间不多。我真的需要从查尔斯嘴里得到我需要的情报，为此我不惜给予他更大更多的刺激，并从他的反应中判断我需要找的是一片森林。那森林远离海洋，与海洋针锋相对，因此放过了处于海洋边缘的查尔斯。那森林不在地图上也不在现实之中，只有拥有钥匙的人才可以打开通往森林的道路。
我承认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的脸色变得很不好，非常不好。伊万轻轻捏住了我的手臂，但我没有去看他，我接着问了下去。我询问查尔斯他是否拥有钥匙。他说是的，他有。
那钥匙在梦中。在他的大脑里。在他死之前，这钥匙都不会丢失。
这就是他能给出的全部的信息了。我们怀抱着比来时更加沉重的心情离开。回去的路上我们一言不发，我望着窗外，思索着钥匙的事情。
我认为我们有钥匙。因为我们曾经学习过类似的技艺，我们也能够做到类似的事情。但伊万听到后脸色惨白，几乎要把我的手臂折断。
“不要去，布莱妮。”他说，“你会死。”
“为什么？”我问他。
“不，你会死的。”伊万继续紧紧抓着我，“我们没有钥匙，我们不能去。”
我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
“你想起塔里的事情了吗？伊万？”我这样问他，然后看到他的脸变得更加地惨白。
我笑了笑。
“放轻松，我没有想起来。但是我知道我们得去。我们从一开始就被盯上了。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这样对他说。
伊万瞧上去快要碎了。我很抱歉。我本来不想告诉他这些的。我当时觉得瞒着他会好一些，现在也是。但是既然他也知道了，那我的隐瞒就没有意义了。
我们决定明天就启程寻找那座森林。
第159章
1998年3月3日
我们现在正处于“圆心”。就是那种会在案件追踪学当中学到的最普通的追踪方法，在地图上标注出案件的发生地，然后找到它们围绕着的中心。这一招我们在对付哈比的时候用过，我想你一定还记得，日记小姐。
我们发现案件围绕着堪萨斯州发生，而受害者皆与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断定案件本源位于其中，在拜访完查尔斯后便动身前往这里。不过到目前为止，我们一无所获。
在一个州里寻找一片森林绝非易事，我也做好了准备。伊万提议我们可以沿路接点活，做个兼职猎人之类的。我没答应。我想他只是在拖延时间。我能从他的脸上看到心虚。
很奇怪，我以为以伊万的灵感，他是永远都不会察觉到那座塔里发生的事情的，结果他居然知道。我试图询问他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但他支支吾吾，半个字都不肯跟我说。我觉得可能是朱蒂，特洛伊，或者是其他人告诉他的。因为我觉得伊万的意志到现在都还很薄弱，跟他的灵感完全不匹配。
不过我的意志也没有顽固到哪里去。
可能他被吓坏了吧，人类就是这样一种很脆弱但是又很顽强的生物。
今天就到这里吧，最近并没有什么可以记录的东西。枯燥的旅程，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廉价的食物跟野外露营时需要忍受的冷风……真冷，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街上的乞丐都要在身上穿那边多东西了。
下次见。
第160章
1998年5月17日
我们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找遍了一整个圆心，最终将目标缩小为五个场所。现在五个场所已经被排除了其中三个，只剩下两个。一个是占地面积巨大的国家公园，另一个是荒无人烟的郊外。伊万说我们应该去国家公园，我觉得他说得很对。
没有理由，我就是觉得我应该相信他的运气。
关于运气这件事，我对此有了新的见解。什么叫做运气好呢？如果伊万运气真的很好，那他就不该被卷进来而是应该早早地避开这些东西。那什么又叫运气差呢？如果他运气真的差，那也不该每次都能找到我们所要寻找的。
天已经暗下来了，我们预计要在这座公园里过上一个周。一个周的时间足够我们找完所有角落了。我刚给一位记者打完电话，装作一名外来的神经脆弱的游客，想要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会不会影响到我的旅程。她说这里确实发生过不少案件，但是，哪个地方没有呢？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只能证明凶手确实钟爱森林和潮湿的土壤。再说，她也不认识我说的那些人。
“这里就没有过特别奇怪的事情吗？像是怪物。”我问道。
记者在电话那头发出大笑声。
“是有一些啦，但那只是不入流的记者才会刊登的用来吸引人眼球的报道而已。”她说，“既然要玩就玩得开心点吧，不要因为你选择的地方曾经发生过什么就对它存在偏见。”
“噢，谢谢。”
一无所获。
伊万用买好的罐头煮了一锅汤。我该去吃饭了。
至少今晚还有饭可以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