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栖月看着陈启笨手笨脚地跟一只虾较劲,忍不住轻笑出声,“陈大哥,你这样剪虾脚和头的时候,可以稍微斜着剪,这样更快。”
宋栖月边说边示范,动作熟练得很,白细的手指在陈启面前翻来翻去,转眼间就处理好了一只虾。
看得陈启目瞪口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宋师傅,我这手笨,你别见怪。”他们大男人做不来这些细活。
要他劈柴杀猪还行,这细致活计是真磕碜。
“多做几回就熟了。”主要是她一个人忙不过来,随后继续示范,“抽虾线的时候,可以先从虾头和虾身连接处先挤出虾脑,轻一点,然后捏住虾尾,用牙签从虾背第二节穿过去,轻轻一挑……”
她手腕微微一抬,一根细黑的虾线便完整地被带了出来,整只虾干干净净地。陈启“嚯”了一声,旁边的两位大娘也凑过来看,一个劲儿地点头:“哟,这法子好!比我们以前拿指甲抠半天利索多了。”
“可不是嘛,上回我家老二买了两斤虾回来,我在厨房蹲了一下午,手指头都泡皱了,最后那崽子还嫌我弄得不好。”另一个大娘一边学着宋栖月的动作,一边哼了一声,“这下学到了,看他下回还敢说我不。”
宋栖月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念叨,嘴角弯了弯,没接话。她上辈子烧菜那会儿可没这些花里胡哨的食材,鸡鸭鱼肉都是最朴实的做法。还是来了这里才见识到这么多食材,做厨师的哪能守着老一套不放?该学的新东西,她可一样没落下。
处理完虾后,宋栖月才开始准备其他的菜。大肠已经都洗干净晾着了,不需要宋栖月动手,鸡鸭也提前杀好了,宋栖月看了看,毛拔的还挺干净的。
这活儿干得比她预想的细致多了。
她看了看时间,估摸着明天的流程,确保能在那个时候开席,“陈大哥,这些虾等会洗干净用料酒、盐和胡椒粉腌着就行,明天一早我们再炸它,做个香辣虾。”宋栖月边说边动手,没多少的虾瞬间就见底了。
陈启和其他帮厨们都附和的点点头,“小宋,有你在我们可轻松了。”哪像之前请陈立强烧席的时候,开席前一天,除了嘴啥都不动,第二天掌个勺还让别人接手,没个三分钟就喊腰酸的。
宋栖月开玩笑道:“我可是拿钱办事的。”
几人哈哈一笑,一个个去别处找活干了。“小宋啊,这鸡鸭我已经洗干净了,一根儿毛都没有了!看这鸭脑袋,多白净?”
宋栖月看了一眼,处理的确实干净,“麻烦大娘再帮忙把鸡鸭分开,然后放那边,待会我加点料腌着明天用。”
“陈大哥,你力气大,鸭子切块的活就交给你了,这些弄完今天的活就差不多了。”
陈启麻利的端着小板凳坐到盆边,提起鸭子就是干。“哐哐哐”的声音立马响遍后院。
天色暗下来了,大半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宋栖月揉揉有些发酸的胳膊,把最后一块砧板冲洗干净挂好,解下围裙叠好放回案板角上,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小宋师傅,今天真是辛苦你了。”陈泽名走进厨房,看着干净整洁的厨房和准备好的食材,感激地说道。没有宋栖月,明天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此刻陈泽名心里已经盘算着给宋栖月加价了。
就冲人家帮自己解了燃眉之急,陈立强提出来的六千块他一分不会少宋栖月的。
宋栖月擦了擦额头的汗,摆摆手,“陈大哥说哪儿的话,我是烧席师傅,接了活自然得把事办好。明天才是正日子,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办的好好的。”
说完又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都是为了钱啊,而且陈泽名是他们这的首富,三十多桌,怎么着也得有个两千块吧,能拿到钱,她给王成双买电脑的窟窿应该能填回来一点。
陈泽名点点头,又看了看收拾妥帖的灶台,越看越满意,心里暗自偷笑,陈立强这下怕是后悔死了。
天色越来越暗,宋栖月对其他人说:“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明天一早我们再来弄吧。你们抓紧时间回去休息,明天我来早点,然后就赶紧把菜弄上。”
帮厨们纷纷点头,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宋栖月把灶台边扫了一圈,确认没什么落下,才擦了擦手准备回去。
陈泽名本来是想着亲自把人送回去,但陈文博拉了他一把,低声提醒了一句:“明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今晚还载着人家姑娘走夜路,让人看见像什么话?”陈泽名一想也是,便让妹妹陈泽羽送了。
陈泽羽年纪跟宋栖月差不多,性子也爽利,一上车就叽叽喳喳聊东聊西的,从镇上新开的奶茶店聊到她哥和未来嫂子的恋爱故事,说了一路。宋栖月靠在副驾上,一边应着一边看窗外。
聊到后面得知宋栖月还演过电视剧,正好陈泽羽还看过,下车后硬是拉着宋栖月给她签了个名,搞得宋栖月十分尴尬,毕竟她现在已经回了火莲村做了个烧席师傅,好汉不提当年勇。
两个村隔得不算很远,开车十分钟不到,把宋栖月送到以后,陈泽羽约好了明天早上四点来接她,宋栖月点头,说了句“注意安全”看着人的汽车尾灯走远才转身进屋睡觉。
打坐是不想打坐了,反正在火莲村里的灵气睡着了也会往身体里钻,今天这么累,就让自己偷个懒好了。
摸出手机定了个三点半的闹钟,想着半小时起来收拾洗漱肯定够了,闹钟上完后,扯过被子,一觉睡到第二天闹钟响……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宋栖月被闹钟吵醒,抱着被子来了个五秒快速起床,洗漱收拾完就听到外面车子鸣笛的声音。
宋栖月打开门,果然看到陈泽羽坐在驾驶位,一边打折哈欠一边探出头朝宋栖月挥手。“栖月姐。”
宋栖月打开车门坐进去,门刚关上就听到小丫头在吐槽。“啊啊啊,好困啊,我哥结个婚也太麻烦了,前前后后忙了快两个月,这几天简直人都忙出火花来。”
宋栖月安慰她,“过了这几天就好了,况且你哥哥结婚,你应该祝福他才是。”
陈泽羽撇撇嘴,“那倒也是,我都以为我哥要孤独终老了,哪成想快四十了还拐了个嫂子回家。”
宋栖月应着,时不时插上一句,不过小姑娘话多,很多时候都是她在说,宋栖月在听。
十分钟后,陈泽名家。
一下车,门前的大红灯笼就已经挂上了,大红色的喜字贴在家里的各个角落,陈泽名家的院子里也已经摆满了桌子,靠近墙边的角落还支起了几口大锅,昨晚一起帮厨的大娘和大叔大哥已经开始忙活着了。
看样子好像是煮着米线,时间还早,迎亲的时间有点晚,虽然可能是吃了早饭才迎亲,但院子里帮忙的人不少,多半是先煮个早点垫肚子。
十几个人在院子里忙活着,看到宋栖月来了之后,陈启主动上前打招呼。
“小宋师傅来了?”
宋栖月点点头,“来了,陈大哥你们准备弄早点?”
陈启应道:“是,吃饱了才有力气嘛。”
宋栖月上前去,看米线已经煮得差不多了,就用筷子给它捞起来放筲箕里晾着,然后主动道:“那我炒个帽子吧,你们喜欢什么口味?”
有个大妈想了想,笑着说:“咱们这儿的人口味偏重,喜欢麻辣的,小宋你看着办吧。”
宋栖月点了点头,系上围裙,走到灶台前。锅已经热了,她舀了一勺猪油滑进锅里,等油化开、冒出细密的青烟,便将提前剁好的肉末倒入锅里。肉末接触热油的一瞬间,滋啦一声响,香气被高温猛地逼了出来,混着锅气在冷空气中升起一团白雾。
“小宋,这辣椒可真够劲啊,闻着就辣。”陈启站在一旁,看着宋栖月翻炒的动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宋栖月敲了敲锅边把糊在铲子上的肉沫敲下去:“这辣椒是我特意选的,辣味足,但不会盖过其他食材的香味。”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切好的其他蔬菜加进锅里,继续翻炒,直到蔬菜变软,肉末和蔬菜都挂上辣椒和花椒的香味。
“好香啊!”陈启站在灶台旁边,踮着脚往里张望,“小宋师傅,你这一大早就要把大家的馋虫勾出来。”
宋栖月笑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她把切好的蒜末、姜末放进锅里,继续翻炒出味,又倒入一点点酱油提鲜,最后加了一勺酱料。暗红色的酱膏一入锅就融化了,和肉末、辣椒、花椒迅速融合成浓稠油亮的色泽,香气一下子厚重了好几层。
“好了,差不多可以出锅了。”她拿锅铲拨了拨,然后把炒好的肉臊子盛进大碗里,端到米线旁边,“你们自己加,喜欢麻一点的可以多舀一勺油。”
她还准备了一些葱花、香菜、蒜末和酱油,以及一些辣椒油和醋,供大家根据个人口味自己添加。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大叔已经端着自己的碗凑上来了:“我先来一碗!闻着这味儿我肚子都叫了。”
他捞了满满一碗米线,淋了两勺帽子,又加点葱花和酸菜,低头呼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停,“……好吃!这味儿绝了!比镇子上那家老店还香。”
其他人听了,纷纷围过来,你一碗我一碗地开始盛。陈启也端了一碗蹲在门槛上吃,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小宋师傅,你今天这顿早点下去,中午开席怕是大家抢得更疯了。”
“小宋,这帽子炒得真香,米线也好吃。”一位大娘边吃边夸赞,一口气嗦了一大口,唇边还粘上了一圈红油。
“我吃了几十年的米线了,可从来没吃到过这么香的,这怎么做的?”站在大娘身边穿着中山装的大爷惊讶的说道。
“你可别说,我也是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米线,这小宋师傅做的,和我做出来的就不是一个味,简直太香了。”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道。
这种麻辣米线谁不会做?可吃了宋栖月做的再回忆回忆自己做的,就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的,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宋栖月能够将麻辣米线做的如此诱人。
说白了就是那个帽子炒的香,隔着大老远都能够闻到那香味!口水都馋出来。
宋栖月微笑着说:“大家吃的习惯就好,吃完我们就开始准备一会儿的宴席吧。”
在屋子里的陈泽羽和陈泽民兄妹俩也被这股香味勾魂了,本来她还在帮着他哥布置新房,可闻到味后,“哒哒哒”就跑出来,直接拿起碗搞了两大碗,一碗送去给陈泽名,他吃完后还来续了一碗,说是实在太好吃了。
宋栖月没急着吃,先找了个碗也给自己盛了小半碗,蹲在灶台旁边慢慢吃,吃着吃着就想起谢无虞让她带饭的话,不由得有些好笑,看着碗里的米线,心想:也不知道谢无虞喜不喜欢吃米线,要不下次他来蹭饭的时候给人煮碗米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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