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虐心甜宠 > 宇智波夫人不追男改种田 > 第328章【全文完】
    第328章


    后来的日子像沙漠的河流一样缓慢而笃定地流淌着。春去夏来, 风影塔窗台上的仙人掌从第六朵开到第十一朵,每一朵都在月光里盛开又在日光中闭合,像一枚枚白色的、会呼吸的计时器。小银杏树从齐膝高窜到了比窗台还高的位置,枝叶在夏季的日光里舒展开来, 投下一小片珍贵的阴翳覆盖在北墙根下。橘猫在树荫里打盹的时间越来越长, 肚皮朝天, 四只爪子蜷缩着, 偶尔在梦里蹬一下腿。


    鸣人正式成为火影候补的那年夏天, 木叶和砂隐之间开通了第一条直通的查克拉信号通道。两个人可以在各自的办公室里实时感知到对方查克拉的波动强度, 虽然不能对话,但每次我爱罗在深夜批文件时感知到木叶方向那团熟悉的暖意稳定地亮着,他就会在砂笔的笔尖上停一拍, 让那粒微光在纸上多停留片刻。


    鸣人也习惯了这个通道。开会时、批文件时、甚至吃饭时他偶尔会停下来闭着眼感知一下西方——那团青色的查克拉总在那里,稳定的、温热的,像一座沙漠里不会熄灭的灯塔。他有一次在感知中发现那团查克拉移到了风影塔的窗台位置, 停在那里没有动。他猜我爱罗大概站在窗台边看月亮,于是他也站起来走到火影大楼的窗边, 对着西方也站了一会儿。两人隔着几百里,在同一轮月光里站着, 谁也没说话,但信号通道里两人的查克拉在那一刻同时亮了一度。


    第二年春天,木叶河岸的早樱再度盛开时, 鸣人从火影候补办公室的窗台上往外看, 发现樱花树下站着一个穿青色便装的人。晨光把他照得像一株沙漠里移栽过来却活得很好的植物,砂子在脚边缓缓地转着圈,像某种耐心的等待。


    鸣人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喊:"你怎么不提前说!"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我爱罗仰头看着他。樱花的落瓣从他身侧飘过,有几片停在他肩上又被砂子轻轻拂去。"下来。你说过每年陪我来看。"


    鸣人从火影大楼跑下来时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他在樱花树下刹住脚步, 晨光从花隙间漏下来在两人之间铺开一地碎金。他站在我爱罗面前,胸口微喘,蓝眼睛里映着满天的粉白色花瓣。


    "每年。"我爱罗说。


    "每年。"鸣人说。他伸手把我爱罗肩上最后一片没被砂子拂去的花瓣拈下来,放进自己口袋里。"存着。明年还有新的。"


    那年夏天,砂隐终于迎来了雨季。连着三天的暴雨把戈壁滩上那片紫色野花冲得更旺盛了,风影塔北墙下的小银杏树在雨水里疯长,叶片从浅绿变成浓绿,树冠扩展了一倍。鸣人来砂隐时正赶上雨后初晴,他在北墙根下蹲着看银杏树根边冒出的一圈嫩芽,橘猫湿漉漉地从墙头跳下来蹭他脚踝,甩了他一裤腿的水。


    "你这树长得真快。"鸣人仰头看着已经超过窗台的银杏,"过两年能遮阴了。"


    "到时候你可以在树下面放椅子。"


    "你陪我坐?"


    "嗯。"我爱罗站在他身后,砂子从屋檐边缘轻轻接住最后几滴雨水,把它们引向北墙根下的土层。"每年都坐。"


    "每年都坐。"鸣人站起来转身面对他。夏雨后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两个人都照得通体透亮。他伸手把沾在额前的一缕湿发拨开,手心向上接了一粒还在滴落的雨珠,然后把它弹向我爱罗的眉心。


    那粒水珠在到达眉心前被砂子接住了。金色的细粒裹着它,像一枚透明的琥珀悬在空中。我爱罗伸手把那粒裹着水的砂接进掌心里,砂粒散去后掌心只剩一小片水痕,在日光下泛着光。


    "你留它做什么。"鸣人看着他把那片水痕收进了袖中。


    "留雨。沙漠的雨不多。"


    "那你把今天的雨全收了去。"鸣人张开双臂仰头对着天空,"下多少收多少。"


    砂子确实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从四周涌起,在空中形成一层极薄的网状屏障,把残余的雨滴全部截住、收集、凝成一颗核桃大小的水球悬浮在半空中。阳光穿透水球在两人身上投出一道小小的彩虹,七色的光弧在他们之间的空气里弯成一座桥。


    鸣人看着那道彩虹,张着嘴,然后发出了极轻的一声"哇"。我爱罗把那颗水球引到小银杏树的根部,让它慢慢渗入土中,彩虹随之消散在午后的阳光里。


    "……你连彩虹都能造。"鸣人收回了张着的嘴,"风影大人还有什么不会的?"


    "不会让你淋雨。"


    "那我以后来砂隐下雨天就站你旁边。"


    "那你就不会淋雨。"


    鸣人没有回答。他往前迈了一步,把自己放进我爱罗身边的阴影里——雨后新晴的日光被我爱罗的身影挡住了一半,另一半被他自己的身影填满了。两个人在银杏树旁边的湿地上并肩站着,脚下的泥土混着雨水和砂粒,踩起来有细微的、粘稠的声响。


    那一年秋天,鸣人的火影候补任期进入了最后阶段。木叶长老会给出了"按期转正"的评估意见,火影岩上第五个头像的雕刻位置开始平整岩面。鸣人来砂隐的次数因为公务而减少了,但每次来都带着一身的疲惫和一张"我今天批了三十份文件"的骄傲表情。我爱罗会在他进门时把一杯温度刚好的茶推到他手边,砂子在椅背上自动铺好软垫。


    有一次鸣人在风影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文件从膝头滑落散了一地。我爱罗捡起来整理好放在茶几上,砂子在他身上覆了一层保温的薄毯。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批自己那份文件,偶尔抬头看一眼沙发上睡着的鸣人——睡姿不太雅观,一条手臂垂在沙发边缘,金发散在靠垫上,嘴角有一点点口水印。


    我爱罗看着那一点水光,砂子在笔尖绕了一个极细的圈,然后他低头继续批文件。


    天擦黑时鸣人醒了。睁眼看见我爱罗在桌边批文件的背影,窗外是沙漠的暮色。他躺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喊:"几点了。"


    "六点。"


    "我睡了好久……"鸣人坐起来抹了把脸,"你晚饭吃了吗。"


    "等你醒。"


    鸣人抹脸的手停下来。他透过指缝看着我爱罗的背影,砂子在桌面上安静地转着圈,等着他下一步的动向。他放下手站起来走到桌边,站在我爱罗椅子侧面,弯腰把下巴搁在他肩头。


    "我今天不想做饭。"他的声音贴着衣料闷闷的,"叫外卖?砂隐有没有外卖?"


    "有骆驼肉干和米糕。"


    "那就不叫外卖。"鸣人直起身绕到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你煮粥。上次那个红枣粥。我吃粥就行。"


    我爱罗放下笔看着他蹲在面前的姿态——金发因为午睡而翘起了一撮,睡眼还残留着惺忪的湿意,但蓝眼睛里的光已经全亮了。他伸手把那撮翘起的发尾按平,砂子在指间顺势顺了一遍发丝。


    "好。煮粥。"


    那天晚上的粥煮得很简单。红枣、米、水、一点点从手鞠那里学来的火候控制。鸣人蹲在厨房门口看着我爱罗站在灶台前的背影,砂子辅助着搅拌米粥的动作流畅而安静,蒸汽从锅沿升起来把他周身的空气都蒸得湿润而柔和。鸣人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闭着眼嗅粥的米香。


    "你以后不当风影了可以开粥铺。"他说。


    "开在砂隐还是木叶?"


    "两个地方各开一家。中间用信号通道连起来,我在这边点单你在那边煮,煮好了用砂瞬身送过来。"


    "那粥会凉。"


    "那就在木叶也开一家。你两边跑。"


    我爱罗把火调小了。他用没拿勺子的那只手覆在环住自己腰际的鸣人的手背上,砂子在两人交叠的指间形成一层薄而暖的夹层。"那你来砂隐的时候去砂隐那家。我去木叶的时候去木叶那家。都在就行。"


    鸣人在他肩头闭着眼"嗯"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只被挠舒服了的猫。


    那之后又过了一个冬天。雪在木叶下了三场,在砂隐的远处山巅落了一层薄薄的白色。风影塔窗台上的仙人掌在冬天闭合了花苞,只剩一枚小小的绿色圆球立在盆中,等待春天。小银杏树在严寒里掉光了叶子,光秃的枝干指向天空,但根部的土层里我爱罗用砂子铺了一层持续的保温膜,树干表面也覆了防冻的砂层。橘猫的毛长回了厚绒,每天趴在窗台内侧看雪,偶尔用爪子扒拉一下窗缝。


    冬天快要结束时,木叶正式发布了火影继任公告。漩涡鸣人将于来年四月一日正式接任第六代火影。公告发布那天鸣人正在砂隐——他从鹰信里听到消息时正蹲在北墙根下给银杏树培土,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我爱罗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看着他的背影在金黄的夕阳里动了一动。


    "鸣人。"


    "嗯。"鸣人没有回头。他的手还在铲子上握着,但肩膀的线条微微绷紧了。


    "你做到了。"


    鸣人低头看着那棵小银杏树。树皮上有他上次来时用指甲刻的一道浅浅的旋涡标记,旁边是另一道更浅的、砂笔留下的"爱"字。两道刻痕在树皮上安静地并排坐着,像两枚同时被刻进去的签名。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爱"字,然后站起来转身。夕阳把他整个人烧成一道轮廓分明的剪影,金发边缘在余晖里融化成一圈毛茸茸的金色光晕。他看着我爱罗,我爱罗也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了三米的空气和满地的银杏落叶。


    "我做到了。"鸣人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轻。


    "你一直都会做到。"我爱罗朝他走来,三米的距离被缩短成两步。砂子在两人脚边铺成平缓的、金色的路。"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知道。"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觉得我是吊车尾。"


    "吊车尾也能做到。"


    鸣人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夕照里慢慢绽开,从嘴角到眼底,把整张脸的线条都点亮了。他伸手握住了我爱罗已经垂在他面前的手,十指扣进去,掌心里的温度在暮色中传递着。


    "四月一号。你来吗。"


    "来。"


    "以什么身份?"


    "风影。盟友。你爱的人。"我爱罗握紧了他的手,"你希望是什么就是什么。"


    鸣人看着他被夕光照透的青色眼睛,掌心里的温度从交握处一路蔓延到胸腔。他没有回答,只是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步,然后偏过头把嘴唇贴在我爱罗的嘴角上。暮色把他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小银杏树的根部,和那些刻在树皮上的印记叠在一起。


    四月一日来得很快。木叶的春天比前一年来得更早,河岸的樱花在仪式前两天就开了个满,粉白色的花云把整条河道覆盖成一条流动的绸带。火影岩广场上铺着崭新的绿色绒毯,台面后方竖着火影旗帜和历代火影的纹章。台下的人比上一次鸣人接受候补任命时更多,密密麻麻挤满了整个广场,连周边建筑的屋顶上都站满了人。


    鸣人站在台侧幕布后面。他穿着正式的白色羽织和绯色袴,金发被仔细地拢好,额头上换了一枚新的火影护额——金属片在晨光里闪着崭新的光。他的手心在出薄汗,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我紧张。"他对旁边的卡卡西说。卡卡西如今已经摘下了火影代理的职务,重新穿回上忍马甲,面罩下方那只眼睛弯着。"正常。我当年也紧张。"


    "你当火影的时候紧张过?"


    "你当火影候补的时候也紧张。"


    "那是两回事——"


    "一回事。"卡卡西拍了拍他肩膀,"你进去以后,看着台下就行。找一个人看。别找太远的人,找近的。你一看就安心的那种。"


    鸣人从幕布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座席区第一排,青色风影袍在深色的便装潮水中格外显眼。我爱罗坐在那里,砂子在脚边极其安静地铺着,他的目光穿过人海正在看着台侧幕布的方向。两个人的视线隔着人群和晨光对上了。


    鸣人深吸一口气。掌心里的汗被九尾查克拉蒸干了,呼吸平复下来。他转头对卡卡西点了点头,然后掀开幕布走了出去。


    台下掌声如雷。他走到台前站定,正对着下面密密麻麻的面孔和旗帜。晨光从背后照来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边,火影的旗帜在头顶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先鞠了一躬,直起身时目光越过所有人找到了第一排那片青色。


    我爱罗看着他。那目光里的东西和多年前终结谷第一次见面时完全不同了——从敌意的审视,到同伴的信任,到如今某种更安静的、笃定的注视。砂子在他脚边极其缓慢地转着完整的圆,像一枚持续了多年的、不中断的旋转。


    鸣人看着那双青色的眼睛,开口说:"我叫漩涡鸣人。我要当火影这件事,我从五岁就开始说了。今天我终于站在这里——"


    他停了一下。晨光落在他崭新护额的金属面上,反射出一小圈暖光。


    "谢谢所有让我走到今天的人。最后我要特别谢谢一个人——砂隐村的风影。"他把目光直接落在我爱罗的位置上,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他让我知道有人可以一直站在我旁边。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以后。这个位置不止是我一个人的。"


    台下安静了一拍。然后掌声从座席区第一排旁边先响起来——手鞠站起来鼓掌,勘九郎跟着站起来,卡卡西在台侧笑着拍手,然后整片广场都被掌声填满了。鸣人站在台上看着我爱罗——后者没有站起来鼓掌,但他看着我鸣人的表情里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只有鸣人能读懂的弧度,从嘴角到眼角,把整张脸都温了一遍。


    "火影继任仪式到此礼成。"司仪的声音在掌声中宣布。


    台下欢呼声涌上台面。鸣人在满场的声浪中保持站姿,目光始终落在那片青色衣角上。我爱罗在他的注视下微微点了一下头,那枚点头里包含的信息只有他们两人能完整读取:我在。一直会在。


    仪式结束后的招待会上,鸣人被所有人包围着。这回比上任候补时阵仗大了十倍,各路使节、长老、村民轮番上前祝贺,握手和合影几乎没断过。我爱罗又站在了角落窗台边,端着杯茶安静地看着他被淹没在人群里,砂子在脚边缓缓流动着,不焦躁也不催促。


    手鞠端着便当盒挤到他身边。"我做了新口味的团子——抹茶的。他今天肯定忙得没空吃饭。你待会儿给他送过去?"


    "好。"


    "你每次都说好。然后每次都真的送过去了。"手鞠笑着把便当盒放进他手里,"行,第六代火影的胃就交给你了。"


    她转身走向勘九郎的方向,经过鸣人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鸣人从人群里朝我爱罗这边望了一眼。那一瞥隔着一屋子的花团锦簇和喧闹人声,但我爱罗的砂子在那一瞬间感知到了他眼底那一小簇、只为他亮着的微光。


    招待会散了之后天已经擦黑。鸣人从人群中脱身时外套的领口都被扯歪了,他一边走一边扶正,朝我爱罗的方向快步走来。走到近前他先没说话,弯腰从便当盒里拈了一枚抹茶团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死了……比打仗还累。但好吃。手鞠姐做的?"


    "嗯。"


    "替我谢谢她。"鸣人又拿了一枚团子,这次没急着吃,握在掌心里。"你呢?饿不饿?好像一晚上没见你吃东西。"


    "吃过了。宴会开始的时候拿的。"


    "那你一直站在这里看我?"


    "嗯。"


    鸣人把那枚团子咬了一口,慢慢嚼着,腮帮子鼓了一边。他嚼完咽下去之后抬头看着我爱罗在宴会厅残余灯光里的侧脸,忽然说:"我们回家吧。"


    "去哪。"


    "住处。我那个小楼。你今晚不走对吧?"


    "本来也没打算走。"


    鸣人把剩下半枚团子塞进嘴里,然后伸手牵住了我爱罗的手。两个人从宴会厅侧门走出去,外面已经是春夜的星空了。河岸方向有樱花的暗香在风里浮着,街灯把石板路照成断续的暖黄色光带。


    回住处的路上鸣人安静了很长一段。他牵着我爱罗的手慢慢走着,脚步比平时慢,像在刻意延长时间。经过那棵老樱花树时他停了一下,仰头看着满树的新花在月光里呈现出一种几乎透明的浅白。


    "我五岁的时候坐在这棵树上想,"他轻声说,"什么时候能有人陪我一起看。后来等了很多年。今天这个愿望终于彻底实现了。"


    我爱罗也仰头看着那棵樱花树。月光把花影投在两人身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层会移动的印花。他握紧了鸣人的手。


    "以后每年春天都来。火影的公务再忙,花季总是可以腾出一天。"


    "一天不够。"


    "那就两天。"


    "两天也不够。"


    "那就把火影大楼的窗台改造成赏花台。你批文件的时候窗外就是樱花。"


    鸣人转头看他。月光下我爱罗的面孔被花影和夜色柔化成一种极其温和的轮廓。他踮了一点点脚,在我爱罗的眉心印了一个吻。


    "走,回去。"他说,"今晚还有很多时间。"


    回到住处时客厅里开着灯——鸣人出门前留的,说"回来的时候看见灯亮着比较安心"。窗台上的绿萝已经长垂到了茶几边缘,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叶片。我爱罗走进门时砂子自动把窗台的帘子拢上了一半,让月光可以照进来又不会太亮。


    鸣人在玄关踢掉鞋,外套随手挂在椅背上,整个人往沙发里一倒。他仰面看着天花板,胸口起伏着,又呼出一口长气。我爱罗在他旁边的沙发垫上坐下,砂子在扶手处自动堆了一个适合手臂搁放的弧度。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火影了。"鸣人对着天花板说。


    "嗯。"


    "六代目。"


    "嗯。"


    "你说出去会不会有人觉得不真实?那个吊车尾的居然真的当上——"


    "没人觉得不真实了。"我爱罗偏头看着他仰面的侧脸,"你觉得不真实吗。"


    鸣人偏过头看他。沙发灯从侧面照来把我爱罗的半张脸照亮、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但眼睛是亮的,砂金色的瞳孔里有他仰面躺着的倒影。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翻身侧躺面朝着我爱罗的方向。


    "不真实。"他说,"但也不想醒。"


    我爱罗伸手放在他侧躺时露出的那半脸颊上。砂子在掌心和皮肤之间形成一层极薄的热传导层,暖意从他掌心持续地渗进鸣人面颊的皮肤里。鸣人闭着眼蹭了蹭他掌心,像猫蹭一只舒适的手掌。


    "那就别醒。"我爱罗说,"一直这样。"


    鸣人睁开一只眼看他。"一直这样是多久。"


    "五十年。六十年。到我堆不动砂雕为止。"


    "到你堆不动砂雕了我帮你堆。"


    "你堆得歪。"


    "歪的也好看。"


    我爱罗的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在沙发灯柔和的光线里缓缓展开,从紧绷到舒展只用了一秒。鸣人看着那个笑容慢慢绽开的全过程,把每一帧都收进了眼底的存储器里。


    "你笑了。"他说。


    "今天高兴。"


    "那你以后每天都高兴。"


    "你当火影的第一天当然高兴。"


    "不止第一天。"鸣人把脸更往他掌心里埋了埋,声音变得模糊而温软,"以后每一天。你在我就高兴。"


    窗外的春夜把樱花的暗香和河水的湿润一起送进窗来。绿萝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擦过窗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远处火影岩的方向有灯光亮着,第五个头像的位置已经刻出了雏形,在月光里泛着新凿岩石的青白光泽。


    我爱罗把掌心收了回来,但没有收回手。他把手放在两人之间的沙发垫上,掌心向上。鸣人看了一眼,把自己的手放进去,十指扣住。两人保持着侧躺和坐姿的姿势,手在沙发垫上交握着,像两棵已经缠了很久的、不打算再分开的藤蔓。


    "明天开始正式上班了。"鸣人说,声音从沙发垫的缝隙里传出来,闷闷的。


    "嗯。我也回去批文件。"


    "你明天晚上还来吗。"


    "来。"


    "天天来?"


    "天天来。"我爱罗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鸣人扣着他的那只手的指节上。"风影到火影的路线我已经熟了。闭着眼都能走。"


    鸣人的指节在他嘴唇下微微蜷了一下。然后他从沙发里坐起来,面朝着我爱罗,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春夜的灯光里被缩短到只有彼此呼吸的宽度。他伸手碰了碰我爱罗额前的"爱"字纹身,指尖沿着笔画的走势慢慢地、仔细地描了一遍。


    "以后我站在火影岩上,往西看,就能看见你在这边。"他说,"你站在风影塔上往东看,也能看见我。中间的这片地方,以后我们慢慢走。用五十年六十年,走到走不动为止。"


    我爱罗把他的手从额前拿下来,合进自己的双掌里。砂子从四面拢过来,把两个人的手包裹进一层薄而暖的光晕中。


    "走不动了也没关系,"他说,"砂子会托着你。你往我这个方向倒就行。接得住。"


    鸣人低头看着两人被砂光包裹的手。那层金色的微光从指缝漏出来,在他胸口的衣料上投出一小片暖影。他往前倾了倾,额头抵着我爱罗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成同一种节拍。


    窗外春夜的星空在木叶上方铺展。从火影岩的方向看去,整个村落被暖黄的灯火覆盖成一片安睡的绒毯,河岸的樱花在月光里安静地落着瓣,顺水而下,流向远方。而在那片灯火覆盖下的某座小楼里,两个人在沙发边额头相抵、十指交握,窗台上的绿萝叶片轻轻摇着,远处风影塔的方向有一粒青色的微光在感知中持续地亮着,像一枚不灭的、遥远而确定的锚。


    那之后的每一天,木叶和砂隐之间的信号通道都在稳定地传输着两团查克拉的脉动。一个暖金色、一个青色,隔着数百里的距离在同一频率上跳动着,像两枚并排的心跳。通道里偶尔会夹杂一些非查克拉的信号——春天的时候是一枚樱花花瓣的影像,夏天是一粒被砂裹着的雨珠,秋天是一片银杏叶的形状,冬天是一片雪花的轮廓。它们会在通道里存留很久,被另一端的感知者反复读取、收藏、存进某个不会清空的记忆区。


    很多年后人们翻到那段时期的存档记录时,会发现这些信号没有编号、没有分类、没有任何官方的备注。它们只是静静地躺在通道的底层缓存里,被两端的查克拉反复抚摸过千百遍,轮廓早已模糊了边界,分不清是哪一方留下的印记。


    但那是后来的事了。


    此刻,在春夜深处,窗台上的绿萝还在摇着叶片,远处的河岸还在落着花瓣,沙发边交握的手还在持续地传递着体温,而明天还没有到来。


    明天会来。带着新的文件和会议,带着新的日升和月落,带着两座村子之间延续不断的信号通道里那一对并排的心跳。但明天不是重点——重点是今天之后还有明天,明天之后还有后天,和一切在此之前的日子一样,持续地、笃定地、不被打断地走下去。


    鸣人闭着眼,额头抵着我爱罗的额头,在春夜逐渐转深的安静中说了一句极轻的话。那句话被砂子接住了,存进了那枚覆盖着两人双手的微光里。


    等天亮的时候,它会和晨光一起被释放出来,落进新的一天的第一缕空气里。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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