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在凌晨一点五十三分回到了那个小镇。我记得很清楚。因为这个时候就连月亮也收敛起了自己的光亮,但伊万的脸却白得在反光。如果不是他还有点力气,我几乎都要以为我后车座上坐着的是一具骷髅了。就连见多识广的负责人在看到伊万时也十分吃惊,询问我他是不是磕多了。
“现在是关键时期,我不是很赞成给这种人介绍案子。”马克不赞同地说。
“他被梦抓住了。”我说。
马克看起来有些疑惑。他应该还没到知道这种信息的地步,但他也确实对一些神秘事件有所了解,很快就用自己的头脑针对伊万的情况给出了一个不错的推测,将这事翻了页。
“我们已经把绝大部分的涉事人员抓起来了,媒体跟律师正在向我施压,认为我侵|犯了这些人的什么狗屁自由,去***自由。”马克将最后一截烟用力吸净,在还有一层咖啡的杯子里按灭,愁眉不展,“要我说下次遇到这种事就应该一发炮|弹把这里全炸了,省得这边出点事那边出点事……我们还有十七个小时来寻找证据。如果找不到,那这些人就只能放走,下次就没法用这种事再找他们的事了——狗屎规定。”
“酒店里什么都没搜出来吗?”我问道,“遗物,衣服,血迹……”
“***这就是最***邪门的地方。”马克说,“酒店里干净得像是狗刚拉完屎舔过的屁股,干净得连根毛都没有……”
这位负责人有点太喜欢排泄物了。我想。
“……而且游客失踪前根本就跟这群傻帽没关系,是,可疑的地方确实有很多,但不能成为直接证据,只能算是诱骗。但你信么?我***才不信这群***心里不清楚会发生什么呢。”马克又点了一支烟,一口气吸掉半只后脸色才好了一点,将一大摞照片丢到我面前,“仪式也没找到,不在这群***的房子里。”
“就算有也没有办法定罪,只是一些仪式……法官不会接受莫须有的罪名定罪……?”
“法官是我们的人。无论什么样的证据都好,只要能让他们下地狱,他会立刻宣判死刑。”马克说,“这要感谢你的前辈们,不过我想这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谢谢,我有空会查阅校史的。”我拿起照片,问道,“有没有什么嫌疑很大的地方?我……我们去调查说不定比□□用。”
马克看了看呆滞的伊万,又看了看我。
“他在这里待着比较好吧?”
“梦无处不在,他在这里待着跟和我一起出去没什么区别。”我说,“而且调查员必须以两人为单位一起行动。”
“唔……山有点问题,但我觉得不是真正的问题。”马克说,“我说不上来,你们不是有那什么灵感吗?你们觉得最诡异的地方是哪儿?”
“我们是在山里碰到那种东西的。”我说。
马克摇了摇头。
“狗看到山的反应还不如看到那群教徒的反应。”他说,“可能你们会觉得我多管闲事,但还是去公寓看看吧,说不定会有效果。”
他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然后朝我们点点头,示意我们能去了。
“祝你们好运。”他说,“我们都需要点好运气,是吧?只要最后你别告诉我这一整个小镇都是帮凶就成。”
第122章
我们按照马克给的地址来到了被拉了警戒线的木屋前。据说这是被酒店老板们合作租下来拿来给员工住的宿舍,现在倒是方便了我们,整栋房子里目前没有一个人,就连休班的都被叫去做了笔录。警犬们对着木屋的方向狂吠,不肯上前。我们到达时一个胖胖的警官正在大发脾气,说这些狗都是吃白饭的。
我们上前出示证件,说明来意,便被她不耐烦地放了过去。在一片狗吠声中,她提高声音说道:“里面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很!”
“已经全部搜查过了吗?”我转过身,问她。
“我们就差把这座房子掀过来了!”
“那么暗室……”
“我们可不是你们那些刚初出茅庐的傻瓜。”她不满地大吼道,“这里没有暗室,没——有——如果你不信的话那就用你那个脑袋算算看吧,这里一点暗室都没有!”
我退后一步,镇定地道谢,然后伸手抓住站在后方的伊万,小心翼翼地问他对这座木屋有没有印象。
伊万呆呆地看着门前许久未曾修剪过的草坪,没有说话。
“森林里有小屋吗?”我推开门,问道。
“不。”
我们站在大厅里。
里面的一切都已经在我们来之前被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了,无论是地下室,还是阁楼,又或者是位于隐蔽角落的楼梯,在我们来之前都已经被警察们反复排查过,不存在任何遗漏。正如那个胖警官所说,他们就差把这栋房子掀过来了。
对我来说唯一的好消息是地下室有一个刻在地板上的仪式。这是为数不多的警察不能当场带走的东西。两旁的架子上在这之前应该还摆放了不少瓶瓶罐罐,我能从那些遗留在其上的痕迹中得出这一判断。可能那里面装着的就是施法所需要的材料什么的。想到这里,我走出屋外,向警察们索要证物。
胖警察的神色很不好,但她还是满足了我的要求。我看到了那些瓶瓶罐罐——那感觉就是来到了医务室,因为里面泡着的都是福尔马林和被福尔马林泡的发白的器官。我不觉得这些可以拿来做材料,想必是那些人拿来当掩护用的。
“有没有更新鲜的东西?”我问道,“比如说……写了我们名字的布条……伊万跟布莱妮,又或者……”我想了想什么东西是最易的,而答案呼之欲出,“头发?餐勺?”
胖警官翻了个白眼,嘟囔着:“这是什么要求?”越过我们拿来了一个瓶子。
里面装着的是我的头发。
“没有其他的了。”胖警官说,“只有这些。”
我没有理会她话语中的敌意——我已经学会不去理会这些了——伸手将瓶子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更正,这里面大部分是我的头发。短发所剩无几。我想是因为伊万的头发已经被用掉了。我该用我的头发吗?我已经在猎物名单上了,做这种事只是白费力气……而且头发严格上来说并不能算是可以拿来献祭的器官,顶多只能让人用于气味追踪……啊……
气味追踪。
我看了眼伊万。
伊万看向我。他已经被不能入睡折磨得有些恍惚了,但还是凭借着经验猜出我现在在想什么,因此他大声说,“不!”
“鹿不会对我们造成伤害的。”我说。
“你怎么能确定呢?而且为什么每次你都要拿自己的命来赌呢?”
“那我拿什么来做诱饵?你吗?”
伊万沉默了,然后,他居然点了点头。
“我愿意。”他哆嗦着嘴唇,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恐惧,“……反正、反正……按照顺序也该轮到我了,对吧?”
“不,伊万,我是自愿的。”
“不!”伊万发疯地大叫起来,但很快他意识到他这样很不对劲,于是语气又低下去,“我……我是说……鹿正在追我,我更适合。而且你能找到我。就是……就是那个学校,你还记得吗?你能找到我。拜托了,布莱妮,我……你就当我想被抓住吧,我受不了这个噩梦了。我想解脱。求求你,让我被抓住吧,让我睡吧。”
伊万说得对。
“好吧。”我说,“就躺在那个仪式里,好吗?我想也许会有点用。”
第123章
我们带着一些必要的东西重新回到了地下室。伊万颤抖着脱掉衣服,躺在了仪式图案的正中央——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脱掉衣服会让仪式效果变得更好——我觉得要献祭的话可能弄点血会更棒一点。
我有点冷血,是吧?是啊,我知道我跟常人有很大的不同。你不能指望一个从小在诡异世界里长大的人有正常的三观——可能你们觉得我是在辩解吧——但我大多数时候确实没办法分给其他情绪太多空间。恐惧和痛苦占据了大部分。我可以说出一些实验作为理论支撑……算了,我又跑题了。
总之,我知道这个时候不是个要求伊万在身上再多制造点伤口的好时候,这点最基本的智商我还是有的。我看着伊万躺在地上,睡了过去。
我感到他很放松。他终于能睡一个好觉了。
然后,我看到了那头“鹿”——很难说它还能不能被称作鹿了,因为我只看到了一个狭长的吻部,并且扭曲(是啊,这个世界没什么是不扭曲的),利齿像是杂草一样肆意乱长,让我想起患有重度牙周病以至于牙齿都要脱落的患者。赶在它咬住伊万的胳膊之前,我扑上前,将准备好的铁棍卡进了它的嘴里,然后试图把它从那个隐秘的空间里拉出来——写到这里的时候我意识到我当时应该更谨慎点的,我力气不大,没有这些玩意儿大,所以我应该先想办法把铁棍用绳子和一旁的铁架子绑起来之后再把它弄到对方嘴里,这会让我好受一点,也会让我轻松一点。
而当时的我因为这又一次的疏忽付出了代价。我被那头鹿咬了一口,并且被恼怒的它当作替代品被拽进了另一个空间。说替代品也有点不太恰当,因为很快伊万也被拽了进来。鹿对待他的方式十分随便,像是对待一个垃圾袋一样,把他拽进来之后就将他丢在了一边,然后开始虎视眈眈地看着我。
我能瞧出它很饿。饥肠辘辘。考虑到我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全都是被吃得干干净净,有些还被嚼烂了的骨头,我想面前这个生物一定有着超出想象的好胃口。
……
我有点不太想写下去了。请原谅。我很累。
就是那种,胸口发闷,眼球僵硬,眼皮也没有办法睁开,但闭上眼也无法入睡的疲倦。我的医生告诉我这是因为我的压力太大了,我没听他的。我讨厌医生。
……
【随意涂抹的痕迹】
算了,做事要有始有终。我得把这件事讲完。我花了比以往更多的篇幅来讲它,对吧?废话好像也更多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写这个案件的时候我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去想那些话,那些情节,我……
那个生物是一坨狗屎。字面意思。它是无数血肉毫无规律地堆积起来的怪物,我什至觉得它有点亲切,因为这代表它是一个实体。虽然是在异空间,但异空间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确认过了,记号笔还在我的口袋里,我想走就能走。
接下来我跟那个怪物进行了一番搏斗——我不是很想叙述搏斗过程,请原谅,我很累,我现在满脑子只想着结束这个篇章而不是把故事讲好,如果你们想知道我具体是怎么做的那就去找几部有怪物的片子去看好了,过程就是那样的。它打我,我打它,然后我赢了。然后我画了一道门把伊万带出来,又将前往那个世界的通道封印了起来。不出意外的话,牢固程度相当于得门的使者亲自来打开它才行。
是啊,就是那两个双胞胎。
今天就到这里吧。如果我恢复得好的话我会后续多说点细节的。但是我想我不会再多说了。
第124章
我现在感觉好点了。但我想我写不了多久,因为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我桌子上的台灯。这唯一的光源会让我的眼睛出现一些变化,具体我说不清楚,大概类似于躲在被窝里偷偷玩手机会对眼睛造成的伤害吧。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我的眼睛就会变得非常迷恋这些光亮,并为抓住这些光而做出适应性的努力。这是从普通人的层面来说的,对我来说,我的眼睛做出的改变会更加糟糕一点,它会让我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在第一次发现这件事之后我就很少待在这种环境中了,这次是个例外,伊万好不容易睡着,医生说他现在i以前要更加敏感脆弱,所以还是让他好好睡一会得好,别吵醒他了。让我们速战速决吧。
我的疲倦是很没有由来的。我说不清楚,除了之前说过的身体上的变化之外,我的精神也产生了一定的改变。我开始变得很容易对事情失去兴趣,外出并处于陌生的环境中大约三个小时之后就会迫切地想要回到相对安全的场所休息,我什至变得很难对食物提起兴趣,无论是常人能吃的还是生肉(不要那么惊讶好吗?为了搞清楚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我需要做足够多的尝试)。我觉得疲倦的来源在于我为了抓住鹿而做出的尝试,因为很显然当时我并没有得到进入的许可,其他的改变……
我想应该是鹿对我做了什么,或者……
就是,那些仪式。我不想说的太明白,即便这是我的日记,因为它最终会被别人看到的,是吧?我这么说是因为图书馆收录的档案中有很多是调查圆的日记。这些遗物会在检查整理过后收录到对应的事件当中。由当事人第一视角叙述的一些事情会更有利于菜鸟们成长……虽说现在菜鸟菜得不像话就是了。
而且那些仪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觉得还是不要声张得好。
嗯……简单来说,就是那些仪式让我更容易被注意到了。到目前为止的种种经历让我在祂们面前混了个眼熟,仪式让眼熟变成了更深程度的熟悉。之前在异空间的亮相恐怕又让祂们发现了什么吧,我不想去猜测这些东西的想法。但出现在我身上的变化只能用这个作为解释。我大概快要死了。希望我能在死之前做更多贡献。
死亡是每个调查员的归宿……
该死的,我一点都不想要金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第125章
我带着伊万出来接私活了,拜托不要让我的医生知道这件事,他说我们应该休养,意思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我们的小公寓里一动不动,而不是大老远跑来接一个报酬只有三十个披萨的私活。嗯……哈哈哈哈……
这不好笑,是不是?
但是委托人是乔。我想好吧,我们得帮乔做点什么。
乔已经退休了。他变得比之前更老(这是理所应当且符合逻辑的),脸上的皱纹也更多,身高似乎也缩水不少。但那种感觉没有变。他说话时的腔调,走路的姿势,还有他的眼神都向我表示他还是那个我认识的乔探长。
我跟他握了手,干巴巴地寒暄了一会,并且表示伊万目前正处于特殊情况,不太能跟人沟通。
“怎么,你们角色倒转了?”他叼着烟斗,不高兴地问道。
“上个月出了些事情,他还没有恢复。医生说他最好保留些体力,这样还可以照顾自己。”我说道。
“喔。”乔看了看伊万苍白的脸色——自从被噩梦侵扰之后他就恢复得格外慢,医生说这是他伤到了根本——露出一点怜悯,“这活不好干,是吧?我听说了老狗的事情了。”
“我们很抱歉。”
“不,这都是正常的。我见过一些猎人,但能安稳地活到退休的没有多少个。”乔摇了摇头,“不是你们的错。是这世界太操蛋了。”
不过他还是掏出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然后将那张纸撕下来,递给了我们。
“这是我还认识的活着的那些猎人。有人跟我说老狗死之前表示过想要去追查什么符号……也许这里面有懂得的,你们可以去问问。”他说。
我收下了那张纸。
“谢谢,但我们不被允许插手。”
“不被允许就真的不去做了吗?你们真是一群古怪的书呆子。”乔不以为意地说道。
“我们有其他任务要做。”我含糊地说,“处理这些的是其他人。”
“好吧,猎人们不是这样的。”乔说,“猎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找到该死的怪物就杀掉。没那么多规矩。好了,上车吧,你们去我家吃点东西。”
第126章
乔退休后自己一个人住在镇子的角落,正值假期,他的孙子孙女被爸妈送过来消耗精力。乔的烟斗就是小姑娘过家家式幻想的杰作。当我们下车时,一群早有准备的小孩抱着笔记本和杂志冲过来,询问我们世界上是否真的有圣诞老人, x战警,鬼魂和外星人。
我很好奇乔是怎么介绍我们的。
“他们见过猎人。那些家伙做的事情让他们记忆深刻。”乔无奈地对我说。
然后他转向那些仰头盼望的孩子们,语气严厉:“好了,比利,我告诉过你不要打扰我的客人。你找朋友玩的时候我也从来没有管过你,是不是?我们要互相尊重。”
名为“比利”的男孩带着边框厚厚的眼镜,很明显是那种不受欢迎的书呆子类型。就像小时候的我。
“可是,乔祖父。”他举着手里的杂志说道,“这上面说有些怪物会专门把小孩子抓走——就像杰克汤姆他们!”
“是啊是啊,有些食人族还会吃小孩呢。尤其是你们这种。”乔不在意地摆摆手,像个无聊且扫兴的大人一样将他们赶走了,
孩子们失望地散开了。但他们身上背着的小背包,以及专属工具表示他们还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去做一些可能危险也可能安全的探索。我望着他们超林子里走去的背影,询问乔这个时候还如此放松是否太缺少警惕心。
“那个杂种目前的作案范围在农场里。”乔往地上呸了口唾沫,“走吧,有人在等你们。”
等我们?谁?乔真不是个合格的东道主。他根本没告诉过我他还找了其他人。我跟着他走进餐厅,发现那里还坐着一对兄弟。
“约书亚跟亨利。”乔介绍道,“从报纸上看到消息来这里的猎人,这两位是布莱妮和伊万,正统政府军。”
“你们好。”我说。
对方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我们,冷漠地点了点头。
“你好。”
“老狗那件事就是他们解决的。”乔说,“马戏团那件事。”
听到老狗的名字,猎人两兄弟眼里的警惕变少了。
“我们很抱歉听到这个。”哥哥,也许是哥哥,他看起来要老一点,说道,“老狗是个好人。”
“你们对这次的怪物有什么看法?”弟弟问道。
“黑麦妈妈。”我说,“这是最接近的怪物,德国产的。”
“没听说过。”我假设的弟弟说。
“是的,猎人通常与鬼魂,女巫,狼人吸血鬼等人们更加耳熟能详的怪物打交道,因为这类怪物留下的传说足够多,被辨认出的可能性自然就更大。但这不代表世界上只剩下这几种怪物,也不代表其他被记录下来的怪物不存在。”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
“是的,她说话就是这个风格。”乔拿着橙汁走过来,给我们满上,“你们想要合作吗?”
“猎人不擅长聚在一起活动。”哥哥说,“你们是政府正规军?那个……什么大学的?”
“是的。”
“有趣,我还以为政府不关心这些呢。”弟弟用讥讽的语气说道,“政治就是生意,我听政客们说的。”
“政府当然不关心,像我这样的人可以出来是因为我们有充足的赞助。而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把精力花在研究上,从你们的角度出发,我们就是生化电影里邪恶的反派,致力于改变人类的物种,研发新的能毁灭地球的种族,或者直接毁灭地球。少数,像我和伊万,还有其他朋友,会为了解决异常事件,维护世界和平,以合理方式取得研究所需要的数据,又或者单纯为了找死而出外勤。我是第一种。”
“这是讽刺吗?”哥哥问道。
“很显然不是,我在向你们解释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运作逻辑。”我说,“更多的我就不能说了,请见谅。”
很显而易见,我们跟这两位兄弟合不来。他们跑来找乔也不是为了见我们一面,而是想着问问乔有没有什么信息可以提供。在喝完橙汁后他们便告别了,说要赶在我们之前把那个怪物消灭掉。他们走后乔叹了口气,说我应该和善一点。
“他们只是不怎么信任陌生人,猎人们都这样。”
“我们不需要别人的信任。”我说。
“所以你们真的在搞研究?”
“总要给赞助人看到点什么。不然谁会心甘情愿地掏钱呢?”我说。
但是事实嘛……据我听到的传闻说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最开始只是一家普通的大学,但某天,某位教授带着学生外出调研时遇到了异常事件,而那事件以及后续的影响促使学校做出了应对,他们建立了专门的解决小组以及为行动提供支持的后勤小组,也就是现在的调查员和研究人员的前身。出于严谨,当时所有的数据都被整理成档案,被命名后放入图书馆。随后,学校发现需要解决的事情不止这一件,还有很多正在暗处蠢蠢欲动,于是他们继续做了下去。而随着解决的事件越来越多,调查员和研究人员的学校体系被固定下来,并顺应时代发展进行了职能的更替,逐渐发展成了现在的模样。至于拯救人类的理念在何时被提出,这我就不得而知了。可能一开始就有吧。
不过你要是问我为了研究能不顾安全的疯子有多少……我只能说和调查员的死亡比例一样高。无论什么都比生命更加重要,这似乎已经成为了我们的传统了。
乔又给我们倒了一杯橙汁。
“十分钟后开饭,我去把发疯的小崽子们都给逮回来。”
第127章
我们在一群孩子的吵闹声中吃了令人难忘的一餐。用过餐后,乔打发孩子们去房间里休息,然后带着我们跳上了汽车,带我们去了案发现场。
“孩子没了的那家是个……蠢货。”乔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从他斟酌用词之后的选择来看,我想这户人家做的事一定要比蠢货糟糕得多。
不过我不关心。
“我们是政府正规军,在已经知道要面对的怪物是什么的前提下不需要了解对方做了什么才成为目标。”我说。
“这跟我刚认识你们时不一样。”
“那个时候我们不知道要面对什么。而且你给的材料很详尽,节省了我们不少功夫。”我说,“而且恰好,我对黑麦妈妈印象深刻。”
乔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遇到过?”
“在有些版本里黑麦妈妈被视作红皮肤的恶魔。我对恶魔比较……感兴趣。”我说,“有空就会研究一下。所以总的来说,情报充足,我又做了足够的准备,这会是一个很轻松的任务。只需要一些咒文,然后它就会被赶走。”
“喔。”乔又看了看伊万,他就算在饭桌上也没怎么开过口,“你的朋友不需要留在车上吗?”
我也转头看了看伊万。他什么都没做,但气喘吁吁,冷汗涟涟。
“麻烦你当一会他的保姆了。”我说。
到达目的地之后我下车,本打算走向麦田,却看见先我们一步的猎人们被一群人赶了出来。他们嘴上骂骂咧咧的,见到我之后脚步停了一下,转了个方向,朝我走来。
“发生了什么?”我问道。
有时我真想跳过这种谈话,我有说过我曾经这样做过吗?在我中学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们被赶出来了啊!影视触碰到了别人不愿意说出的秘密,这是有眼睛就能看出来的事情——所以直接跳到下一步就好了,比如说问问你们做了什么这种话,但似乎没有人能跟得上我的节奏,他们的大脑永远都要忽略我的问题并回答“发生了什么”,无论这个问题存不存在。所以我也只好跟这群凡人保持一致的步调。烦人。
“一群蠢货。说孩子们是被选中去了天国,我们是来破坏他们幸福的异教徒。”猎人说,“***的。”
我若有所思地看了那些还站在原地的人一眼。
“也许他们说的是真的。”我说。
“什么?”
“有些地区会向黑麦妈妈献上祭品以求丰收,现在看看四周……嗯……庄稼长得很好,不是吗?”
兄弟两个看着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道。
我很奇怪他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还能怎么办?把那个恶魔干掉。”
我都问专攻恶魔研究的梅丽莎要了符咒,还请她和她的搭档吃了顿饭,我可不会就这样走掉。就因为有一群人在搞恶魔崇拜。
“他们会阻止我们。”猎人往后看了看,说道。
“那就加油吧。”我毫无感情地说,“他们可没办法阻止我。”
不过,要是确实能让这群人打消崇拜恶魔的念头就好了,这样就不用每隔一段时间再找人过来解决了。但那是以后的事了。我折回去跟乔说了这件事,并保证会上报给史蒂芬教授,看看有没有其他人愿意来把这些人解决掉。
“你们会怎么解决?”乔问道。
我想了想。
“我听说有些人在做跟脑相关的研究,所以有可能会过来吧。”我说,“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我跟他们交流不多。”
第128章
不过有选择的话,还是不要跟这些人起冲突的好。
我这样想着,让乔开车远离这里,夜深后又默默地溜了回来。那些人在田地旁边设置了哨所,有些麻烦,但借助一些不方便再次写的很清楚的技巧,我顺利地潜入到了他们的后方,并找到了这群人的献祭地点——这里没有人,可能他们觉得自己在外围的布置无孔不入,没有人能越过他们到达这里,因此不需要在这里设置警戒吧。
又或者……那个恶魔会帮他们杀人?毕竟那些孩子就是它帮忙杀掉的不是吗?
我将仪式所需的材料洒在祭坛上,又尽可能地为自己准备了一个安全的角落,开始念诵咒语。
咒语念到三分之一,一团混着火红的黑雾冒出来,凝聚成一个诡异的人。她又矮又胖,有一双能触碰到地面的长长的双手,还有一对能垂到地面的乳|房。就像那些中世纪手绘画里画的那样。我望着它,继续把咒语念下去。
咒语念到一半,它冲破了我设置在祭坛旁的阻挡,朝我扑来。
我感到热浪和腥臭的口气吹在我的脸上,说实话,我差点被熏晕,但我还是坚持念了下去。
我觉得我以后可以报名意志坚定大赛什么的。比如说坚持一天不喝水……这样类似的比赛。
(修改)
(大量的涂抹)
(导向另一处空白,示意接下来从此开始的线条)
“姓阿布兹的小姑娘。”黑麦妈妈狂笑着在我周边盘旋,“噢,久仰大名……你的交易做的怎么样?现在的你可是负债累累啊。”
我不该把这些话写下来的,这很容易就能让后面的人判断出我现在的状况……不过我想你们应该能从这页笔记上存有的凌乱痕迹看出我的纠结……好吧,我怀疑学院内部有一些……不对劲。
你们还记得这是日记,对吧?而且我也不可能一边做任务一边把当时发生了什么立刻写下来……所以我一般都是有时间就写一点,大部分是在任务完成以后写下来的。所以有的时候我会不可避免地把以后的一些观点给写下来。就像现在。
我……算了,我还是按照顺序来说吧。
我没有理会黑麦妈妈,而它一直在试图冲破我做的那些保护。它差点就成功了,但我的念咒速度更胜一筹,它被拖入了地狱,但它没有愤怒,慌乱,也没有咒骂。
“我会回来的。”它狂笑着说道,“我马上就会回来的,哦,小阿布兹,这里的人们可知道该如何吸引我的注意……”
我没有说话。告诉它我有对策是很不明智的。不过我还是留了个心眼,拜托猎人们和乔盯紧这些人,又给史蒂芬教授打了个电话,希望他能让那些研究脑的人尽快来。
我本来以为这件事要花费大约几个月,毕竟在我之前肯定有很多事情在那些研究员的日程上不是吗?但没想到他们很快就来了,而且做得很干净利落。这本来没什么问题。但就在刚刚,我在聚餐中聊起了这件事。
我本意是想感谢史蒂芬教授在其中起到的努力以及感谢我的同僚们,但在聚会结束后,也就是现在,我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我觉得史蒂芬教授的脸色,还有当时的气氛,怎么说呢……有点儿不对劲。
我说不出来,我现在还找不到对应的词语,但是我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我觉得事情可能不像我想象得那么简单,我得再研究研究。
第129章
我又回到了这里。我是说,我驱逐黑麦妈妈的地方。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会来这,除了伊万——好吧!我知道“要瞒着所有人”的意思是谁都不能告诉,但是我不能抛下伊万吧?他还是很虚弱,而且夜里总是从梦中惊醒。再说我这次出来是打着做任务的幌子才出来的,我最多在这里逗留三天,然后我就要去完成我那个原本的任务了。希望三天的时间足够。
今天我装成过路人去那个麦田那边走了一趟,还在确定周围无人监视的情况下进放屋里查看了一番。没有人。从家具上积攒的灰尘来看这里的人已经离开了好几个月之久。如果我再想的坏一些,那他们离开的时间说不定就是我做完任务离开这里的时候。
不妙,他们不会被抓去做实验了吧?
我不敢很确定地说大学里没有人做这种项目,因为光我所知道的使用尸体和招募志愿者的研究就有不下二十个。如果这其中有一些过激分子,那他们本质上其实和我处理的那些教徒差不多——我不想这样说我的同学们,但我的疑心病犯了,我现在开始觉得路边的一根草都想要要我的命,绊倒我然后让我磕到脑袋直接死掉啥的。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世界上诡异的死法多了去了,你们难道敢说一棵草不会杀死我吗?任何东西都有可能造成人类的死亡! !
伊万又醒了。他现在一个晚上要醒来至少三次。他说这是起夜,因为他在睡前喝了太多的水,但我觉得这只是借口。梦对他的折磨实在是太……我觉得他应该再接受一些心理辅导,而不是像这样被急匆匆地派出来完成任务。我其实觉得伊万应该提交申请,去做后勤什么的。
好了,现在他走到我身边,问我在写什么。
我当然不可能给他看啦,所以我说:“写一点日记。你不准看。”
“我不会看的。”伊万可怜兮兮地看着我,“但是你的动静吵到我了。”
这是什么话?我们之间隔着一堵墙呢!无论是写字还是灯光都不会打扰到这个家伙的,我没见到过这种人。
但我还是说:“好吧,我写完这个就去睡。”
伊万同意了,他慢慢地站起来,走回自己的房间。我听到他躺在床上,肺部因为重压发出哼唧一声。
明天我要去拜访乔探长,别忘了。
第130章
我去拜访了乔。
他对我的态度有些奇怪,我说不上来,就是那种细微的,被藏得很好的情绪。你们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吗?我想肯定遇到过,那我就不用举例了,因为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比喻会比较好……这种变化太细微了,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打比喻。
我赶时间,所以我对他说了全部的实话。乔看上去对我的话半信半疑,但他还是吐了一些情报出来。
“我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说,“你走后不久那些人就被什么移民安全部门带走了,说要迁移到更合适的地区去。”
他耸了耸肩,开玩笑说:“聚到一起进行大规模的魔鬼召唤吗?有意思。”
这是我不知道的事情。我本来以为脑科学是对脑进行研究或者干涉的项目,难不成他们最近又新加了点别的吗?我不知道。我对这种项目只听说过一点。
我是在车上写这篇日记的,因为我想把它和接下来的案子分开。在车上低头写日记让我有些头晕想吐,我想这些症状应该被叫做晕车。
伊万问我有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我回答说不知道。
我本来就没打算在三天内搞清楚谜团,来这里与其说是找到答案倒不如说是加强我的疑惑,让我肯定这其中有鬼。不过我想史蒂芬教授对类似的话题会很敏感,我不能再问他相关的事情了。
我必须自己调查……但是该如何下手呢?我不觉得有谁会帮我,因为我正在假设所有人都是我的敌人,嗯……可能伊万会吧。总之,我想应该从查阅资料开始做起?只要是行动就会留下记录的,对……吧?
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准备好迎接真相……我还得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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