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阳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哭笑不得地朝墙头挥了挥手：“明天就能上桌吃席了，这会儿越望越馋，赶紧回去睡觉！”
墙头上的一排脑袋不好意思的笑笑，倒也听话，没一会儿便一个个缩了回去，王正阳看到两儿子也凑在锅边望，自己也眯着眼睛闻了闻：“哇，真香，我刚才在屋里就闻着直流口水，这下凑近闻到肚子都饿了！”
旁边一个帮忙的大叔立马接话：“你好歹刚闻到，咱们可是肚子闹了大半天了，恨不得把这锅肘子给打劫了！”
王正阳赶紧摆手：“那可不兴！明天席上你们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我绝不拦着！”
众人一阵哄笑：“主要是宋丫头做的饭太香了，根本控制不住啊！”
宋栖月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各位叔说得太夸张了，也就是一些家常菜罢了，今晚我们再把肉馅和炒饭的小料弄了，大家也可以回去休息会儿，剩下的明天早上接着弄。”
人比较多，饺子和炒饭又算主食，所以用的料得提前弄好，明天才能多省一些时间。
剁肉馅的活儿被王成双和王成单兄弟俩揽去了，两人一人一块大菜板，各站一头，一下子院子里都是“铎铎铎”的声音，热闹得很。
过了半小时，王成双喊宋栖月过去，让她看他们剁的肉馅，“栖月姐，这肉馅剁成这个样子可以了吗？”
宋栖月伸手撵起一小坨肉，这还没全部碎呢，“还差一点儿，再剁个十几分钟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搞个盆放起来，然后就可以开始包饺子了。
包饺子这活村里不少人都会，宋栖月便没盯着，任由大家各显身手。等包完了一看，盘子里果然躺着各式各样的饺子，不过不影响吃。
宋栖月心里还盘算着，肉馅多出来一些，明儿还能单独给王成双那桌加个炸肉丸子。
天色渐渐暗下去，忙活着忙活着居然已经到了凌晨三点剁多，帮忙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的离开了，王正阳赶紧过来催她：“宋丫头，你也赶紧回去歇着吧！明天才是正日子，这会儿不补一觉，明天撑不住的。”
宋栖月点了点头，但还是把当天备好的菜挨个检查了一遍，又确认了一下饺子摆放的位置：“叔，那个饺子可以放灶台上晾着，明天一早就来把它煮了做早点，然后再炒饭炖菜装盘。”
王正阳一一应着，把宋栖月送到了门口看着人走远了才折回家。
进门一瞧，王成双和王成单兄弟俩还窝在客厅里打游戏。王正阳走过去，一人后脑勺赏了一巴掌，两人“嗷”了一嗓子，叫着喊着说睡不着，王正阳威胁道，“再不睡，把你俩敲晕明天的席也别吃。”于是两崽子才乖乖去睡觉。
——
晚上村头大柳树下几个大爹大娘凑在一起聊天，都是在讨论明天的席。宋栖月回去的路上和人打了个招呼，他们聊得更热闹了。
宋栖月看他们聊得尽兴，心里猜想，大晚上不睡觉，多半是夜行动物成精。
自从宋栖月知道火莲村的村民都是妖怪后，总忍不住用他们做人时候的行为去揣测他们的原型，果然，不管是人还是妖，本质都是八卦和好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宋栖月喂了小鸡仔就跑王正阳家里了。人还没进院门，就听见里头热热闹闹的说话声，隔着院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要我说，找宋丫头烧席是真值，我昨个儿来帮忙，宋丫头那叫一个手脚麻利，切菜那刀快得都翻出残影来了，看着我都手累。”
“可不是，就隔壁村之前请的烧席师傅，做的菜难吃就算了，啥事都让别人做，就他一个人，一个小时歇八回，我看都看不下去。”
“就是就是，要是多有几个像宋丫头这样的烧席师傅，那不得天天摆席。”
“不过话说回来，小宋今年多大了？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
“二十六七了吧。”
宋栖月一只脚刚跨进院门，听到这儿脚步一慢，心里已经猜到他们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果不其然——
“哎，那不小了，有对象没有啊？我娘家那边有个侄子……”，妖怪也逃不过喜欢帮人说媒的毛病。
“我跟你们说，前几天我可亲眼瞧见了，村长和小宋在一起吃饭，你说村长他常年不出窝的，这小宋才回来多久就天天不着窝，怕不是要铁树开花哟。”一个大娘说得眉飞色舞，手里的瓜子都忘了磕。
宋栖月站在院门外，把这话听了个一字不漏，明明她和谢无虞清清白白，只是谢无虞偶尔来她家蹭几顿饭，结果宋栖月莫名的心虚是怎么回事。
“不过村长和宋丫头要真成了，两人也挺般配的，郎才女貌……”
旁边几个人立即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接了话头：“哎哟，那可真是稀奇！”
“村长那冷性子也能让人给捂热了？”
宋栖月听了个大红脸，王正阳刚好出来，看到宋栖月站门口，又看看坐一堆说话的一群讙，上前几步把人撵散，“去去去，帮忙去，说个话也不说把人避开，宋丫头都被你们说害羞了。”
宋栖月:……
敢情是让背着她说的意思吗？要是这样的话还是不了。
宋栖月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事王叔，大伙儿说着玩的，我又没当真。”
王正阳哈哈两声，压低了声音跟她解释：“讙一族就这毛病，祖上传下来的爱唠嗑，话比谁都密，你甭往心里去。”
宋栖月点头应下，心里想着讙好像是某本书里的妖怪，等回去后就查查看书里还有些什么妖怪。
进了院子，几张大桌已经摆好了，桌布铺得平平整整，碗筷也码得整整齐齐，呼吸间都是各种食材的香气，心情都好了不少。
果然，美食能治愈人心。
“宋丫头，快过来，这掌勺的事还得靠你，昨天还有些饺皮没用完，我们准备把剩下的也包掉。”王正阳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旁边还剩下的饺子馅和饺皮。
宋栖月点点头，先把要热了摆盘的菜一一炖上，然后也挽起袖子坐到了案板前。对比其他人来，她速度快了不是一星半点，手一沾上面皮，一挑一捏一收，没一会儿案板就放满了。
旁边的大婶眼睛都看直了，“小宋啊，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看这饺子包的，个个都像艺术品。”
宋栖月低头笑了笑，卖了个文艺，“无他，唯手熟尔……”
……
人在忙碌的时候，时间就会过得很快，太阳渐渐升高，院子里也越来越热闹。宋栖月穿梭在各个锅灶之间，额角沁了一层薄汗，指导着帮忙的人——哪道菜该出锅了，哪道菜的火候要收一收，哪盘摆盘不能太满留点空才好看。
“栖月姐，你看这红烧肉的颜色怎么样？”王成双端着一锅刚焖好的红烧肉凑过来，眼巴巴地等着她点评，这肉是他自己跟着视频弄的，弟弟好这一口，这次席上没安排这道菜，他就想单独给王成单做一盘，不过和之前宋栖月做的总觉得差了点味。
当然差了，宋栖月做菜的时候都是用了灵力的，这种照着视频学的，好吃也肯定好吃不过和她做的肯定不是一个味。
不过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宋栖月凑过去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颜色很好，火候也掌握得不错，很棒。”
王成双得到肯定，脸上露出了笑容。不过还是道:“可惜没栖月姐做得好。”
宋栖月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多做几次就好了，一回生二回熟嘛。”
锅灶前的活计渐渐收尾。宋栖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桌上都是烧好的菜，虽然这场面她见了无数次，可每次看到都是满满的成就感。
王正阳端了杯水递过来，塞进她手里：“宋丫头，你辛苦了，坐下来歇会儿吧。”
宋栖月接过水杯，灌了一大口，然后笑着摇摇头，“没事王叔，我不累，再说，看到大家吃得开心，我也就开心。”
宋栖月看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就赶紧起锅烧油把炒饭备上，炒饭要热乎的才香，然后另外一口锅烧大火烧汤放饺子。
宋栖月站在灶台旁，手中的锅铲翻飞，炒饭香气四溢，金黄色的米粒在锅中翻涌，每一粒都裹上了诱人的色泽，光是看着就流口水。
旁边正在分碗筷的大叔探头一看，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乖乖，这炒饭光是看着就能吃三碗！”宋栖月真担心一会儿口水流地上。
宋栖月笑着摆了摆手，“大叔您太夸张了，快去坐好，马上就开席了。”
最后一勺炒饭出锅，宋栖月将锅铲交给了王成双，叮嘱了一句：“帮我看着火，别让底糊了。”自己则转战另一边的汤锅。饺子在沸腾的汤中翻滚，一个个白白胖胖的。
“栖月姐，饺子好了！”负责看饺子的王成单喊道。
宋栖月迅速将饺子捞出，汤水沥得干干净净，分装在早已准备好的碗中，然后一碗碗往桌上送。
桌边早已有人等不及了，见饺子端上来，纷纷拿起筷子，一口一个，嘴里全是“好吃好吃”。
把最后一个菜炖上，今天的大席菜品就算是准备的差不多了，只等着一会儿上桌了。
王正阳在前院招呼客人，人来的越来越多，难得的谢无虞竟然早早就来了，谢无虞不喜人多，而且在火莲村应该是属于贵客级别，于是安排了他和王成双宋栖月他们一桌。
“栖月，乡亲们都来的差不多了，你这边齐活了吗？”
宋栖月扫了一眼，最后指了指旁边还炖着菜的锅，“这鱼最后上，其他的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上菜了。”
“好嘞！开席！”王正阳吆喝一声，招呼着几个力气大的帮忙上菜。
本想着十二点才开席，结果闻着味十一点不到人就全坐上了，反正他们的菜已经全准备好了，早半个小时就早半个小时吧，反正都是这些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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