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虐心甜宠 > 将就夫妻重生后 > 14、第 14 章
    邵苑苑对上祝卿安的目光,神情一顿,缓缓松开他的袖口。


    “祝解元,能否借一步说话?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讨教。”


    祝卿安与高渊斗殴的事情一传开,邵苑苑便从前院赶了过来。


    她来得晚,到树下时,他们已经在面壁思过。


    邵苑苑心中关切祝卿安,便想透过镂空的墙面,偷偷看一眼他脸上的伤势。


    她悄悄来到对面墙边,恰好听见他与高渊的对话。


    垂拱门旁,邵苑苑看着他的眼睛,心中泛出一丝酸涩,“解元当真对苑苑一点好感也无吗?”


    闻言,祝卿安没有言语,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邵苑苑哑了声,“是我哪里不够好?”


    祝卿安一开始并不作答,她反复追问。


    “邵姑娘并没有不好。”祝卿安神情平淡,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嗓音沉了几分,“只是祝某已有心仪之人。”


    邵苑苑眼眶一瞬间通红起来,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开始往下落,呜咽一声,“我能知道是谁吗?”


    祝卿安抿直着唇角,没有出声。


    邵苑苑见他面露迟疑,咬起下唇,“既有心仪之人,为何不敢大方吐露?莫不只是找了个理由诓我?”


    “祝某并无虚言,更无意诓骗姑娘。”祝卿安沉吟片刻,垂眸勾唇,苦笑一声,“只是我的确还不敢说。”


    邵苑苑不禁有了丝诧异:“为何不敢说?”


    祝卿安道:“情意未明,婚事未定,不敢私自外传,恐伤对方清誉。”


    他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却也防备尽显。


    邵苑苑岂是什么市井长舌妇,便是知晓他心仪谁,也不会胡乱散播出去。


    她更不会像高渊那般阳奉阴违,因为嫉妒,就特意去传一些有的没的,损害对方清誉。


    邵苑苑心中一酸,一壁为祝卿安不放心她的人品难过,一壁也为他如此看重那名女子,替她这般思虑周全,心生不甘。


    邵苑苑将下巴高高扬起,道:“既然心悦,为何不尽早上门提亲?”


    若是说祝卿安上面那一句回答,叫她心中难过,下面这一句,则彻底叫她死了心。


    祝卿安垂眸道:“她不喜欢我。”


    “不喜欢你?”邵苑苑的嗓音中透着一丝难以置信。


    祝卿安颔首低低嗯了一声,“我正在想办法。”


    邵苑苑一时失语,唇齿微微张开,良久没有闭合。


    作为邵院正的独女,幼年之时,邵苑苑便曾跟着父亲去拜谒过李大儒,在李府的后院,遇见过小时候的祝卿安。


    那时的他便给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不仅是因他俊美,聪慧,更因为他的眼眸中,透着一股异于常人的坚定。


    那是那个年龄段的少年,完全不具备的笃志与清醒。


    他的眼睛,仿佛从来没有迷茫过。


    一直以来很清冷、清明,且自信。


    邵苑苑几乎不敢想象,那样一个从容不迫的少年,突然有一天,会露出如此一副落寞不已的面容,害怕自己无法俘获一名女子的芳心。


    那人该是有多好,才能令他如此不自信。


    邵苑苑再也没忍住,哇地一声,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砸了下来。


    她哭着奔逃而去。


    祝卿安原地站了须臾,转头正要离去,忽地听见拱门后,墙角边,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声音并不大,仿若下意识吁出一口气。


    发出声后,对方自己仿佛也吓了一跳,一时间噤若寒蝉。


    祝卿安已经停下脚步,神情冷漠,“谁在那里?”


    他眉宇紧蹙,盯着对方缓缓从门后走出。


    看清来人,他的眉头顷刻间松了开来。


    言蘅并非有意在墙后偷听,只是刚才没走几步,察觉到祝卿安好像在追他们。


    她并不想在师长面前与他过从甚密,误会他们仨是一丘之貉。


    但想起高渊那些排挤人的手段,心中到底不安,便想着折回来,借机给祝卿安提个醒。


    言蘅掉头走了几步,刚至拱门,门后传来两声女子的低咽。


    隔着镂空墙花,她看到墙后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那名男子的背影,她一眼就认出了是谁。


    言蘅心头有一个东西重重敲了一下,茫然片刻,听见邵苑苑娇滴滴的嗓音在对面响起。


    看来是小姑娘已按捺不住,上赶着表明心意。


    如此羞怯的场面,肯定不希望有第三人看见。


    言蘅稳了稳心神,原想着扭头悄然离去,左脚跨出一步,忽而听见墙后传来一句,“祝某已有心仪之人”。


    言蘅心中泛出几分古怪的轻颤,待醒过神来,连她自己也没反应出是为何,脚步停滞在原处,将这一场墙角,听了个全。


    四目相对,言蘅冲祝卿安笑了一下,挥起手,“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恰好路过。”


    诚然,她眼底有一些心虚的飘浮。


    幸而祝卿安没有直勾勾盯着人看,见出来的人竟是她,一张俊脸变得有些诧异,更有些不自在的赧然,仿是并不乐意被她撞见这些桃李艳事。


    他侧过身,干咳了咳,沉吟良久,才缓缓道:“也没有什么你听不得的东西。”


    言蘅点了点头,仍不敢懈怠,举手立誓自己半个字都不会吐露出去。


    祝卿安看她一眼,眼中情绪不明,并没有回声。


    话到此处,常理而言,她应当趁机转身溜之大吉。


    然后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却也不知今日是哪根筋搭得不对,言蘅没走两步,回眸见祝卿安还在原地,目光一错不错地将她望着。


    言蘅默了默,忽而回过头,叹了一声:“其实苑苑也挺好的。”


    话音甫落,言蘅一怔,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要替邵苑苑可惜。


    也不知是在可惜她的一腔真情,还是在可惜祝卿安的一片痴情。


    毕竟在言蘅心中,真没觉得邵苑苑和柳如音有多大的不同。


    都是知书识礼,温婉动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都能同他有共同语言,可以一起吟诗作对,琴瑟和鸣。


    他何苦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但这种话,言蘅想归想,却不敢说出来。


    祝卿安的神情已有些沉了下来。


    想来也能理解,她又不是他的谁,却在这里多嘴管闲事。


    言蘅摆手哎了一声,道:“其实言某也喜欢她,只是没想到,她喜欢祝兄你这样的。”唇角勾起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看来还是会读书的好。”


    祝卿安一字一顿道:“你也喜欢她?”


    言蘅嗯了一声,漫不经心道:“我们书院大半儿郎都思慕于她,你没有听说过吗?”


    祝卿安垂下眸,“我没有留意。”


    这回答倒也在言蘅预料之中。


    对于一个满心仕途的男子而言,这种谁钟意谁的八卦,确实犯不着他花心思去留意。


    言蘅煞有介事道:“邵苑苑多好看啊!我们书院很多人都对她一见钟情呢。祝兄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祝卿安沉吟片刻:“你相信一见钟情?”


    言蘅笑了笑,“难道你对你的心上人,不是一见钟情吗?”


    话音甫落,她立马察觉失言,旋即捂上嘴,略有抱歉地看他一眼。


    祝卿安极淡地瞟她一眼,倒没有计较的意味,只摇了摇头:“我从来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


    言蘅蛾眉挑起,“你难道从来没有觉得哪个女子第一眼很好看?”


    “当然有。”祝卿安看着她的脸,沉声道:“但那远远不能代表什么。年少慕艾,本是自然。男子见到美貌的女子,心中生出涟漪,实乃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我并不相信,一对能相伴一生的人,可以仅靠最开始的那一点情欲决定。只有相处,长久的相处,才能显现出来。”


    这一番清醒理智的言论,倒是很有他个人的风格。


    祝卿安从来不会被欲望牵着鼻子走。


    言蘅唔了一声,轻叩掌心,“我明白了,祝兄的意思是,你喜欢日久生情。”


    祝卿安深深看她一眼,道:“我也不觉得日久生情是很容易的事。不是任意一对男女拉进一道门,长久日夜相对,就一定能生出情愫。”


    言蘅回望他一眼,颇有些认同地点了点头,“两人的脾性喜好各有不同,大到一起出门办事,小到中午想吃的一顿饭食,都可能会出现不合与矛盾。若是志趣无法相投,赶鸭子上架,纷争不断,彼此没生出情意,反而相看两厌,搞不好还会促成一对怨偶。”


    这么一想,她与祝卿安已然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祝卿安眸眼中几番明灭,道:“所以于我而言,心动是一件很难的事。一辈子,也就那一次。”


    他话说得这么满,眸眼晦暗不堪。


    言蘅心头一抽,忍不住好言相劝:“就一次,是不是太武断了些?祝兄也不用如此着急下论断,其实你的人生还很长,可以遇到很多很好的女子……”


    祝卿安摇头打断了她,哑声道:“不会再有了。”


    这世上就是有这样一类人,他们自以为清醒,凉薄,不受自己的情欲所控。乍一眼,仿佛无懈可击。


    实则,恰恰是因为他们对待感情的态度太慎重,太深情,才不愿轻易让自己陷入感情的漩涡里。


    恰恰是这样的人,一旦动了心,便难以回转心意。


    祝卿安的神情充斥着无可奈何。


    言蘅静默良久,也不知自己还能怎么劝他,只能轻轻点头。


    哎,死心眼的孩子,愁死人!


    --


    翌日,鸣钟敲响,言蘅再度从后门潜入学堂。


    朗朗读书声一如往昔。


    言蘅俯身落座,膝盖再度不小心撞了一把桌角,下意识哎呦一声,抬起头。


    回眸的同窗看见闹出动静的是她,依旧漠然转过头,继续读书。


    只有祝卿安仍盯着她,望着她的芙蓉面,唇角勾起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四目相对,言蘅看见他悠悠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唇边。


    言蘅迟疑片刻,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嘴角,蹭下一些煎饼的芝麻碎屑,倏尔红了脸。


    程巍这个混账,跟她一路过来,竟也没发现她唇角有异?害得她出了如此大糗。


    言蘅再没好意思抬头,拿出书籍,忙将自己的脸埋于其中。


    原以为经过打架一事,祝卿安再迟钝也会懂得避嫌,免得旁人以为他们沆瀣一气,同流合污。


    午膳时分,祝卿安一进馔堂,端好饭食,直接来到他俩的桌前,大摇大摆地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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