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橘看着他的侧脸, 我爱罗的目光还落在那朵花上。她笑了一下,“因为我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来看它们。”她顿了顿,“今天早上五点半。它还是花苞。七点再来看, 它就开了。”
我爱罗转过头看着她。“你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来?”
“嗯。给花浇水, 捉虫, 施肥。忙完这些才去学校。”橘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泥土, “风影大人, 您平时几点起来?”
“六点。”
“比我晚。”
我爱罗看着她。她站在那里光着脚, 裤腿卷到小腿,手上沾着泥,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汗珠。他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看见迎着风眯起来的眼睛。
“你好像从不化妆?”他忽然问。
橘看着他不解地眨了眨眼。“化妆给谁看?我跟花和学生接触的多,他们又不看。”
“也对,你不需要化妆。”
橘闻言, 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我爱罗没有回答。他收回目光,看着院子里的花。橘看着他的侧脸, 忽然笑了。“风影大人,您是在夸我吗?”我爱罗没有说话, 但他的耳朵尖红了。
接下来的几天,橘每天都会收到我爱罗送的花。不是玫瑰和百合,是沙漠百合。每天一朵, 用白色的纸包着, 放在忍者学校的传达室。第一天,橘以为是别人送错了。第二天,她觉得有点奇怪。第三天她终于忍不住了,去问传达室的大爷。
“大爷, 这花是谁放的?”
“风影大人的护卫。”大爷头也不抬。
橘愣住了。她看着手里那朵沙漠百合,花瓣上还有露水,像是刚摘的。她跑去风影楼,推开门,我爱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
“风影大人!”她走进去把那朵花放在他桌上,“您不要再送花了。”
我爱罗抬起头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因为这样影响不好。”橘的脸有点红,“别人会说闲话的。”
“说什么?”
“说……说您在追我。”橘的声音越来越小。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我爱罗看着她,“不可以吗?”橘整个人僵住了,她的嘴巴合上又张开,说不出话来。我爱罗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你说得对,那束花快蔫了。我把它插在瓶子里,它活了三天。第四天还是蔫了。”他转过身看着她,“我问了人,他们说沙漠百合要种在土里才能活。所以我想每天送一朵新鲜的给你。”
橘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眼眶一热。“风影大人,您不用送。您要是想看,随时来我家看。”
我爱罗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橘走了。我爱罗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她走路的时候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勘九郎从门外探进头来。“怎么样?”
我爱罗没有回答。勘九郎叹了口气,不知道他这个弟弟什么时候才能开窍。花开满院子的时候,也是橘从忍者学校转正的时候。她从临时助教变成了正式教师,教一年级的花道课。
那天晚上橘在家里做了很多好吃的,请她爸妈、邻居和同事。
勘九郎、手鞠和小樱也都来了。橘做了一大桌子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风影大人没来吗?”橘看了一眼门口。
“他晚上有个会。”勘九郎说,“他让我跟你说恭喜。”
橘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画圈。“哦。”
小樱看着她的表情,一脸八卦的问道。“你想他来?”
“没有。”橘的声音很轻。
小樱和手鞠对视了一下,默契的笑了。
橘转正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花。月亮很圆,很亮,照在花瓣上泛着银色的光。院门被敲响了,她走过去打开门。我爱罗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盆花,白色的花盆,里面种着一株沙漠百合,已经开了两朵,还有三个花苞。
“恭喜你转正。”我爱罗把花盆递给她。
橘接过去,看着那盆花。花瓣上还有露水,在月光下闪着光。“您自己种的?”
“嗯。种了好几天。死了好几株。这一株活下来了。”我爱罗看着她手里的花盆,“它活了,我就想送给你。”
橘听完不由动容,她低下头抚摸着那朵花的花瓣,轻声说,“风影大人。”
“嗯。”
“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爱罗沉默了一下。“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去家里做客的人。还是第一个在我面前光脚的人。”
橘的眼泪掉下来了。我爱罗看着她擦眼泪,问,“你很难过么?”
“不是难过。是高兴。”橘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脸上的笑容比沙漠百合还好看。
“风影大人,您进来坐坐吗?”橘问。
我爱罗点了点头。橘捧着我爱罗送的那盆花走进去,我爱罗跟在她后面,门在身后关上了。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盆刚送来的沙漠百合上。花开了,从来没有这么好看过。
那天晚上,橘捧着我爱罗送的那盆沙漠百合,在院子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她想起我爱罗送花时的表情——那张总是冷冷的、看不出情绪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橘把花盆放在床头。第二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去看院子里的花,是看这盆。花还开着,花瓣比昨晚舒展了一些,三个花苞也长大了一点。她趴在床上,下巴枕着胳膊,盯着那朵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把脸埋进枕头里。
另一边的风影楼里,勘九郎发现了一件怪事。我爱罗今天没有准时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他迟到了。
勘九郎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椅子,愣了片刻,然后转头问门口的暗部,“风影大人呢?”暗部面无表情。“风影大人早上去了趟花店。”
勘九郎张了张嘴,很快又闭上了。他决定今天少说话。
我爱罗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纸袋,是面包店的纸袋。他把纸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纸盒,打开,里面是一块蛋糕。草莓的,上面还撒了糖粉。
勘九郎看到那块蛋糕,满眼好奇。“你早上是去买蛋糕了?”
“嗯。”我爱罗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块蛋糕,没有吃,只是把盒子盖上,勘九郎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终于忍不住了。“你买蛋糕是送给谁的?”我爱罗的手停了一下,“橘。”
勘九郎深吸一口气。他等了一整天,我爱罗始终没有把那块蛋糕送出去。下班的时候他提着纸袋走出风影楼,走到忍者学校门口,站住了。
此时学校已经放学了,孩子们从门口涌出来,笑声叽叽喳喳的。我爱罗站在路边,看着那些孩子,看着他们跑过去,跑远了。他的手攥着纸袋的提手,指节泛白。
橘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她换了一身衣服,手里捧着一摞作业本。她走出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作业本歪了,她连忙扶住。抬头的时候看到我爱罗,愣住了。
“风影大人?”
我爱罗把纸袋递过去。“给你的。”
橘接过去打开,看到里面那块粉色的草莓蛋糕,愣了一下。“这……”
“恭喜你转正。”我爱罗说完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她,“草莓口味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橘抱着那个纸袋站在学校门口,看着我爱罗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了。她低头看着纸袋里那块蛋糕,糖粉有点化了,草莓还是红的。她拿起来咬了一口。奶油的甜,草莓的酸,混在一起。
她嚼了嚼咽下去,不知不觉就把整块蛋糕吃完了。纸盒底部只剩一点糖粉和奶油渍,她用手指抹了一下,放进嘴里。
橘站在校门口把那根手指看了半天,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脸腾地红了。她连忙把纸盒盖上,纸袋叠好,夹在胳肢窝下面,抱起那摞作业本快步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街角,我爱罗早就不在那里了,但她还是站了一会儿。
回到家她把作业本放在桌上,把纸袋拿出来看了又看。纸袋上印着面包店的名字,“向日葵”,在砂隐村开了好几年了,她路过无数次从来没进去过。
第二天,橘没有课。她一大早就起来了,去院子里浇水捉虫施肥,忙完了洗了个脸,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就径直出门了。
她去了向日葵面包店。店面不大,在一条小巷子里,门口的招牌画着一朵向日葵。橘推门进去,面包的香气扑面而来。店里没什么人,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正趴在柜台上算账。
“欢迎光临。要点什么?”
橘走到柜台前,目光在玻璃柜里扫了一圈。面包、蛋糕、饼干,还有昨天我爱罗送的那种草莓蛋糕。她指着那块蛋糕说,“这个,给我来一块。”
老板看了她一眼。“姑娘,你昨天是不是来过?”
橘愣了一下。“没有。”
“哦,那就是你男朋友来过。昨天一大早,有个红头发的男的,在这站了半天,挑了好久才挑了这块蛋糕。长得挺帅的,就是脸有点冷。”老板笑着说,“送你的吧?”
橘的脸红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哦。”老板笑了笑,没再多说,把蛋糕装进纸盒里递给她。
橘接过纸盒,走出面包店。阳光照在身上,热烘烘的。
鬼使神差地,她没有回家,而是走到了风影楼门口。门口的暗部认识她,没有拦。她走进去,上了楼。我爱罗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她,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橘走进去,把纸盒放在他桌上。“还你的。”
我爱罗看着那个纸盒。“我送你的,不用还。”
“不是还蛋糕,是还纸盒。”橘的脸有点红,“昨天那个纸袋我留下了,纸盒还你。”
我爱罗沉默了。他看着那个纸盒,橘看着他的表情,他的表情还是那样,看不出什么。但她注意到他的右手把笔放下了,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吃了?”我爱罗问。
“吃了。”
“好吃吗?”
“好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我爱罗看了她一眼, “那下次我再给你买。”
“风影大人,您……”
“嗯?怎么了?”
“没没什么。”橘的声音有点抖,她想说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最后还是忍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橘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 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鞋带系得有点歪。我爱罗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落在那双鞋上, 也看到那个歪了的鞋带, 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鞋带松了。”
橘低头一看, 连忙蹲下来系鞋带。蹲下来才发现鞋带被她系成了死结, 解了半天解不开。
我爱罗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把鞋带从她手里拿过去。他的手指很白很长,骨节分明, 解死结的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很快,死结解开了, 他把鞋带重新穿好,系了一个蝴蝶结, 不松不紧,刚刚好。
“好了。”他开口道。
橘站起来退了两步。“谢、谢谢。”
我爱罗也站起来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拿起笔继续批文件,表情没有变化,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橘注意到他的耳尖很红。
“风影大人。”橘咬了咬嘴唇, “您晚上有空吗?”
我爱罗抬起头看着她。“怎么了?”
“我妈说上次您来吃饭, 没吃好。今天她又做了很多菜,想请您再去一次。”橘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桌面,不敢看他。
我爱罗沉默了一下。“好。”
橘抬起头。“您答应了?”
“嗯。”
橘笑了。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风影大人, 您这次不用带礼物。人来就行。”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我爱罗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的笔悬在空中好一会儿都没有落下。
下午,橘回到家就开始忙活。她妈已经在厨房里了,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响个不停。橘系上围裙进去帮忙,被她妈赶出来了。“你出去,别添乱。去换身衣服,换件好看的。”
“妈,我就平时穿的那样就行。”
“不行。”她妈把她推到卧室门口,“风影大人来家里吃饭,你穿个皱巴巴的T恤像什么话。换裙子,那条白色的。”
橘没办法,换上了那条白色的连衣裙。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把头发扎起来了,想了想又散开了。
她妈在外面喊,“好了没有?风影大人快来了!”橘深吸一口气,索性用夹子别了一下,露出耳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朵还是红的。
晚上六点,院门被敲响了。橘跑去开门。我爱罗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手里没有提礼物。他看着橘,“你说不用带礼物。”
“嗯,快进来吧。”
橘心想,这可真是个钢铁直男。
我爱罗走进院子。院子里的灯亮着,照在那些花上很梦幻。
橘的妈妈从厨房走出来围着围裙,手在围裙上擦着。“风影大人来了,快进来坐。饭马上就好。”
橘的爸爸站在客厅搓着手,显然有点紧张。
我爱罗对他点了点头,“您好。”她爸连忙说,“您好您好,风影大人,坐坐坐。”
这次橘没有被安排在厨房帮忙,而是被安排坐在我爱罗旁边。她妈上菜的时候不停给她使眼色,她假装没看见。我爱罗面前又堆了一座小山,他一道一道慢慢吃着。橘坐在旁边偷看他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吃饭的时候不发出声音。
“风影大人。”橘开口。
“嗯。”
“您今天怎么没带护卫?”
“让他们休息了。”
“您一个人来的?”
“嗯。”
橘低下头扒饭,没再好意思说话。吃完饭橘送我爱罗出来,两个人站在院门口,月光照在石板路上,亮得像铺了一层霜。
“风影大人。”
“嗯。”
“您今天说了不少话呢。”橘笑了。
我爱罗看着她。“你不喜欢?”
“喜欢。”橘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但还是看着他说,“喜欢看您说话。”
我爱罗看着她的眼睛,月光把她的脸照得很亮。
“橘。”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明天有空吗?”
橘愣了一下。“有,明天没课。”
“那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
我爱罗没有回答。“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你。”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不用穿裙子。”
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弯着,弯了很久。她回到院子里蹲在那盆花前面,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
“他约我了。”她对花说。花瓣上的露水颤了一下,滚下来落在她的指尖。
第二天早上八点,橘起床打开衣柜。
里面的衣服不多,挂得整整齐齐。她拿出一件浅灰色的T恤,一条深蓝色的短裤,又拿出一件薄外套。试了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太素了,又换了一件淡粉色的T恤。想了想,又换回了灰色的。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似乎不太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
她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起了?吃早饭。”
橘吃了早饭,又去院子里浇花。八点四十五分,橘已经站在院门口了。她告诉自己别急别急,还有十五分钟,但脚已经不听使唤了。她靠在门框上,假装在看巷口的野猫。猫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溜走了。
八点五十五分,巷口出现了一个人影。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长裤,头发还是那样,自然垂着。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橘看着他走近,心跳越来越快。
“早。”我爱罗说。
“早。”橘说,“您吃早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我爱罗沉默了一下。“面包。”
“什么面包?”
“普通的。”
橘忍不住笑了。“您能不能说具体一点?比如,是甜的还是咸的,有馅还是没馅?”
我爱罗想了想。“甜的。红豆馅。”
橘满意地点点头。“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出巷子。橘今天穿了那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很好,蝴蝶结端端正正。她注意到我爱罗低头看了一眼她的鞋,然后移开了。
“风影大人,我们今天到底去哪里?”
“去看一个人。”
“谁?”
我爱罗没有回答。橘也不问了,她发现我爱罗不想说的事情,怎么问都不会说。不过也没关系,去哪里不重要,和谁去才重要。
两个人在村口上了一辆马车。马车夫是个老头,看到我爱罗嘴里的烟斗差点掉了。我爱罗扶了他一把,老头才没从车上摔下来。
“风、风影大人!您要去哪里?”
“东边。三号哨所。”
老头连忙把烟斗收起来,扬起鞭子。马车咕噜咕噜地往前开。橘和我爱罗并肩坐在车后,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沙漠的风吹过来,把橘的头发吹得到处飞。她按住头发,看着远处的沙丘。沙漠的早晨很美,太阳不高,光线很柔,沙丘的轮廓被勾勒得分明,像一幅画。
“风影大人,三号哨所有什么人?”
“一个老人。”
“什么样的老人?”
我爱罗看着远方。“以前救过我的人。”
橘没有再问了。她感觉到我爱罗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沉得像沙漠底下的暗流。
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停在一个小小的哨所前。说是哨所,其实只是一间石头砌的房子,灰扑扑的,和周围的沙子几乎融为一体。房前站着一个人,头发全白,背有些驼,穿着一件旧军装,但站得很直,像一棵老松树。他看到马车停下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愣住了。
“风影大人?”老人的声音沙哑。
我爱罗跳下马车,走到老人面前,鞠了一躬。“三浦先生。”
老人连忙扶住他的手臂。“您怎么来了?您是一村之影,怎么能给我鞠躬。”他的眼眶红了,手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我爱罗直起身看着他。“您救过我的命。”
老人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他看了一眼从马车上下来的橘,橘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束花,是她早上从院子里剪的沙漠百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这位是……”老人问。
“橘。”我爱罗说, “我的朋友。”
橘走上前,把花递过去。“三浦先生,您好。这是我自己种的花,您收下。”老人接过花, 手指有些发抖。“好, 好, 好。”
三个人走进屋里。屋子不大, 一张床, 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墙上挂着幅老照片,照片里是一群年轻的忍者,穿着砂隐的旧式军装。我爱罗站在那张照片前, 看了很久。
“这是您年轻时候?”他指着照片里站在最边上的一个人。
老人点头。“那时候刚入伍,什么都不懂。”他看着照片,眼里有一种遥远的光。
“那次任务, 您还记得吗?”我爱罗问。
老人的手在膝盖上握了一下。“记得。怎么不记得。一辈子都记得。”他看着我爱罗,那个当年的孩子, 现在已经长成了比他高出许多的男人。“那时候您还小,才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 到我爱罗胸口的位置,“被敌人围住了,我们一个小队去救您。结果我们也中了埋伏。是您用沙子在前面挡着, 我们才退出来的。后来您倒下了, 我把您背回来。那一路走了很久,您在我背上,一直没有醒。我以为您活不成了,但您醒了。您说的第一句话, 是‘谢谢’。”
橘在旁边听着,手指攥着裙角。她看着我爱罗,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握什么。
“三浦先生。”我爱罗转过身,“您后来为什么离开部队?”
老人沉默了一下。“我的腿中了毒,废了。不能再上战场了。”他拍了拍自己的左腿,“现在走路还行,跑不成了。”
我爱罗看着他。“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老人摇头。“不需要。村里每月给我发补贴,够用了。我这把老骨头,不图什么。就是有时候,想找个人说说话。”他看了一眼橘,眉眼舒展,“今天有人陪我说话了。”
橘笑了。“三浦先生,您要是不嫌弃,我以后常来看您。我每周六没课,可以来。”
老人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我还会带花来。”橘看着屋里没有花瓶,找了一个空罐子,把花插进去,加了水,放在窗台上。阳光照在花上,白的花瓣亮得耀眼。
我爱罗看着橘蹲在窗台边插花的样子,她的侧脸很专注,手指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橘站起来转身,他才移开目光。
老人留他们吃饭,我爱罗没有拒绝。老人做的饭很简单,米饭、味噌汤、腌萝卜,还有一碟炒鸡蛋。我爱罗吃得很认真,一碗饭吃得干干净净。
“风影大人,您吃得太少了。”老人说。
“够了。”
“不够。您太瘦了。”老人又给他盛了一碗,我爱罗没有拒绝,又吃完了。
橘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回去的路上,夕阳已经西沉了。沙漠被染成金红色,远处的沙丘像波浪一样起伏。马车咕噜咕噜地往前开,橘和我爱罗并肩坐着。
“风影大人。”橘开口。
“嗯。”
“三浦先生的腿,不能治了吗?”
我爱罗沉默了一下。“砂隐的医疗忍者看过。说神经已经坏死了。”
橘想了想。“您有没有想过请木叶的医疗忍者来?小樱大人不是还在村里吗?她的医疗忍术很厉害的。”
我爱罗看着她。“你跟小樱很熟?”
“不算熟。见过几次。她是您姐姐的朋友,也是木叶的英雄。”橘笑了笑,“我就是觉得,可以试试。万一能治呢。”
我爱罗没有说话。他看着远方,夕阳在他的眼睛里燃烧。
马车进了村,天已经快黑了。橘跳下马车,站在院门口。
“风影大人,今天很开心。谢谢您带我去看三浦先生。”
我爱罗看着她。“该我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给他带花,陪他聊天。”
橘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圈。“我就是……觉得他很孤单。一个人住在那里,没人说话。”她抬起头看着我爱罗,“您也是这样吧?一个人在风影楼里,批文件到深夜。”
我爱罗没有说话。橘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那双眼睛很深,很亮,像沙漠里的井。
“风影大人,您以后要是孤单了,也可以找我。我不忙。”
我爱罗看了她很久。“好。”
橘笑了。“那晚安。”
“晚安。”
橘推开门走进院子,门在身后关上了。我爱罗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小樱在风影楼里遇到了橘。橘抱着一摞作业本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差点撞到小樱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橘连忙道歉,作业本歪了,她手忙脚乱地扶住。
小樱看着她,一脸八卦的开口:“你是来找我爱罗的么?”
橘的脸红了。“不是,我来送作业本。学校的,给风影大人过目的。”她举了举手里那摞作业本。
小樱笑了。“我帮你送吧。正好我要去他办公室。”
橘犹豫了一下。“那就麻烦您了。谢谢小樱大人。”她把作业本递给小樱,鞠了一躬,快步走了。小樱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抱着作业本走进我爱罗的办公室。我爱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风影大人,这是学校的作业本。橘让我送来的。”小樱把作业本放在桌上。
我爱罗看了一眼那摞作业本。“她人呢?”
“走了。”
我爱罗没有说话了,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小樱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那姑娘怎么样?”我爱罗的手停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人怎么样。你不是在跟她相亲吗?”
我爱罗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开口了:“她很好,很特殊。”
小樱看着他,一脸急切。“那你还等什么?”
我爱罗抬起头看着她。
“该追就追啊。送礼物,请吃饭,约她出去玩。你在等什么?”
我爱罗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怎么做。”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笔。
小樱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跟你姐姐还真像,以前鹿丸追她的时候也这样,什么都不会。后来慢慢就会了。这种事不用学,用心就行。”
我爱罗看着她。小樱站起来,“我先走了。作业本你记得看。”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对了,三浦先生的腿,我可以帮忙看看。”
我爱罗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橘跟我说的。她说您带她去看了一位老人,腿有旧伤。”小樱回头看着他,“她说的时候,眼睛是亮的。提到您的时候,更亮。”
门关上了。我爱罗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的笔握了很久没有落下。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摞作业本,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写着“橘”字。他翻开第一页,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她在学生的作业本上写的评语很长,每个学生都写了好几句,语气很温柔,像在哄孩子。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作业本合上,放到了抽屉里,和他那个本子放在一起。
下午,勘九郎来办公室送文件,发现我爱罗在看一本作业本。
“你在看什么?”他凑过去。
我爱罗把作业本合上。“没什么。”
勘九郎狐疑地看着他,但没敢再问。
第二天,橘在忍者学校门口又收到了我爱罗送的花,是一盆仙人掌花,粉色的,开得很艳。花盆上贴了一张纸条,写着几个字:“三浦先生的腿,小樱说可以治。”橘看着那张纸条,嘴角弯了起来。她把花盆抱在怀里,那盆仙人掌花的刺扎到她的胳膊,她也不觉得疼。
她跑回家把花放在院子里,拿起手机给小樱发了一条消息:“小樱大人,谢谢您。三浦先生的腿,就拜托您了。”小樱很快回复:“不客气。明天我去看看。你要一起吗?”橘连忙回复:“要!”
第二天上午,橘和小樱一起坐马车去了三号哨所。橘捧着一束花,小樱提着医疗箱。老人看到她们又来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橘把花递给他,小樱让他坐下开始检查他的腿。老人的左腿比右腿细了一圈,肌肉萎缩得很厉害。小樱把手按在他的膝盖上,淡绿色的查克拉渗进去,闭上眼睛仔细感知。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神经没有完全坏死。还有救。”
橘的眼睛亮了。“真的吗?”
小樱点头。“需要时间。每周治疗一次,大概三个月能恢复行走。跑可能还不行,但正常走路没问题。”老人听到这里,嘴唇抖了半天没说出话来。橘握住他的手,老人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回去的路上橘一直在问小樱关于腿伤治疗的事,问得很细,用不用吃药,用不用做康复训练,能不能泡热水。小樱一一回答,然后看着她。“你很关心他。”
“他救过风影大人的命。”橘低下头,“风影大人很在意他。”
小樱笑了一下没说话。马车进了村,橘跳下去,回头对小樱说,“小樱大人,谢谢您。”她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小樱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手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村口,看着橘跑远的背影,问小樱,“怎么样?”
“的确是个好姑娘。”小樱说,“我爱罗眼光不错。”
手鞠看着橘消失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那木头终于开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小樱站在旁边看着手鞠的表情, 忍不住笑出声。
“你看起来比当事人还高兴。”手鞠哼了一声,没有否认。“我爱罗从小就不会跟人打交道。小时候因为守鹤,没人敢靠近他。后来守鹤没了,他还是不会。”
小樱听着, 想起佐助以前也是这样, 冷冰冰的, 把所有人都推在外面。不是不想靠近, 是不会。
手鞠看着她, “怎么, 你在想佐助?”
小樱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呢。”
小樱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不好意思。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夕阳已经落下去了, 天边只剩一抹橘红色的光。
手鞠忽然说,“那个橘,貌似和我爱罗很搭。”
小樱点头。“她看我爱罗的眼神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不是看英雄的眼神。是看人的眼神。”
手鞠想了想, 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橘是被手机震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我爱罗发的。“今天下午有空吗?”
橘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瞌睡全醒了。她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到眼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她深吸一口气, 赶紧打字:“有空。”删掉, 改成“有”,又删掉,改成“下午没课”,看着太啰嗦, 又删了,最后只回了一个字:“有。”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快得嗡嗡响。
过了片刻,手机震了。
“三点,我来接你。”
橘这次没有犹豫:“好。”
她爬起来打开衣柜,开始翻衣服。
她妈看着她换了一身又一身,忍不住笑了。
“约会?”
“不是。”
橘的脸红了,“跟朋友出去。”她妈看着她,笑而不语。
橘提前十分钟到了巷口,她站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树荫遮住了阳光,风吹过来带着沙漠特有的干燥气息,她把发带紧了紧。
三点整,我爱罗出现在巷口。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深灰色的长裤,头发还是那样,被风吹得有点乱。他看到橘站在槐树下,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等很久了么?”他问。
“没有,刚到。”橘撒了个小谎。
“走吧。”
“嗯!”
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穿过市场和居民区,走到了一片她没来过的地方。这里的房子矮,路也窄,地上铺的不是石板是沙子。我爱罗在一栋老旧的房子前停下来。
“这是哪里?”橘问。
“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我爱罗推开院门。院子不大,荒了很久,沙地上长着几株野草,墙角有一棵枯死的树。我爱罗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这是你种的?”橘问。
“不是。本来就有的。我小时候经常坐在树下,一个人。”他的声音很平静,橘听着却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棵树,枝干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但树皮上有刻痕,刻痕很深,年月久了,边缘已经模糊,但还能看出是一个字,一个“沙”字。
“你刻的?”橘问。
我爱罗点头。“很久以前。”
橘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字,刻痕的纹路在她的指尖下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风影大人。”
“嗯。”
“你小时候,一个人在这里,不害怕吗?”
我爱罗沉默了一下。“不怕。习惯了。”橘的眼眶忽然有点酸,不是难过,是心疼。她看着他,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侧脸线条很硬,和那棵枯死的树一样。
“以后不会了。”橘轻声说。我爱罗转过头看着她,她说了和那天一样的话,她的眼睛被阳光照得很亮,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
“你以后要是孤单了,可以找我。我说过的。”橘说。
“我记得。”风吹过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我爱罗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伸出手,顿了一下,没有碰到,又缩了回去。橘注意到了。她的心跳得很快。
“风影大人,您想说什么?”橘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急得不行。有话您就说啊,您不说我怎么知道?
我爱罗沉默了很久。“你名字里的‘橘’,是哪个橘?”
橘愣了一下。“橘子的橘。”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回答有点蠢。
我爱罗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本子,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纸,已经有好多页了,他把纸递给她。橘接过来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最后一行写着她的名字。
“橘。爱吃甜的。不喜欢酸的。穿白色帆布鞋,鞋带总歪。头发有碎发。眼睛是褐色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橘看着那行字,手在微微发抖。
“风影大人。”
“嗯。”
“您写我干嘛?”
我爱罗看着她的眼睛。“因为怕忘了。”
橘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连忙擦了擦。
“你哭什么?”我爱罗的声音带上了一点不安。
“高兴。”橘吸了吸鼻子,“太高兴了。”她仰起头看着他。
“风影大人。”
“嗯?”
“我喜欢您。”
此话一出,沙漠的风忽然停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连空气都不敢动了。
我爱罗看着她,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知道,我也是。”他说。
橘的脸一下子红了。“真、真的么?”
“嗯——”
回去的路上,橘一直低着头,脸还是红的。我爱罗走在她旁边,两个人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和以前不一样。
两个人的心跳声叠在一起,像二重奏。
走到巷口,橘停下来。橘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我爱罗站在夕阳里,整个人被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她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爱罗整个人僵住了。橘退回去低着头,耳朵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晚安。”她转身跑进巷子,推开门,闪进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手捂着心口,心脏狂跳不止,心跳声大到她怕门外的人都能听到。
我爱罗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被亲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她的温度,温热的,软软的。
他站了很久,直到月亮升起来,把影子拉得很长,他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勘九郎发现我爱罗在批文件的时候,嘴角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勘九郎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问。“你昨天去哪了?”
我爱罗没有回答。
勘九郎又问。“跟谁去的?”
我爱罗继续看文件。
勘九郎叹了口气,“行,我不问了。”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你那脸怎么回事?被蚊子叮了?”
我爱罗抬起头看着他。“没有。”
“那你怎么一直在笑?”
我爱罗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勘九郎点头。
我爱罗沉默了,继续看文件,但嘴角还是弯的。
勘九郎觉得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下午,橘又来送作业本了。这一次她没有让小樱帮忙,自己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风影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她站在我爱罗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我爱罗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文件。看到是她,他的手停了一下。
“作业本。”橘把作业本放在桌上,没有走。
我爱罗看着那摞作业本,又看着她。橘站在那里,手在身前绞着,脸有点红,但没有躲闪。
“昨天……”橘咬了咬嘴唇,“昨天的事,您还记得吗?”
我爱罗沉默了一下。“当然。”
橘的心跳快了起来。“那……您怎么想的?”她把这句话说出来,声音都在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我……”
我爱罗看着她, 嘴唇动了一下。
这个在战场上从不犹豫的男人,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这是他紧张时才有的习惯,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橘站在那里等着。心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办公室里的沉默像被拉长的糖丝, 又细又长, 怎么都断不了。
勘九郎刚好从门口经过, 透过门缝看到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橘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我爱罗的耳朵也像被烫过。他立刻停住脚步, 蹲下来,假装系鞋带,耳朵竖得比天线还高。
“您怎么想的, 您倒是说呀。”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我爱罗终于开口。“我……”只有一个字,又停了。
橘咬着嘴唇。“您是不是后悔了?后悔昨天让我亲您?”
勘九郎在门外倒吸一口凉气,亲了?什么时候亲的?他怎么不知道?
我爱罗摇头。“没有后悔。”
“那您怎么不说话?”橘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爱罗看着她红红的眼睛, 忽然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很大, 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手心里,手心有点湿。
风影大人的手心, 出汗了。
橘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眼泪掉下来了。她吸了吸鼻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爱罗说。声音很低,但很清楚。橘抬起头看着他, 眼泪还挂在脸上, 嘴角已经弯起来了。“我想的什么意思?”
我爱罗看着她。她的眼睛里还有泪光,但笑得很灿烂。“你喜欢我的意思。”他终于把话说出来了。
橘的耳朵红了,但她没有躲,就那样看着他。
“风影大人, 您再说一遍。”
勘九郎蹲在门外,脖子都快伸成长颈鹿了。他在心里呐喊:你们能不能说重点!亲都亲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我爱罗忽然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橘面前。他没有松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橘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橘子。”他叫她的名字。橘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
“我比你大很多。”
“我知道。”
“我话很少。”
“我知道。”
“我不太会照顾人。”
“我话多。我会照顾人。”
我爱罗看着她看了很久。“你想清楚了?”
橘笑了。“我想得很清楚。从您第一次送花给我的时候,就想清楚了。”
“那时候就想清楚了?”我爱罗的声音里有一丝意外。
“嗯。”橘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勘九郎蹲在门外,悄悄擦了擦眼角。
我爱罗看着橘,喉结动了一下。“我送你回去。”他的声音有点哑。
勘九郎差点摔倒,人家姑娘都表白了,你就说这个?他恨不得冲进去替我爱罗说。
橘倒是没有失望。“好。”
我爱罗松开她的手,转身去拿外套。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被他握过的手,手心里还有他汗湿的痕迹。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勘九郎已经跑了,走廊里空荡荡的。我爱罗走在前面,橘跟在后面,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脚步声一前一后,像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一快一慢,慢慢变成了同一个节奏。
走到楼梯口时,橘忽然加快脚步,走上去和我爱罗并肩,然后伸出手,轻轻牵住了他的手指。他的手僵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手指慢慢张开,把她的手握住了。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走下楼梯,走出风影楼。门口的暗部看到这一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嘴角抽了一下。
街上已经傍晚了,夕阳把整个村子染成了橘红色。橘看着远处沙丘上最后一抹光,深吸一口气。“风影大人,您今天说的话,比之前加起来都多。”
“是吗。”
“嗯。您以后能不能也多说话?”
“我尽量。”
橘笑了。她握紧他的手。“风影大人,我以后不叫您风影大人了。”
“叫什么?”
“我爱罗。可以吗?”
他沉默了一下。“当然可以。”
橘低下头,嘴里轻轻念了一声。“我爱罗。”念完自己的脸先红了。
两个人走在暮色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幅画。手鞠站在风影楼的窗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勘九郎站在她旁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
姐弟俩对视一眼,旋即都笑了。
勘九郎靠在窗框上,看着那两个人慢慢走远,橘的头歪向我爱罗那边,我爱罗的肩膀微微向橘倾斜,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缝隙。“你说,他什么时候学会牵手的?”勘九郎忽然问。手鞠想了想。“大概不用学。有些事,到了时候自然就会了。”勘九郎看了他姐一眼,手鞠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此时,小樱从楼下走上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两个人趴在窗台上往下看,也凑过来。“看什么呢?”
“看木头开花。”手鞠说。
小樱顺着她们的目光看下去,我爱罗和橘已经走到了巷口,橘停下来说了句什么,我爱罗低头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橘笑了,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转身跑进了巷子。我爱罗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她跟他说了什么?”勘九郎好奇得抓心挠肝。小樱喝了一口茶。“想知道你去问你爱罗。”勘九郎缩了缩脖子,“我不敢。”
橘跑回家的时候,她妈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到女儿满脸通红地冲进来,手里还提着鞋,光着脚踩在石板上,她妈愣了一下。“怎么了?被狗追了?”
橘喘着气,“妈,我恋爱了。”
她妈手里的衣服掉了。
“跟谁?”
“风影大人。”
她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爸从屋里探出头来,老两口对视了一眼。
“你晚上把人带回来吃饭。”她妈说。
橘愣住了。“妈,我们才确定关系。”
“那就明天。早带早安心。”
橘看着母亲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好吧。”
第二天,橘站在风影楼门口,来回踱步,不时往里面看一眼。门口的暗部面无表情地站着,但眼睛一直跟着她转。第不知道多少趟的时候,我爱罗从楼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看到她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你来了,怎么不进去?”
橘低着头,“那个……我妈说,让你晚上去家里吃饭。”
我爱罗沉默了一下。“好。”
橘抬起头,“你答应了?”
他点头,“你父母想见我,应该的。”
橘的心里小鹿乱撞。
晚上,我爱罗提着一个纸袋站在橘家门口。
纸袋里装着两盒茶叶和一包点心,是勘九郎帮他挑的。
手鞠说第一次上门不能空手,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橘开的门。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难得化了一点淡妆,脸颊上有一层薄薄的腮红。
看到我爱罗手里的纸袋,她愣了下。“你带礼物了?”
他点头。“你爸妈喜欢喝茶吗?”
“喜欢。”橘接过纸袋,侧身让他进去。
她妈从厨房走出来,围着围裙,手在围裙上擦着。“风影大人来了,快进来坐。”
我爱罗点了点头,“打扰了。”
她爸从客厅站起来,搓着手,“风影大人,请坐请坐。”
我爱罗在那张老旧的沙发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橘在他旁边坐下,她爸坐在对面,她妈又钻进了厨房。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她爸看着我爱罗,我爱罗看着他爸。橘坐在中间,觉得空气都快凝固了。
“风影大人,”她爸终于开口,“您平时工作忙吗?”
“还好。”
“批文件累不累?”
“不累。”
她爸又问,“您吃饭了吗?”
“吃了。”
橘在旁边深吸一口气,“爸,您能不能问点别的?”
她爸愣了一下,“问什么?”
橘看了一眼我爱罗,“问他喜欢吃什么,平时喜欢做什么,有什么爱好。”她爸想了想,转向我爱罗,“您喜欢吃什么?”
我爱罗沉默了一下。“红豆糕。不甜的。”
她爸点了点头,又没话说了。
橘扶额。
终于,她妈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
“吃饭了吃饭了,都过来。”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
她妈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碗砂隐特色的炖羊肉。我爱罗面前又被堆了一座小山。
“风影大人,您太瘦了,多吃点。”她妈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橘看了她妈一眼,她妈假装没看见。我爱罗碗里的菜已经堆得冒尖了,他低着头,一道一道慢慢吃着。
“味道怎么样?”她妈问。
“好。”
“哪一道好?”
“都好。”
她妈满意地笑了。
吃完饭,橘送我爱罗出来。两个人站在院门口,月光照在石板路上,亮得像铺了一层霜。
“我妈做的菜,好吃吗?”橘问。
“好吃。”
“比上次呢?”
“差不多。”
橘笑了。“那下次你来,我做饭。你尝尝我做的。”
我爱罗看着她。“好。”
第三天,橘在学校上课。
上课的时候讲到一半忽然笑起来,学生们面面相觑。
“老师,您笑什么?”
“没什么。”
橘板起脸,“继续上课。”
学生们不信,下课的时候他们凑在一起讨论。
“老师恋爱了。”
“肯定是。”
“跟谁?”
“好像是风影大人。”
另一个学生说,“我昨天看到他们牵手了。”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从忍者学校飞出去,很快就飞进每一个砂隐村民的耳朵。
不到半天,整个村子都知道了,风影大人恋爱了, 对象是忍者学校的老师。
手鞠这会正在茶馆里喝茶, 听到隔壁桌的大婶们议论“风影大人终于开窍了”, 手里的茶杯顿了顿, 嘴角不自觉上扬。
小樱坐在她对面, 正要说话, 忽然手机震了一下,是佐助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 佐良娜趴在地上,手里抓着她的拖鞋往嘴里塞。
小樱看着那张照片,嘴角抽了一下, 回了条消息:“让她别吃拖鞋。”
佐助秒回:“她不肯吐。”
小樱又回:“那你把拖鞋拿走呀。”
佐助回了一个字:“拿走她就哭。”
小樱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手鞠看着她, “佐助又发消息了?”
“嗯。”
“催你回去?”
“没有。佐良娜在吃我的拖鞋。”
“哈哈,看来我们是时候回木叶了, 佐助管不了佐良娜。”手鞠笑着调侃道。
小樱想了想,把手机放下,“再待几天。等我爱罗的事彻底定下来。”
手鞠看着她,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比我这个当姐的还上心。”
“你不也一样?”
两个人对视一眼, 不由都笑出声。
正说着,勘九郎从外面走进来,额头上全是汗,一屁股坐在手鞠旁边, 端起她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怎么了?跑成这样?”手鞠看着他。
“村里人在传我爱罗要结婚了。”勘九郎擦了一把汗,“而且传得越来越离谱了,有人说已经在挑日子了,有人说橘已经怀孕了。”
小樱差点被茶呛到。“怀孕?他们才牵手三天。”
勘九郎摊手,“我也想知道,怎么传成这样了。”
手鞠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这是她从我爱罗那里学来的习惯。
“鹿丸昨天又给我发消息了,说鹿代想妈妈。他那人,从来不会说想我,只会拿孩子当借口。”
小樱点头,“佐助也是,佐良娜的照片都发了好几回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下。手鞠忽然开口,“得赶紧把事办了。”
小樱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手鞠的眼神坚定起来,“定亲。先把亲事定下来,我们才能放心回木叶。”
小樱想了想,点头。“橘那边我去说。我爱罗那边,你去说。”
勘九郎在旁边听着,“那我呢?”
“你负责通知村里人,别让他们再瞎传了。”
勘九郎拍了一下桌子,“行。”
手鞠去找我爱罗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里看这个月村子的营收情况。看到她进来,我爱罗放下笔。
“姐。”
手鞠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我爱罗有些不自在。
“姐,怎么了?”
“你跟橘的事,打算怎么办?”
我爱罗沉默了一下。“继续处。”
“继续处是多久?”
我爱罗又沉默了。手鞠叹了口气,“你听我说,小樱家里有事,佐助一个人带不了孩子。我家也有事,鹿代还小。我们得回去了。”
我爱罗看着她,“你们要走了?”
“不是马上,但也快了。所以你得赶紧把亲事定下来,至少让我们走的安心。”
我爱罗思考了片刻,终于开口:“好。”
勘九郎的动作很快。
下午,风影楼的公告栏上贴了一张告示,红纸黑字,简简单单:风影大人定亲仪式,定于三日后在风影楼前广场举行。
消息传出去,整个砂隐村又炸了一次,这次比上次还热闹。街上的店铺开始挂红灯笼,花店里的花被抢购一空,连卖气球的都多了好几家。
第三天,风影楼前的广场上挤满了人。
红色的绸缎从楼顶垂下来,在风中轻轻飘动。
广场中央摆了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红布,摆着茶壶茶杯和几碟点心。
橘穿了一身白色的和服,头发盘起来,别了一朵红色的花,站在她爸妈旁边,手一直攥着裙角。
“紧张么?”小樱站在她旁边,柔声道。
橘摇头。“不紧张。”但她的声音在抖,小樱笑了笑没戳穿她。
很快,我爱罗从风影楼里走出来,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头发还是那样,被风吹得有点乱。他走到橘面前停下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围观的村民开始鼓掌。
勘九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小本子,清了清嗓子。“风影大人,请喝茶。”
手鞠端着茶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两杯茶,我爱罗端起一杯递给橘,橘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手指,脸色很快就绯红一片。
我爱罗也喝了一小口。
勘九郎又清了清嗓子:“礼成。”
没有长篇大论的致辞,简简单单,但围观的村民掌声不断,有人甚至在擦眼泪。
橘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我爱罗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橘接过去擦了擦眼睛:“谢谢。”
她的声音闷闷的,我爱罗看着她,满脸爱意。
村民们看着这对新人,脸上全是姨母笑。
广场上的仪式结束,橘跟着我爱罗走进了风影楼。两个人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亮斑。
手鞠和小樱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
“走吧,我们也得收拾东西去了。”手鞠转身道。
小樱跟在后面:“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我也是,佐助又来信息了,说佐良娜把家里搞得一团糟。”
两个人走出风影楼,街上还很热闹。村民们都没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有人看到手鞠,朝她鞠了一躬。“手鞠大人,恭喜恭喜。”手鞠点头。
又有一个人走过来,“小樱大人,您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么快?多待几天吧,我们还没好好谢谢您呢。”
小樱笑了笑,“没事,以后有机会还会来的。”
傍晚的时候,小樱回到住处收拾行李。衣服叠好放进箱子里,医疗用品收进包里。她拿出手机给佐助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回去。”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嗯。我去接你。”
又过了一会儿,又震了一条。“佐良娜把米粉撒了一地。”
小樱看着那条消息,叹了口气回复,“你收拾了吗?”
“在收拾。她一边撒一边笑。”
小樱想象那个画面,既无语又开心,又回了一条,“等我回去收拾你们爷俩。”
对方没有再回复,大概是在收拾满地的米粉。
第二天一早,小樱和手鞠在村口碰了面。手鞠提着行李,三星扇别在腰间。小樱背着包。勘九郎来送她们,我爱罗也来了,站在勘九郎后面。
“姐,路上小心。”手鞠点头。勘九郎又转向小樱,“小樱,谢谢你。这次瘟疫的事,还有我爱罗的亲事都多亏了你。”
小樱扬了扬眉毛,“手鞠是我的好姐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用这么客气的。”
勘九郎鞠了一躬,我爱罗也微微低了一下头。
很快,火车来了,鸣笛声拉得很长。小樱和手鞠上了火车,透过车窗朝勘九郎挥手。我爱罗站在勘九郎旁边,看着火车慢慢开远。
几分钟后,火车消失在沙漠尽头。
小樱靠窗坐着,看着外面的风景。手鞠坐在她旁边闭上了眼睛。
“手鞠姐。”
“嗯。”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办正式婚礼?”
手鞠想了想。“年底吧。橘说还得再次考察考察我爱罗。”
小樱笑了:“那姑娘真心不错。”
手鞠点头,她对这个弟媳妇也很满意。
火车继续往前开。
沙漠渐渐远去,窗外出现了绿色。
小樱拿出手机,没有新消息,她给佐助发了一条:“上了火车,傍晚到。”
佐助秒回:“嗯。佐良娜会叫妈妈了。”
小樱愣了一下,接着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眼眶有点热。她回复:“真的?”
“假的,叫的是爸爸。”
小樱深吸一口气,“你在逗我?”
佐助回了一个字。“嗯。”
小樱又气又笑,手鞠在旁边睁开一只眼睛。
“是佐助?”
“嗯。”
“他说什么了?”
小樱把手机给她看,手鞠看了一眼,心想佐助什么时候跟鹿丸学了这套冷幽默,是不是直男都这样。
“总算是要回木叶了。”小樱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
外面的树越来越密,天越来越蓝。
几个小时后,火车进了木叶站,站台上人不多。小樱提着行李走下火车,一眼就看到了佐助。他站在出站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怀里抱着佐良娜。
佐良娜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小裙子,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
看到小樱,佐良娜愣了一秒,然后伸出小手,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小樱的眼泪掉下来了,跑过去把佐良娜从佐助怀里抢过来抱在怀里,佐良娜靠在她肩上小手抓着她胸口的衣服,抓得很紧,像是怕她跑了。
“妈妈回来了。”小樱的声音在抖。佐良娜看着她,忽然就开口笑,露出两颗小门牙。
小樱这下哭得更凶了。
小樱抱着佐良娜哭了足足一分钟,眼泪把佐良娜的小裙子都浸湿了一块。佐良娜倒是不哭,伸出一只小手,一巴掌拍在小樱脸上,嘴里“啊啊”地叫着。
小樱被拍得一愣,吸了吸鼻子,吐槽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妈妈哭成这样你还打妈妈。”
佐良娜又拍了一下,这次拍在她鼻子上,小樱的鼻涕差点被拍出来。
手鞠站在旁边,手里提着行李,嘴角弯着。
“行了,别在这儿哭了,再哭整个木叶都知道你回来了。”
小樱擦了擦眼泪,抱着佐良娜站起来。佐助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四个人走出火车站。
站前广场上,来接手鞠的是鹿丸,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眼睛一直往手鞠身上看。
男人怀里抱着鹿代,鹿代已经大了不少,看到手鞠,鹿代伸手求抱抱,手鞠连忙接过来,鹿代靠在她怀里,小手抓着她胸口的衣服,抓得很紧。
“路上顺利吗?”鹿丸问。
“顺利。”手鞠看着他,“家里怎么样?”
鹿丸沉默了一下。“还好。”
手鞠挑眉。“什么叫还好?”
“就是……还能住。”
小樱在旁边听到这话,忍不住皱眉。
她和手鞠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样一个意思。
完了,家里肯定被霍霍得不行了。
“那我们先走了。”小樱抱着佐良娜,佐助提着行李,两个人往家走。
手鞠一家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小樱就听到身后传来手鞠的声音:
“鹿代怎么瘦了?”
“他没瘦。”
“脸都尖了。”
“那是角度问题。”
“鹿丸!”
小樱笑着摇了摇头。
回到家,推开院门的那一刹那,小樱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菜圃里的菜,叶子发黄,有几棵烂了根,番茄秧倒了一片,黄瓜架子歪了。鸡倒是活着,但鸭笼的门大开着,两只鸭子在院子里悠闲地散步。池塘里的水浑得看不见底,鱼飘在水面上,小樱定睛一看,已经死了两条,翻了白肚皮,飘在水草旁边。
小樱站在门口,抱着佐良娜,深吸了一口气,她不由闭上眼睛又睁开。场景没有变,还是那么惨。
“佐助。”
“嗯。”
“鸭子为什么在外面?”
“它自己跑出来的。”
“你怎么不关回去?”
“没时间,要看着佐良娜。”佐助的表情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小樱又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血压飙升速度比在砂隐看到疫情数据时还快。
走进屋里,情况更惨。
客厅的矮桌上堆着几个空碗,残羹已经干了,旁边还有一摞文件,被什么东西泡过,皱巴巴的。
榻榻米上有奶渍,干了之后留下一块一块的白印子。
佐良娜的玩具散落一地,有一只布偶被啃得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口水还是别的什么。
厨房的水槽里,碗堆得像小山,锅里的粥已经干了,锅底一层黑,铲都铲不动。
小樱把佐良娜放在小床上,动作很轻,怕摔着她。佐良娜立刻翻身趴着,伸手去抓床栏上的布偶,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精神得很。
小樱转身看着佐助。
“你在家都干嘛了呀?”
“看孩子。”
“看孩子能把家看成这样?”
佐助沉默了一下。“她哭了好几次。”
“哭了你就不干活了?”
“她一哭,我得抱她。一抱她,就放不下了。放下她就哭。”
小樱的太阳穴跳了两下。她想起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这个男人,每天就是这样过的。
孩子哭,抱孩子,孩子不哭,收拾孩子弄乱的摊子。收拾到一半,孩子又哭。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她撸起袖子,先去后院把鸭子关回笼子。两只鸭子看到她,扑棱着翅膀到处跑,小樱追了两圈才抓住它们,一身的毛。接着回来换水,把死了的鱼捞出来,撒了一点点鱼食。然后开始收拾屋里,碗筷、拖地、擦榻榻米。
佐助跟在她后面,要帮忙,小樱把他赶到一边。“你去看着佐良娜,别让她哭。”
佐助走到小床边,低头看着佐良娜。佐良娜正抱着那只湿漉漉的布偶,专心致志地啃它的耳朵。
“别啃,脏。”
佐良娜不理。
“衣服湿了。”
佐良娜还是不理。小樱在厨房洗碗,听到客厅里传来的对话,叹了口气,继续洗碗。
忙了整整一个下午,小樱终于把家里收拾干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小樱瘫在廊下, 看着夕阳把院子染成橘红色。
那两只鸭子终于老实了,挤在笼子里咕咕叫。池塘换了一池清水,剩下的几条鱼也活了,在水里慢悠悠地游着。
佐良娜趴在旁边的褥子上, 正在努力地往前爬。说是爬, 其实就是用肚子蹭着褥子, 手脚乱蹬, 像一只翻不过身的乌龟。
她蹭了半天, 前进了大概两厘米, 累得直喘气,抬起头朝小樱“啊啊”了两声,像是在邀功。小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厉害厉害。”
佐良娜对妈妈的夸奖似乎很满意, 继续蹭。
佐助从屋里走出来,在小樱旁边坐下,男人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 但明显多了丝歉疚。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小樱。
小樱接过去喝了一口, 她看了佐助一眼,对方的侧脸被夕阳照得柔和了几分。这个男人, 在战场上能以一敌百,在家里却斗不过两只鸭子和一个七个月大的婴儿。
“佐助君。”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佐助转过头看着她,眼神疑惑:“什么故意的?”
“把家里弄成这样。”小樱看着他, “好让我再也不出门。”
佐助没有回答。他沉默了片刻, 嘴角轻轻弯了下。小樱不知道那算不算承认。
她叹了口气,靠在男人肩上。
夕阳落下去了,风铃在廊下响了一声,佐良娜还在褥子上蹭, 蹭到褥子边缘,终于翻不过去了,急得直哼哼。佐助伸手把她捞回来,放在褥子中间。
晚上,小樱给佐良娜洗了澡,喂了奶,总算是哄睡了。
小家伙躺在小床上,手里抓着布偶,睡得很沉。小樱给她盖好被子,亲了亲她的额头,走出卧室。佐助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小樱走过去把他手里的报纸抽走。
“睡觉。”
“我看完这份。”
“明天再看。”
佐助没再反驳,站起来跟在她后面。两个人洗漱完,躺进被窝。
小樱伸手关了灯,屋里暗下来,月光从纸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在榻榻米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小樱闭上眼睛,今天忙了一整天,从砂隐到木叶,又从火车站到家,还收拾了一大堆烂摊子,她真的很累。
可她刚闭上眼睛,佐助的手就搭了过来,不是搭在她腰上的那种,是慢慢探过来、带着某种明确意图。
小樱闭着眼睛没动。
“干嘛?”
佐助没说话,手指从她的腰侧滑到小腹。动作不算快,像是已经计划好了,只是等她躺下再执行。小樱按住了他的手。
“今天不行。”
“怎么了,不舒服么?”
“累了。”
“好吧。”
佐助的手没有收回去,还在她小腹上停着,指尖微动了下。
小樱睁开眼,月光下男人的眼睛很亮,像两盏小灯笼。
两人互相对视着,小樱不由叹了口气。
“你把家里弄成那样,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算过了。”
“什么时候?”
“下午——你骂了我好多句。”
小樱翻了个白眼。“那叫骂?我只是问了你几句。”
“你语气很凶。”
小樱张了张嘴,回忆了一下。她的语气确实凶了一点,好吧,不止一点。但她看到满院子乱跑的鸭子和池塘里的死鱼,控制不住自己的嗓门。
“那你也得让我缓缓,总之今天不行。”
佐助沉默了一下。“好。”他把手收回去,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小樱闭上眼睛,屋里安静下来。过了片刻,男人把手滑到了她的肩胛骨,开始给她按摩,力道适中,让小樱瞬间觉得很放松。
小樱不由又有些感动,这个家伙,总让人生不起来气,他真的很会。
“小樱。”
“嗯?”
“明天早上。”男人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富有磁性。
小樱睁开眼,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她当然知道佐助是什么意思。
20出头的年纪,这么久没看到媳妇,是个男人都忍不了,更何况佐助的身体素质、精力都比常人强上太多,想来还真是委屈他了。
“你这个人,这种问题也要提前预约吗?”
佐助想了想。“不是预约。是尊重。”
小樱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笑完又觉得自己没出息,怎么这么快就原谅他了,应该多生一会儿气才对。
但她看着佐助在月光下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亮亮的,那点气就像被戳了个洞的气球,慢慢泄掉。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佐助君,你瘦了。”
“没瘦,是你太久没见到我了。”佐助手上的动作没停。
“真瘦了。下巴都尖了。”
佐助没再说话,而是把她的手紧紧握住。
“佐助君。”
“你说——”
“带娃辛苦吗?”
佐助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嗯,比打架累。”
小樱噗嗤笑出声。
“那你以后还愿意我出门吗?”
“当然不愿意。”
“问你个事,你发佐良娜的照片,是不是就为了催我回木叶。”小樱其实心里早就有答案,但他还是想听这个男人亲口说出来。
“那是佐良娜要吃拖鞋,不是催你。”
小樱看着他,对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但她知道佐助在撒谎,因为他的耳朵有点红。她没有戳穿他,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耳朵。
佐助忽然把她拉进怀里,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男人身上的气息,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点点奶味,是佐良娜吐奶蹭在他衣服上留下的。小樱把脸埋在他胸口,男人的心跳很稳,像一只大手在轻轻拍她。
“佐助君。”
“嗯。”
“谢谢你。”她的声音闷闷的。
佐助低头看着她。“谢什么?”
“谢谢你一个人带佐良娜。虽然把家里弄得一团糟,但你把孩子带得很好,佐良娜白白胖胖的。”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臂收紧了点。
小樱抬起头看着他,“所以谢谢你。”佐助看着她的眼睛,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小樱闭上眼睛,男人的嘴唇有点凉,但很软。
过了片刻,小樱睁开眼。“那就预约在明天早上吧。”她说这话时,脸上早就潮红一片。
佐助看着她。“嗯,听你的。”
两个人又抱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小樱闭着眼睛,手指在佐助的胸口画圈。两个人都没有催,慢慢来,像是刚认识一样,又像是认识了很多年一样。刚刚才约定好的事,好像早就被两人抛之脑后了,只觉得对方呼吸越来越重。
佐助的手从小樱的腰侧滑到她睡衣带子上,正准备下一步的时候,旁边小床上忽然传来“嗯——”的一声。
男人的动作停住了。小樱也僵住了。两个人都屏住呼吸,小床上只安静了一瞬,旋即传来“啊——”的一声。
佐良娜醒了,小樱唇角抽搐,得,这下啥也干不了,
她叹了口气,从佐助怀里钻出来,爬到小床边。不顾早就浑身散发荷尔蒙的佐助。(ps,此时半裸上半身的佐助君很是不满,翻着死鱼眼看着这个小丫头)
佐良娜趴在那,两只手撑着床栏,仰头看小樱。
“你怎么醒了?”小樱把她抱起来。佐良娜靠在她怀里,小手抓着她胸口的衣服,嘴里“嗯嗯啊啊”的音,像是在说“我刚才做梦了,梦到妈妈走了,吓死我了”。
小樱拍着她的背,佐良娜立马不哼哼了,打了个哈欠,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小樱抱着她回到被窝。佐良娜躺在她和佐助中间,翻了个身,小手搭在佐助的胳膊上,小腿蹬在小樱肚子上,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佐助看着佐良娜,佐良娜看着天花板。小樱看着一大一小的两父女,有些无语
佐良娜折腾了好一阵子才睡着,小樱给她重新盖好被子,转头看着佐助,此时男人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明天早上。”小樱轻声说。
佐助转过头看着她。“好吧。”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无奈的笑了。小樱伸手关了床头的小灯。黑暗里佐助的手伸过来,两人十指相扣。
“睡吧。”男人说。
“嗯。”
而另一边,鹿丸的家里,画风则是完全不同了。
手鞠从进门的那一刻起,眉头就没松开过。客厅的茶几上烟灰缸满了,烟头堆成了小山,有几个还掉在桌上,把木质的桌面烫出几个焦黑的圆点。
沙发上有不明污渍,不知道是饮料洒了还是别的什么。
地上有瓜子壳、花生壳,还有几团被揉皱的纸巾。最离谱的是,墙角那株她精心养了三年的绿萝,叶子蔫了大半,盆里的土干得裂开了缝。
“鹿丸。”
“嗯?”
“这盆花我走之前浇透了的。”
鹿丸站在客厅中间,怀里抱着鹿代,鹿代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口水。
“后来忘了浇。”鹿丸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孩子。手鞠深吸一口气,把那盆快死的绿萝搬到厨房,接了水浇透,放在通风处。回到客厅,从茶几底下翻出一个垃圾袋,开始收拾。
“拖鞋。”她蹲在地上,从沙发底下扒拉出一只拖鞋,又扒拉出另一只。两只拖鞋一只在沙发底下,一只在电视柜旁边。
“你就不能把鞋放好?”
“放好了。是鹿代拿的。”鹿丸的声音还是那么低,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不是我的错”的理所当然。手鞠把手里的拖鞋扔到玄关,又开始捡瓜子壳和花生壳。每捡一颗,她的眉头就皱一下。
捡完地上的,擦桌子,擦完桌子,发现电视柜上还有一排烟头,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一列小火车。手鞠看着那排烟头。
“这也是鹿代摆的?”
鹿代还小,连坐都坐不稳,当然不会摆烟头。
鹿丸这些彻底沉默了。
手鞠把那排烟头扫进垃圾袋,开始拖地。拖到鹿丸脚边,“抬脚。”
鹿丸赶紧往旁边走。
拖完左边,换右边。
“快抬脚。”鹿丸又抬了。
手鞠拖完了整个客厅,把拖把放回卫生间,回来看到茶几上那条香烟,拿起来看了看,只剩三根了。她走的时候,这条烟还是新的。
“你一天抽了十几根?”
“没有。那是你走之前抽的。”
“你在家带孩子,还有空抽烟?”
鹿丸沉默了一会儿。“他睡着的时候抽的。”
“睡着了你就去抽烟?碗洗了吗?衣服收了吗?地拖了吗?”
“碗洗了。”
手鞠走进厨房看了一眼。碗确实洗了,但只洗了碗,水池里的过滤网塞满了残渣,她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手鞠把过滤网拎起来的时候, 上面的白毛还颤了颤。
她盯着那团长了霉的残渣看了三秒钟,然后连网带垃圾一起扔进了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像一个忍者在扔苦无。
“锅呢?”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什么锅?”
“你煮面的锅啊。”
鹿丸想了想,眼神开始飘忽。“……你指的是, 哪个锅?”
手鞠把橱柜门打开。炒锅、汤锅、平底锅、奶锅, 四口锅摞在水池里, 最上面那口奶锅里还飘着一层凝固的油, 隐约能看到几根没倒干净的面条尸体。
“这四个。”
“哦, 那个啊。”鹿丸的声音像在自言自语, “我想着泡一泡好洗。”
“你泡了几天”
“……上周泡的。”
手鞠:……
女人鬓角的青筋已经微微皱起。
鹿丸的目光落在鹿代的后脑勺上,就是不敢看手鞠。
他知道自己理亏,而且不是一般的理亏。
手鞠深吸一口气, 看着男人手里的小不点,道:
“鹿丸,你把鹿代放下。”
鹿丸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说让你放下。”
鹿丸没办法, 只能把鹿代放在小床上,鹿代动了动, 小手在空气中抓了抓,没抓到什么东西, 嘴撇了撇,但没有哭。
手鞠把钢丝球扔进水槽,转过身面对着鹿丸然后, 她走到玄关, 拿起了三星扇。
鹿丸的眼皮跳了一下。“手鞠,咱有话好说,那把扇子是我给你买的新忍具,花了不少钱, 扇坏了多可惜。”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但忍着没跑。
手鞠把扇子打开。三星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扇骨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女人直接无视鹿丸的求饶,猛的一下举起扇子,扇刃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寒光。
此时,隔壁邻居正在阳台收衣服,只听到一声惨叫,邻居手一抖,衣服掉了。
……
第二天早上,宇智波宅邸。
小樱是被佐助折腾醒的。不对,准确地说,是从头到尾就没怎么睡。
男人精力旺盛得不像话,从凌晨折腾到天蒙蒙亮。小樱记不清是几点开始的了,只记得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然后就被他弄醒了。
一个多小时。她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组装,零件还没装对的那种。腿是软的,腰是酸的,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佐良娜什么时候醒的都不知道,等小樱回过神来,小家伙已经趴在小床上,仰着头看她,嘴里“啊啊”地叫着,像在问“妈妈你怎么还没起”。
佐助倒是精神得很。完事以后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站在镜子前系暗部的制服扣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
“我走了。”他说。
小樱靠在枕头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嗯。”
“早饭在桌上。粥在锅里。佐良娜的米粉在柜子里。”
“嗯。”
佐助走过来,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转身走了。门在身后关上了。
小樱躺了一会儿,挣扎着爬起来。浑身酸痛,骨头像被人拆了一遍又装回去。她换好衣服,抱着佐良娜去洗漱。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行,但脖子上的痕迹遮都遮不住。找了个创可贴贴上去,又换了件高领的衣服,勉强能见人。
佐良娜趴在小床上看着她换衣服,眼睛亮亮的,嘴里“啊啊”地叫着。
“看什么看?都是你爸害的。”小樱瞪了她一眼。
佐良娜笑了,露出两颗小门牙。
小樱抱着佐良娜去厨房,粥在锅里温着,煎蛋在盘子里摆着,还有一小碟腌萝卜,烤鱼凉了,小樱放微波炉转了一下。佐良娜的米粉用温水冲好,小家伙自己抱着奶瓶喝。她坐在餐桌旁吃早饭,吃完了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
洗碗刷锅倒垃圾,又给佐良娜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淡蓝色的小裙子,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背着娃便出门去菜市场。
木叶的菜市场在商业街后面,早上很热闹。卖菜的、卖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小樱背着佐良娜站在菜摊前挑番茄。挑了几个红的装袋,递给老板。
“小樱老板!好久不见!”卖菜的大婶嗓门大,隔了几个摊位都听得见,“你前几天去哪了?”
“出了一趟远门。”
“哎呀,那肯定累了吧?你看你脸色都不太好。”
小樱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吧……”
“还好什么,黑眼圈都出来了。”大婶压低声音,“年轻人,虽然夫妻感情好,但也要注意身体,你家佐助君那个体力……你懂的。”
小樱听完直接社死,佯装没听见,赶紧接了番茄抱在怀里,又去买豆腐。
卖豆腐的是个年轻小伙子,看到小樱脸红了,低着头切豆腐,切得歪歪扭扭的。小樱没注意,付了钱走了。她又买了青菜,排骨和鱼。
买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重,她的腿也越来越酸。她不由在心里把佐助骂了一遍。
那个男人,每次床上都没轻没重的!
走到菜市场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了手鞠。
手鞠也背着鹿代,正站在肉摊前挑肉。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精神看起来不太好。眼下有一圈青黑,手里提着好大一袋排骨。
“手鞠姐!”
手鞠转过头看到小樱,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注意到对方的黑眼圈和遮不住的疲惫。手鞠走过来。小樱问:“你昨晚没睡好?”
手鞠沉默了一下。“没睡。你呢?”
小樱也沉默了一下。“也没怎么睡。”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很默契的笑了。
手鞠很快察觉到不对劲,她盯着小樱。“你走路怎么一瘸一拐的?”小樱愣了一下,连忙站直了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有啊,你看错了。”手鞠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问。
小樱的脸腾地红了。
“你呢?你怎么也没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手鞠叹了口气。“鹿丸把家里弄得一团糟。鹿代瘦了, 他自己也瘦了。我收拾到半夜,刚躺下,鹿代就醒了。结果鹿丸又……”
她没说完,但小樱听懂了, 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
“佐助也是。”小樱小声说, “你是不知道, 他把家里弄成什么样了。鸭子在外面跑了五天, 死了两条鱼, 榻榻米上全是奶渍。我昨天下午收拾了一整个下午, 晚上刚想休息,他就……”
“鹿丸也一模一样,昨天晚上洗完澡就……”手鞠也吐槽道, 两个女人站在菜市场门口,你一嘴我一嘴,互相吐槽着自己丈夫。吐槽完了, 心里舒服也多了。
“走吧,买菜去。”手鞠说。
小樱点头。两个人走进菜市场, 并肩逛着,一边走一边交流。
“你今天买排骨了?”
“嗯, 给鹿丸炖汤。他瘦了。”手鞠嘴上不耐烦,心里还是疼他这个丈夫的。
“我买鱼,给佐助也补补, 他这几天估计都没吃过什么好的。”
“男人都这样, 一离开女人就活不下去。”
“可不是嘛。”
手鞠在一家干货店停下来,买了几颗红枣,又买了一把枸杞,说给鹿丸炖汤用。小樱买了一块姜, 说要蒸鱼用。两个人继续逛,菜市场的人也越来越多。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从菜市场出来,一人提着一大袋东西,背上都背着娃,娃们倒是精神得很,佐良娜在背带上蹬着腿,鹿代揪着手鞠的头发,不亦乐乎。
小樱看着手鞠的背带,手鞠看着她。“下次一起去木叶村外那个集市。听说那边的东西便宜。”
“好。”
两个人分开走了。小樱背着佐良娜回家,手鞠也背着鹿代回家。阳光照在石板路上,亮得晃眼。鸡鸭在笼子里咕咕叫。小樱把买回来的菜放好,把鱼杀了洗了,抹上盐腌着。排骨焯水,放进锅里炖着,加了红枣枸杞姜片,小火慢炖。
粥也熬上了,加了小米和红薯,甜丝丝的。她忙完这些,瘫在廊下,累得不想说话。佐良娜趴在旁边的褥子上,又在努力往前爬。这次爬得远了一点,大概三厘米。她抬起头朝小樱“啊啊”了两声,小樱夸了一句,她满意了,继续蹭。
锅里炖着排骨,咕嘟咕嘟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粥的香气混着肉香弥漫在院子里。风铃在廊下轻轻响了一声,阳光很好。小樱闭上眼睛,心里想,就这样吧,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后,佐良娜会站了。
那天小樱在厨房做饭,佐助在客厅看文件,佐良娜扶着小床的栏杆,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站了两秒钟,腿一软,坐了回去,紧接着又站起来,这次居然站了三秒。
她仰着头,嘴里“啊啊”地叫着,像在喊“快看快看”。
佐助放下文件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佐良娜不满意,继续“啊啊”,声音越来越大。小樱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佐良娜站着,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跑过去把她抱起来。
“你会站了!宝宝!”小樱声音哽咽,佐良娜看着她哭,自己笑了,小手拍着她的脸。
佐助在旁边看着那母女俩,嘴角弯了弯,又低头看文件了。
佐良娜也会叫妈妈了。
那天小樱正在给她换尿布,她忽然张开嘴,喊了一声“ma——ma”,不太清楚,但小樱听明白了。她愣了一下,手里的尿布掉了,佐良娜又喊了一声,这次清楚了一点,“mama”。小樱的眼泪掉下来了,抱起她亲了好几口。佐良娜被亲得直躲,但还是喊“mama”。佐助从书房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小樱抬头看他。
“她叫我妈妈了。”
“听到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这在情理之中,说明佐良娜学习能力很快。”佐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小樱看到他耳朵红了。
后来佐良娜果然又叫爸爸了,那是几天后的早晨,佐助正给她喂米粉,她忽然喊了一声“papa”,虽然不太清楚,但佐助听到了。
他的手顿了一下,勺子停在半空中,佐良娜等不及了,又喊了一声,“papa”。佐助把勺子放进她嘴里,没有笑,但小樱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日子又过去两个月。小樱恢复了店里的生意,每天早上去店里,下午回家。
佐助偶尔出差,但不超过三天。佐良娜放在芽吹那里,芽吹高兴得不得了,每天抱着她到处逛。逢人就说“这是我外孙女,会叫妈妈了,也会叫爸爸了”。
邻居们都笑着说知道知道,您已经说了好多遍了。
这天下午,小樱正在店里忙活。禾子在整理货架,小樱在柜台后面算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排整齐的瓶瓶罐罐上,泛着暖黄色的光。店里很安静,只有翻账本的声音。然后,门被猛地推开了。
“砰”的一声,禾子吓了一跳,手里的罐子差点掉了。小樱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绿色紧身衣,浓眉大眼,发型还是那样,像一片西瓜叶贴在额头上。
李洛克。他的脸很红,是跑得太急的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跑过来的。
“小樱!”他的声音又急又大,震得柜台上的茶杯都在抖,“不好了!”
小樱放下笔。“怎么了?慢慢说,别急。”
小李走进来,额头上全是汗。他抹了一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天天,天天她……”
“天天怎么了?”
小李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他站在那里,双手握拳,肩膀在微微发抖。
禾子小声说:“老板,我去后面整理库存。”溜了。
小樱站起来,走到小李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眼眶红了,像是忍着泪。“你坐下,慢慢说。”
小李在小樱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天天她……已经好长时间没开门了。忍具铺子一直关着,打电话也不接。我去她家找她,敲门没人应。但是从窗户往里看,能看到她在屋里,就是不开门。”小李的声音在抖,每说一句,拳头就握紧一分。“小樱,天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是不是生病了?还是被人欺负了?”
小樱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天天在训练场上扔手里剑的样子,在忍具铺子里整理货架的样子,在婚礼上帮她布置会场的样子。
在她的印象里,天天一直都是笑着的。
“小李,天天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除了不开门之外。”
小李想了想。“她以前经常来训练场。最近不来了。我去她家找她,她不见我。打电话,她也不接。小樱,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小李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小樱听着,心里堵得慌。
“不是你的错。”她拿起手机,给天天打了个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再打,还是没人接。第三遍,直接关机了。
小樱看着手机屏幕。天天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总是第一个接电话,总是笑着说“小樱,什么事呀”。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外套。
“小李,走,去天天家。”
两个人旋即走出店门,小樱锁上门,跟禾子交代了一声。禾子从后厨探出头,看着她们的背影,有些担心。小樱走得很快,小李跟在她旁边,平时话很多的人,此刻一言不发。
“小李,天天最近跟你说话,有没有提到过什么?比如,有没有说过自己心情不好?”
小李想了很久。“她说过一次。”小樱看着他,“说什么?”“她说,‘小李,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小樱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还有呢?”“我说,‘会去天堂吧。’她说,‘天堂太远了,他会不会找不到回来的路?’”
小樱沉默了片刻。“他”指的应该是宁次。
日向宁次,四战中牺牲的天才忍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小樱想起天天和宁次, 想起他们曾经一起执行任务的样子。
她想起天天看宁次的眼神,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天天喜欢宁次,宁次的死一定对她打击很大。
“小李, 天天这恐怕不是普通的难过。”小樱放慢了脚步, 声音低了几分。
“那是什么?”
“很可能是抑郁症。”小樱顿了顿, “一种一直持续的低落。低落到了不想见人, 不想说话, 不想出门。人前看着很乐观, 人后……”
她没有说下去,但她知道天天就是这样的人。从来都是把别人的事放在第一位,自己的事从来不说。
小李闻言不由皱眉。
“那小樱, 天天会好吗?”
小樱看着他。“会。但要有人拉她一把。”
小李擦了擦眼睛,定定点头:“嗯,我一定要让她好起来, 他是我最重要的伙伴。”
小樱看着这个平时总是热血沸腾喊着“青春”的人,此刻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天天住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二楼。小樱和小李站在门口, 门上贴着一张过期的海报,还有一张催缴水电费的单子。
小樱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回应。
“天天, 是我,小樱。开门好吗?”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小李凑到窗户边往里看, 窗帘拉了一半, 从缝隙里能看到屋里。
地上堆着外卖盒,沙发上堆着衣服,茶几上摆着几个空杯子。天天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 低着头,一动不动。
小李的眼泪当即就掉下来。
“天天,开门。是我,小李。我们来看你了,你开开门好不好?”
天天却纹丝不动,整个人像一尊雕塑,坐在那里。
小樱深吸一口气。“天天,你不开门我们就不走。你一天不开,我们等一天。一个月不开,我们就等一个月。”
屋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脚步声,从沙发走到门口,很慢,像是拖着腿。
门总算开了一条缝。天天站在门缝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她的脸色很差,苍白且没有血色。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洗了。
“小樱……”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了。
小樱看着她,鼻子酸了。
“天天,让我们进去好吗?我们陪你说说话。”
天天沉默了片刻,把门打开了。屋里很暗,窗帘都拉着。地上到处是外卖盒和快递箱子,沙发上堆着衣服,茶几上还有吃了一半的泡面,空气里有一股霉味。
小李走进去,站在客厅中间,四处看了看。“天天,你几天没开窗了?”
天天没有说话,走回沙发上坐下,抱着那个抱枕。
小樱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猛地照进来,天天眯了一下眼睛,伸手挡住了光。小樱又开了一扇窗,风吹进来,把沉闷的空气吹散了一些。小李蹲在天天面前,仰着头看她。
“天天,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天天看着小李的眼睛——那双黑色眸子里满是担忧。她的眼眶不由红了。
“小李,我没事。你们回去吧。”
“你骗人。你这样子哪里像没事?”
天天低下头,手指在抱枕上画圈。“我真的没事。就是不想出门。想一个人待着。”
小樱在她旁边坐下。“天天,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早上才吃的。”
“吃什么了?”
“泡面。”
“你不会这些天每吨都吃的泡面吧。”
天天没有回答。小樱看着茶几上那碗吃了一半的泡面,汤已经干了,面也坨了,不知道是昨天的还是前天的。
“天天,你爸妈知道吗?”
“不知道。我没告诉他们。”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们年纪大了,不想让他们担心。”
小樱看着她的侧脸,瘦了很多,颧骨都凸出来了。
“你有多久没去店里了?”
“不记得了。”
“你店里那些货,不怕丢吗?”
“锁了门,丢不了。”天天把脸埋进抱枕里,“小樱,你们回去吧。我真的没事。就是想一个人待着。”
小李站起来,走到厨房。灶台上有灰,水池里有没洗的碗,他主动把碗洗了,灶台擦了。
做完这些,他走回客厅,天天还埋着头。
“天天,你饿不饿?我给你做饭吧。”
天天摇头。
但小李还是去做了。
冰箱里只有几个鸡蛋和两根蔫了的黄瓜。小李炒了一盘鸡蛋,拍了一盘黄瓜,虽然卖相不好,但闻着挺香的。他把菜端到茶几上,把泡面碗收了,筷子摆好。
“天天,你多少吃一点。”
天天依旧纹丝不动。
小李蹲下来,仰着头看她。“天天,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我陪你饿着。”
天天的肩膀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小李,他的眼睛里全是执着。
天天好像受到了对方的情绪感染,终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鸡蛋有点咸,还有点焦,但她还是咽下去了。
“好吃吗?”小李问。
天天看着他。“……咸了。”
小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下次我少放盐。”
天天又夹了一块,这次吃得很慢。小樱看着她吃,心里松了一口气。
小樱在天天家待了一下午,把窗户都打开了,客厅和厨房都收拾了,连厕所都刷了。天天坐在沙发上看着小樱忙活,看着小李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穿梭。她的眼眶一直是红的,但没有哭。
傍晚的时候,小樱要走了。她站在门口,看着天天。
“天天,明天我再来。给你带好吃的。”
天天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小樱,真不用来了。我没事。”
“你说了不算。我觉得你有事,你就有事。”小樱看着她,“那明天见。”
小李站在门口,回头看着天天。“天天,我明天也来。继续给你做饭。虽然做得不好吃,但我可以学。”
天天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低下头,擦了擦眼睛。“小李,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小李看着她,想了很久,最后只说出了一句话。“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同伴。”
天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弯了。
小李也笑出声。两个人站在门口,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隔着一道门槛。
走出公寓楼,天已经快黑了。小李走在前面,小樱跟在后面。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小樱。”
“嗯。”
“你说天天多久能好过来?”
小樱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光。“就目前的情况,如果后面不反复,一个月差不多……”
小李握紧了拳头。“嗯好!”
第二天,小樱提着保温袋站在天天家门口。保温袋里装着她早上做的粥和点心。小李已经在了,靠着墙站着,手里提着一袋菜。看到小樱,他点了点头。小樱开始敲门。
“天天,是我。开门。”
屋里沉默了片刻,门开了。天天站在门口,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也梳过了。但脸色还是很差,眼睛下面的青黑更重了。
“进来吧。”她的声音还是哑的。
小樱和小李走进去。屋里比昨天干净了,窗帘拉着,但窗户开了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春天的气息。小樱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把粥和点心拿出来,点心是她早上刚做的绿豆糕。
小李提着一袋菜走进厨房,开始忙活。
天天坐在沙发上看着小樱,道:“你们不用天天来的。我真的没事。”
“你说了不算。”小樱把粥碗递给她,“快喝点粥。”
天天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粥很甜,暖暖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好吃吗?”小樱问。
天天看着她,又低下头。“好吃。”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小樱和小李每天都去天天家。
天天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话也一天比一天多。她开始能一个人出门了,虽然只是去楼下丢垃圾。
有一天,小樱到天天家的时候,看到天天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旧相册。那本相册她以前见过,是天天珍藏的,里面是她们那一届忍者学校的毕业照,是执行任务时的合影,还有一张宁次的单人照。
照片里,宁次站在训练场上,穿着白色训练服,背对着镜头,阳光照在他的头发上,泛着淡青色的光。天天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描摹着宁次的轮廓,从额头到眉毛,从眉毛到鼻梁,她描了一遍又一遍。
“天天。”小樱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天天没有抬头。“小樱,你说他会不会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还活着,当时没有救他。”天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铃的余音。
小樱看着她。“当然不会,宁次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而且当时你根本不在场,宁次是自愿牺牲的,你不要太自责。”
天天的眼泪掉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照片上,落在宁次的后背上。她连忙用手去擦,但越擦越花。
她慌了,小樱赶紧握住她的手。
“没事的。照片花了可以再洗。”
天天看着小樱,眼泪还在流。
“小樱,我好想他。每一天都想。吃饭的时候想他,睡觉的时候想他,看到别人结婚的时候想他。”她擦了擦眼泪,“每天每时每刻。”
小樱抱住她,天天靠在她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小李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眼泪也掉下来了。他擦了擦眼睛,转身回厨房继续炒菜。
半个小时后,他盛出来装在盘子里,端到茶几上。
“吃饭了。”他开口道。
天天松开小樱,擦了擦脸,看着那盘糊了的青菜。
“小李,菜都糊了。”
“嗯。将就吃吧。”
天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有点苦,但吃着吃着她笑了。
“好吃。”她说。小李看着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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