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木叶村迎来那年第一场雪的时候, 芽依刚好完成封印库第一轮的全部通览。她从丘陵方向走回村子的路上,雪花落在她的护额和肩膀上,薄薄地积了一层。她没急着抖掉,反而仰起头让几片雪花落在脸上, 凉丝丝的, 像是整个冬天在轻轻拍她的脸颊。
推开家门的时候, 暖意和饭菜香一起涌了出来。小樱在厨房里炖着汤, 锅盖边缘冒出白茫茫的热气;鸣人正蹲在客厅地板上修一盏接触不良的落地灯, 螺丝刀叼在嘴里, 手指头被电线蹭黑了两根。
"我回来了。"芽依在玄关抖掉身上的雪,换鞋的时候感觉脚趾头冻得有点僵了。
"快进来,汤快好了。"小樱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 "你爸修灯修了半小时还没修好,你先别理他。"
"快好了!再给我五分钟——"
"你十五分钟前就这么说了。"
芽依笑着走进客厅,把背包放在沙发上, 从里面掏出几卷从封印库带回来的拓印。她在茶几前面盘腿坐下,把那几卷拓印摊开, 开始对照笔记做补充标注。鸣人修灯的动静从旁边传来,螺丝刀碰金属的叮当声、他偶尔自言自语的嘟囔声、以及灯泡被旋进灯座时发出的一声脆响——然后暖黄的灯光亮了起来。
"好了!"鸣人得意地举起那盏灯, "看到没?完美——"
他话音未落,灯泡闪了两下,又灭了。
芽依头也没抬。"爸, 你电源线接反了。"
"……你怎么知道?"
"灯亮的时候有轻微的嗡鸣声, 是交变电流方向错位的特征。封印术的查克拉流向也是同理,反向流入会导致阵图运转不稳定。"
鸣人蹲在灯旁边,张了张嘴,然后默默把电源线拆了重新接了一遍。这次灯亮了, 稳定地亮着,暖黄的光洒在客厅的木地板上,把芽依摊开的拓印也映得暖暖的。
"你最近封印术学多了,连修灯都能套用理论了。"鸣人拍掉手上的灰坐过来,"今天的通览进度怎么样?"
"外层全部看完了。"芽依从拓印里抽出一张,"这是最后一批的阵图结构,我记了一卷笔记。"她把笔记递过去,鸣人接过来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的阵图旁边全是芽依清秀的标注——用不同颜色的笔区分了"已理解""待实践""需查阅对照"三类,每页末尾还有一小段总结文字,把当天看过的内容用几句话概括出核心逻辑。
"你这笔记比我当年做得工整多了。"鸣人合上笔记还给她,"我当年学螺旋丸的时候,笔记上全是画圈和箭头。"
"那是因为你靠直觉学忍术,我是靠理解学封印术。路径不同。"
"但你归根结底还是我的女儿,"鸣人伸手把她揉得翘起来的头发按平,"直觉和逻辑都在你身上。你以后会比我强得多。"
芽依被他揉得缩了缩脖子,嘴上说"爸你又来这套",心里却暖融融的。窗外雪越下越大了,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的枝杈已经覆了一层白。小樱端着汤锅从厨房走出来,在茶几上垫了隔热垫把锅放好,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菌菇和鸡肉的香气扑面而来。
"先吃饭,吃完再看卷宗。"
"妈你太好了!"芽依把拓印收起来让出桌面,"今天什么汤?"
"你从贮藏所带回来的干菌菇,我泡发了炖了鸡。补气的。"
鸣人已经端着碗凑过来了。三只碗在茶几上排开,热汤的白气袅袅地升起来,在暖黄的灯光下像一小片温暖的雾。芽依捧着碗喝第一口的时候,整个身体从内到外都暖透了,冻僵的脚趾头也开始回温。她爸喝汤喝得呼噜呼噜响,她妈一边喝一边嫌弃他"能不能小声点",她爸抬起头嘿嘿笑两声然后又低头继续喝。
窗外的雪安静地下着,院子里的篱笆和晾衣绳渐渐被白色覆盖。木叶村的街道上传来孩子们打雪仗的尖叫声和笑声,远远的,朦朦胧胧的,像隔了一层温暖的棉被。
那天晚上,芽依躺在自己床上,手里握着那枚勾玉。勾玉的表层泛着温润的光,透过窗外的雪光反射出一小片柔和的红。她闭上眼睛调谐查克拉,感知那几条从她身上延伸出去的共鸣线——旧地的、塔的、贮藏所的、封印库的——每一条都稳稳地亮着,像远处的灯塔在夜雾中持续地发出信号。她数了数,一共四条,加上她已经摸清了但还没建立正式通道的那几个未来锚点,这张网正在慢慢扩大。
她在黑暗中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松开勾玉,翻了个身,在被窝里缩成暖融融的一团,听着窗外落雪的声音睡着了。
那个冬天芽依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和封印库之间来回。雪天路不好走,她就改成三天去一次,中间的日子在家里整理笔记、研读拓印、跟鹿代若叶在训练场上做封印术的实战演练。鹿代已经被她"不小心"困进封印结界五次了,第五次的时候他终于学会了自己从里面破开——用影子术从结界内侧渗入薄弱点,反向牵引查克拉撕开缝隙。
"鹿代你学会解我的封印了?"
"被关多了自然就懂了。"鹿代从裂开的结界里走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你那个结界的左侧第三圈符文有间隙,以后记得加固。"
"第三圈?"芽依低头翻自己的笔记,"我看看……还真是,那一圈的间隔密度比标准值宽了半毫米。鹿代你怎么发现的?"
"被关着无聊的时候就用影子摸了一圈边线,摸出来的。"
"……你真是被关出经验了。"
"下次改进。"
若叶在旁边画了一幅"芽依封印结界习作集",每页都是不同样式的结界轮廓图,旁边标注了芽依当时的学习进度和鹿代每次被困的时间长度。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结界的进化速度与被困对象的逃跑速度成正比。"芽依看到之后笑得蹲到了地上。
雪停之后又过了几个晴天,地面渐渐干了。芽依在一个周末的早晨跟鸣人说,她想去封印库内层看一看。
"你外层全都消化完了?"鸣人正往面包上抹果酱。
"消化完了。最后一轮的实践测试也做了——用外层阵图的基础单元组合拼了一个中型防御结界,鹿代尝试破解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破开。"
"鹿代用了二十分钟?"鸣人的眉毛挑了一下,"那确实说明你掌握得不错了。鹿代那小子破结界的本事随他妈,手鞠当年可是砂隐村破解队出身的。"
"所以我打算今天下午进内层。"
鸣人想了想,放下果酱刀。"这次我陪你去。"
"爸你上周不是说这周会议特别多吗?"
"会议可以挪。"鸣人擦了擦手,"内层的阵图难度翻倍,万一有陷阱或反制措施,两个人比一个人稳妥。"
芽依没推辞。她爸每次说出"两个人比一个人稳妥"这种话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她从小就知道这时候再争也没用。于是她点了点头,吃完早餐就上楼收拾装备去了。
下午他们到了封印库。芽依推开外层那扇厚石门的时候,里面的符文亮起的速度比上次更快了——连续几次的造访已经让这座建筑习惯了她的查克拉,门槛越来越低,反应越来越亲切。她穿过外层圆室,走到那扇通往内层的门前面站定。
这扇门跟外层的不一样。门上没有符文板,只有一幅完整的漩涡阵图,阵图的中央是一个螺旋形的空心通道,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咒文的读法方向全部指向中心点——指向那枚空心。
"这个验证方式跟之前的都不一样。"芽依凑近了看那些咒文,"它要我……把查克拉聚成一个螺旋形的细流,从那道空心通道里穿过去,填满整个螺旋的形状才能激活开门。精度要求极高,稍微偏一点就会触发反制——可能是暂时锁定,可能是警报。"
"你能做到吗?"鸣人站在她身后问。
"能。我练了那么久的勾玉调谐,螺旋形查克拉的精准控制就是那门课的延伸。"芽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右手抬起来悬在门面空心通道的正前方。她缓慢地、精准地从掌心放出一道查克拉——金色的、细如发丝的、呈完美螺旋状流动的力量——沿着那道空心通道的入口钻了进去。
她的手指没有碰到门,但能感觉到查克拉在通道内壁的引导下一圈一圈地向内推进。每一步都要维持同样的流速和旋转方向,不能快也不能慢,不能粗也不能细。她屏着呼吸,全神贯注地感受那丝查克拉在螺旋通道中的每一次转弯,像在一根极细极长的隧道里放一根光线,让它在完全黑暗的空间里沿着唯一的路径精准前行。
大约持续了将近二十秒,那道查克拉从螺旋中心透了出去,在门的另一侧亮起了一颗极小的光点。然后整扇门上的阵图开始从中心向外一圈一圈地泛起暖光,像沉睡的水面被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扩散到边缘之后,门向内侧无声滑开。
芽依收回手,掌心微红,额角沁了一层细汗。"……进去了。"
内层的空间跟外层完全不同的风格。如果说外层是一间规整的圆形教室,那么内层就像一座被森林覆盖的庭院——地面不是平整的石板,而是模拟了自然地形的起伏,高高低低地分布着大小不一的石台。每座石台表面都有一组完整的封印阵图,比外层的复杂了至少三倍,阵图的线条密度极高,彼此交缠又互不相扰,像一张精密编织的网。
"天……"芽依站在入口处,目光扫过最近的那座石台。台面上的阵图是一个七层嵌套的复合结界方案,每一层的功能都不同——外层防御、中层警告、内层镇压——层与层之间通过极其细密的过渡线相连,形成一个统一的整体。她蹲下来仔细看那些过渡线的走向,发现它们都是用螺旋形的查克拉通道来衔接各层的功能边界,跟刚才开门那套逻辑一脉相承。
"这里面用的全是螺旋传导原理。"她指给鸣人看,"每一层之间的接口都是螺旋形的查克拉通道,这意味着激活的时候必须用那种精准的螺旋控制力,否则层与层之间会脱节,整个结界直接报废。"
"那你得继续练精准度。"
"嗯。"芽依已经在第一座石台前面盘腿坐下了,掏出笔记和笔,"爸,你找个地方坐吧,我先把这座台的阵图结构临摹下来,回去慢慢分析。"
鸣人找了个靠墙的干燥位置坐下,从包里摸出那卷空白的记录卷轴和一支笔,开始记录周围环境的状态和封印保存情况。父女俩隔着一座石台的距离,各自埋头工作,偶尔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上几句——"爸这个过渡线的间距标注是三分之二毫米,是不是太细了?""不算细,当年我练螺旋丸的时候控制范围也是毫米级的,你妈那时候老是夸我手稳。""你确定她是夸不是讽刺?""……这个我得想想。"
安静的笑声在石室里轻轻荡开,那些古老的阵图在暖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像在侧耳听着这些后来者的动静。
那天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芽依走到洞口前回身看了一眼内层那些密密麻麻的石台,在心里默默给它们排了序——从最简单的七层嵌套开始,逐步往更高层数推进。她大概估算了一下,全部啃完可能需要半年到一年,但她不急。封印术的积累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她有的是耐心。
回村的路上,父女俩肩并肩走在暮色里。冬天的晚风干冷,但两个人走得快,身上散着热气,倒也不觉得太凉。鸣人走在靠外侧的那一边——他走路永远都是这样,哪怕路边空荡荡的没有车马,他也习惯性地走在靠道路外侧的位置,把内侧留给身边的人。
"爸。"
"嗯?"
"今天开门那道螺旋查克拉,我用了二十秒才走完全程。书里记载的标准用时是十二秒。"
"你第一次能做到二十秒已经很好了。"鸣人侧头看了她一眼,"书里写那个十二秒的是练了多少年的族中高手,你才学了这个几个月,差八秒不丢人。"
"我知道不丢人,但我打算在三个月之内缩到十五秒。"
"三个月?"
"对。"芽依握了握拳,"我想在明年夏天之前把内层所有石台的阵图框架全部摸一遍。到时候正好是木叶建村纪念日,我想在纪念日的演武上展示一套自己组装的复合结界。"
鸣人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你打算用封印术做演武展示?"
"嗯。往年演武都是战斗忍术展示为主,我想让大家看看封印术也能打出漂亮的组合效果。而且——"她抬头看了她爸一眼,"木叶的下一代不能只会打,还得会守。封印术就是守的最好方式之一。"
鸣人沉默了几步路的功夫。然后他伸出手,没有揉她的头,而是很轻地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好。到时候我给你坐前排鼓掌。"
"你得鼓最大声的。"
"那当然。你爸的嗓门全村都知道。"
父女俩的笑声在冬天的暮色里传出老远,惊起了路边林梢上的几只麻雀。那些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朝着木叶村方向灯火初上的街道落了下去。
此后几个月,芽依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周一三五跟着第七班做常规任务或自由训练,周二四六去封印库啃内层石台,周日跟爸爸妈妈待在家里整理笔记和测试实践。她睡眠时间比同龄人少了一些,但气色反而越来越好,小樱定期给她做查克拉检测的时候发现她的经脉比半年前拓宽了将近三分之一——大量高强度的查克拉控制训练让她的经络像长期锻炼的肌肉一样变得更有韧性和容量。
"你现在的查克拉总量比同龄人高出至少两倍。"小樱在一周的检测结束后收起绿光,满意地点了点头,"而且你的控制精度也在持续提升。螺旋查克拉的流动越来越流畅了。"
"那能赶上妈妈你当年的水平了吗?"
"我当年可没你这么早开始练精度训练。"小樱笑着拍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走的是一条你自己开出来的路,不用跟任何人比。"
春天来的时候,封印库内层的石台她已经推进到了第十二座。第十二座的阵图是九层嵌套的复合结界,外层三层功能互相缠绕,中层四层交叉叠加,内层两层作为核心枢纽同步运转。她在临摹这座阵图的时候花了整整三天才把每一条线的走向和连接关系理清,画废了半卷笔记,眼睛看得发酸,但终于搞明白了之后的那种"通了"的感觉,让她坐在石台前面咧嘴笑了好一会儿。
"第十二座搞定。"她在笔记那页的末尾画了一个小小的螺旋符号,旁边写了个"??"。
那天是四月中旬的一个下午,阳光透过洞口漏进来,在石台上落了一小片淡金色的光斑。她把笔记收好,走出洞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一阵温暖的春风,夹着野花和草叶的气息。山坡上的野菊花已经开了,黄灿灿的一片铺满了整片坡顶,她蹲下来折了一小枝,打算带回去插在客厅的花瓶里。
回村经过主街的时候,她看见一乐拉面的招牌旁边新挂了一串风铃,风吹过来叮叮当当地响着。她站在风铃下面听了一会儿,然后推开拉面店的门帘走了进去。
"一乐爷爷,一碗招牌拉面!少汤少油多菜!"
"哎呀芽依,你来得正好!刚煮好的汤底!"一乐大叔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老脸笑成一朵花,"你爸刚走,你要早来十分钟还能碰上他。"
"我爸也来吃了?"
"对,他说今天下午会议不多,溜出来补了个午饭。"
芽依坐进她爸常坐的那个位置,等拉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扑在脸上,面汤的香气把她今天下午跟封印阵图较劲的疲惫一下子冲淡了大半。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面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的时候,恍惚间觉得自己跟她爸十几年前坐在这里的样子重叠了。
面吃到一半的时候,帘子又被掀开了。一个黑色长发的男人弯腰走进来,看到她坐在吧台前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佐助叔叔?"芽依含着面条含含糊糊地喊。
佐助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向一乐大叔点了点头。"一份招牌拉面,正常。"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这次要走到年底吗?"
"路过。"佐助接过一乐大叔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有份情报要当面给你爸。"
"什么情报?"
佐助看了她一眼,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映着拉面店暖黄的灯光。"田之国那个辉夜遗迹的残余封印碎片,我送去给纲手看过,她说那些碎片的纹路跟漩涡一族古封印术式里有少量相似之处。可能当年两族在某些技术层面有过交流。"
芽依筷子停了一下。"……漩涡跟辉夜有过交流?"
"只是推测。但如果是真的,你在旧地和塔里找到的那些封印术记录里,可能混杂着辉夜系的影响。"佐助顿了顿,"不用紧张,那些影响已经被漩涡家的人本土化改良过了,不会有问题。但知道根源在哪里,对你研究那些术式的演变过程有帮助。"
"那……我回去翻翻旧地的卷宗,看看有没有提到这方面的记录。"
"你能做到最好。"佐助的拉面上来了,他低头夹了一筷子面,吃得很安静。芽依在他旁边也安静地吃完了自己那碗面,付了钱之后站起来。
"佐助叔叔,你今晚住家里吗?"
"看你爸留不留。"
"他肯定留。他上个月还念叨说你好久没回来吃我妈做的饭了。"
佐助的筷子顿了顿,没接话,但嘴角那一点极其细微的弯度已经算是回答了。
那天晚上火影住宅的餐桌上加了两道菜。小樱听说佐助回来了,从冰箱里多翻出一块肉和一把青菜,又烧了一盘她拿手的照烧鸡腿。芽依帮忙摆碗筷的时候小声跟佐助说"我妈特意给你多加了几块肉",佐助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但后来那盘鸡腿他夹得比谁都勤。
饭桌上的话题从辉夜遗迹聊到封印库内层的九层嵌套阵图再聊到木叶今年建村纪念日的安排。佐助听说芽依打算在演武上展示封印术组合作品,沉默了几秒之后说了一句"别弄得太复杂,展示效果的要点是流畅度和稳定性,不是阵图层数越多越好。"
芽依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她爸在旁边插嘴"佐助说得对,我以前打架也老想多搓几个忍术叠加,后来发现招式不在多,在于用对时机。"她妈接了一句"你爸当年中忍考试就是靠一个螺旋丸加两个影分身赢的,别的都不会。"她爸脸红了,她笑得差点把筷子掉地上。
那晚佐助就住在客房。芽依睡前经过他房间门口的时候,从门缝里看见他盘腿坐在床上,手里翻着一卷她借给他的封印库拓印副本。她没打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了。但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从口袋里掏出白天在那片山坡上折的野菊花枝,抽了一朵最小的放在他门边地上。然后像做贼一样飞快地溜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早上那朵野菊不见了。佐助的背包旁边多了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东西——芽依偷偷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块打磨过的圆形石片,表面有天然的流水纹,边缘光滑得像被河水冲刷了很多年。背面用极细的笔迹写了一个字:"春"。
她没有问佐助什么时候放下的。她只是把石片收进了自己那枚勾玉旁边的暗袋里,勾玉和石片挨在一起,碰出极轻的清脆声。
建村纪念日那天,木叶村的主广场上搭起了演武台。台上铺着平整的木板,四周挂满了彩色的布幡和纸灯笼,风一吹就飘飘扬扬的。观众席从早上就开始陆续坐满了人——本村的居民、外来的游商、还有从附近村落专程赶来看热闹的,把整个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芽依站在后台的幕布后面做最后的准备。她把那枚勾玉端正地贴在胸前,把佐助给的封印增幅苦无别在腰后最顺手的位置,又把临摹了十二座石台的那卷笔记翻到最后一页——那是她花了近两周时间自己设计的一套复合结界方案,结合了外层的基础单元和内层嵌套的逻辑,做成了一个适用于实战的"移动防御+定点封锁"双重组合。
她深吸一口气。手心里微微出汗。
"芽依。"若叶从幕布后面探出头来,穿着漂亮的浅色和服,头发上别了一对樱花的发饰——她妈妈井野给她打扮的。"快到你啦!鹿代在前面帮你占好了观众席的位子。"
"好,我马上——"
她正要走出去,一只手从后面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回头一看,是她爸。鸣人今天没穿火影袍,而是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褂,衬着他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看起来年轻了不少。他蹲下来平视着女儿的眼睛,没说什么鼓励的大道理,只伸手把她歪了一点的护额正了正。
"去吧。"他说。
芽依咧嘴笑了一下,然后掀开幕布走上了演武台。
台上的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她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站在台中央,向台下鞠了一躬。台下响起了零星的掌声和口哨声——有人喊"芽依加油!"她认出来是鹿代的声音,后面还跟着若叶的轻笑。
她直起身,双手从腰后抽出那柄苦无和一卷封印纸。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展示。
第一段是基础防御结界的快速部署。她将封印纸抛向空中,苦无尖端凝出螺旋形的查克拉细流,三秒之内在纸上勾出了阵图的轮廓,然后单手结印激活——一圈暖黄色的光罩在她四周铺展开来,将整个演武台的中央区域笼罩其中。
台下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叹声。表演性质的封印术展示在木叶的演武上并不常见,大部分人平时只在任务简报里见过防御结界的相关说明,很少看到有人能在一眨眼的工夫里完成整套布阵流程。
第二段是移动结界的延展。芽依向前跑动,光罩随着她的移动平滑地变换形状——从圆形变成椭圆,再变成贴身的弧形——全程保持稳定,没有闪烁或断层。她跑到了台子的另一端,右手一挥,防御结界收缩成一层薄薄的光膜贴在她的身周,同时左手向外抛出一枚预先准备好的封印符,符纸在半空中展开成一座定点封锁结界的阵图——两层叠加、层间用螺旋通道连接、激活瞬间扩展开来,把她事先放在台角落的一只训练用标靶整个笼罩了进去。
台下的掌声开始变大了。
第三段是她的得意之作——双重组合结界的快速切换。她从防御模式切到封锁模式再切回来,中间只用了四次呼吸的时间,每次切换时查克拉的流向都平稳得像一条被捋直了的绸缎,没有任何杂波或断裂。最后她站在台子中央,双手合拢,将两套结界的残余查克拉收束成一道金色的细线,细线在空中盘旋了一周,然后轻轻落回她掌心的螺旋纹里,像收风筝线一样无声无息。
全场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她爸的掌声第一个响了起来,果然是整片观众席里最响的那个。紧接着是鹿代的口哨声、若叶的欢呼声、还有满场观众跟着爆发的热烈掌声和喝彩。
芽依站在台上,金色的马尾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翠绿的眼睛在阳光底下亮得像融化的宝石。她朝着观众席里她爸的方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她小时候在幼儿园开放日上做出的第一个影分身时的笑容一模一样,又骄傲又腼腆又藏不住满心的欢喜。
台下前排的座位上,鸣人把手拍得通红,眼角湿了一点点,但他笑得比任何人都大声。旁边小樱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没接,就用袖子胡乱蹭了一下,继续鼓掌。
鹿代和若叶坐在他们后面几排的位置,鹿代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他的手也拍得挺响的。若叶在速写本上飞快地画着台上芽依收招那一瞬间的姿势——金色的查克拉线从她掌心收回成螺旋的弧光,整个人像一棵迎着光伸展的小树。
整场演武结束后,木叶村的广场上摆起了长桌宴席。每家每户都端出了自己做的菜,长长的一排桌面从火影岩脚下一直延伸到村口广场,像一条被美食铺成的河流。芽依被鹿代和若叶拉着在各个桌前转了一圈,尝了十几户人家送来的拿手菜,肚子撑得圆滚滚的,最后被她妈逮住按在一乐拉面摊位前面喝了一碗消食汤。
"你今晚吃得够多了。"小樱端着汤碗,另一只手把她嘴角沾的酱汁擦掉。
"妈,人家给的我不能不吃嘛……"
"你已经吃了三块烤鱼、两串团子、半碟腌萝卜、一块红豆糕——"
"还有一乐爷爷送的炸虾!"
"所以你现在喝汤。"
鸣人端着碗在旁边呵呵笑,被小樱一个眼刀扫过来之后乖乖低头喝他自己的汤。暮色从西边漫过来了,把广场上的灯笼和布幡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人们还在继续吃喝说笑,孩子们在长桌之间追逐打闹,偶尔撞到大人腿上,被笑着拎起来放回地面。空气里混杂着烤鱼、团子、酱汁和烧酒的气息,温暖的、蓬松的、让人想一直待下去的气息。
芽依靠在椅子背上,仰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渐渐褪成深蓝。她胸前的勾玉贴着皮肤微微发热,那些远处据点共鸣线的暖意从她的感知深处缓缓传来,像远方的灯塔在暮色里渐次亮起。
"芽依。"
她转过头。她爸坐在旁边,手里举着一杯茶,朝她晃了晃。
"今天做得很好。"
"我知道。"她咧嘴笑了,故意把下巴抬得高了一点,"明年我还要展示更复杂的。"
"明年我给你拿个扩音器鼓掌。"
"那全村都得知道你是我爸了。"
"本来就是。怕什么。"
小樱在旁边听着这对父女没完没了的斗嘴,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把他们俩的茶杯都续满了热茶。三个人坐在一乐拉面的摊位旁边,面前是渐渐暗下来的夜空和渐渐亮起来的灯火,身后是木叶村绵延了无数个日夜的、平凡的、热闹的、生生不息的生活。
夜深了,宴席渐渐散了。人们各自收拾碗筷回家,广场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熄灭,只留下主街那排路灯还亮着橘色的光。芽依走在回家的路上,左边是她爸,右边是她妈,她走在中间,跟他们保持着同样的步速。她的手在衣兜里握着那枚勾玉和那枚刻了"春"字的石片,两个温凉的触感贴着她的指腹,安静而实在。
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灯还亮着。小樱先进去换了鞋,鸣人在后面关院门,芽依站在门廊里面脱掉外套挂好,觉得今天走了很多路、说了很多话、做了很多事,但浑身的疲惫都是那种"做完了一件重要的事"之后的踏实感。
她上楼前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她爸正在把今晚没喝完的茶壶收进厨房,她妈在整理餐桌上的碗碟,暖黄的灯光把他们俩的侧影拢在一起,墙上投出两个挨得很近的轮廓。她站在楼梯口看了几秒,没有出声,然后转身上了楼。
进了自己房间之后,她没有立刻洗漱,而是坐在书桌前把那卷笔记翻到最新的一页——今天演武展示的方案记录——在上面添了几行总结,把现场的反馈和自己的感受写了下来。写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停了停笔,然后写了一句:
"今天很完满。明年要更完满。"
她合上笔记,把它放进抽屉里,跟那枚七尾木雕、若叶的小本子、鹿代写的"被关结界次数统计表"放在一起。抽屉关上的时候,那些物件碰出一点轻微的响动,像老朋友在里面轻轻打了个招呼。
她躺进被窝的时候,勾玉贴着心口的位置,暖意缓缓地渗进皮肤里。那些远处的共鸣线依然在持续地亮着——塔的、旧地的、贮藏所的、封印库的——像一条条被月光照亮的乡间小路,从她的掌心延伸出去,消失在夜色深处。
她不知道明天会有什么新的阵图等着她去破解,不知道下次佐助叔叔回来会带什么新的发现,不知道鹿代还会被她的结界困住多少次、若叶还能画出多少幅她没看见过的细节。这些她都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无论明天来的是什么,她都会走过去的。一步一步地、带着那枚勾玉的暖意、带着她爸的嗓门和她妈的掌心温度,在那些古老的螺旋纹路之间找到自己的路。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勾玉的表面凝成一滴银亮的露珠似的光点。她攥着那点光,闭上眼睛。
木叶村的夜风从院子里的银杏树叶间穿过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远处有人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灯光一片接一片地熄灭,村子像一只卷着尾巴的狐狸一样蜷进夜色里,呼出温暖而平和的鼻息。
明天还会是普通的一天。早晨会有粥和煎蛋,会有训练场上的跑动声和苦无碰撞的叮当响,会有新的封印阵图铺开在桌面上等着被临摹、被理解、被变成属于芽依自己的东西。然后又是傍晚,又是灯亮起来的时候,又是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闲聊、互相调侃的笑声从窗口漏出去,飘到街对面的银杏树梢上。
日子就是这样过了。不轰烈,不跌宕,但满满的、稳稳的、踏踏实实的。
漩涡芽依把脸埋进枕头里,勾玉的暖意贴着心口,那几条共鸣线在黑暗中温柔地亮着。她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大约是在叫谁的名字——可能是"爸",也可能是"妈",也可能只是"勾玉"两个字被睡意揉成了听不清的音节。
窗外木叶村睡得很沉。月亮正圆,星星很亮,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2章
假如四战后, 鸣人佐助恋爱了
阳光透过火影楼办公室的百叶窗,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鸣人趴在桌上,金发乱糟糟地散在羊皮纸卷轴间,口水几乎要浸透一份关于边境桥梁维修的预算申请。他的火影袍歪斜地挂在肩上, 露出里面皱巴巴的橙色T恤——那上面还印着有点褪色的木叶标志。
“七代目大人。”门口传来敲门声, 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蝉鸣淹没。
鸣人含糊地咕哝了一声, 把脸更深地埋进手臂里。昨晚处理砂隐村的外交文件到凌晨三点, 今早又被鹿丸用影缚术从床上拖起来开会, 他现在只想和办公桌融为一体。
门开了, 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种危险的节奏上。鸣人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困意瞬间消散大半。他猛地抬头, 正对上宇智波佐助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你怎么来了?”鸣人下意识擦掉嘴角的口水,手忙脚乱地想把自己弄得更体面些,“暗部今天不是要演练——”
“结束了。”佐助简短地说, 黑眼睛扫过鸣人桌上摊得到处都是的文件,最后落在他乱翘的金发上。走廊里传来暗部成员压低的笑声和快速远去的脚步声, 显然,他们的总长大人把下午的演练压缩成了上午的加训。
鸣人看着佐助走近, 直到对方修长的手指按在他太阳穴上。微凉的查克拉涌进来,舒缓了紧绷的神经和隐隐作痛的额头。他几乎要舒服地叹气,但忍住了——作为火影, 在暗部总长面前哼哼唧唧实在太丢脸了。
“别动。”佐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手指却轻轻揉按着,“眼下一片青黑,你昨晚又没睡。”
“处理文件……”鸣人嘟囔,不自觉往佐助掌心蹭了蹭, “边境那个任务报告写得一塌糊涂,我怀疑是鹿丸故意整我……”
“他昨天下午在酒馆和丁次喝酒到半夜。”佐助戳穿他,“你在火影楼待到凌晨两点,处理的是本来今天该做的文书工作。”
鸣人噎住了,瞪大眼睛看着佐助。对方表情依旧平淡,但鸣人莫名觉得那双黑眼睛里藏着一点点——非常细微的——笑意。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他喃喃。
佐助没回答,只是收回手,转身走向窗边。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暗部制式的黑色高领上衣包裹着流畅的肌肉线条。鸣人盯着他的后腰看,那截露出的皮肤上还留着昨晚自己情急之下抓出的红痕。
昨晚。鸣人耳根烫起来,赶紧低头假装整理文件。昨晚在办公室沙发上——不行,不能再想了。
“鹿丸让你今天中午前把这些批完。”佐助从窗台上拿起一沓卷轴,走回来放在鸣人面前,“我帮你分类了。紧急的在最上面,按优先级排列。”
鸣人看着那些卷轴上清隽有力的标注笔迹,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谢啦,佐助。”他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你总是……”
“总是什么?”佐助抬眼看他。
“总是在我身边。”鸣人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太肉麻了,完全不像是和他相爱相杀了半辈子的佐助该听的。他赶紧抓起一支笔埋头批文件,假装没注意到佐助的目光在他发顶停留了几秒。
接下来的半小时异常安静。鸣人批文件,佐助就站在窗边翻看一本暗部的任务记录。偶尔鸣人遇到棘手的内容会皱眉,不等他开口,佐助就会走过来,用一两句话点明关键。这种默契让鸣人效率奇高,到十一点时已经处理完了最紧急的几份。
“啊——搞定了!”鸣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火影袍彻底滑落在地。他弯腰去捡,却被佐助按住了肩膀。
“先吃饭。”佐助说。
“我不饿——”
话音未落,鸣人的肚子发出一声洪亮的抗议。他尴尬地笑,佐助看着他,嘴角终于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拉面。”佐助说,“一乐。”
“你请客?”
“嗯。”
鸣人欢呼一声跳起来,差点撞翻桌上的墨水瓶。佐助手疾眼快地扶住,顺势握住了他的手腕。
“围巾歪了。”佐助低声说,伸手整理鸣人脖子上那条橙色的围巾——其实是火影袍的配套装饰,但鸣人总系得像要去郊游。他的动作很仔细,指尖偶尔擦过鸣人的下颌。
鸣人屏住呼吸。办公室太安静了,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还有佐助近在咫尺的呼吸。窗户没关严,风吹进来,佐助额前的黑发轻轻晃动。鸣人盯着他睫毛的弧度,突然想起昨晚这双眼睛近在眼前的样子——
“好了。”佐助退开一步,神色如常,“走吧。”
一乐拉面的汤头还是那么浓郁。鸣人吸溜着面条,吃得满头大汗,腮帮子鼓鼓的。佐助坐在对面,面前只放了一杯水,偶尔用筷子夹走鸣人碗里的叉烧。
“你自己点一碗啊!”鸣人口齿不清地抗议。
“够了。”佐助说,目光落在鸣人沾了汤汁的嘴角。他伸手,用拇指擦过那处,然后极其自然地舔掉了指尖的汤渍。
鸣人差点被面条呛死。周围几个食客好奇地看过来,他赶紧低头猛吃,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佐助倒是一派坦然,甚至又伸手把他垂到眼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好好吃饭。”佐助说。
鸣人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在疯狂尖叫。这家伙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大庭广众之下——虽然只是擦个嘴角——但那个动作也太……太超过了!
回到火影楼时正值午休。走廊里没什么人,鸣人走在前面,佐助跟在半步之后——这是他们习惯的站位,既是保护,也是陪伴。但鸣人总觉得今天身后那道视线格外灼热,让他后颈发麻。
“佐助。”他突然停下脚步。
佐助也停了,微微歪头看他。
“你……”鸣人转过身,对上那双黑沉的眼睛,“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就是……”鸣人比划了一下,“特别……黏人?”
佐助挑眉:“不喜欢?”
“也不是不喜欢……”鸣人嘟囔,“就是有点不习惯……”
佐助向前一步,把鸣人困在走廊墙壁和他之间。这个姿势太近了,鸣人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衣料下肌肉的轮廓。佐助低头,嘴唇几乎贴着鸣人的耳廓。
“昨晚的账我还没跟你算。”他的声音很轻,气息扫过鸣人敏感的耳垂,“在办公室就——”
“嘘!”鸣人猛地捂住他的嘴,紧张地左右张望,“被人听到怎么办!”
佐助的嘴唇在鸣人掌心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他拉开鸣人的手,拇指摩挲着他的腕骨内侧:“怕什么,你是火影。”
“火影也不能……在走廊里……”鸣人卡壳了,脸涨得通红。
佐助看着他这幅模样,眼中的墨色似乎浅了些,浮起一点几乎称得上温柔的光。他松开手,退后半步,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
“晚上再说。”他说。
鸣人松了口气,又隐约有点失望。他甩甩头把奇怪的想法赶走,快步走向办公室。推开门时,他僵住了。
办公桌上多了一摞全新的卷轴,小山一样高。
“鹿丸送来的。”佐助从后面扫了一眼,“下午的会议资料。”
鸣人哀嚎一声扑向桌子:“我要辞职——”
“七代目。”佐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你还有四十年任期。”
“那我要离婚——”
“我们没结婚。”
鸣人趴在文件堆里不动了。过了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你帮我嘛。”
佐助走过去,站在他身侧。一只手落在鸣人后脑,轻轻揉了揉那团金发。
“好。”他说。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鸣人再次见识到了佐助处理文书的恐怖效率。那些复杂的预算表和任务报告在他手里像被施了忍术一样迅速归类批注,有些他甚至直接替鸣人拟好了回复草稿。鸣人只需要签字盖章,偶尔在关键处补充几句火影的最终意见。
“你当年要是没叛逃,现在火影肯定是你。”鸣人一边盖章一边感慨,“我可能还在当万年下忍。”
佐助抬眼看他:“没兴趣。”
“没兴趣当火影还是没兴趣——”
“没兴趣当火影。”佐助打断他,顿了顿,补充道,“有兴趣当火影的人。”
鸣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手里的章“啪”地盖歪了。“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他声音有点发飘,“跟谁学的?”
“自来也的书。”
“什么?!”鸣人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偷看我藏在——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有——”
“你枕头底下。”佐助神色平淡,“有一整套。”
鸣人绝望地捂住了脸。那是他年少时的珍藏,后来忘了处理。佐助打扫房间时肯定看见了——不仅看见了,还看了内容!
“那不是……”他徒劳地试图解释,“那是……那是战术参考!”
“嗯。”佐助应了一声,继续批文件,“第六卷第三十七页的战术确实值得参考。”
鸣人彻底石化了。他记得那一页的内容,那是自来也写得最露骨的一段,讲的是如何在任务中利用……利用身体接触来迷惑敌人。但那个描述方式分明就是——
“我没有——”他徒劳地辩解,“我没有想对你用那种——”
“哪种?”佐助抬起头,黑眼睛里映着鸣人通红的脸,“用绳子绑住手腕,从背后——”
“啊啊啊啊别说了!”鸣人扑过去想捂佐助的嘴,却被对方轻松扣住手腕按在办公桌上。文件散了一地,鸣人仰面躺在冰凉的桌面上,佐助俯身撑在他上方,黑发垂落扫过他的脸颊。
“急什么。”佐助的声音低低的,“我又没说你什么。”
鸣人喘着气,胸膛起伏。这个姿势让他想起太多不该想的画面,尤其是昨晚——同样的压制,不同的场景。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被扣住的手腕,佐助的力道松了些,但没有放开。
“你心跳很快。”佐助说,拇指压在他的脉搏上。
“废话。”鸣人别开脸,“你试试被这样按着……”
佐助松开他的手,却顺势抚上他的脸颊,强迫他转回来与自己对视。“看着我说。”他要求道,语气不容拒绝,“你昨晚在办公室,是不是故意的?”
鸣人瞪大了眼睛:“什么故意——”
“故意在我整理文件的时候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故意用那种声音叫我,故意把外套脱了——”佐助每说一个“故意”,指尖就摩挲一下鸣人的下颌,“然后等我过去,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有装!”鸣人反驳,“我那是——那是真的热!”
“哦?”佐助靠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鸣人的,“那你为什么抓我的腰?”
鸣人的脸已经红得能煮鸡蛋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无法反驳——昨晚他就是故意的。就是想看佐助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被打破,就是想听他用那种压抑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他成功了,非常成功,以至于今天腰还有点酸。
“因为……”鸣人小声说,“因为喜欢你啊。”
这话说出来,两人都愣住了。虽然关系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但鸣人很少这样直白地表达。他总是在行动上黏人,在语言上害羞。而佐助——佐助更是几乎从不说爱。
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的沙沙声。
佐助低头,额头抵上鸣人的。他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很轻很浅。
“……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鸣人咽了口唾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抬起没被按住的那只手,指尖碰了碰佐助的眼睫。
“喜欢你。”他说,这次声音稳了些,“从很久很久以前就——”
佐助吻了他。这个吻很轻,很慢,像在确认什么珍贵的东西。鸣人仰起头承受着,手指插进佐助的黑发里。桌上的文件被他们蹭得更乱了,墨水瓶摇摇欲坠,但没人有空去管。
一吻结束,佐助微微退开,黑眼睛里翻涌着鸣人熟悉的那种暗色。“……晚上别想跑。”他哑声说。
鸣人咧嘴笑了,眼睛弯弯的:“谁跑还不一定呢。”
佐助轻哼一声,终于直起身,顺便把鸣人也拉了起来。后者坐在桌沿晃着腿,看佐助弯腰捡散落的文件。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给那个黑色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边。
“佐助。”鸣人叫他。
“嗯。”
“你文件拿反了。”
佐助低头,手里那份卷轴确实是倒着的。他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转过来,耳尖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鸣人笑出声来,跳下桌子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你害羞了。”他得意地说,“万年冰山也会害羞——唔!”
佐助反手捂住他的嘴,耳尖更红了。
“闭嘴。”他说,语气凶巴巴的。
鸣人在他手心里笑,温热的呼吸扑在掌心。佐助站了一会儿,终于认命般地放松了身体,向后靠进那个暖烘烘的拥抱里。
窗外,木叶的天空蓝得透彻,云朵慢悠悠地飘过火影岩上历代火影的头像。远处传来孩子们练习忍术的呼喝声,还有一乐拉面飘来的香气。
和平的日子就是这样,平淡,琐碎,偶尔忙得让人想辞职,但总有一个人在身边。
鸣人把脸埋进佐助的后颈,深深吸了一口气。是他熟悉的味道,清冽得像雨后的森林,混合着一点墨水和查克拉的气息。
“佐助。”他又叫。
“嗯。”
“晚上吃什么?”
“……拉面。”
“又是拉面?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
“结果什么?”
鸣人想起上次所谓的“吃拉面”最后变成了在厨房流理台上进行的某种激烈运动,耳根又烫了。“没什么!”他赶紧说,“吃拉面!就吃拉面!”
佐助转过身来,低头看他。那双黑眼睛里倒映着鸣人乱七八糟的表情,嘴角微微一弯。
“好。”他说,然后凑近鸣人耳边,声音带着一点点罕见的笑意,“吃完再吃你。”
鸣人整个炸毛了:“宇智波佐助!”
佐助已经退开了,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走向门口。但在推门出去前,他侧过头,看了鸣人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说了。
门关上了,鸣人站在原地,捂着发烫的脸傻笑。办公桌上还堆着没批完的文件,明天还有冗长的会议,下个月还要去云隐村出访。但此刻,他只想着今天晚上,想着那个说要“吃”他的男人,想着门关上之前那个眼神。
“可恶……”他喃喃自语,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太犯规了……”
窗外传来鹰的鸣叫。鸣人走到窗边,看见佐助的通灵鹰正盘旋在火影楼上空。它嘴里叼着一朵花——红色的,像木叶的象征——然后松口,那朵花飘飘摇摇落下来,正好掉在鸣人摊开的掌心里。
是佐助让他送来的。
鸣人把花凑到鼻尖闻了闻,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和平时一样,又是被佐助宠得无法无天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3章
夜幕降临时, 木叶华灯初上。火影楼的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佐助靠在墙边,手里翻着一本卷轴,看起来像是等人的样子。鸣人从办公室门口探出半个脑袋, 金发被灯照得毛茸茸的, 脸上还带着下午那个吻留下的红晕。
"走了。"佐助收起卷轴, 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口走。
鸣人蹦蹦跳跳地跟上去, 嘴里还念叨着:"等等我啊, 我今天批了超多文件, 腿都坐麻了……"
佐助没理他,但步子慢了下来。等到鸣人追上他的步伐,两个人并肩走下楼梯时, 佐助的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握住了鸣人的手腕。肌肤相贴的触感温温热热的,鸣人没挣脱, 反而凑近了些,肩膀碰着肩膀。
拐过街角时, 迎面碰上了正从小酒馆晃悠出来的鹿丸。这位火影辅佐还穿着白天的绿色马甲,领口松散着, 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看到两个人牵着手走过来,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时候才下班?"鹿丸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鸣人条件反射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佐助握得更紧了。"对啊, 下午那些文件多亏了佐助帮我——"他干笑两声, 试图转移话题,"你怎么还没回去?丁次呢?"
"吃完了,他先走了。"鹿丸的目光在佐助握着鸣人的手上停留片刻,又移开, 露出一个"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七代目大人,建议你下次发正式通告的时候别让火影楼文书的暗部代笔,笔迹太明显了。"
鸣人愣住了:"什么正式通告?"
"同居登记。"鹿丸说,"暗部总长那个印鉴旁边就是你的火影印章,叠在一块儿谁看不出——算了,本来也不打算瞒谁。"
他说完摆了摆手,叼着那根没点的烟晃晃悠悠走了。鸣人站在原地张大嘴巴,好半天才转头看佐助。"你发的同居登记?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佐助神色如常,"你签了。"
"我签了?!"
"嗯,你说好,然后按了手印。"
鸣人使劲回忆,一个月前——啊,好像是有那么一天,他趴在办公桌上迷迷糊糊的,佐助拿了张纸让他签,他以为是任务授权。那家伙的写轮眼是不是用在这个时候了?还是说单纯是自己太信任他了……
"你算计我。"鸣人控诉。
"是你答应的。"佐助拉着他的手腕继续往前走,"反悔也晚了。"
鸣人嘟囔了两句,耳朵尖红着,脚步倒是乖乖跟着佐助迈开了。两个人绕过一乐拉面那条街——今天确实没吃拉面,佐助径直把他带回了宇智波老宅方向的那栋房子。
说是宇智波老宅,其实早就翻新过了。佐助回来后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里,鸣人搬进来也是自然而然的事——从"借住一晚"变成了"借住一周",然后变成"钥匙在玄关第二个抽屉",再然后就搬空了鸣人自己的小公寓。鹿丸提过要正式在火影楼登记他们的关系,鸣人当时脸涨得通红说"不用",结果佐助干脆直接递了同居登记。
这个人永远先斩后奏。
房子不大,比宇智波祖宅小得多,但收拾得干净整齐。玄关摆着两双拖鞋,一双橙色一双黑色。鸣人踢掉靴子踩进橙色拖鞋,熟门熟路地往客厅里扑——沙发很软,他把自己摔进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佐助换了拖鞋,把外套挂在门边衣架上,然后从厨房的冰箱里拿出什么东西。鸣人趴在沙发靠背上往外看,看到佐助把一盒切好的水果端了出来,放在茶几上。芒果、草莓、蜜瓜,都是鸣人爱吃的。
"先吃这个垫垫肚子。"佐助说,"米饭还有一会儿。"
鸣人眼睛亮了:"你什么时候做的?"
"中午。"
"中午你在我办公室!"
"出门前。"佐助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修长的手指拈起一块芒果递到鸣人嘴边,"张嘴。"
鸣人乖乖张嘴吃了,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漫开。佐助看他腮帮子鼓鼓的样子,眼神软了些,又拈了块草莓喂过去。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吃,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画面是木叶晚间新闻,静音状态,只有字幕在下面滚动。
吃完水果,鸣人摸着肚子靠在佐助肩头。佐助身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一点厨房里煮饭的蒸汽气息。鸣人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颈窝,闷声开口:"今天鹿丸那个表情你看见没?"
"嗯。"
"他肯定早就知道了。"
"嗯。"
"你说他还告诉谁了?小樱?卡卡西老师?"
"都知道了。"佐助的语气很平淡,"上次卡卡西来送任务报告,看见你在厨房围裙里什么都没穿。"
鸣人猛地坐直了:"什么?!那次他看见——"
"他只看见你穿围裙,没看见你没穿别的。"佐助伸手把他又按回自己肩上,"我说你在试新厨具。"
"试新厨具需要裸——算了。"鸣人把脸埋进佐助肩窝里,闷闷地说,"你不早告诉我。"
"怕你尴尬。"
"我现在也很尴尬!"
佐助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窗外暮色渐浓,厨房里电饭煲发出"滴"的一声,米饭好了。佐助轻轻推了推鸣人:"起来吃饭。"
"不想动……"鸣人赖在他身上哼哼,"你背我去。"
"五秒钟。"佐助站起来,顺势把他打横抱了起来。鸣人猝不及防地"啊"了一声,两条腿在空中晃了晃,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了佐助的脖子。佐助抱着他往饭厅走,面色如常,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成年男性上忍,而是一袋轻飘飘的棉花。
饭桌上摆着两菜一汤,都是家常菜。鸣人被放在椅子上坐好,佐助盛了饭推到他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端起碗慢慢吃。鸣人扒了两口饭,突然开口:"我以后也学着做饭吧。"
佐助抬眉看他。
"你每天又要带暗部又要来帮我批文件还要做饭,太累了。"鸣人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说,"虽然我以前煮的东西确实不太好吃,但我可以学——"
"不用。"佐助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我做就行。"
"可是——"
"我喜欢做。"
鸣人愣了一下。这句话说得很轻,和佐助平时说话的语气没什么区别,但鸣人从中听出了别的意思——喜欢做,因为做给你吃。他低头扒饭,耳朵尖又红了。
吃完饭,鸣人主动包揽了洗碗。佐助靠在厨房门边看他笨手笨脚地刷盘子,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围裙带子歪歪斜斜地挂在腰上。他看了一会儿,走过去从背后伸手,帮鸣人把围裙系带重新绑好。
鸣人僵住了,佐助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扫在耳廓。水龙头哗哗地流,他手里还攥着一个湿漉漉的盘子,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别紧张。"佐助的声音低低的,"你刷你的。"
嘴上说着别紧张,手却从围裙带子滑到了腰侧,拇指隔着薄薄的T恤摩挲。鸣人哆嗦了一下,盘子差点脱手。佐助低低笑了一声——那种很少听见的笑声,又轻又短,像羽毛搔在心脏上。
"你是故意的。"鸣人控诉。
"嗯。"佐助坦率地承认了,下巴搁在鸣人肩头,"故意的。"
"……我还在洗碗。"
"你洗你的。"
话虽如此,佐助的手可没停。他从背后贴着鸣人,掌心覆在他小腹上,指尖顺着T恤下摆探进去一点,触到温热紧实的皮肤。鸣人的呼吸乱了,手里的盘子总算刷干净了,他把它搁在沥水架上,手撑在洗碗台边缘,试图让自己站稳。
"佐助……"他的声音有点抖,"你……你先放开,我还有个碗——"
"明天洗。"佐助把他转过来,按在洗碗台边上低头吻他。这个吻比下午办公室那个深得多,带着热度和明确的需求。鸣人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台沿,身前是佐助滚烫的胸膛,冰火两重天让他呜呜地发出细微的声音,手不自觉揪住了佐助的衣襟。
佐助的吻一路往下,落在他的颈侧和锁骨上,留下浅浅的红痕。鸣人仰着头,呼吸急促,手指插进佐助的黑发里,既想推开他又想把他拉得更近。
就在这时,客厅传来"咔嗒"一声——前门被打开了。
"鸣人?你在吗?鹿丸让我来送那个边境报——"
小樱的声音卡在玄关。她从半开的门里探进半个身子,正好看见厨房里两个叠在一起的身影:佐助把鸣人按在洗碗台上,鸣人的T恤下摆卷到胸口,两个人嘴唇都是红红的。
空气凝固了三秒。
"……打扰了。"小樱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把门带上。门外传来她扬高的声音,"文件放门口了啊,你们……忙完再看!"
脚步声快速远去了。
厨房里,鸣人猛地推开佐助,手忙脚乱地把T恤拉下来,脸上烫得像刚用完九喇嘛模式。"小樱——她——她看见了——"
"嗯。"佐助靠在另一侧台沿上,抬手抹了一下嘴角,表情里甚至有一丝被中途打断的不悦。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她迟早会知道。"佐助直起身,语气平静中带着一点理所当然,"以后还会更多。"
鸣人捂着脸蹲了下去,头顶的金发炸得乱七八糟。佐助低头看他蹲成一小团的样子,终于叹了口气,伸手把他从地上捞起来。
"不做了。"他说,"去洗澡吧。"
鸣人从指缝里露出半只蓝眼睛:"真的?"
"真的。"佐助把他往浴室方向推,"洗完再说。"
鸣人洗完澡出来时裹着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滴水。佐助正坐在沙发上看那份小樱送来的边境报告——果然还是被捡进来了,鸣人甚至没看见小樱什么时候放下的。
佐助抬眼看他,目光扫过露在水汽里的肩头和胸口,停留片刻后若无其事地移开。"吹风机在洗漱台下面,自己吹。"
鸣人"哦"了一声,却没动地方,湿漉漉的脑袋凑过去,水珠滴在佐助手里的报告上。
佐助皱眉抬头看他。
"帮我吹。"鸣人笑得眼睛弯弯的,一脸"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表情。
佐助盯着他看了两秒,放下报告起身去拿吹风机。鸣人于是心满意足地坐到沙发前的地毯上,后背靠在沙发边缘,仰着头让佐助给他吹头发。温热的风扫过头皮,佐助的手指穿行在金发间,把湿漉漉的发丝一缕缕分开。这个角度鸣人仰着脸正好能看见佐助的下颌线条和垂落的黑发,还有专注的眉眼。
吹风机的嗡嗡声里,鸣人突然开口:"佐助。"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佐助的手顿了一下,风筒移开了些。他低头看着鸣人仰起来的蓝眼睛,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水汽和一点好奇。
"……不记得了。"他说。
"骗人。"
"很久以前。"佐助把风筒调小了一档,声音在嗡嗡的背景音里显得有点模糊,"可能是你第一次在终结谷追上我的时候。"
鸣人眨眨眼:"那时候你都要把我打死了。"
"嗯。"佐助的手指穿过他的发梢,动作很轻,"但你追上来了。"
吹完头发,佐助把风筒收好,自己也去洗了个澡。鸣人穿着松垮垮的居家裤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这回换了个综艺节目,里面是木叶的搞笑艺人正在模仿卡卡西。他看得哈哈大笑,肚子都笑疼了,直到佐助从浴室出来,带着一身水汽坐到他身边。
沙发陷下去一块,佐助的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松松地环着鸣人的肩膀。综艺还在放,鸣人却突然笑不出来了——佐助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热气和沐浴露的清香,黑发半湿不湿地垂着,衣领敞开了两颗扣子,锁骨上方有一点水珠没擦干。
鸣人咽了口唾沫。
佐助低头看他:"怎么了?"
"没、没事。"鸣人把视线粘回电视屏幕上,耳根又开始发烫。佐助没追问,只是搭在他肩上的手滑下来,落在腰侧,拇指隔着一层薄薄的居家服画着圈。那种触感又轻又慢,带着故意的意味,鸣人觉得自己像被挠了痒痒一样坐立难安。
综艺里的笑声还在继续,鸣人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了。
"佐助……"他小声说,"你……你手别动……"
"手没动。"佐助面不改色地撒谎,拇指还在画圈。
"……你在动!"
"没有。"
鸣人憋了好一会儿,终于一咬牙翻身跨坐到佐助腿上。沙发发出吱呀一声,佐助微微仰头看他,黑眼睛里映着电视忽明忽暗的光。鸣人双手撑在他肩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虽然是俯视,但脸已经红透了。
"你故意的。"鸣人说,"从下午在办公室就开始了。"
"嗯。"
"故意引我亲你。"
"嗯。"
"故意让小樱看见——"
"这个不是故意。"
"……那什么才是故意的?"
佐助的手扶上他的腰,掌心温热。他仰着头,目光很平静,平静到近乎温柔。"现在这样。"他说。
鸣人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他俯下身,主动吻了佐助。这个吻笨拙又急切,牙齿碰到了嘴唇,佐助低笑了一下,然后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沙发吱呀吱呀地响,鸣人跪坐在他腿上,膝盖陷进柔软的垫子里,整个人被佐助的气息包裹着。
一吻分开,两个人都有些喘。鸣人的额头抵着佐助的额头,闭着眼平复呼吸。
"佐助。"
"嗯。"
"我有时候觉得特别不真实。"鸣人的声音很小,"就……你回村了,住在一起,每天都能看见你。以前想都不敢想。"
佐助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手,用指背缓缓擦过鸣人的脸颊,从颧骨到下颌,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描摹轮廓。
"真实。"他说,"是真的。"
鸣人睁开眼,蓝眼睛里有点亮晶晶的。"你多说两句嘛。"
"……什么?"
"就是……说点好听的。"
佐助认真地看着他,思考了一下。"你今天的文件批得不错。"
"……我不是说这个!"
"那是什么?"
鸣人憋了半天,还是没说出"你爱不爱我"这种话。他泄气地把脸埋进佐助颈窝,闷声嘟囔:"算了算了,你这个人就这样了。"
佐助的胸膛微微震动,他在笑。鸣人感觉到那点细微的震颤,更用力地往他怀里蹭了蹭。电视上的综艺不知道什么时候播完了,换成了深夜的天气预报,甜美的女声播报着明天木叶晴间多云,气温适宜。
"鸣人。"佐助叫了他一声。
"嗯?"
"今天那朵花。"
鸣人想起下午那只鹰叼来的红花:"怎么了?"
佐助的手抚着他的后颈,声音很低:"以后每天都有。"
鸣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然后整个人像炸开了一样从佐助怀里弹起来,蓝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你这是在说情话?"
"……陈述事实。"
"这就是情话!"鸣人指着他,"宇智波佐助,你居然会主动说情话!"
佐助别开脸,耳尖又开始泛红。鸣人穷追不舍地趴过去看他的表情,笑得见牙不见眼:"再讲一句,再讲一句嘛!"
"不讲。"
"讲一句嘛——"
"洗澡水要凉了。"佐助一把把他从腿上捞起来,夹在胳膊底下往卧室走,"睡觉。"
"等等我还不想睡——不对你怎么又抱——佐助你放我下来——"
卧室的门关上,外面还传来鸣人叽叽喳喳的抗议声,但很快就变成了别的什么声音,细细碎碎的,混着笑和喘息。窗外的月色安静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地银霜。
第二天清晨,鸣人是被食物的香气熏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窝在被子中间,旁边是空的,但还留着一点余温。厨房的方向传来煎东西的滋滋声,还有咖啡机运转的低响。鸣人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醒了先喝水。早餐还有五分钟。"
笔迹清隽有力,是佐助的。鸣人盯着纸条傻笑了一会儿,才端起水杯慢慢喝。水是温的,恰到好处。他喝完水又赖了几分钟,闻着越来越浓的香气终于忍不住爬了起来,连拖鞋都没穿就吧嗒吧嗒跑向厨房。
佐助正站在灶台前煎蛋,旁边摆着烤好的吐司和切好的水果。他穿着居家的黑色T恤,围裙系得规规整整,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挺拔。鸣人从背后扑过去挂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肩头,湿漉漉的嘴唇在他颈侧蹭了蹭。
"早——"他拖长了声音。
佐助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早。"
"早餐好香。"
"洗手坐下吃。"
"不洗。"
佐助反手捏了一下他的后颈,力道不重。"去洗。"
鸣人嘻嘻笑着松开他,跑去卫生间洗漱。回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早餐,煎蛋是溏心的,边缘焦黄,吐司上涂着薄薄一层黄油。佐助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热气袅袅地升起。
鸣人坐下来先喝了一口自己那杯牛奶,然后开始狼吞虎咽。佐助放下咖啡杯看着他吃,黑眼睛里浮着一层很淡的笑意。
"慢点。"
"唔唔唔——"鸣人嘴里塞着蛋和面包含混不清地应着,腮帮子鼓得跟花栗鼠一样。
吃完早饭,两个人一起出门。今天不用去火影楼处理文书——安排了外勤,去木叶边境巡视新建的防御工事。鸣人换上了他的火影御神袍,佐助依旧是暗部制式的黑色装束,腰后别着草薙剑。
出村的时候碰到了晨练的卡卡西。这位前六代目火影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绿色上衣,手里捧着小黄书,看到两个人并肩走过来时眯起了眼睛。
"哟,七代目,暗部总长。"他的语气懒洋洋的,"一起出任务?"
"巡视边境。"鸣人说,"卡卡西老师怎么起这么早?"
"年纪大了睡不着。"卡卡西状似感慨地翻了一页书,目光却在他们交叠的肩头扫过,"唔,昨天小樱好像在火影楼后面碰见了什么有趣的事,跑来找我喝茶说了一下午。"
鸣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佐助倒是面不改色:"她说了什么?"
"说木叶的厨具市场最近挺热闹的。"卡卡西的独眼弯成了月牙,"哦对了,她还说改天要来拜访你们的新居,带点慰问品。"
鸣人干笑两声:"不、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卡卡西合上书,拍了拍鸣人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了佐助一眼,"年轻人注意身体,别太……操劳。"
他说完就晃晃悠悠地走了,留下鸣人红着脸原地跳脚。
佐助拉住他的手腕往前走,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走了,晚了太阳大。"
边境的防御工事修建在木叶东南方向的山脊上,离村子大概两个小时的脚程。两个人沿林间小路行进,鸣人走在前面,御神袍的下摆扫过草丛,惊起几只飞鸟。佐助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偶尔扫过四周的树冠。
"这里的结界好像加固过了。"鸣人蹲下来查看一块界碑上的符文,手指沿着刻痕描了一遍,"鹿丸上次说的那个新方案,效率确实高。"
佐助站在他身后,视线落在他低垂的后颈上。晨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斑斑点点地洒在金色的发梢。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拨开了落在鸣人肩上的一片枯叶。
鸣人仰头看他,蓝眼睛被阳光照得透亮。"怎么了?"
"有叶子。"
"哦。"鸣人咧嘴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继续走吧,前面好像有——"
他话音未落,前方树丛忽然一阵晃动。两个人同时警觉起来,佐助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树丛分开,一只圆滚滚的棕色熊崽跌跌撞撞地滚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颗野果,看到两个人类吓得果子都掉了,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别怕别怕。"他蹲下来朝熊崽招招手,"我们不伤害你——"
熊崽瑟瑟发抖地往后缩,结果被自己绊了一跤,圆滚滚地滚了半圈。鸣人忍俊不禁,回头看了佐助一眼。佐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按在剑柄上的手已经松开了。
"看着挺像你的。"佐助突然开口。
"什么?"
"小时候。"佐助说,"圆滚滚的,有点笨。"
鸣人炸毛:"我哪里圆滚滚了!而且我也不笨!"
"嗯,现在不笨了。"
"你就是在说我以前笨对不对——"
熊崽趁着他们吵架的间隙已经咕噜咕噜滚回树丛里了,叼着那颗野果跑得无影无踪。鸣人对着空荡荡的树丛哼了一声,回头瞪佐助:"都怪你,把人家吓跑了。"
"它自己跑的。"
"你说话太凶了。"
佐助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走了。"
巡视完边境已经是午后。两个人在溪边找了块空地休息,鸣人脱了靴子把脚泡进凉丝丝的溪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佐助坐在旁边的岩石上,从包里拿出干粮和水分给鸣人。
溪水淙淙地流,树影婆娑。鸣人咬着饭团,视线落在佐助侧脸上——阳光从树叶缝隙里筛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这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黑发被风拂动,手臂搁在膝上,姿态放松又警觉。
"佐助。"
"嗯。"
"你说如果当年你没有离开村子,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佐助看向他。鸣人的眼睛映着粼粼的水光,很认真,带着一点很少流露的柔软。
"……不知道。"佐助说。
"你会当火影吗?"
"不会。"
"那我呢?"
"还是火影。"佐助顿了顿,"但可能不会这么累。"
鸣人笑了:"那你就当我的辅佐?"
"现在也是。"
鸣人看着他,心里涌上很多很多东西。他放下饭团,光着脚从溪水里站起来,走到佐助坐着的岩石前面。佐助仰头看他,黑发从额前滑落,露出完整的眉眼。
鸣人弯腰,在佐助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谢谢。"他说。
佐助微微愣了一瞬,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下来坐到旁边的草地上。两个人都没说话,溪水在脚边流淌,林间的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鸣人靠着佐助的肩膀,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佐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以后的每一天,都是这样。"
鸣人没睁眼,但嘴角翘了起来。
"嗯。"他说,"说好了。"
远处的木叶村在午后的阳光下安然静卧,火影岩上历代火影的雕像俯瞰着这片土地。和平已经持续了很久,久到人们渐渐忘记了战争的阴影,久到新的故事正在每一天的日常里生长。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4章
回到村子时已是傍晚。夕阳把火影岩上的头像镀成橘红色, 街上炊烟四起,孩子们追逐着跑过石板路,卖团子的小摊前排着长队。鸣人走在前面,靴子踩着被晒了一天的温热地面, 御神袍随意搭在胳膊上, 白衬衫的领口因为下午趴溪边玩水而敞开了两颗扣子。
佐助跟在他身后半步, 目光掠过一个从巷口冲出来的孩子——那孩子差点撞上鸣人的膝盖, 被佐助眼疾手快地拎住后衣领提了起来。
"抱歉抱歉——"孩子悬在半空蹬着腿道歉。
鸣人回头看见这一幕, 笑得前仰后合:"佐助你放下他啦, 又没撞到我。"
佐助把孩子放回地面,那小子一溜烟跑了。鸣人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到堂堂暗部总长还会帮人看孩子。"
"他只是没看路。"佐助拍开他的手,语气平淡, 但指尖在鸣人手背上多停了一瞬。
回家路上路过花店,佐助脚步微顿。鸣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花店门口的桶里插着一大把橙色的小雏菊, 被夕光照得暖融融的。鸣人还没来得及开口,佐助已经走过去掏钱买下了整束, 回来塞进鸣人怀里。
"拿着。"
鸣人低头看着怀里蓬蓬松松的雏菊花束,有点懵:"今天不是送过了吗……"
"那个是今天的。"佐助继续往前走, "这个是明天的。"
鸣人跟在他身后,脸埋在花束里闷笑。花香清甜,混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他快走几步追上佐助, 两个人并肩走在暮色渐浓的街道上。路人偶尔投来目光, 认出火影和暗部总长的组合后都会礼貌地点头致意,目光在两人手里那束花上停留片刻,然后心照不宣地移开。
晚饭是鸣人主动做的。他执意要"回报"佐助的早餐,结果把厨房搞得一团糟——煎鱼粘锅, 蔬菜切得大小不一,味噌汤里盐放多了。佐助靠在门边看了全程,最终在鸣人试图用影分身同时翻炒三个锅的时候伸手接管了局面。
"我来。"
"等等我就要成功了——"
"鱼糊了。"
鸣人低头一看,锅里的鱼确实在冒黑烟。他哀嚎一声关掉火,垂头丧气地靠在台沿上。佐助把糊掉的鱼倒进垃圾桶,重新从冰箱里拿出一条处理干净的,动作利落地起锅烧油。鸣人在旁边看着,心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这家伙怎么什么都会啊。
吃饭的时候鸣人破天荒地安静,埋头扒饭不说话。佐助看了他两次,放下筷子。"怎么了?"
"没怎么。"鸣人含着一口饭含糊地说,"就是在想,你太厉害了,显得我好没用。"
佐助挑眉:"你当了十年火影。"
"那是靠九喇嘛和嘴遁——"
"治安最好的一届。"佐助打断他,"连续五年任务死亡率最低,外交谈判成功率最高。那些文书的效率排名在五大国里是第一。"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数据是我从暗部情报库里调出来的。"
鸣人眨巴着眼睛,嘴里含着饭忘了咽。佐助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嘴角微动,伸手把他脸颊上沾的一粒米拈掉了。
"吃你的饭。"他说。
鸣人把饭咽下去,眼睛亮晶晶的。"你居然会调数据看我干得好不好……"
"工作需要。"
"才不是工作需要。"鸣人狡黠地眯起眼,"你就是想夸我。"
佐助没承认也没否认,端起碗继续吃饭。但鸣人眼尖地看见他耳尖有一点点泛红,心里乐开了花,低头扒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饭后鸣人抢着洗了碗——这次没搞砸,虽然水花还是溅了一地。佐助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边境防御工事的图纸,偶尔抬头扫一眼厨房的方向。鸣人在哗哗的水声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是木叶幼儿园教的那首《红叶》。佐助的笔尖在图纸上顿了一下,他听见鸣人唱到第三句的时候把歌词改了——"……火影的男朋友最帅了,黑头发黑眼睛腰细腿长——"
佐助握笔的手紧了紧。
鸣人浑然不觉,洗完了碗擦着手走出来,看到佐助在沙发上抬头看他,目光有点深。
"怎么了?"鸣人问。
"……没什么。"佐助把图纸收起来,"去洗澡。"
鸣人"哦"了一声,经过沙发时却被佐助一把拉住手腕,整个人跌进了沙发里。他还没来得及抗议,佐助已经翻身压上来,一只手撑在他耳侧,低头注视着他。这个姿势离得太近了,鸣人甚至能数清佐助的睫毛。
"你……"
"歌词。"佐助说。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脸瞬间涨红。"你听见了?!我明明哼得很小声——"
"写轮眼会强化听力。"
"那也不是这么用的——你放开我我要去洗澡——"
佐助没放。他低头在鸣人颈侧轻轻咬了一口,不重,但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鸣人"嘶"了一声,又痒又麻,整个脖子都缩了起来。
"腰细腿长?"佐助的声音贴着他的皮肤,低低的,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我胡说的——"
"嗯。"佐助又亲了亲那个牙印,"胡说的也记下了。"
鸣人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佐助撑在他上方,黑发垂落扫过他的脸颊,那双黑眼睛深得像夜里的湖。他喉结动了动,刚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忽然——
一个极其微弱的异样感掠过他的查克拉感知。就像有人在他脑子里轻轻敲了一下,又像电流窜过后颈。鸣人皱了皱眉。
"佐助……"他刚开口,却看见佐助同样皱起了眉。
"别动。"佐助按住他的肩膀,闭上眼睛。鸣人感觉到一股微凉的查克拉从佐助掌心渗进来,在自己体内游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腹部那个熟悉的位置——六道仙人赐予的那部分查克拉残留。佐助也同样拥有那份力量,此刻两股同源的查克拉在共鸣,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怎么了?"鸣人有些紧张。
佐助睁开眼,表情有一瞬的怪异。他低头看着鸣人,黑眼睛里写着某种鸣人读不懂的东西。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你的想法。"
鸣人愣了:"什么?"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他撑在鸣人上方的姿势没变,但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像是意外,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就在刚才,六道仙人留在我们体内的那部分查克拉共振了。"他说,"我听见了你……心里在想的事。"
鸣人张大了嘴。他试图回忆刚才自己在想什么——刚才佐助压上来的时候他在想,"这家伙的腰线真好看"、"嘴唇看起来很好亲"、"要是能在这里——"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
"你你你听见了什么?!"鸣人猛地试图推开佐助,却被对方单手扣住两只手腕按在头顶。这个姿势让他彻底暴露在佐助的视线下,无处可逃。
佐助低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明显了几分。"……原来你平时都在想这些。"
鸣人快疯了:"我什么都没想!你幻听了!那是——那是六道仙人搞的鬼——"
"在我腰上画圈圈?"佐助的声音慢悠悠的,"要我在沙发上也——"
"别说了!"鸣人尖声打断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心里的那些念头,那些羞耻的、下流的、平时连想都不好意思想的画面,全被佐助听见了。而且他现在越紧张就越控制不住思绪——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完了被他听见了"以及"他按着我手腕的手好有力"和"锁骨那里我上次咬的印子还在"等等等等。
佐助挑了一下眉:"……印子还在?"
鸣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佐助看着他这幅恨不得当场去世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却让鸣人睁开了眼——佐助在笑,眼底的冰融化了大半,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脸上。
"别紧张。"佐助松开了他的手,改而抚上他的脸颊,"我又不是没看过。"
"那不一样!"鸣人梗着脖子,"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
鸣人憋了半天,终于破罐子破摔地吼出来:"那是我心里想的!你没经过我同意就偷看!"
"是查克拉共振。"佐助纠正他,"不是我故意要听。"
"反正就是——就是——"鸣人语无伦次了,蓝眼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羞的。他别过脸去不看佐助,胸膛剧烈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开口,"你还听见什么了……"
佐助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拇指缓缓摩挲过鸣人的颧骨,声音低下来:"听到你想让我抱你。"
鸣人的呼吸一滞。
"听到了你想要我抱得更紧。"佐助继续说,声音又轻又慢,像在念什么咒语,"听到了你希望我永远不要走。"
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鸣人别着的脸慢慢转回来,对上佐助的眼睛。那双黑眼睛里映着他自己泛红的脸,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很软,很柔,像月光融化在里面。
"……那个也听到了?"鸣人的声音很小。
"嗯。"
"那个是……"鸣人咬了咬下唇,"那是真的。"
佐助看着他,目光很深。然后他俯下身,鼻尖贴着鸣人的鼻尖,呼吸交融在一起。"我知道。"他说。
鸣人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佐助的胸膛贴着他,心跳沉稳有力。他们就这样在沙发上叠着,谁都没动,只有电视待机的小红灯在暗处一闪一闪。
过了许久,鸣人的声音从佐助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以后还会听到吗?"
"不确定。"佐助说,"共振是临时的,可能下次共鸣又会触发。"
"那我岂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佐助低笑,手掌抚着他的后脑。"你的隐私——"他的唇擦过鸣人的耳廓,"在我这里本来也没什么保留。"
鸣人被他这句话弄得心里又软又痒,张嘴在他肩上咬了一下,不重,更像撒娇。佐助任他咬着,手滑到他的腰间,指尖挑开衬衫下摆探进去,贴着温热的皮肤缓慢摩挲。
鸣人的呼吸乱了。他松开嘴,抬头看着佐助近在咫尺的脸。电视待机灯在暗处投下一点微光,勾勒出佐助下颌和喉结的轮廓。鸣人的心脏跳得又快又重,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又开始冒出来——"想亲他的喉结"、"想让他把我按进沙发里"、"想被他——
佐助的目光倏地变暗了。
他掐着鸣人的腰把他翻了个面压在沙发上,从背后覆上去,嘴唇贴着鸣人的后颈,声音哑得不像话:"……你故意的?"
鸣人趴在沙发里,侧脸贴着靠垫,耳朵红透了,声音却带着一丝狡黠的笑:"你自己要听的。"
佐助低低地"哼"了一声。他的嘴唇沿着鸣人的后颈一路往下,落在肩胛骨之间的凹陷处,牙齿轻轻研磨那里的皮肤。鸣人缩了缩脖子,发出细细的哼声,手指攥紧了沙发靠垫的边角。
"佐助……"他的声音发颤。
"嗯。"
"明天……明天还有会……"
"知道。"
佐助的手掌从他腰侧滑到小腹,指腹打着圈。鸣人整个人都绷紧了,后颈的碎发被汗浸湿,黏在皮肤上。佐助分开那些发丝,吻了吻那片濡湿的皮肤。
"停……停一下……"鸣人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们……我们说会儿话……"
佐助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撑着沙发翻身躺到旁边,把鸣人拉过来环进怀里。鸣人蜷在他胸口,心跳还没平复,贴着佐助的锁骨喘气。佐助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拨弄着他汗湿的金发。
"说什么?"佐助问。
鸣人想了想,手指在佐助胸口画着圈:"说说你刚才听到的那些……你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就是……听到我心里在想那些……会不会觉得我……太那个了……"
佐助低头看着他乱蓬蓬的发顶。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才从上方落下来:"不会。"
"真的?"
"嗯。"佐助的手顺着他的脊椎缓缓抚下去,"觉得你……可爱。"
鸣人猛地抬头,下巴磕在佐助胸口上:"你说什么?!"
佐助别开脸,耳尖又开始泛红。"……没听见算了。"
"我听见了!"鸣人撑起来趴到他身上,蓝眼睛亮得惊人,"你说我可爱!宇智波佐助你说我可爱!"
"……睡觉。"
"不睡不睡,你再说一遍!"
佐助伸手试图把他按回去,鸣人灵活地躲开,两条胳膊撑在佐助肩膀两侧,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逆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鸣人的金发蓬松地散着,蓝眼睛里全是得意和欢喜。
"再说一遍嘛。"他晃了晃佐助的肩膀。
佐助被他晃得没办法,终于抬起手扣住他的后脑,把他拉下来吻住。这个吻很重,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宠溺和更多说不出口的东西。鸣人呜呜地抗议了两声,很快就在这个吻里软下来,手指插进佐助的黑发里,乖顺地回应着。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喘着气。鸣人趴在佐助胸口不动了,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佐助。"
"嗯。"
"以后你再听见我胡思乱想,不许笑我。"
"不笑。"
"也不许在那种时候——就是那种时候——拿出来说。"
佐助沉默了片刻:"哪种时候?"
"就是刚才那种!"
"……看情况。"
"宇智波佐助!"
佐助的胸腔微微震动,他在笑。鸣人恼羞成怒地在他肩上又咬了一口,这次重了些,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佐助任他咬,手掌覆在他后腰上,指尖轻轻摩挲着。
窗外的月亮升到了中天。客厅里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鸣人趴在佐助身上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重。佐助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鸣人。"
"唔……"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鸣人迷糊间嘟囔了一句"拉面",然后彻底睡了过去。佐助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静静躺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把人从自己身上挪到旁边,起身去卧室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他蹲在沙发边,看着鸣人睡着时毫无防备的脸——眉毛舒展,嘴唇微微嘟着,金发散在橙色靠垫上像一片小太阳。
佐助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指尖在眉骨上停留了一瞬。
"好梦。"他低声说。
第二天一早,鸣人是被一阵拉面的香气勾醒的。他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身上盖着的毯子滑到腰际,发现佐助不在旁边。厨房传来咕嘟咕嘟的煮面声,还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鸣人揉着眼睛赤脚走去厨房,看到佐助正把一锅香喷喷的味噌拉面盛进碗里。汤头浓郁,上面卧着溏心蛋和叉烧,葱花翠绿地撒在最上面。佐助还系着那条围裙,听到脚步声没回头。
"去洗脸。面马上好。"
鸣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晨光里佐助的背影,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佐助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含糊地"唔"了一声。
佐助手里的汤勺顿了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鸣人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醒的鼻音,"就是觉得……真好。"
佐助没说话,只伸手往后摸了摸他的脑袋。金色的发丝从指缝间漏过,柔软又温暖。
吃完早饭后两个人照例一起出门。今天火影楼有个重要的会议——砂隐村的我爱罗要来木叶访问,商讨两国新一轮的联合任务方案。鸣人穿上了正式的火影袍,佐助也换了一身深蓝色的暗部正装,胸口别着总长徽章。
到火影楼的时候鹿丸已经在了,正指挥着文书们布置会议室。他看到两个人并肩进来,目光在鸣人脖子上扫了一圈,表情微妙了一瞬。
"七代目,"鹿丸把一沓资料递过来,"你脖子上那个……要不要遮一下?"
鸣人一愣,低头从玻璃门的反光里看到自己右侧颈窝处有一个浅浅的红痕——昨晚佐助咬的那口。他的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扯火影袍的领子往上遮。鹿丸叹了口气,从旁边桌上拿起一个医用颈贴递过来。
"拿着。"
鸣人接过来贴在脖子上,又气又羞地瞪了佐助一眼。后者面色如常,甚至伸手帮他抚平了领口褶皱,低声说了句"看不出来了"。
我爱罗到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这个红发的风影成熟了不少,眉目间少了少年时的锋锐,多了几分沉稳和从容。他带着几个砂隐上忍走进火影楼大厅,看到迎出来的鸣人时嘴角浮起一丝难得的笑容。
"好久不见,鸣人。"
鸣人热情地迎上去,习惯性地想拍我爱罗的肩膀——后者也习惯性地微微侧身让了让——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佐助站在鸣人身后半步,目光从我爱罗脸上扫过,平淡地点了下头。
"风影。"他的语气客套而疏离。
我爱罗看向佐助,那双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微光。"暗部总长。"他同样礼貌地回应。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两国交界处的小规模冲突已经平息,联合巡逻任务也步入了正轨,需要讨论的主要是后续的资源分配和新忍术交流计划。鸣人坐在主位上侃侃而谈,状态很好,偶尔翻阅佐助提前帮他整理好的资料夹,所有数据信手拈来。我爱罗偶尔提出疑问,都被鸣人条理清晰地解答了。
休息时,我爱罗走到窗边看着木叶的街景,鸣人端着两杯茶走过去递给他一杯。
"木叶变化很大。"我爱罗接过茶杯轻声说,"比你当火影之前更……有烟火气了。"
鸣人咧嘴笑了:"那当然,我可是和平主义火影。"
我爱罗嘴角微弯,碧绿的眼睛转向鸣人,打量了他片刻。"你看起来……精神很好。"他顿了顿,"比以前更……怎么说,松弛了。"
鸣人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大概是因为……有人陪着吧。"
我爱罗的目光越过鸣人的肩膀落在会议室另一端——佐助正背对着他们和鹿丸低声交谈,黑色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我爱罗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说,语气平淡但带着真心。
午餐是在火影楼附近的和食馆子吃的。鸣人特意挑了我爱罗喜欢的清淡口味,点了烤鱼和蔬菜天妇罗,桌上一派和乐融融。佐助坐在鸣人右侧,全程寡言少语,但每隔一会儿就会极其自然地给鸣人夹菜——一块鱼、一颗西兰花、半个溏心蛋——仿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砂隐的随行上忍们目光隐晦地交流着,一个个表情微妙。我爱罗倒是很平静,甚至主动把自己面前那碟渍物往鸣人那边推了推。
"你以前爱吃这个。"
鸣人眼睛一亮:"你还记得啊——"
话音未落,佐助的筷子伸过来,先一步夹走了鸣人碗里那块刚夹的渍物,放进自己嘴里吃了。动作行云流水,面不改色。
鸣人瞪他:"你——"
"这个咸了。"佐助说,"少吃。"
我爱罗看了看佐助,又看了看鸣人,嘴角的弧度深了些。"……暗部总长口味变淡了。"
"他一直口味淡。"鸣人嘀咕着,转头招呼侍者重新要了一碟淡口味的渍物。佐助安安静静地喝着茶,仿佛刚才那个抢菜的人不是他。
饭后一行人沿街散步消食。路过一乐拉面的时候,鸣人习惯性地往那边张望了一眼——老板正掀开帘子打扫店面,看到鸣人笑着挥了挥手。鸣人条件反射地回了个大笑脸,然后感觉到佐助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鸣人侧头看过去,佐助没有看他,视线落在前方的街道上。但那只手指尖贴着鸣人的手背摩挲了一下,又收了回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鸣人心里暖暖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下午的会议继续讨论了一些技术细节。临近结束时,我爱罗忽然提了一个让全场安静下来的问题。
"鸣人,听说你们木叶最近在推行火影伴侣登记制度?"
会议桌旁的空气凝固了两秒。鹿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置可否。鸣人的笑容僵在脸上,耳朵尖迅速变红。佐助坐在他斜后方,神色如常地翻着手里的资料。
"那个……啊,是、是有这么个政策……"鸣人支支吾吾,"为了方便……就是……协同任务什么的……"
我爱罗的碧绿眼睛里浮着浅浅的笑:"所以暗部总长登记了?"
整个会议桌的人都看向了佐助。这位暗部总长淡定地翻了一页资料,头也没抬:"嗯。"
砂隐众人面面相觑。木叶这边的人——除了早就知道内情的鹿丸——也都绷着脸假装冷静。鸣人干咳了两声,试图把话题转回正事:"这个……这个不影响合作,我爱罗你放心,两国的事务还是会按照——"
"我知道。"我爱罗打断了他,目光温和而认真,"我来之前勘九郎还问我要不要带贺礼。"
鸣人噎住了。
佐助终于抬起头,正对上我爱罗的视线。两个风影和火影的左右手就这么隔着会议桌对视了片刻,空气中涌动着无声的较量。然后佐助先移开了眼,淡淡地说:"不必。"
我爱罗嘴角微弯:"好。"
傍晚送走我爱罗一行后,鸣人瘫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长出一口气。佐助站在窗边看夕阳,背影被橘红色的光勾勒出柔和的边缘。鸣人歪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佐助。"
"嗯。"
"你下午是不是在吃醋?"
佐助的背影顿了一下。
"因为我爱罗给我夹菜?"鸣人坐起来,蓝眼睛亮晶晶的,"还是因为他记得我爱吃渍物?"
佐助转过身来,逆光的面孔看不清表情,但鸣人敏锐地捕捉到他下颌线绷紧了一瞬。"……没有。"
"你有。"鸣人站起来走过去,仰头看他,"你抢走他给我的渍物,还说他夹的那个咸。"
"确实咸。"
"我去年的生日你记得吗?"鸣人忽然换了话题。
佐助沉默了。那微妙的停顿暴露了他,鸣人得意地笑起来:"你看,你不记得我生日——"
"五月七日。"
鸣人的笑声卡住了。
"你十二岁生日那天在吃一乐拉面,十三岁在任务中,十四岁在妙木山修行,十五岁在追我——"佐助的语速平稳,黑眼睛落在鸣人脸上,"每年都记得。"
鸣人怔住了。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个人之间,把佐助的睫毛染成金色。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你、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佐助没有回答。他只是抬手,把鸣人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金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时停顿了一瞬。
"因为重要。"他说,声音很轻。
鸣人鼻子突然有点酸。他猛地扑上去抱住佐助,脸埋在他肩头,闷声说:"你这个……犯规的家伙……"
佐助站着任他抱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抬起手环住他的腰。夕阳从窗口照进来,把两个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天晚上回家后,鸣人主动提出要看佐助的通灵鹰。佐助便召来了那只黑色的鹰,它落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鸣人,嘴里还叼着一朵新鲜的红花——和昨天那朵一模一样。
鸣人伸手去接,鹰松开嘴把花放进他掌心,然后啄了啄他的手指,展开翅膀飞走了。鸣人看着掌心里那朵带着露水的花,转头看佐助。
"你教它的?"
"嗯。"
"每天都送?"
"说了每天。"
鸣人把花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夹进书桌上一本常看的书里。"那我要攒起来,攒满一百朵。"
佐助靠在窗边看着他做这些,黑眼睛里映着灯光,融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一百朵之后呢?"
鸣人歪头想了想,笑了:"之后就有更多朵啊。"
佐助垂下了眼,嘴角那个微小的弧度却暴露了他。鸣人走过去,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很快,然后退开两步,笑得眼睛弯弯的。
"晚安,佐助。"
"……晚安。"
关了灯躺进被窝之后,鸣人蜷在佐助怀里,听着窗外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快睡着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佐助的嘴唇贴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什么。
鸣人没听清,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一句很温柔的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5章
鸣人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金灿灿的麦田中间, 风吹过去,麦浪一层一层地翻涌。远处有个人影走过来,黑头发黑衣服,身姿挺拔, 步伐沉稳。鸣人朝他跑过去, 麦穗划着小腿, 有点痒。跑到近前他才看清那是佐助, 很年轻的样子, 是终结谷大战之前的那个佐助, 眉眼间带着还没完全褪去的阴郁和锐利。
但佐助对他伸出了手。
鸣人笑着把手递过去,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
一阵煎蛋的香气飘进鼻腔。梦像水面的涟漪一样荡开,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发现自己正侧躺在被窝里,脸颊压着枕头,嘴角还挂着傻笑。佐助不在旁边, 厨房方向传来熟悉的滋滋声。
鸣人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那个梦的感觉还残留着, 暖暖的,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被。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枕头, 上面还有一点余温,佐助大概刚起来没多久。
他赖了一会儿床才爬起来,洗漱完走到厨房门口时, 佐助正把煎好的蛋卷切成整齐的小段。旁边还摆着烤鱼和味噌汤, 白米饭冒着热气。鸣人站在门框边看着他,脑子里不自觉又想起了那个梦。
佐助切蛋卷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鸣人还没反应过来,佐助已经放下刀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 表情有一瞬的微妙。"……梦见我了?"
鸣人愣住了:"你怎么——"
"你刚才在想。"佐助走过来,抬手用指背碰了碰他的脸颊,"麦田。"
鸣人张大了嘴。昨晚那个查克拉共振又触发了吗?他赶紧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查克拉感知,果然感觉到腹部那团六道仙人的查克拉残留正在极其微弱地搏动着,像一颗小小心脏在跳。
"又响了?"鸣人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嗯。"佐助的指背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颌,轻轻抬了抬他的脸,"梦见我什么了?"
鸣人从脸到脖子根都红了。他梦见佐助对他伸手,这个要说出来也太羞耻了。"没、没什么,就是普通的梦——"
"金色的麦田,你朝我跑过来。"佐助语气平平地复述。
"你你你又偷听!"
"你自己想的。"佐助收回手转身回到灶台前,把切好的蛋卷装进盘子里,"梦挺甜。"
鸣人捂着脸蹲了下去。佐助端着早餐经过他旁边时停了停,伸手在他发顶揉了一把。"吃饭了。"
这顿饭鸣人吃得心不在焉。这个查克拉共振到底什么时候触发、持续多久、听到的内容有多清晰,他们昨晚讨论过但没得出结论。早上这个意外让他意识到,自己脑子里任何一个念头都可能被佐助捕捉到——好的坏的、正经的不正经的、以及那些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柔软念头。他扒着饭偷偷瞄佐助,对方倒是很平静,夹了一筷子烤鱼放进他碗里。
"别胡思乱想了。"佐助说,"吃你的。"
鸣人"哦"了一声,努力把脑子放空。但越努力越乱,各种念头像被搅浑的池塘一样翻涌上来——"他耳垂后面那颗痣今天好像特别明显"、"围裙带子系得真好看"、"昨晚他说的那句到底说了什么"、"今天会议我爱罗走的时候那个表情"。
佐助的筷子又顿了一下。
鸣人警觉地看向他:"你又听到了?"
"耳垂后面的痣。"佐助面不改色,"还有围裙带子。"
鸣人绝望地放下筷子把脸埋进手掌里。佐助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先吃饭,那些等会儿再想。"
"你……你就不觉得困扰吗?"鸣人从指缝里露出半只蓝眼睛,"脑子里一直有人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佐助想了想:"习惯了。"
"习惯了?这才第二天!"
"以前在终结谷的时候,"佐助夹起一块蛋卷,"你也一直在我脑子里叽叽喳喳。"
鸣人怔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是在说那些年,那双轮回眼和写轮眼之间的某种感应。那时候鸣人的查克拉确实会时不时地"撞"进佐助的感知里,像敲门的叩击声。
"那时候你能听见我在想什么?"
"不能。"佐助说,"只是知道你在那里。"
鸣人沉默了。他看着佐助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涌上很多东西。原来那些年,在他拼命追赶的时候,佐助也一直知道他在。那种隔着漫长距离的"知道",是不是也支撑着佐助走过了一些难熬的日子。
他想问,但又觉得不必问。佐助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那些不说的,鸣人心里大概也明白。
"……我以后尽量不想奇怪的东西。"鸣人小声承诺。
佐助看了他一眼:"不用。"
"什么不用?"
"不用尽量。"佐助低头喝了一口味噌汤,耳尖似乎红了一下,"……我都想听。"
鸣人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饭后出门时,鸣人的脚步明显比平时轻快。佐助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但鸣人总觉得今天佐助靠得比往常近了些——手臂偶尔蹭到他的手臂,肩膀偶尔碰到他的肩膀。
到火影楼的时候鹿丸已经在走廊里等他们了。他看到佐助和鸣人并肩走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表情带着一种"真拿你们没办法"的微妙。
"今天上午有个临时安排。"鹿丸把一份文件递给鸣人,"铁之国的使节团提前到了,下午的接待改到上午十点。另外,你那份关于忍者学校扩建的提案,长老会那边有异议,下午可能要补个汇报。"
鸣人翻了翻文件皱起眉:"长老会又怎么了?预算不是早就批了……"
"他们想增加一个传统忍术优先的条款。"鹿丸叹了口气,"我帮你拟了个反驳方案,放在你桌上了。"
鸣人嘟囔着"那群老顽固"走进了办公室。佐助跟在他身后,在门口略微停了一下,对鹿丸点了个头算是招呼。鹿丸回了个无可奈何的眼神——"看好他"的意思尽在不言中。
办公室里,鸣人把那沓文件摊开在桌上,一边翻一边唉声叹气。佐助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目光扫过那些条款,伸手指了指其中一行。"第三条的措辞漏洞在这里,可以反驳。"
鸣人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眨了眨眼:"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以前在暗部处理过类似的行政纠纷。"佐助语气平淡,拿起笔在那行下面划了一道,"用这个作为切入点,他们的逻辑链就站不住了。"
鸣人看着他飞速写下几行批注,笔迹清隽利落,逻辑清晰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他凑近了看,肩膀挨着佐助的肩膀,呼吸扫在佐助的耳畔。佐助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
"……看清楚了?"
"嗯。"鸣人没动,鼻尖几乎贴着佐助的耳廓。他想——就只是想了一下——"这个时候亲他一下他会是什么反应"。
佐助的笔"咔嚓"一声折断了。
鸣人猛地退开,蓝眼睛瞪得溜圆。"我、我只是想想——"
佐助把断掉的笔芯从笔杆里抽出来,换了一支新的。他的表情看起来如常,但鸣人敏锐地捕捉到他整理文件时手指的动作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还有耳尖那一点点不自然的红。
"……继续。"佐助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鸣人心里"咯噔"一下。他老老实实地坐回椅子上,把注意力集中到文件上。但那些念头就像春天的野草,压下去一茬又冒出一茬——"他耳朵红了真好看"、"刚才那句继续是什么意思"、"如果我现在真的亲他,他会放下文件吗"、"鹿丸会不会突然敲门"。
佐助站在他身边,手里的笔在文件边上写了几个字,却忽然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鸣人的发顶,沉默了两秒。
"……出去一下。"他说,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咔嗒"关上,走廊里传来快速远去的脚步声。
鸣人坐在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捂着脸倒进椅背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佐助听见了——他什么都听见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把他逼得不得不出去冷静一下。
鸣人趴在桌上,脑子里还在嗡嗡响。过了大概五分钟,门重新打开了。佐助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冰水,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他走到鸣人身旁把杯子放在桌上,然后低头,极轻极快地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好好工作。"他说。
鸣人抬起头,看着佐助若无其事地坐到了办公室另一侧的沙发上翻开一本卷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鸣人注意到他喝了一口冰水,而且那杯水几乎见底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各自做事。鸣人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文件上,慢慢找回了状态。鹿丸送来的反驳方案确实周全,他只需要补充几个具体的数据点就能形成一套完整的论述。佐助在沙发上看暗部的报告,偶尔抬眼扫一下鸣人的方向,目光停留片刻又移开。
十点整铁之国使节团到了。为首的是一个高壮的武士,铁质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身后跟着两个副使和一个书记官。鸣人迎上去握手寒暄,火影袍的袖子在动作间微微扬起,他笑得亲和而自信——这是多年磨练出的火影风范。
佐助站在接待厅的侧门边,以暗部总长的身份在场以作安保。他的视线落在鸣人身上,看着他从容地和铁之国的武士们交谈,用词精准周到,偶尔幽默地调节气氛。那个方才还在办公室里趴着犯傻的金发青年此刻完全变了一个人,脊背挺直,声线沉稳,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火影的威严。
佐助的嘴角在无人注意的角度微微弯了一下。
会谈持续到中午。铁之国的武士们对木叶的结界技术和新忍术交流计划很感兴趣,鸣人逐一回应,鹿丸在旁边补充技术细节。结束时双方商定了一个初步的合作框架,具体的条款留给后续的文书工作。
送走使节团后鸣人揉着肩膀往办公室走,路过佐助身边时低低地说了句"我表现得怎么样"。佐助走在他身边,同样压低声音回了句:"还行。"
"还行?就这样?"
"很好。"佐助补充。
鸣人嘿嘿笑了,刚想再显摆两句,却在走廊拐角迎面碰上了小樱。她穿着一身医疗部长的白大褂,手里抱着病历夹,看到两个人并肩走过来时脚步略微一顿,然后面不改色地打了个招呼。
"鸣人,佐助。"她的语气很平稳,"正好遇到你们,昨天那个边境医疗站的事我写了份报告,让佐助转交给你。"
她把一份薄薄的文件递给鸣人,目光在他领口处极快地扫了一下——鸣人今天围了围巾,遮得很严实。小樱收回视线,嘴角挂着一丝含义不明的微笑。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她问。
鸣人干咳了两声:"挺好挺好,你怎么——"
"没什么,就是看你精神不错。"小樱说完又看向佐助,"佐助也是,看起来很……精神。"
佐助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小樱耸了耸肩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下次记得锁门。"
鸣人的脸唰地红透了。佐助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推着往前走,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笑意:"走了。"
午休时间鸣人在办公室吃便当。佐助坐在对面,两个人隔着办公桌安静地吃饭。窗户开着,风掀动桌上的文件一角,鸣人伸手去压,指尖碰到佐助也伸过来压文件的手。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都顿了一瞬。
鸣人抬眼看他,佐助也看他。窗外有乌鸦叫着飞过,便当盒里还剩半块玉子烧。
"……手。"佐助说。
鸣人这才发现自己还压着人家的手没放,赶紧缩回来,耳朵尖又红了。佐助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只是咀嚼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点。鸣人埋头扒饭不敢再看对面,脑子里拼命转着"便当真好吃今天天气真好"之类毫无营养的念头。
佐助放下筷子看着他低垂的发顶,目光很轻。"鸣人。"
"嗯?"
"别想那些了。"佐助说,"好好吃饭。"
鸣人抬起头:"我没——"
"便当真好吃,今天天气真好。"佐助面不改色地复述,"后面还有一句他手指好凉。"
鸣人把脸埋进便当盒里不动了。佐助伸手把他垂在脸侧的碎发拨开,指尖擦过他的颧骨。"……我不介意。"他的声音放低了些,"你继续想也行。"
鸣人从便当盒里抬起半张通红的脸,蓝眼睛湿漉漉的。"你是故意的吧……"
佐助不置可否地收回了手,端起茶喝了一口。但鸣人清楚地看见他垂下的睫毛在微微颤动——那是佐助在藏笑的表情。
下午的长老会汇报比想象中顺利。佐助那份反驳方案精准地切中了长老们条款中的逻辑漏洞,鸣人结合数据一摆出来,几个老长老面面相觑之后也没法再坚持。议案以多数票通过,忍者学校扩建计划得以按原方案推进。
散会后鸣人走出会议室长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佐助靠在走廊墙边等他,手里翻着一本暗部的花名册。看到鸣人出来后他合上名册,说了句"走吧"。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的时候,鸣人忽然开口:"佐助,你那份反驳方案太顶用了。那几个长老脸都绿了,你是没看见——"
"看见了。"佐助说,"站在后面。"
"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鸣人凑近他压低声音,"我在想——我男朋友真厉害。"
佐助的步速没有变化,但鸣人注意到他翻花名册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知道。"他说,"又听见了。"
鸣人嘿嘿地笑,贼兮兮地把手伸过去碰了碰佐助的手背。这个动作很轻,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几乎不会被注意。但佐助的手指顺势翻过来,勾住了他的小指,扣了一秒就松开,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鸣人感觉到了。他压着嘴角,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晚上回到家,鸣人洗完澡出来时发现佐助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本书,旁边放着一个小本子。他凑过去好奇地探头看,发现那本子上整整齐齐地列着一些日期和简短备注。有的日期后面画着一朵小花,有的是一个简笔的狐狸头,还有一个日期旁边写着"一乐拉面,加蛋"。
鸣人愣住了。
"这是什么?"
佐助合上本子,动作顿了一下。"……记录。"
"记录什么?"鸣人伸手去够,佐助却把本子拿起来举高了。鸣人不依不饶地扑上去抢,两个人从书桌前闹到床边,最终鸣人把佐助扑倒在床垫上,从他手里夺过了那个小本子。
他翻开来,一页一页地看。越看越说不出话。
五月七日,本子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王冠图案,旁边写着"生日快乐"。
六月某天,画了一碗拉面,旁边标注"他说想吃豚骨"。
七月某天——鸣人愣了一下,那天的备注是"第一次牵他手,他掌心出汗"。
鸣人猛然抬头看向佐助。被压在床上的佐助别开了脸,耳尖红得厉害,嘴唇紧抿着。鸣人举着那个本子,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擂鼓。他翻到更后面,看到了最近的几页——"他说要攒一百朵花"、"查克拉共振触发,听到他想我"、"早上梦到我,在麦田里"。
"你……"鸣人的声音有点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记的?"
佐助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回村之后。"
"回村那年到现在……快六年了?"
"嗯。"
鸣人低头看着那个密密麻麻的小本子,有些页面的备注很简短,只有一两个字;有些日期后面画着繁复的小图案,狐狸、拉面、勾玉、月亮。每一笔都很干净,是佐助那种利落又细致的风格。
六年。这个人安静地记了六年,记了满满一本关于他的事情。
鸣人眼眶热了。他合上本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俯下身,脸埋进佐助的颈窝里。佐助被他的发丝蹭得有些痒,但没有躲,只是抬手覆上了他的后脑。
"……怎么了。"
鸣人没说话,吸了吸鼻子。过了好一会儿闷闷的声音才传出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这很重要。"鸣人抬起头瞪他,蓝眼睛里有一点水光,"这比什么任务报告都重要。"
佐助看着他,黑眼睛里映着鸣人泛红的眼眶。他抬手用拇指擦了一下鸣人的眼角,触感湿润。"以后都告诉你。"他说,"你想听的。"
鸣人又趴回去,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佐助身上。佐助被他压得呼吸微微重了些,但没有推开他。两个人就这样叠在床上安静地待着,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细细一条银线。
"佐助。"鸣人的声音从佐助胸口传上来,闷闷的但很认真。
"嗯。"
"我也要给你记一本。"
"……不用。"
"要。记你每天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送了多少朵花。"鸣人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口上,蓝眼睛亮晶晶的,"你别想拦我。"
佐助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嘴角那个隐秘的弧度又浮上来。"……随你。"
鸣人心满意足地重新趴回去,耳朵贴着佐助的心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佐助,今天的查克拉共振还开着吗?"
"嗯。"
"那你现在能听到我在想什么吗?"
佐助沉默了片刻。"……在想明天早上吃什么。"
鸣人嘿嘿笑了。"骗你的,我刚才在想——"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又小又软,"在想好喜欢他。"
佐助覆在他后脑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他没有说话,但鸣人感觉到他的心跳骤然快了一拍。那一拍跳得又重又响,从胸腔传到鸣人的耳朵里,暖融融的。
"你也喜欢我。"鸣人得意地说,"你的心跳出卖你了。"
佐助低头在他发顶上轻轻碰了一下,像落下一片羽毛。"……一直都知道。"他的声音哑哑的,"不用心跳。"
鸣人笑出了声,又往他怀里蹭了蹭。两个人在月光里安静地躺着,谁都没有再说话。那个小小的本子躺在床头柜上,封面还残留着佐助指尖的温度。
接下来的几天,查克拉共振时断时续。有时候鸣人早上睁眼就能感觉到腹部那团查克拉在轻微搏动,有时候一整天都安安静静。佐助对这件事的态度很淡然,偶尔鸣人胡思乱想被他捕捉到,他也就是挑一下眉或者嘴角微动,很少再像第一天那样当场说出来让鸣人尴尬。
但鸣人渐渐发现,这个共振似乎让佐助变得更……黏人了。
是的,黏人。
以前佐助会在他批文件的时候站在窗边或坐在沙发上,现在会直接站在他椅子后面,偶尔低头看他在写什么,鼻息扫过他的颈侧。以前出门时两个人之间隔半步距离,现在隔不到半步,肩膀随时碰着。以前睡前佐助会先看书或处理暗部事务,现在会靠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腰上,偶尔拇指轻轻摩挲。
鸣人对此心知肚明。佐助嘴上不说,但听到了他那些柔软的念头之后,似乎更确定了他需要什么——需要距离近一点、再近一点,需要碰触多一点、再多一点。
某天下午,鸣人在办公室里批到一份关于鬼灯城合作的文书。那条条款涉及囚犯交接的流程细节,措辞繁复,他翻了半天觉得头大,下意识地想叫佐助过来看。一抬头发现佐助正从窗边走过来,已经走到了他旁边。
"第三段,关于交接时限的表述。"佐助俯下身,手指点在卷轴的某一行上,"这里漏了一个前置条件,需要补充。"
鸣人仰头看他。从这个角度,佐助的侧脸被下午的阳光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嘴唇微抿着。他看得很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鸣人直勾勾的目光。
"佐助。"鸣人忽然开口。
"嗯?"
"你这几天是不是……偷听我偷听得更勤了?"
佐助的指尖在卷轴上停了一下。
"或者说,"鸣人眯起眼睛,"你听到了我想让你离我更近,所以你才——"
"……嗯。"佐助承认了,没有看他,耳尖又有一点发红。
鸣人忍住笑:"那你还听到了什么?"
佐助的手指从卷轴上抬起来,转而去碰了碰鸣人的耳垂。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是若有若无地擦过。"听到你想让我碰这里。"
鸣人脸上的笑僵住了。他确实刚刚在想这个——就在佐助低头看卷轴的时候,他想着"想让他摸我的耳朵"。他以为那只是一个小小的闪念,不会被捕捉到。
"……这你也听见了?"鸣人的声音心虚起来。
佐助垂眼看着他,指尖顺着耳垂滑到下颌,托着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但黑眼睛里多了一点什么——和那天晚上在厨房里的眼神很像。
"还听到你想让我亲你。"
话音未落他就俯下身,在鸣人嘴唇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这个吻很短,像蜻蜓点水,佐助直起身时表情平静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鸣人被亲得愣在椅子上,蓝眼睛圆溜溜的,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
"说出来了。"佐助收回手,转身走回窗边,重新拿起那份暗部报告翻看,"你想的。"
鸣人坐在椅子上捂住了嘴,整个人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狐狸,又懵又甜。他低头看着卷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吻,还有佐助那句"你想的"。
这个人太犯规了。
傍晚下班时,两个人照例一起走路回家。经过花店那条街的时候,鸣人习惯性地往门口看了一眼——果然,那只黑色的通灵鹰正蹲在花店屋顶上,爪子里抓着一朵新摘的红花。看到鸣人抬头,它松开了爪子,花飘飘摇摇落下来,鸣人伸手接住了。
"谢啦。"鸣人对鹰挥了挥手。鹰歪了歪脑袋,展翅飞走了。
佐助在旁边看着他把花小心地收进口袋里,他的口袋已经攒了好几朵,用一张干净的手帕包着。鸣人拍拍口袋,仰起头对佐助笑:"还有九十三朵。"
佐助嘴角微动,伸手把他肩上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落叶拂掉了。
晚饭后鸣人执意要"回礼"。他翻出那个空白的本子——前两天专门去文具店买的,封皮是蓝色,扉页上他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佐助日记"四个字——然后在第一页认真地画了一朵小红花,旁边写了一行字:"今天他送我第十朵花。"
佐助坐在旁边看着他在台灯下奋笔疾书,金色的发梢被灯光照得暖融融的。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把鸣人垂到眼前的碎发拨到耳后。鸣人头也没抬,但嘴角弯了一下。
"现在第二页。"他说,"他拨了我的头发。"
佐助的手指在他耳畔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去。他靠在沙发上看着鸣人一笔一画地写,台灯的光圈把两个人拢在里面,窗外夜色沉静,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
鸣人写了一会儿放下笔,偏头看佐助。"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做很傻?"
佐助看着他:"不会。"
"真的?"
"嗯。"佐助伸手把那个蓝皮本子拿过来,翻了翻扉页,"字有点丑。"
鸣人扑过来抢:"我认真写的!"
佐助把本子举高了些,嘴角那个弧度更明显了。"以后让暗部的文书代笔。"
"不要!我自己写的才有意义!"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本子最终被鸣人抢回来紧紧抱在怀里。他气喘吁吁地瞪着佐助,蓝眼睛亮晶晶的。佐助靠在沙发里看着他,黑发散在靠垫上,表情松弛又温和。
"鸣人。"他叫了一声。
"干嘛?"
佐助朝他伸出手。鸣人看着那只摊开的掌心,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在灯光下有浅浅的影。他犹豫了一瞬,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佐助握住了。掌心温热干燥,指腹微微摩挲着鸣人的指节。
"明天也写。"佐助说。
鸣人的心口一热,重重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睡觉前,鸣人躺在被窝里正准备合眼,忽然感觉到腹部那团查克拉又轻轻搏动了一下。他侧过头看旁边的佐助,对方也正看着他。
"又响了?"鸣人小声问。
"嗯。"
"那……你听到什么了?"
佐助在黑暗中静静看着他。过了几秒,他伸出手臂把鸣人揽进了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鸣人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在跳,稳重又有力。
"听到你说,想要明天来得慢一点。"佐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像在哄人,"因为今天很好,舍不得过完。"
鸣人的脸埋在他怀里,鼻子有点酸。他确实这么想了——就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他觉得今天太好了,好到不想这么快结束,好到想把它多留一会儿。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回抱住了佐助的腰。佐助的怀抱温暖又踏实,呼吸拂过他的发顶,和风一样轻。
"明天也会好的。"佐助说。
鸣人闷声"嗯"了一下。
"后天也会。"佐助接着说了下去,"以后每一天都是。"
鸣人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些。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地银白色。查克拉的共振不知何时悄悄停止了,但他们谁都没注意到。
因为那种共鸣,本来就不需要查克拉。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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