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夜晚浇灭了沙滩上汇聚了整日的灼气,月光倾泻下来,在海面碎成了千万片波光粼粼。
海畔徜徉着斑斓绵延的光晕,沿路的灯影都进行了精心的设计,将四下映得流光溢彩。沙滩上,穿着传统浴衣的少男少女两两并肩,含蓄而青涩地牵住彼此的手,在温和的光影里成双泛滥。
雪代蓝乖巧地伏在黑崎夜背上,半张脸贴着黑崎夜的后颈,安静欣赏着沿途的风景。暖调光从白玉般的面颊上一晃而过,他掀弄着两扇密密长睫,浓湿绸艳的黑眸有晶光明灭。
闷了这些日子,雪代蓝匍一出门,便觉得空气都是清新的。
潮湿的海风携着黑崎夜独有的气息扑在面颊上,贴得近了,那人灼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渡过来。
雪代蓝本就畏热,这样密不透风地捂着,他只觉得自己像一块黏糊湿软的扇贝,落在黑崎夜这张滚烫的铁板上,浑身被烤得滋滋作响,汁水四溢。
不消片刻,雪代蓝汗湿了脊背,几绺发丝黏在面颊上,汗珠顺着纤白的脖颈滑落,没入幽深的领口。
出门前换了套干净的浴衣,裙身却已经不知不觉汗洇出了深色湿迹,藏在浴衣底下的一副凝白皮肉熏上薄粉,满身香汗淋漓,气味湿软馥郁。
黑崎夜宽大的手掌托住雪代蓝,稳稳当当地背着他,黑崎夜粗喘着,只觉得……
“我很重?”雪代蓝的双臂从宽大袖口中探出,自然地搭在黑崎夜颈侧,把控着黑崎夜的呼吸。
仿佛黑崎夜忤逆他一句,他便要骑到黑崎夜头上把他掐死。
黑崎夜垂眸一扫,晃眼的白。
雪代蓝虽身量高挑,骨架却纤细,对黑崎夜来说,实在不算什么重量,他却十分想惹恼雪代蓝,故意道:“是不轻。”
小猪一样。
肩头攀了条雪白冰冷的幼蟒,若即若离地缠着他,勾得黑崎夜心猿意马。
“再给你一次机会。”雪代蓝眯着眼,幽幽道。
黑崎夜投降:“我胡说八道的。别贴这么紧,小
祖宗……”
黑崎夜咬紧牙关,亟待摧毁什么东西,来扼制过分加速的心跳。于是他施加几分力度,指尖陷进去,几乎能贴住一副纤细的骨……
都说蛇浑身都是腰,连骨头都是软的,黑崎夜深以为然。
不过片刻,便听见背上那人黏腻细微的轻吟,一枚小巧的、带着香风的巴掌落下来,火辣辣地烙在黑崎夜肩头。
“嘶……轻点……”雪代蓝怀疑黑崎夜在存心报复。上次黑崎夜背了他一路,回去以后皮肉上留下了清晰的指印,足足三天才消。
黑崎夜不情不愿,嗤笑道:“蓝大小姐还真是娇气啊。”
雪代蓝闻言,不太高兴地盘住黑崎夜,修长的四肢像一团舒展开的食人花,用力吞食着猎物……
黑崎夜脊背一僵,背上那人四处点火,他拿他没有半点法子,恶狠狠道:“……”
雪代蓝觉得黑崎夜大惊小怪,他是个睚眦必报之人,报复人的法子层出不穷,黑崎夜再敢弄疼他,他一定让黑崎夜疼得更厉害。
雪代蓝扬起下巴,眼角眉梢透着一股子得意,哼声道:“这就不行了?”
黑崎夜忽然陷入沉默,有些心不在焉地走着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竟勾起弧度。
雪代蓝绷起脚背,故意用足跟去敲男人的小腿,进行幼稚的反抗与报复。
黑崎夜将他那点小性子照单全收,面上不动声色,只有唇角勾起并不明显的弧度,故作深沉一本正经道:“没想弄疼你,怕你摔了。”
雪代蓝弯起唇,湿润的黑眸眯起,从中流淌出点点狡黠。他舔了下唇,晶莹透亮的粉唇掀开,幽幽道:“摔倒前,我一定会拉着你一起跌下去。”
黑崎夜露齿一笑,眸子里透出点隐隐的疯劲,挑了下眉:“求之不得。”
“……”
正是看什么都觉得新奇的年纪,雪代蓝一一扫过沿岸的货铺,视线在一家售卖面具的小摊前停留了一小会。
黑崎夜步子停下来,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调转方向,迈开长腿,准确无误地走到了面具摊前。
雪代蓝惊了惊,几乎以为黑崎夜会读心术。
简易摊位由深色木架搭成,顶面覆着层防水油布,边沿围着一圈光带,海风一吹,光带便如月色下澎湃的海浪,兀自流淌争辉。
高大的alpha站在摊位前,逆着月色,投下来一大片阴影,面无表情的俊脸透出一股子戾气,分明并未做出任何无礼之举,却莫名令人觉得高高在上,难以接近。换而言之,瞧起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显得很不好惹。
小贩下意识缩了缩肩,顶级alpha身上的压迫感令他额角不知不觉冒出汗珠,他双腿打着颤,直到男人肩头忽然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美人两条雪臂从宽大袖口伸出,松松地攀附在男人脖颈上,像条玉润珠圆的白娘蛇,此刻正掀开一双濡艳的黑眸,好奇地打量着货摊上摆布的商品。
男人一时忘记眨眼,几乎看痴了。
黑崎夜沉着脸咳嗽了一声。
“喜欢什么?自己挑。”黑崎夜稳稳捉住雪代蓝的膝窝,轻而易举地将人往上抬了抬,雪代蓝双手撑在黑崎夜肩头,视野陡然开阔起来。
这里兜售的面具仍保留着传统形制,色彩斑斓,造型多仿照动物或远古凶兽。雪代蓝仰头望向五彩斑斓的面具墙,悬挂的面具随风彼此碰撞,发出好听的声响,雪代蓝抿起唇,一时有些目不暇接。
见雪代蓝迟迟未挑中,小贩便取下高处的半截狐狸面具递了过来:“或许,这张会很适合您。”
雪代蓝半信半疑地接过面具,端详起来。不同于其他面具青面獠牙,凶神恶煞,这张狐面以乳白为底,绘有朱红花纹,眉眼勾勒得妩媚细长,就连款式也与众不同,只掩住一双眉眼,显出点神秘诡艳。
雪代蓝执着面具,对着面前的镜子左右比划了两下。
黑崎夜的视线也落在镜中,顶上亮起一盏灯,柔和的暖光打下来,一定程度上削减了黑崎夜面部轮廓的锋利冷硬感,优越的眉骨下折,一双眼完全隐在暗处,显得尤为深邃,眼神光幽深而滚烫。
黑崎夜沉沉道:“让我猜猜。”
雪代蓝垂下眸,纤密的睫羽在眼下翩跹成黑影,他不明所以:“什么?”
雪代蓝耳后垂下一绺乌发,落在黑崎夜颈侧搔了搔,一阵密密匝匝的痒,黑崎夜眯了下眼:“猜猜这只小狐狸的尾巴藏在了哪里。”
雪代蓝佩戴好面具,水红的两瓣掀开,在朦胧的镜面里吐露出一串轻笑,他漫不经心地说:“猜中了,可以给你一个奖励……”
说完,雪代蓝温热的身子攀附着黑崎夜肩头缓缓往外探。
好近,好软,好香。只有一点点硬,黑崎夜闭了下眼。
像是故意贴上来任他感受。
镜中的雪代蓝轻微张开唇缝,糯白的贝齿下,是一小截若隐若显的嫩粉舌尖。
接着,雪代蓝两根手指并拢,指腹贴在唇间,轻轻往下按,饱满的唇肉微微压下去,又在松手的瞬间嘟起。
雪代蓝伸手递到镜中的黑崎夜面前,印着深吻的手指在男人形状姣好的薄唇间顿了顿,没有完全覆上去。
黑崎夜额角猛地跳起根筋,倏忽间,他只觉得周身被一团秾艳的迷雾包裹着,一丝一缕,如有实质地钻进他的胸膛,又绸缎般滑溜溜地抽出。
心底压抑着亟待喷发的岩浆,黑崎夜迫切地想要抓住那缕薄雾,将他烧个淋漓透彻。
雪代蓝看着镜中alpha上下滚动的喉结,与侵略性渐浓的眼神,只是勾起一个轻飘飘的笑。
他将手指摁在了镜中的自己唇间。
雾散了。
“瞧够了吗?”雪代蓝一张含冰面敛去所有表情,居高临下道。
离开前,黑崎夜一言不发地付了款,他步子迈得很大,稳稳托住雪代蓝往幽暗的小路里钻。
男人脸上的神色愈发的恐怖,整个人凝了层浓黑的云,可惜背上的雪代蓝对此一无所知。
“烟花要开始了,去哪?”雪代蓝着急地拍打着黑崎夜的肩。
黑崎夜牙根都咬酸了,招惹完就想全身而退,世上没有这样的便宜。
黑崎夜冷哼一声,一字一顿道:“当然是去找狐狸尾巴。”
黑崎夜走到一棵树前,停下脚步,慢慢将雪代蓝放下。接着,黑崎夜握住雪代蓝的腰,用力将人抵在树干上。
雪代蓝一惊,掀开眼皮,发现黑崎夜眼眸泣血似的鲜红,翻滚着饿狼般饥肠辘辘的森光。
巨大的体型差令雪代蓝像只毫无抵抗之力的洋娃娃,被黑崎夜肆意摆弄着。
雪代蓝双手撑在黑崎夜胸膛,发现反抗不过是杯水车薪,这才感到惊慌。
肉腥味给的过了头,狼崽子饿红了眼,迫不及待要吮血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黑崎夜一掌环住雪代蓝纤长的脖颈,五指微微施力,形成一个略有些紧束的项圈,却并不足以令人窒息。
雪代蓝双手握住黑崎夜粗壮的小臂,指甲扣弄着,低低呜咽道:“没有尾巴……没有狐狸……”
黑崎夜笑了:“分明一股……的味儿。”他沉下脸,声音冷下来:“说,尾巴藏在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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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崎夜当然不会摸他,那样太过轻浮,好像他是什么失去理智的色中饿鬼。
他一手托住雪代蓝的腰,一手钳住他精致的下颌,寸寸逼近。
其实黑崎夜收了力度,却仍然在雪代蓝白玉似的面颊留下点鲜红指印。
“我要吻你。”黑崎夜粗喘着,眼神浓郁似要将雪代蓝吞噬,却仍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
以黑崎夜的身份地位,从小到大,举事皆顺他意,欲取便取,并不需要为了得到什么丧失体面歇斯底里,他也向来不喜欢强求。
加上面前的人对他来说过于珍贵,是尊需要用温柔和爱去浇筑和供奉的,金尊玉贵的小菩萨。
尽管黑崎夜渎神的欲望在日复一日的压抑下,早已浓烈到无以复加,却没有半点想乘虚而入的打算,他想要的,是雪代蓝心甘情愿地……因此,此时此刻的黑崎夜依然能够做到尊重对方的意愿,只要雪代蓝说不,他绝不会舍得将他打碎,对他施加不可挽回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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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代蓝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可怜,比平日多了几分示弱与央求的意味。
方才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小姐,正在无辜而可怜地央求着自己.......
黑崎夜审视着雪代蓝稠丽迷蒙的双眼,分明雪代蓝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却没有一丝丝重量,就好像不是在看着自己,只是看着一个能够满足他,受他摆布利用的工具或道具。
翻江倒海的愤怒将黑崎夜吞噬,他发誓要让雪代蓝为这个轻描淡写的眼神付出代价。
“热……”雪代蓝在黑崎夜掌下发出细微的喃喃。
黑崎夜被这声轻吟陡然拉回神智,他抚摸着雪代蓝嫩滑的脸蛋,指尖试到点薄汗,这才猛地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正在散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浓郁信香。
黑崎夜瞬间清醒过来。
黑崎夜声音沙哑:“你发/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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