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于是, 早餐后,两人一起出门。
走在樱花巷,偶尔遇到早起买菜的街坊,看到他们并肩而行, 都露出好奇的笑容。
“春野老板早啊!这位是……”一位熟识的大婶笑着打招呼。
“早, 松本婶。这是……佐助君。”小樱介绍道, 脸有点热。
佐助微微颔首, 算是招呼。
“哦哦!宇智波家的小子啊!长得可真精神!”松本婶上下打量, 笑眯眯的, “和小樱一起啊?挺好挺好!”
小樱含糊应着,赶紧拉着佐助往前走。
“他们好像……都认识你了。”佐助问。
“嗯,巷子里的邻居, 都很照顾我的店。”小樱小声说,“可能……也听说了一些事。”
“嗯。”佐助没再多问。
到了“春野家·治愈小筑”,禾子已经提前来开门打扫了。看到小樱和佐助一起出现, 禾子眼睛睁大,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促狭笑容。
“老板早!佐助大人早!”
“早, 禾子。”小樱努力保持镇定,“今天照常营业。对了, 昨天剩下的‘宁心百合糕’样品还有吗?”
“有的,在后厨。”
小樱去后厨检查准备,佐助则留在了前面。
他没坐下, 而是走到货架边, 目光扫过那些包装好的点心。
“佐助大人,要尝尝新品吗?”禾子鼓起勇气问,指了指柜台旁试吃的小碟子。
佐助看了一眼,摇摇头:“不用。”
禾子吐吐舌头, 继续擦柜台。
很快,第一位客人上门,是位老奶奶,来买常备的“甘蓝蔬菜片”。小樱在后厨忙,禾子招呼着。佐助站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看着。
老奶奶付钱时,手里零钱没拿稳,几枚硬币叮叮当当滚落地上。
佐助身形微动,几乎是瞬间,就已经弯腰,将硬币一枚枚捡起,递还给老奶奶。
“谢、谢谢啊年轻人……”老奶奶有点吃惊,接过钱,看了看佐助冷峻的脸,嘀咕着,“身手真利落……”
佐助没说话,只是重新站回窗边。
一上午,佐助基本都保持着这个姿势。话极少,存在感却很强。有他站在那里,店里莫名多了一种……镇定的气场。连禾子都觉得,今天好像格外安心。
偶尔有客人好奇地打量他,他也只是平静回视,直到对方移开目光。
中午客流稍歇,小樱端出简单的午餐,昨天剩下的食材做的亲子丼。
“怎么样?会不会很无聊?”她问佐助,有点不好意思。让他在这里干站一上午。
“不会。”佐助接过碗,想了想,补充道,“看你工作,我很开心。”
小樱拿筷子的动作一滞,佐助君有说情话的嫌疑,但他自己好像并没有察觉。
小樱的连却红了。
“下午,”佐助吃了一口饭,继续说,“我留下。你可以继续……做你的事。”
“我没什么事啊。”小樱说,“下午一般就是准备明天的材料,或者研发新品。”
“嗯。”佐助点头,“那我帮忙。”
某位菇凉闻言,心里甜滋滋的。
下午,佐助果然没走。小樱在后厨尝试调整“疏肝菊花饮”的配方,佐助就在前面,帮禾子把新到的一批玻璃罐擦干净,摆上货架。
他做事极有条理,速度也快,很快就把储物区整理得井井有条。
禾子偷偷对小樱竖大拇指:“老板,佐助大人好厉害!比请的临时工强多了!”
小樱看着佐助擦罐子的侧影,心下动容。这个人,在用他笨拙的方式,参与她的生活。
傍晚打烊后,两人一起回家。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辛苦你了。”小樱说。
“不辛苦。”佐助提着从店里带回来的食材边角料(准备喂鸡鸭),“明天还去。”
“诶?不用天天去的……”
“没事。”佐助语气平淡,“在家也是闲着。”
小樱:“那好吧”
接下来的几天,佐助果然每天都跟小樱去店里。
他很快熟悉了基本的杂务,甚至能独立应对顾客的询问。
小樱发现,有他在,自己确实能更专注于后厨的研发和核心事务,效率提高不少。
而回到家,佐助也没闲着。
这天小樱从店里回来,发现院子角落堆了几根新的、打磨光滑的木料。
“这是?”
“工具房,家里缺个架子。”佐助手里拿着尺子和笔在做标记,“放工具和肥料。”
“你会做木工?”小樱惊讶。
“学过一点。”佐助头也不抬,“不算难。”
于是,傍晚的庭院里,多了锯木、刨花的声音。
青年挽起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专注地切割、打磨、组装。动作算不上专业工匠那么流畅,但极其精准,带着忍者特有的利落。
小樱在一旁帮忙递工具,看着他额头渗出的汗珠,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专注。
“累了就休息会儿。”她递过水。
“嗯。”佐助接过,喝了一口,目光还停留在未完成的架子上,“快好了。”
果然,天黑前,一个结实简洁的双层木架立在了工具房墙边。尺寸严丝合缝,打磨得也很光滑。
“试试。”佐助示意。
小樱把几袋肥料和常用工具放上去,高度刚好,稳当得很。
“太好了!”她由衷赞叹,“佐助君你真厉害!什么都会一点!”
佐助看着摆放整齐的架子,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轻扬了下:“还需要什么?”
“嗯……让我想想。”小樱环顾院子,“鸡舍的门闩好像有点松了,还有……池塘边上,可以做个小的平台?方便喂鱼和换水。”
“嗯。”佐助记下,“明天弄。”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去店里帮忙,佐助在家就变成了“修缮工”和“木匠”。
松动的门闩被加固,池塘边多了个探出水面一截的平台,连廊下的桌椅都被他检查了遍,该上油的上油,该拧紧的拧紧。
他甚至用边角料,给小樱做了个带多个格子的香料架,可以放在厨房窗台上,种些常用的香草。
小樱看着他一点点完善这个家,心里的暖意越来越浓。
他很少说甜言蜜语,但这些实实在在的行动,比任何话语都更让她安心。
这天晚上,两人坐在廊下喝茶。院子里飘着淡淡的木料清香。
“家里……越来越像个样子了。”小樱满足地叹气,“多亏了你。”
佐助看着夜幕下轮廓清晰的宅院,沉默片刻,说:“是你先让它活过来的。”
他转过头,看着她:“我只是……添了点东西。”
小樱摇头:“不是添东西,是让这里更像我们的家。”
佐助目光微动,伸出手,握住了她的。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小樱靠向他的肩膀,佐助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手臂轻环住她。
夜风温柔,虫鸣渐歇。
小樱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她闭上眼睛,觉得这一刻安静得刚刚好,不想说话,也不想动。
小樱不知道自己这样靠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很久很久。
直到风里带上了更深露重的凉意,她才慢慢坐直身子。
“该睡了。”她轻声说。
“嗯。”
佐助松开环着她的手,起身把廊下的坐垫收好。
小樱站起来,看着他背影,忽然问:“你明天还去店里吗?”
“去。”
“那早点睡。”
“……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小樱洗漱完躺进被窝,隔着纸门听到隔壁房间的卷轴翻动声。她翻了个身,对着那道光轻声说:“佐助君,别太晚。”
“……知道。”
纸门那边的光亮又过了很久才熄灭。
小樱闭上眼睛。
这一夜没有梦。
第二天,“春野家·治愈小筑”照常开门。
佐助依旧跟来。禾子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位“佐助大人”的存在,甚至心安理得地把一些重活累活交给他。
上午的客流比往常稀疏些。
小樱在后厨盯着新一批桂花蜜的火候,前厅偶尔传来禾子招呼客人的声音,还有佐助偶尔的简短应答。
正想着,前厅忽然安静了一下。
然后禾子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意外:“您、您好,欢迎光临……”
小樱探出头。
门口站着的人是鹿丸。
他穿着惯常的绿色马甲,手里捏着个卷轴。当他视线扫过柜台边正在补货的佐助时,脸上出现了一丝明显停滞。
“……佐助?”
佐助抬眼,点了下头,继续往货架上摆蜂蜜罐。
鹿丸的目光在佐助和货架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向从后厨探出半个身子的小樱。
“他在这儿干嘛?”鹿丸指了指佐助,语气里带着微妙困惑。
“帮忙啊。”小樱擦擦手走出来,答得理所当然,“怎么了?”
鹿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两个字:“……没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挺意外的。”
佐助没理他。
鹿丸也不指望佐助会解释。他转向小樱,把手里的卷轴往柜台上一摊:“六代目让我来的。”
小樱凑过去看。卷轴上密密麻麻写着字,还画着简易的日程表。她一眼扫到几个关键词:中忍考试,五大国,联合举办,木叶主场。
她抬起头:“这是……”
“下周开始。”鹿丸难得没有抱怨,语气正经起来,“五大忍村联合中忍考试,每村三支正式参赛队伍,加上随行的大名府观察团和各村高层,光是正式代表就将近两百人。木叶主办。”
小樱愣了几秒。
五大忍村联合中忍考试,这不是普通的考试。
这是和平协议签署之后,五大国第一次以这种形式公开合作。
说是考试,其实是展示,是交流,是彼此试探,也是向世界宣告:战争真的结束了,我们可以坐在一起讨论下一代忍者该怎么培养了。
“所以……”她低头重新看卷轴,“需要我做什么?”
鹿丸从卷轴底下抽出另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点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小樱低头看。纸上列得清清楚楚:欢迎酒会用, 三百份。
各村代表团下榻处配给,每天每驻点二十份,按五天计算又是三百份。
考试期间评委休息室的茶歇供应,预估每日消耗量约八十份。闭幕式暨优胜者晚宴伴手礼, 每位正式代表和嘉宾各一份, 暂定二百八十盒。
最后一行, 她看了两遍, 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一千份。
起步。
她抬起头, 看着鹿丸。
鹿丸耸耸肩:“这只是第一批预估, 后续会根据实际到访人数追加。有些村子会多带几个随行记者或者医疗人员,大名府那边临时加入也是常有的事。”
他顿了顿,难得补充了一句:“六代目说, 上次砂隐村婚礼你做的伴手礼,各村反馈都很好。风之国大名亲口夸过,云隐那边也托人来问过供货渠道。所以这次五大村都盯着。用你的东西, 木叶脸上有光。”
小樱没有说话。
一千份。五大影齐聚。她的小点心要摆在那样的场合,被那些大人物品尝、评判。
不是紧张。
是那种。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走了很远的感觉。
“时间呢?”她问。
“第一批, 下周二,欢迎酒会。”鹿丸指着日程表, “后面还有三批,时间表都在上面。最晚的一批是闭幕式伴手礼,两周后交付。”
他想了想, 又补充道:“六代目说, 时间紧,任务重,但他相信你。”
“……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如果实在忙不过来可以申请临时帮工, 村里报销。”鹿丸的语气里带着点“这种废话也要我转述”的嫌弃,“你上次用过的松本婶,还有西园寺婆婆,直接报名字就行。另外餐饮组那边会协调一个人过来帮你做包装统筹,具体人选还没定,到时候直接跟你对接。”
“好。”
“预算单也在后面,你过目。”
小樱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个数字时,瞳孔微微放大。
她抬眼看向鹿丸。
鹿丸耸耸肩:“六代目批的。他说不能让你白干,也不能让人说木叶亏待自己人。”
小樱没说话,把预算单仔细折好,放进了围裙口袋里。
“这单我接了。”她说,声音平稳,“下周二,一千份,保证到位。”
鹿丸点点头,收起卷轴。他转身要走,经过货架时又停下脚步,再次看向佐助,后者正把一罐蜂蜜摆回原位,动作不紧不慢。
两人沉默了几秒。
鹿丸开口:“你在店里,是打算长期?”
佐助终于抬眼和他对视,语气平淡:“有事?”
“没。”鹿丸收回视线,“就是省事了。不然我还得专门跑一趟暗部给你送资料。”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下周各村都会来,你那边——算了,你自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佐助没有应。
鹿丸也没有等他应,推开店门走了。
店里安静了几秒。
禾子小心翼翼地看着两位老板,大气不敢出。
小樱低头看着手里那份预算单,脑子里还在快速盘算着原料采购和人员排班,却忽然听到佐助的声音。
“一千份。”他说,“时间确实紧。”
小樱抬头。
他站在货架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能做完吗?”他问。
小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佐助君,”她把预算单放进抽屉,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佐助看着她。
“纲手大人的弟子。”她掰着手指头数,“木叶的医疗上忍。开店快一年,什么紧急订单没接过?砂隐婚礼那次也是几百份,从接单到交货不到十天,我还是按时交的货,而且风之国大名亲口说好吃。”
她顿了顿,眼睛弯起来:“而且,你不是都知道嘛?”
佐助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移开视线。
“……嗯。”
禾子在柜台后面偷偷捂着嘴笑。
接下来的几天,小樱几乎住在店里。
清晨五点出门,深夜十一点归家,中间的时间全部被配方测试、原料验收、样品盲测填满。
菜单要重新设计。
这不是普通的伴手礼。这是五大国齐聚的场合,是和平时代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五村盛会,点心的口味、卖相、寓意,每一个细节都要经得起推敲。
砂隐偏好浓郁,蜜饯类可以加一点盐渍梅粉提味,既能解腻又能衬托甜味。
云隐嗜咸香,坚果类的点心正合适,但甜度必须降三成,表面那层薄盐糖浆的浓度她反复试了四次才找到最平衡的比例。
雾隐口味清淡,桂花系的甜点应该受欢迎,但不能太腻,琼脂和葛粉的比例她调整到第七版才做出那种入口即化的口感。
岩隐偏爱面食,但点心也不能太干硬,三色团子必须增加水分含量,糯米粉和上新粉的比例要重新算。
还有木叶自己的特色。
小樱把自己关在后厨,翻遍了纲手送她的笔记,又试了至少二十种配方组合。还设计了五影礼盒,礼盒是综合装,限量供应,专供各村最高层。
小樱特意制作了一款烫金封套,图案是五个村子的徽章围成一个圈,中间是木叶的标志。
她每天尝几十块点心,尝到后来味觉都麻木了,只能靠禾子和松本婶她们帮忙盲测。松本婶说她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多甜食,西园寺婆婆笑着接话,说吃甜食总比吃苦药强。
佐助依旧每天在店里。
但他的角色已经从“杂务帮手”升级成了“总调度”。
原料采购、到货验收、库房整理、工时排表、临时帮工的岗前培训——这些琐碎又需要条理的事情,他接手后效率翻了不止一倍。
小樱有时候从后厨探出头,看到他在前厅对着账本和几位帮工大婶安排下午的工作,语气依旧简洁,却没有一个人质疑。
西园寺婆婆私下跟松本婶嘀咕:“这宇智波家的小子,看着冷,做起事来真利索。”
松本婶压低声音:“何止利索,你看他那眼神,扫一眼就知道哪里该补货、哪里库存快见底了。比我们这些做了几十年买卖的都精。”
“那是,人家可是……”
“嘘,小樱出来了。”
小樱端着新一批试吃的五色团子出来,看到两位大婶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也没多问,只当她们在聊家常。
她把团子放在试吃台上,招呼道:“松本婶、西园寺婆婆,麻烦你们帮我尝尝这批,看看软硬度合不合适,会不会太黏牙。”
两位大婶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认真投入试吃工作。
第一批三百份点心的原料,在周二之前全部到位。
小樱站在库房里,看着堆得整整齐齐的面粉箱、糖袋、蜂蜜罐、坚果筐,还有角落里那几十箱定制的包装盒,长长地舒了口气。
“下周一开始大批量制作。”她对禾子说,“周一下午五点前完成第一批装箱,周二早上六点装车运往会场。”
“收到,老板!”禾子干劲十足。
松本婶和西园寺婆婆也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小樱老板,我们这把老骨头还没不中用呢!”
小樱笑了。
她转身看向佐助。他正站在货架边,手里拿着鹿丸留下的那份日程表,似乎在默记什么。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
“周二早上,”他说,“我送你。”
小樱没有推辞。
“……好。”
周一早上五点,天还没亮透,“春野家·治愈小筑”的后厨已经灯火通明。
松本婶和西园寺婆婆带着各自的小学徒准时到位,禾子负责统筹包装流程,小樱掌控制作核心环节。
佐助站在门口,负责原料调度。
“面粉箱空了,下一批。”
“糖还剩两袋,够用一小时。”
“五色团子的糯米粉,需要再搬三箱。”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后厨。没有人需要重复询问,没有人因为缺料而停工。
小樱在灶台前忙碌着,余光里全是那个人利落的身影。
第一批三百份点心,从早上五点到下午三点,整整十个小时,除了午饭休息了二十分钟,几乎没停过。小樱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但看着库房里那一排排整齐码放的木箱,她觉得值得。
“今天先到这里。”她宣布,“剩下的两百份明天继续。大家辛苦了!”
帮工们陆续离开。禾子最后一个走,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箱子,说:“老板,我觉得这批比婚礼那批还好看。”
小樱笑了笑,没说话。
门关上,店里只剩下她和佐助。
佐助站在柜台边,手里拿着她今晚没顾上喝的那杯茶。
“凉的。”他说。
“没事,温的也能喝。”小樱伸手去接。
佐助没给。他把凉茶倒进水池,重新倒了杯热的,推到她手边。
小樱愣了一下,捧起杯子,小口喝着。
温热液体滑进胃里,驱散了这一天积攒的疲惫。
“……谢谢。”她轻声说。
“嗯。”
佐助没有问她累不累。他问的是:“明天几点开始?”
“还是五点。”小樱放下杯子,“最后两百份,做完就封箱。”
“嗯。”
那天晚上,小樱躺在榻榻米上,却睡不着。
不是紧张。是那种,马上要交答卷了,明明已经检查过无数遍,却还是忍不住再回想一遍的心情。
五色团子的糯米粉比例会不会还不够完美?红叶酥的包装是不是应该再加一层防震垫?
她翻了个身。
隔着一道纸门,隔壁房间安静无声。
她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纸门轻轻拉开一条缝。
“……睡不着?”
小樱睁开眼。
月光下,佐助站在门边,看不清表情。
“……嗯。”她小声说,“在想点心的配方,总觉得还可以更好。”
沉默了几秒。
“你已经试了二十多次。”佐助说。
小樱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调整配方都会写在那个本子上。”他的语气平淡,“我看到了。”
小樱没说话。
“五色团子的比例,上周四那版最好。”佐助顿了顿,“不黏牙,也有嚼劲。”
小樱睁大眼睛。
“还有桂花蜜冻,”他继续说,“周日傍晚那批,比现在这个版本口感更顺。”
小樱完全说不出话了。
她不知道他一直在注意这些。
“明天就按那两版做。”佐助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任务结论,“不用再想了。”
“……嗯。”她轻声应道。
纸门合上。
这一次,她很快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周二清晨五点二十, 小樱被闹钟叫醒。
她洗漱完推开门,佐助已经站在廊下,穿戴整齐。
他的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路上吃。”他递过来。
小樱打开一看,是温热的饭团。
她没问他什么时候买的、几点起的床。
她只是低下头, 咬了一大口。
“……好吃。”她说, 声音有点闷。
六点整, 第一批点心装车完毕。
小樱坐在副驾驶, 佐助开车。(ps前面说过哈, 四战过后车子和手机都已经有了, 可参考博人传)
晨曦微露,木叶的街道还很安静,只有早起清扫的商贩和零星赶路的忍者。
车子驶过火影楼, 停在会场后门的卸货区。
餐饮组的负责人已经在等了,看到小樱,快步迎上来。
“春野老板!可算到了!这边请——”
三百盒点心被小心搬运进去。摆放位置、温控要求、备用份额……小樱一项项核对, 确认无误后,才轻轻舒了口气。
“辛苦了春野老板!”负责人笑着, “这次的点心,各村都很期待呢。昨天还有砂隐那边的随员专门来打听, 问是不是您做的。”
小樱点头,想说“应该的”,却发现喉咙有点紧。
她只是笑了笑。
酒会定在晚上七点。
小樱本不用参加, 但她还是换了身正式些的衣服, 提前去了会场。
不是为了应酬。只是想亲眼看看,那些点心被摆上桌的样子。
会场比她想象得更盛大。主桌正中央是五影席位,两侧长桌绵延展开,到处是鲜花、彩带和木叶与各村的联合徽章。
她的点心被摆放在显眼的区域。五色团子在暖色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红叶酥整齐码成小塔,桂花蜜冻装在透明小盏里,像琥珀。
小樱站在角落,静静看着。
身后有脚步声。
“还在紧张?”佐助的声音。
小樱摇头:“不紧张了。”
她顿了顿,轻声说:“就是觉得……挺不真实的。一年前我还在这条街上摆小摊,现在就敢把东西端到五影面前了。”
佐助站在她旁边,没有接话。
两人并肩看着那片安静等待宾客到来的长桌。
晚七点,欢迎酒会正式开始。
五影依次入场。
雷影依旧魁梧得像座山,嗓门压低了还是能传出老远。土影精神矍铄,拄着拐杖却步伐稳健。水影照美冥一袭水蓝和服,发髻高挽,风韵犹存。风影我爱罗话最少,神情平静,却在路过点心台时停了一瞬。
卡卡西站在主位,依旧是那副眯眼笑的表情,但小樱注意到他的站位和视线角度,随时能洞察整个大厅的每一个入口。
宴会开始。祝酒、致辞、各村代表交流。
小樱没有去打扰任何人。她站在最外侧的角落,看着那些点心被一盘盘取走,偶尔有人对着某款露出满意的表情。
就够了。
雷影是第一个走到点心台前的。
他身后跟着卡鲁伊。卡鲁伊一看到小樱,眼睛立刻亮起来,远远朝她挥了挥手。雷影拿起一块红叶酥,端详两秒,塞进嘴里。
嚼了嚼。
又拿起一块。
“嗯。”他点头,转向卡鲁伊,“这个比上次那批还好吃,没那么甜,正好。”
卡鲁伊笑眯眯地应着,偷偷朝小樱比了个大拇指。
小樱轻轻舒了口气。
我爱罗也来了。他在五色团子前停住,看了很久。
“手鞠提过。”他说。
小樱连忙行礼:“是。感谢风影大人认可。”
我爱罗轻轻点头。身后的随从取走一盒。
土影在桂花蜜冻前转了两圈,尝了一口,眼睛眯起,对旁边的随从说了句什么。随从立刻拿出笔记本认真记录。
水影照美冥来得最晚。她没急着品尝,而是先打量小樱。
“纲手的弟子?”
“是。”
“不错。”照美冥笑了笑,“之前四战战场上,我们见过。”
“是。”
“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呢。”她语气懒懒的,眼里却带着长辈的温和,“现在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老板了。”
小樱不知该怎么接,只好微笑。
照美冥拿起一块迷你铜锣烧,尝了一口。
“这个不错。”她说,“甜度刚好。比我们雾隐那些甜得发腻的点心强多了。我们那边也产红豆,但做法太传统了,年轻人都不爱吃。”
她看了小樱一眼:“有空来雾隐走走。海产丰富,说不定能给你的点心添些新花样。那边的墨鱼汁、海葡萄,还有几种特有的海藻,都是可以入点心的材料。”
小樱愣了一瞬,随即应道:“是。有机会一定去拜访。”
照美冥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向主桌。
小樱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块没送出去的试吃品。
她好像……接到了一张隐形的邀请函。
酒会进行到一半,小樱正准备悄悄退场,忽然被人叫住了。
“小樱!”
她回头,看到手鞠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的砂忍。
“手鞠姐!”小樱有些惊喜,“你怎么在这儿?”
“废话,砂隐代表团,我不来谁来?”手鞠挑眉,但眼里带着笑,“刚才忙死了,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说话。这批点心我尝了,五色团子比婚礼那版更好吃,栗子馅那个是哪款?我专门回来就是问这个。”
小樱连忙给她介绍。
手鞠一边听一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风之国大名也来了,刚才让人取了一整盒五影礼盒走。”
小樱愣了一下。
“放心,是好事。”手鞠拍拍她肩膀,“他上次没吃到婚礼伴手礼,念叨了好久。这次总算赶上了,我看他心情很好。”
小樱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点头。
手鞠还要去招待其他宾客,匆匆道别。临走时她回头看了小樱一眼,笑着说:“你这店,怕是要开到五大国去了。”
小樱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酒会持续到深夜。
小樱没有等到最后。她明天还要准备第二批订单,必须回去休息。
走出会场时,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佐助等在门口。
“结束了?”他问。
“嗯。”小樱走到他身边,“回去吧。”
两人并肩走在回程的路上。街道很安静,酒会的喧闹被甩在身后。
小樱忽然说:“佐助君。”
“嗯。”
“水影邀请我去雾隐。”
佐助脚步没停:“你想去?”
“有点想。”小樱说,“听说那边的海产很新鲜,可以开发新口味。还有那种墨鱼汁,我之前只在书里看过,从来没试过。”
“嗯。”
“而且她说我长大了。”小樱忍不住笑了,“明明距离四战的时候,我也没大几岁。”
佐助没有接话。
走了一段,他忽然开口:“那时候我第一次见你用百豪。”
小樱脚步一顿。
“……你还记得?”
“嗯。”佐助语气平淡,“很厉害,那时候你成长了许多。”
小樱心下一软,原来那个时候佐助君就一直很关注她,只是摆出一副高冷模样,让人望而却步。
当时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四战战场上,自己继承纲手大人的衣钵,和佐助鸣人成为新三忍。
自己终于不用再看他们的背影,而是能够和鸣人佐助一起并肩战斗。
现在想想,还真是令人怀念呢
中忍考试正式开始的第三天,木叶彻底热闹起来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穿着各村制服的忍者,口音混杂,服饰各异。
火影楼前的旗帜广场成了最受欢迎的聚集地,每天都有不同村子的年轻忍者在那边交流、切磋、交换情报。
当然,也免不了有一些小摩擦。
鹿丸忙得脚不沾地。小樱在店里听禾子说起,鹿丸这几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不仅要统筹整个中忍考试的后勤保障,还要随时处理各村代表团的各种临时需求。手鞠有时候会去火影楼给他送饭,顺便帮他骂几个不配合的联络员。
“听说前天雷影那边嫌迎宾馆的枕头太软,鹿丸连夜让人换了荞麦枕。”禾子一边擦柜台一边八卦,“昨天土影的随从说房间太干,他直接协调了一台加湿器过去。”
小樱听得直笑:“他怎么什么都能搞定。”
“那是,”禾子压低声音,“人家可是六代目的左膀右臂。”
佐助在旁边整理货架,闻言抬了下眼皮,没说话。
第二批五百份点心在周四顺利交付,第三批两百份也在周六上午完成。只剩下最后一批一百五十份的闭幕式伴手礼,时间还充裕,小樱终于能喘口气。
她决定趁着这个空档,好好整理一下店里这几天积压的日常订单。
周六下午,她正在后厨清点库存,禾子忽然探进头来。
“老板,有客人找您。”
“谁?”
“是云隐的卡鲁伊小姐,还有几个砂隐的年轻忍者。”禾子的表情有点微妙,“她们说是慕名来买点心的,但是好像……买得有点多。”
小樱擦擦手走出去。
卡鲁伊正站在柜台前,身边围着三个年轻的砂忍——其中有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少女,小樱在欢迎酒会上见过,当时她跟手鞠一起,应该是手鞠的部下。
“春野老板!”卡鲁伊看到她,立刻笑着打招呼,“我来采购了。”
小樱看着她身后那辆小推车,以及推车上已经开始堆叠的货箱,沉默了。
“……你这是买了多少?”
“不多不多,”卡鲁伊掰着手指数,“雷影大人说红叶酥要带二十盒回去给村里的长老们尝,坚果塔要十盒,五色团子要十盒,还有那个桂花蜜冻——这个能不能多带几盒?我们云隐那边没见过这种点心。”
小樱还没来得及回答,砂隐那个丸子头少女也开口了,声音脆生生的:“手鞠大人说让我们来取上次订的栗子馅红叶酥,一共三十盒。另外风之国大名的随从昨天也问起,能不能单独订一批五影礼盒,数量还没确定,先来问问价格。”
小樱深吸一口气。
“各位,我们坐下慢慢谈。”
那天下午,“春野家·治愈小筑”的柜台前几乎没断过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卡鲁伊和砂隐的忍者们刚走, 又来了两位雾隐的随员,说是照美冥大人让他们来买点伴手礼带回村子。
接着是岩隐的一个中忍,拿着土影亲笔的纸条,上面列着五六种点心的名字, 有些连小樱自己都记不清是哪款。
佐助站在货架边, 有条不紊地应对着络绎不绝的客人。他越发熟练, 哪位客人要什么、要多少、什么时候取货, 他都能准确记住, 分毫不差。
小樱在柜台和库房之间来回穿梭, 补充货源、核对订单。
傍晚六点,最后一批客人终于离开。
小樱靠在柜台上,感觉自己像被抽干了查克拉。
“今天卖了多少?”她有气无力地问。
禾子快速翻着账本:“日常零售加上各村代表团的批量采购, 今天一天的营业额是……嗯……比上周整周还多了三成。”
小樱沉默了几秒。
“我觉得我需要招一个专门的销售助理。”
禾子立刻举手:“老板,我可以转岗。”
佐助看了她一眼。
禾子默默把手放下:“……还是先专心做包装统筹吧。”
小樱忍不住笑了。
晚上回到家,小樱累得连饭都不想做。佐助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端出两碗简单的酱油拉面,上面卧着溏心蛋, 还撒了葱花。
小樱看着那碗面,愣了好几秒。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不难。”佐助把筷子递给她, “之前看过几次。”
小樱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
面煮得刚刚好,溏心蛋的火候也完美。
她没说话, 只是把一整碗面都吃完了。
中忍考试进行到第八天, 木叶迎来了一波新的客流高峰。
不是参赛选手,那些年轻忍者们早就到了,每天都在训练场杀得你死我活。
也不是各村的高层,他们大多时间待在火影楼或者迎宾馆, 偶尔出席一下正式场合。
新来的是游客。
和平协议签署后的第一届五大国联合中忍考试,影响力比预想的更大。不仅有各村派出的正式代表团,还有大量自费前来观战的忍者、商人、旅行者,甚至还有几个小国的贵族专程赶来凑热闹。
木叶的旅馆全部爆满,商业街的营业额翻了两倍,连街边卖三色团子的小摊都排起了长队。
小樱的店也不例外。
这几天,除了应付各村代表团的大批量采购,还要接待源源不断的散客。松本婶和西园寺婆婆被紧急召回支援,禾子每天工作十个小时,连佐助都被迫从前台调度转岗成了专职收银员。
小樱站在后厨门口,看着前面乌泱泱的人群,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年前,她还在为怎么让第一家店铺活下去发愁。
现在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开分店了。
“老板!”禾子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五色团子还有吗?这位客人要五盒!”
“……有!”小樱应声,转身冲进库房。
中忍考试闭幕式那天,小樱没有去会场。
最后一批一百五十份伴手礼在当天早上顺利交付,她站在店门口,看着餐饮组的工作人员把那些贴着“五影会谈·木叶纪念”标签的木箱搬上车,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禾子站在她旁边,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小樱点头:“是啊,终于结束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下午,鹿丸再次出现在店里。
他的黑眼圈比上周更重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力。小樱忍不住问:“你昨晚又没睡?”
“睡了三个小时。”鹿丸打了个哈欠,“够用了。”
他走到柜台前,没有拿卷轴,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放在台面上。
“这是什么?”
“六代目让我送来的。”鹿丸的语气平淡,“中忍考试结束后各村提交的反馈汇总。你的点心被提了十二次,全都是好评。”
小樱愣了一下,拿起那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村代表团的评价摘要。
雷影:“红叶酥不错,坚果塔也好。下次木叶派人来云隐交流,可以带点这个当礼物。”
土影:“桂花蜜冻很有特色。如果方便的话,想邀请春野小姐来岩隐做一次点心交流会,费用由我方承担。”
水影:“铜锣烧的甜度控制得很好。之前提过来雾隐的事,希望春野小姐认真考虑。”
风影:“五色团子寓意很好。手鞠婚礼时就吃过,这次品质依然稳定。期待后续合作。”
还有几条来自大名府观察团的评价,措辞更官方,但核心意思差不多:这点心,可以代表木叶的水平。
小樱把那页纸看了三遍,才慢慢折好,放进口袋里。
鹿丸看着她,难得没有急着走。
“六代目让我问你,”他说,“你有没有想过,把店开到木叶以外的地方去?”
小樱抬起头。
“不是让你现在就开分店。”鹿丸难得解释得详细,“是说,以后如果有机会,可以考虑这个方向。五大国对你产品的认可度已经打下来了,渠道也可以慢慢铺开。具体怎么做,要你自己想。”
他顿了顿,又说:“六代目的原话是‘别把她累着,也别把机会放跑了’。”
小樱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她说。
鹿丸点点头,转身要走。
“鹿丸。”小樱忽然叫住他。
他回头。
“谢谢你。”小樱说,“还有,替我跟卡卡西老师说一声谢谢。”
鹿丸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推开店门走了。
店里安静下来。
小樱站在柜台边,手还插在口袋里,隔着衣料捏着那张折好的纸。
佐助从货架那边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他没有问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他只是说:“晚饭想吃什么?”
小樱抬起头,看着他。
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她忽然笑了。
“想吃上次那个酱油拉面。”她说,“溏心蛋要两个。”
佐助看了她一眼。
“嗯。”
晚上,小樱坐在廊下,面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酱油拉面,溏心蛋卧在正中央,蛋白颤巍巍的,蛋黄还带着流动光泽。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佐助坐在她旁边,也在吃面。
院子里很安静。鸡鸭已经回笼了,偶尔发出几声低低的咕咕。池塘里的鱼跃出水面,又落回去,激起小小涟漪。
小樱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放下筷子,长长地舒了口气。
“明天开始,要恢复正常营业了。”她说。
“嗯。”
“松本婶和西园寺婆婆说下周想请两天假,禾子说她想试着独立接单,还有那个匠之国的商队代表说下个月会再来谈供货的事。”
“嗯。”
“还有,”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五大国的邀请,我得慢慢回复。不能急,也不能怠慢。”
佐助转过头,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回?”他问。
小樱想了想。
“雾隐那边,我确实想去看看。”她说,“但不是现在。店里还要稳定一下,禾子还没完全独当一面,你……”她顿住,看了他一眼,“你也不是随时都在。”
佐助没有接话。
“所以先回信表示感谢,说有机会一定去拜访。”小樱继续说,“岩隐那个点心交流会可以考虑,但时间要定在淡季。云隐的长期供货可以谈,但量不能太大,我怕质量不稳定。砂隐那边手鞠姐会帮我盯着,不用太急。”
她一条一条地说着,语气平淡,却条理分明。
佐助看着她。
她早已不再是几年前那个追在他身后、眼里只有他的女孩了。
她是春野樱,纲手的弟子,木叶的医疗上忍,“春野家·治愈小筑”的老板,能把一千份点心按时交付给五大影的、独当一面的人。
她依然会在他回来时眼睛发亮,依然会在靠着他肩膀时放松地闭上眼睛。
但她的世界里,已经装了很多别的东西。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
小樱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
他手心温热,带着薄茧,力度刚刚好。
“佐助君?”
“你刚才说,”他顿了顿,“我也不会一直在。”
小樱没有说话。
“以后会尽量。”他说,声音低沉,“在。”
小樱看着他。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而认真,像在陈述一个决定好的事。
不是承诺,是结论。
她没有问他“你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做吗”。
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嗯。”
夜风穿过廊下,风铃又响了一声。
小樱靠回他肩头,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想明天要做什么、还有多少订单没处理、五大国的邀请该怎么回复。
她只是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然后慢慢睡着了
几日后,中忍考试彻底落幕,木叶恢复了往日宁静。
店里的客流回归平稳,佐助偶尔要去暗部参加例行会议、交接任务情报,但只要一有空,就会准时出现在店里。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木窗洒在柜台上,禾子正低头核对订单,忽然指尖一顿,脸色微微发白地抬起头。
“老板…… 你、你看这个。”
小樱擦着手走过去,低头看向订单簿。
订单地址一栏,写着一个偏僻陌生的地名:青雾山村。
需求是五十盒安神茯苓糕、三十盒乞巧酥、二十罐辣味番茄酱,备注里特意标注:急需,用于村中祭祀祈福,务必今日送达。
“青雾山村……”小樱轻声念了一遍,“在哪里?我好像没听过。”
禾子手指发颤,指着订单下方的一行小字备注:“老板,我之前听松本婶说过,她说这个村子在火之国边境的深山里,离木叶不算太远,但……最近半个月,一直有恶鬼吃人的传闻。”
“恶鬼?”小樱眉梢一挑,下意识笑了出来,“什么恶鬼?应该是山里的恶霸或者叛忍故意装神弄鬼吧?”
“不是的!” 禾子连忙压低声音,“真的很吓人!听说好几个人夜里进山,再也没回来,还有村民看到浑身是血、尖牙利爪的怪物,白天不出现,一到晚上就出来吃人,附近几个村子都吓得不敢靠近,更别说送货过去了。”
小樱拿起订单,指尖敲了敲桌面。
对方付了全额定金,还额外加了一笔加急配送费,看得出来确实急用。茯苓糕是安神用的,大概率是村里人心惶惶,需要用来安定情绪,祭祀祈福也拖不得。
“没人敢送?”小樱问。
禾子点头:“附近的跑腿忍者都不愿意接,说钱再多也没命花。我本来想拒绝,可是对方留言说村里老人孩子都等着点心安神,实在太可怜了……”
小樱看着那行恳切的备注,心里软了下来。
她是木叶医疗上忍,纲手亲传弟子,怪力、查克拉控制、近身战斗技巧都在木叶名列前茅,普通叛忍、恶霸根本不是对手。所谓“恶鬼”,在她看来无非是故弄玄玄的把戏。
“我去送。”
小樱平静的声音落下,禾子猛地抬起头:“老板!不行啊!太危险了!传闻是真的吓人,万一……”
“放心。”小樱笑了笑,抬手揉了揉禾子的头顶,“我可不是普通的店主,我是木叶上忍。真要是有人装神弄鬼欺负村民,我正好替木叶收拾他们。你在店里看好生意,我很快就回来。”
她语气笃定,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禾子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只是反复叮嘱:“那老板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逞强!”
作者有话说:
后面会遇到鬼灭的炭治郎和祢豆子哈,有喜欢鬼灭的小伙伴么,这里有联动哦。
第45章
小樱快速清点好订单所需的点心, 将五十盒安神茯苓糕、三十盒乞巧酥、二十罐辣酱装进防震木箱,外面裹上防水油布,捆在背上。
她换上便于行动的浅绿作战服,将佐助送的幽影手里剑别在腰后, 又带上医疗包和苦无。
临走前, 她给佐助发了一条短信:【去青雾山村送一批急单, 很快回来, 不用担心。】
做完这一切, 小樱背上木箱, 脚步轻快地走出店铺,朝着火之国边境疾驰而去。
青雾山村藏在连绵群山深处,四周常年被薄雾笼罩, 远远望去,像是蒙着一层绿纱,透着说不出的阴冷。
越靠近山村, 空气越凉,草木也越稀疏, 路边看不到来往行人,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安静得诡异。
小樱放慢速度,落地在一片林间空地,抬眼望去, 山脚下零星分布着低矮木屋, 炊烟寥寥,整个村子死气沉沉,听不到鸡鸣狗吠,也听不到人声。
“传闻说得这么吓人, 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刻意营造的恐慌。” 小樱低声自语,握紧腰间的手里剑,“不管是什么东西,装鬼吓人,我都不会放过。”
她背着木箱,沿着崎岖山路往下走,薄雾缠绕在脚边,视线受限,只能看清前方十几米的路。
小樱放慢脚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声响。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明明还是午后,日光却被树冠遮得严实,林间暗得像黄昏。这种条件,普通人确实不敢进山。
难怪没人愿意接这单。
小樱紧了紧背上的木箱,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隐约传来声响。
她侧耳细听。
是说话声,断断续续的,还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小樱没有立刻现身,而是放轻脚步,借着雾气的掩护靠近。
声音越来越清晰。
“……阿婆,您别送了,真不用,我们就是路过……”
“……路什么过!这大雾天的,你们两个娃娃带着个生病的妹妹,往哪路过?走,跟阿婆回家,喝碗热汤暖暖身子再走!”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再往前十里地都没人烟,你们今晚打算睡山洞吗?”
小樱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眼前露出一小片开阔地。
开阔地中央站着三个人。
一个满头银发、腰背佝偻的老妇,穿着一身粗布衣,正拉着一个半大男孩的胳膊,另一只手试图去够男孩背上的东西。
男孩大约十三四岁,个子不高,但身板笔直。
他穿着一件褪色的绿黑格纹羽织,里面是黑色队服,背上背着一个用粗布完全裹住的长方形物体,看起来像是个人形。
不,就是个人形。
小樱的瞳孔微缩。
那个布包露出的一角,能看到几缕长发垂落。还有一只手,苍白纤细,垂在男孩身侧。
男孩旁边站着一个橙发少年,年纪相仿,同样穿着黑色队服,腰间挂着刀。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好像有点社恐。
“阿婆,真的不用麻烦了。”背东西的男孩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疲惫,“我们还要赶路呢。”
“赶什么路!”老妇人嗓门不小,“你们这些小年轻,出门在外不知深浅!这山里雾大路险,天一黑就要冻死人!跟阿婆回去,住一晚,明早雾散了再走!”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老妇人打断他,忽然注意到旁边草丛里的动静,转头喝道,“谁在那里?!”
小樱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她大方地从灌木后走出来,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抱歉,路过。我是来前面青雾山村送货的,听到有人说话就过来看看。”
老妇人上下打量她。
小樱穿着浅绿色作战服,背着大木箱,腰后别着苦无,一看就是忍者打扮。但她的笑容很温和,眼神也干净,不像坏人。
“送货的?”老妇人的语气缓和了些,“这大雾天,你一个姑娘家走这山路?”
“我是木叶的医疗忍者,习惯了。”小樱走到近处,目光在男孩背上的布包上停了一瞬,没有多问,“奶奶,您是这个村的村民吗?”
“是啊,阿婆就住村口第一家。”老妇人点头,“你找谁?”
“青雾山村。”小樱拿出订单确认了一遍,“要送到村里最里面那户人家,姓山本,说是祭祀祈福用的点心。”
“山本家?”老妇人的脸色变了变,“那家啊……唉,走吧,先跟阿婆回去,一会儿阿婆给你指路。这雾天,一个人往里走容易迷路。”
她说完,又扭头看向那两个少年:“你们两个也跟上!”
“阿婆,我们真不……”
“再不跟上,阿婆就拿拐杖打了!”
橙发少年缩了缩脖子,小声对背东西的男孩说:“炭治郎,要不……就住一晚吧?祢豆子也需要休息……”
被叫作炭治郎的男孩沉默了下,最终点头:“那就叨扰阿婆了。”
老妇人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在前面。
小樱跟上去,走在两个少年旁边。
“你们是哪里人?”她随口问。
“呃……”橙发少年挠了挠头,“我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我妻善逸。”炭治郎接过话,语气平静却带着警惕,“他是我的朋友。我叫灶门炭治郎。这是我的妹妹,灶门祢豆子。”
他侧了侧身,让小樱看清布包露出的那一角,确实是个人,而且是个女孩。
小樱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是医疗忍者,见过太多奇怪的伤和奇怪的病人。有些事,不需要刨根问底。
老妇人的家确实就在村口,一栋低矮的木屋,墙皮斑驳,但收拾得很干净。
“进来吧,进来吧。”老妇人推开门,往里让,“阿婆一个人住,屋子不大,挤挤也能住。你们今晚就睡里屋,阿婆在外面给你们守夜。”
“奶奶,不用守夜,我们自己可以的。”炭治郎连忙说。
“少废话。”老妇人已经钻进厨房,“坐着歇会儿,阿婆给你们煮面。”
小樱把木箱放在门边,在矮桌旁坐下。
炭治郎小心翼翼地把背上的布包放下来,靠在墙角。他解开布包一角,露出一个女孩的脸。
皮肤苍白,眼睛紧闭,嘴里咬着一根竹筒。
小樱的目光在那个竹筒上停了一瞬。
那个女孩没有呼吸。
至少,正常的呼吸。
她安静地靠在墙角,像一尊精致的瓷偶,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却又分明活着。
小樱见过太多病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状态。
“她生病了。”炭治郎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声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不会伤害任何人。”
小樱点点头,没有多问。
医疗忍者的直觉告诉她,这对兄妹身上有秘密。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伤害别人,就轮不到她过问。
善逸在旁边缩成一团,嘴里嘀咕着什么“雾太大”“好冷”“想睡觉”之类的话。
厨房里传来老妇人忙碌的声响,锅碗碰撞,柴火噼啪。
过了一会儿,老妇人端着几碗热腾腾的素面出来,上面卧着荷包蛋,撒了葱花。
“吃吧,吃吧,天冷,暖和暖和。”她把面碗推到每个人面前,又特意端了一碗清水,放在祢豆子旁边,“这姑娘……喝不了面汤,就喝点水吧。”
炭治郎愣了一下,眼眶微红,低头道谢。
老妇人摆摆手,在自己那张破旧的藤椅上坐下,看着他们吃面。
小樱吃着面,随口问:“奶奶,您知道山本家具体在哪个位置吗?我明天一早好送过去。”
老妇人的筷子顿了顿。
“山本家啊……”她叹了口气,“在最里头,靠着山根儿那一片。你顺着村里那条主路一直往里走,走到头,就能看见。”
“谢谢奶奶。”
“谢什么谢。”老妇人摇摇头,“你这姑娘也是胆大,这雾天敢一个人进山。你就不怕遇到那东西?”
小樱抬起头:“什么东西?”
老妇人的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恶鬼。”
善逸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炭治郎的身体瞬间绷紧,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老妇人。
小樱注意到他的反应,心里微微一动。
“奶奶,您说的恶鬼,是什么样的?”她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地问。
老妇人沉默了很久。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明灭不定。
“半个月前开始的。”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先是村东头的老陈头,夜里去后院收柴火,再也没回来。第二天早上,他老婆发现后院只剩一堆碎衣服,还有……还有一摊血。”
善逸打了个寒颤。
“然后是村西的小虎子。”老妇人继续说,“那孩子才十二岁,晚上去茅房,一去不回。他爹娘找了一夜,天亮才在村后山脚下找到……找到半条腿。”
小樱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村尾的王婶。”老妇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她男人死得早,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那天晚上,三个孩子都……都没了。王婶疯了,现在还被关在屋里,天天喊着‘鬼来了’‘鬼来了’。”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柴火噼啪的声音。
善逸的脸都白了,缩成一团。
炭治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小樱注意到他放在膝上的手握成了拳。
“村里的青壮组织过几次,夜里巡逻,拿着火把和柴刀。”老妇人摇摇头,“可那东西太狡猾了,专挑人少的时候下手。有两次差点撞上,都被它跑了。后来就没人敢去了,天一黑,家家户户关门闭窗,谁也不敢出来。”
“村里没找过木叶帮忙?”小樱问。
“找过,怎么没找过。”老妇人叹了口气,“可人家说了,恶鬼是传说,没有确凿证据,不能随便派人。再说了,最近不是搞什么中忍考试吗?木叶的忍者都忙着呢,哪有空管咱们这小村子的事。”
小樱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中忍考试确实占用了大量人手, 这种偏远小村的求助,优先级会被压得很低。如果不是今天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她也不会想到情况这么严重。
“你们明天一早赶紧走。”老妇人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担忧, “尤其是你, 姑娘, 送完货就赶紧回去, 别在山里多待。”
小樱点点头, 没有多说什么。
夜深了。
老妇人给炭治郎和善逸安排了里屋, 自己坚持睡在堂屋的藤椅上守夜。小樱推辞不过,也在堂屋找了个角落,靠着木箱和衣而眠。
但她没有睡。
医疗忍者的职业习惯让她保持着半睡半醒的状态, 随时能感知周围的动静。
夜越来越深,雾越来越浓。
小樱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耳朵却一直竖着。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细微响动。
很小,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屋顶掠过。
小樱眼睛瞬间睁开。
与此同时,里屋的炭治郎也动了。
他几乎是从榻榻米上弹起, 手已经握住了腰间刀柄。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觉。
“你们也听到了?”小樱压低声音。
炭治郎点头:“在屋顶。”
善逸还在呼呼大睡,缩成一团, 完全没醒。
“我去看看。”小樱轻声说, 已经站起身来,“你守着里面,别惊动奶奶。”
炭治郎犹豫了一瞬,点点头。
小樱打开门, 闪身而出。
雾浓得化不开。
她放轻脚步,绕到屋后,抬头看向屋顶。
灰蒙蒙的雾气中,一个黑色影子蹲在屋檐上,正在低头嗅着什么。那东西的轮廓不对劲,太瘦了,瘦得像皮包骨,四肢关节弯曲的角度也不正常。
小樱没有贸然动手。
她从忍具包里摸出一枚手里剑,注入查克拉,瞄准那道黑影。
“嗖!”
手里剑破空而去,带着紫色光芒。
黑影猛地抬头,速度极快地侧身躲开。但小樱要的不是命中,而是——
“砰!”
手里剑钉在屋脊上,紫萤石被查克拉激发,瞬间爆发出一团刺眼闪光!
“嘎——!”
那东西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从屋檐上滚落下来,摔在地上,抽搐着往后退。
小樱已经从屋后绕过来,挡在它和老妇人家之间,借着闪光看清楚那东西的全貌。
不是鬼。
是一个半大孩子。
准确地说,是一个七八岁模样的男孩,瘦得皮包骨头,脸上沾满血污,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净的血迹。他的眼睛在闪光下睁不开,双手胡乱挥舞,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小樱愣住了。
“这是……”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一瞬间,那个男孩突然暴起,速度快得惊人,朝小樱扑过来!
小樱身体后仰,堪堪躲过那一抓,脚尖点地,迅速拉开距离。但那东西的动作比预想的更敏捷,一扑不中,立刻翻身再次扑来。
“铛!”
一道刀光闪过,将那东西逼退。
炭治郎不知何时已冲了出来,手里握着刀,挡在小樱身前。他的刀身上流转着一种奇异光泽,不是查克拉,而是小樱从未见过的某种力量。
“不要靠近。”他沉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不是普通的怪物,是……鬼。”
“鬼?”小樱皱眉。
“吃人的鬼。”炭治郎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蜷缩在墙角的男孩,“生前是人,死后变成鬼,以人为食。唯一的弱点是日光和……日轮刀。”
他握紧了手里的刀。
那男孩,或者说,那只鬼,蜷缩在墙角,刚才的暴戾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瑟缩。他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发出呜咽声。
“呜呜……饿……好饿……”
那是孩子的声音。
小樱的脚步顿住了。
那声音太像一个普通的孩子了,虚弱、害怕、饥饿。
“炭治郎。”她压低声音,“他说饿。”
“不能听。”炭治郎的声音很稳,但握刀的手在轻微发抖,“我见过太多这样的鬼。他们一开始都会这样,看起来像人,会说话,会哭,会求饶。但只要有机会,他们还是会吃人。”
“为什么?”小樱问。
“因为他们已经死了。”炭治郎说,“身体死了,只有执念和本能还在。他们对鲜血的渴望,对人类的憎恨,会压倒一切理智。”
墙角的鬼又动了。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红光。他看着小樱,看着炭治郎,忽然开口:“姐姐……好香……你身上……好香……”
他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朝小樱的方向够,脸上的表情扭曲,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饿……我好饿……姐姐……让我咬一口……一小口就好……”
炭治郎的刀往前递了一寸。
“别靠近他。”他说,“他已经不是人了。”
小樱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从忍具包里拿出一个东西。
一盒安神茯苓糕。
那是她带给山本家的货品之一,她随身带了几盒样品。
她打开盒子,拿出一块茯苓糕,朝那个鬼的方向晃了晃。
“饿吗?”她问,“这个给你吃。”
鬼愣住了。
炭治郎也愣住了。
“小樱姐……”他下意识想阻止。
“你不是说他是人变的吗?”小樱没有回头,“人变的鬼,应该也能吃人吃的食物吧?”
她往前走了两步,把茯苓糕放在地上,然后退回原位。
鬼盯着那块茯苓糕,眼里闪过挣扎。
“饿……好饿……”他喃喃着,忽然扑过去,抓起那块茯苓糕,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嚼着嚼着,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小樱,眼里的红光似乎淡了一些。
“姐姐……”他说,声音含混不清,“好甜……”
然后他猛地一颤,身体开始抽搐。
小樱下意识想上前,被炭治郎拦住。
“别去!”他压低声音,“鬼吃人的食物不会死,只会更痛苦。他们需要的是血,只有血……”
话没说完,那个鬼已经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发出凄厉的惨叫。
“好痛……好痛啊……为什么……好痛……”
小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在地上翻滚,看着他在痛苦中一点一点失去人形。
皮肤开始龟裂,手指变长变尖。
牙齿从嘴里长出来,一根接一根,像野兽獠牙。
“他正在彻底变成鬼。”炭治郎的声音很低,“之前他可能还残留着一点人性,还能维持人形。现在,本能压倒了一切。”
最后一丝人性,被一块茯苓糕彻底击碎了。
小樱沉默着。
那个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东西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发出低沉嘶吼,他盯着小樱,以及屋里那扇透着微光的门。
门后,是老妇人,善逸,还有祢豆子。
“吼——!”
他扑了过来。
炭治郎的刀已经举起,刀光如练。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浅绿色身影闪过,怪力拳裹挟着千钧之力,正面轰在那东西的胸口!
“砰——!”
那东西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砸穿了屋后柴垛,又撞断了两棵树,才停下来。
小樱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
“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她说,声音很平静,“我是木叶上忍,医疗忍者,纲手大人的弟子。”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鬼,又看了一眼炭治郎。
“你说的对,他已经不是人了。”
炭治郎愣了一瞬,收刀回鞘。
“这一拳打不死他。”他说,“鬼的恢复能力很强,除非用日轮刀斩断脖子,或者暴露在阳光下。天还没亮,他很快就会恢复过来。”
小樱点点头:“那就再打一拳。”
炭治郎:“……”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医疗忍者。
那东西果然开始恢复。
被打烂的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破碎的骨骼重新拼接,肌肉重生,皮肤覆盖。
不到一分钟,他已经再次站起来,朝这边嘶吼。
小樱活动了一下手腕。
“恢复能力强是吧?”她说,“我看你能恢复几次。”
她冲了上去。
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带着怪力的恐怖冲击。那东西一次次被打飞,一次次愈合,又一次次扑上来。
炭治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粉色头发的女人像打沙包一样,把那东西从村口打到村尾,从村尾打回村口。
善逸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缩在门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老妇人也被惊醒了,站在善逸身后,看着远处那个暴揍“恶鬼”的身影,半天说不出话。
“阿婆……”善逸颤声问,“那个姐姐……真的是医疗忍者吗?”
老妇人沉默了很久。
“阿婆没见过这么能打的医疗忍者。”
打到第六次的时候,那东西终于开始怕了。
他不再扑上来,而是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小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饿吗?”她问。
那东西没有回答。
她蹲下来,看着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沉默。
“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那双眼睛忽然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冷。”那东西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好冷……山里面……好冷……有个人……对我说……吃了这个……就不冷了……我就……吃了……”
然后他猛地抽搐起来,声音越来越含混。
“好痛……姐姐……我好痛……妈妈……妈妈在哪里……妈妈……”
最后那几个字,分明是孩子的声音。
然后他不动了。
太阳从天边露出一角,第一缕阳光穿透浓雾,落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光。
“……好亮。”他说,“暖和……”
然后他开始融化。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一点一点融化在阳光里。
最后只剩下一件破烂的衣服,和地上的一滩灰烬。
小樱站在原地,看着那滩灰烬,久久没有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炭治郎走过来, 站在她旁边。
“他说的山里的那个人,”小樱开口,“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炭治郎说。
“你怎么看?”
炭治郎沉默了一会儿。
“有鬼在制造鬼。”他说,“山里可能藏着更厉害的鬼。吃人的鬼也有等级, 越强越能控制低级鬼。能制造鬼的……至少是十二鬼月级别的。”
“十二鬼月?”
“鬼舞辻无惨直属的鬼, 最强的十二只。”炭治郎解释, “我和善逸一直在追查他们。”
小樱点点头。
“那你们今晚还走吗?”她问。
炭治郎想了想。
“如果山里有更强的鬼, 我们更要去看看。”
小樱看着他, 看着这个和木叶丸差不多大的男孩, 眼里带着超出年龄的坚定。
“我送完货,和你们一起。”她说。
炭治郎愣了一下:“小樱姐,这是我们的责任, 你不用……”
“什么你们的责任。”小樱打断他,“我是木叶的忍者,这里有危害村民的怪物, 我就有责任清除它。再说了,”她看了一眼已经醒来的老妇人, 又看了一眼善逸,“你们两个带着个不能动的妹妹, 我不放心。”
善逸在旁边弱弱地说:“其实我能打的……就是平时看起来不太行……”
没人理他。
天亮后,小樱去山本家送了货。
山本家确实在最里面,靠着山根, 孤零零的一栋老宅。开门的是一个满脸愁容的中年男人, 看到小樱送来的点心,眼眶都红了。
“谢谢……真的太谢谢了……”他接过箱子,声音哽咽,“今天是祭祀的日子, 没有这些,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樱没多问,只是点点头:“节哀顺变。”
返回老妇人家,炭治郎他们已经收拾好了行装。祢豆子重新被背在背上,善逸手里握着刀,看起来比晚上精神多了。
老妇人站在门口,往他们手里塞干粮。
“拿着,路上吃。”她不容拒绝,“山里路远,别饿着。”
“阿婆,太麻烦您了……”炭治郎推辞。
“不许推辞小伙子。”老妇人瞪他一眼,又看向小樱,“姑娘,你也要进山?”
小樱点头。
老妇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姑娘,阿婆多句嘴。山里那东西……不止一个。你们要小心。”
小樱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老妇人摇摇头:“活到这把年纪,见过的怪事多了。有些事,不说出来,不代表不知道。你们保重。”
她松开手,转身回了屋。
门在身后关上。
三人站在清晨的雾气里,对视一眼。
“走吧。”小樱说。
他们踏上了进山的路。
薄雾缭绕,山路崎岖。
小樱走在前面,炭治郎背着祢豆子居中,善逸殿后。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雾气越来越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路也越来越难走,有些地方干脆被塌方的泥土和乱石堵住了。
“这条路像是很久没人走了。”炭治郎说。
“那东西应该藏在更深的地方。”小樱放慢脚步,“这种地形,普通人根本不会靠近。”
善逸在后面嘀咕:“我要是普通人,我也不想靠近……”
又走了一刻钟。
小樱忽然停下来,抬手示意。
炭治郎立刻停住,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有血腥味。”小樱压低声音,“很淡,但能闻到。”
她是医疗忍者,对血的气味极其敏感。
炭治郎深吸一口气,点头:“我也闻到了。在右边。”
三人偏离小路,拨开灌木,朝气味传来的方向摸过去。
走了大约两百米,眼前出现一片被压倒的灌木丛。地上有大片血迹,已经干涸发黑。旁边的树干上有深深的抓痕,像是被利爪撕开的。
“有打斗。”炭治郎蹲下来查看血迹,“但只有一个人的血。”
“鬼的?”小樱问。
“人的。”炭治郎的声音很沉,“大量失血,这个人活不了。”
善逸的脸色发白。
小樱环顾四周,忽然发现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她走过去,拨开草丛,捡起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金属制的队服纽扣,上面刻着一个“灭”字。
炭治郎看到那个纽扣,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他接过纽扣,手在发抖,“这是鬼杀队的队服扣子。有鬼杀队的队员在这里战斗过,而且……”
他没说完。
但小樱知道他想说什么。
而且,凶多吉少。
“继续往前。”炭治郎站起身,声音很稳,但眼神比刚才更沉了,“如果还有活着的同伴,必须找到他。”
三人继续往前。
雾气越来越浓,树影越来越密。四周安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
小樱走在前面的脚步忽然一顿。
她听到了声音。
很微弱,像是有人在呻吟。
她循声找过去,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发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大约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残破的黑色队服。他的胸口被什么东西贯穿了,血已经流了一地,脸色惨白如纸。
但他还活着。
炭治郎冲过去,跪在他身边,想用手堵住伤口,却根本堵不住。
“别动。”小樱已经蹲下来,双手泛起绿色的查克拉光芒,覆盖在伤口上。
那人的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看到炭治郎的脸,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是……炭治郎啊……”
“是我!”炭治郎的声音发抖,“别说话,这位姐姐是医疗忍者,她能救你……”
“救不了了。”那人摇摇头,声音越来越弱,“太深了……伤到内脏了……我自己的伤,自己清楚……”
“别说这种话!”炭治郎的眼眶红了。
那人没有理他,只是盯着炭治郎的脸,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小心……山里……有上弦……”
“上弦?!”炭治郎的瞳孔猛地收缩。
“六……上弦之六……”那人断断续续地说,“我……碰到他了……一回合……就……”
他忽然猛地抽搐了一下,胸口涌出更多血。
小樱的查克拉拼命往伤口里灌,却根本止不住。那伤口太深了,内脏已经完全碎裂,就算是纲手亲至,也无力回天。
“别浪费查克拉了……”那人看着小樱,眼神里带着感激,“谢谢你……姑娘……但……该走了……”
他最后看向炭治郎。
“灶门……活下去……替我们……杀了他……”
然后他的眼睛失去了光彩。
炭治郎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
小樱收回手,看着手上沾满的血,沉默了很久。
善逸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炭治郎站起身,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转身朝那具遗体深深鞠了一躬。
“我会的。”他说,“我发誓。”
小樱看着他,忽然开口:“你之前说,你们在追查十二鬼月?”
炭治郎点头。
“上弦是什么?”
“十二鬼月分为上弦和下弦。”炭治郎解释,“上弦是更强的六只,下弦是六只。上弦的实力远超过下弦,鬼杀队的柱级剑士才能勉强与之抗衡。”
“柱级?”
“最强的剑士。”炭治郎握紧刀柄,“我不是柱,但我必须去。”
小樱看着他。
“上弦之六,”她说,“刚才那个人说,他一回合就败了。”
炭治郎没有退缩。
“我知道。”
“你会死。”
“我知道。”
“你妹妹怎么办?”
炭治郎回头看了一眼背上的祢豆子。
她安静地趴在他背上,闭着眼睛,嘴里咬着竹筒,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一样。
“祢豆子会和我一起。”他说,“她不会让我死的。”
小樱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
“行吧。”她说,“算我一个。”
炭治郎一愣:“小樱姐……”
“怎么,看不起医疗忍者?”小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那个鬼,你看见了吧?六拳。我打了六拳,他就不敢动了。虽然最后还是晒死的,但至少证明了,我能打。”
“可是上弦之六……”
“上弦之六也是鬼。”小樱打断他,“是鬼就会受伤,受伤就能被打死。可能一拳不够,那就十拳,一百拳。”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而且,刚才那个人死在面前。作为医疗忍者,我没能救他。至少让我替他报仇。”
炭治郎看着她,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己的妹妹。
祢豆子变成鬼之后,也有过这样清澈的眼神。
“好。”他说,“我们一起。”
善逸在旁边弱弱地举手:“那个……我能不能……在外面等你们?”
炭治郎和小樱同时看向他。
善逸缩了缩脖子:“……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三人继续前进。
根据死去队员的线索,他们一路追踪血迹和打斗痕迹,往深山里走了大约两个时辰。
最后,他们停在一个巨大的山洞前。
洞口高约三丈,宽约五丈,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一股阴冷的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就是这里。”炭治郎握紧刀柄。
小樱从忍具包里摸出几枚荧光苦无,往洞里扔了几根。淡绿色光芒照亮了洞口附近的地面。
遍地都是白骨。
人的白骨。
有的还穿着衣服,有的已经散落成堆。至少有几十个人的遗骸。
善逸的脸彻底白了,捂着嘴往后退了两步。
小樱的眉头皱得死紧。
“这些人……”她深吸一口气,“都是被那个鬼吃掉的?”
“应该是。”炭治郎的声音很沉,“上弦之六,喜欢吃人。”
小樱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迈步往洞里走。
“走吧。”
炭治郎跟上去。
善逸站在洞口,看着里面漆黑一片,又看看身后雾气弥漫的山林,最后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洞里很深。
荧光棒的光芒只能照亮几米的范围,更远处一片漆黑。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忽然有光。
不是自然光,而是某种幽幽的紫光。
小樱放慢脚步,抬手示意后面两人停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她凝神细听。
呼吸声。
不止一个。
还有说话声, 很轻,像是两个人在交谈。
“……又有人来了,哥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撒娇般的尾音, “三个……还有一个忍者的气味……血好香啊……”
“嗯。”另一个声音低沉沙哑, “一个忍者, 两个鬼杀队的小鬼。还有一个……不是人。”
“不是人?”
“有鬼的气味, 但不是我们这边的。”那个沙哑的声音顿了顿, “很弱, 弱得像刚出生的婴儿。但确实不是人类。”
“哎呀,好有趣~”女人的声音笑起来,“哥哥, 让我玩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
“堕姬。”沙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警告,“别大意。那个忍者的血很特别,我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危险?”女人的声音更加兴奋了, “那就更有意思啦~哥哥你总是这么小心,这么多年了, 哪有什么东西能伤到我们?”
“那是因为我们从不分开。”
“知道啦知道啦~”女人的声音拖长了尾调,“那我们一起出去迎接客人, 总行了吧?”
小樱的手已经按在忍具包上。
她侧头看了炭治郎一眼,后者握紧刀柄,点了点头。
前方的紫光忽然变强了。
然后, 两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左边是一个女人。
美得惊人。
高挑的身材, 雪白的肌肤,一头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她穿着一件华丽的和服,上面绣着金色的牡丹。一双眼睛细长上挑,瞳仁里刻着两个字。
“上弦”和“六”。
右边是一个男人。
瘦得惊人。
枯槁如身形, 一头凌乱黑发遮住了半边脸。
他穿着件灰扑扑的和服,像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干尸。
露出来的眼睛里,同样刻着“上弦”和“六”。
“哎呀,还有一个漂亮姑娘~”堕姬的目光落在小樱身上,上下打量,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嫉妒,“这张脸……这头发……真讨厌。”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完美的脸。
“本来想慢慢玩的,但现在,”她眯起眼睛,“我想先毁掉你那张脸。”
小樱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堕姬身上移开,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也正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瞬。
“你的血。”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和普通人类不一样。有一股……温暖的气息。像阳光。”
“妓夫太郎,你感觉到了?”堕姬歪了歪头。
“嗯。”妓夫太郎说,“杀了她之前,让我尝尝。”
“不行不行~”堕姬摆手,“我要先毁她的脸!然后……嗯……再给你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小樱他们已经是可以随意处置的猎物。
炭治郎的手握得更紧了。
善逸在后面小声嘀咕:“完了完了完了,两个上弦,一个都打不过,还两个……”
“闭嘴。”小樱轻声说。
善逸立刻闭嘴。
小樱往前迈了一步。
“商量完了吗?”她问,语气很平静,“商量完了,该我们了。”
堕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哎呀,这个忍者好有趣~”她笑得花枝乱颤,“哥哥你听到了吗?她说‘该我们了’~哈哈哈哈~”
妓夫太郎没有笑。
他盯着小樱,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堕姬,小心。”
“知道啦知道啦~”堕姬摆摆手,然后看向炭治郎,“小鬼,你背上那个……是什么?”
炭治郎没有说话。
“让我看看~”堕姬的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炭治郎身侧,伸手去掀祢豆子身上的布——
“铛!”
炭治郎的刀横在身前,挡住了她的手。
堕姬挑了挑眉,收回手,看着自己手指上的一道浅浅白痕。
“日轮刀?”她笑了,“有意思。这么小的年纪,敢对姐姐动手?”
炭治郎没有后退。
他护着背上的祢豆子,握紧刀柄,沉声说:“不准碰我妹妹。”
“妹妹?”堕姬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个不是人的东西,是你妹妹?她也变成鬼了?那你为什么不杀她?鬼杀队不是以杀鬼为使命吗?”
炭治郎没有回答。
堕姬的笑更深了。
“我知道了~”她拖长语调,“你舍不得~对不对?明明知道她是鬼,明明知道她要吃人,还是舍不得~真是虚伪~”
“祢豆子不吃人。”炭治郎说。
“不吃人?”堕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鬼不吃人?哈哈哈哈——你听听,妓夫太郎,这个小鬼说他妹妹不吃人!”
妓夫太郎没有笑。
他盯着祢豆子,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她确实没吃过人。”他说。
堕姬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
“她的眼睛。”妓夫太郎说,“吃过人的鬼,眼睛会变。瞳仁里会有字。她什么都没有。”
堕姬愣住了。
她盯着祢豆子,盯着那张苍白却安详的脸。
“不可能。”她喃喃说,“不吃人的鬼……怎么活下来的?”
“我不知道。”妓夫太郎说,“但这是事实。”
堕姬沉默了。
那沉默很短,只有几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比刚才更灿烂,也更阴冷。
“太好了。”她说,“那就把她带回去,慢慢研究。看看不吃人的鬼,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瞬,炭治郎已经被击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炭治郎!”小樱冲过去,但堕姬的速度太快,已经抓住了祢豆子背上的布包。
“砰!”
一道金光闪过,善逸的刀劈在她手腕上。
堕姬吃痛,松开手,后退一步。
善逸挡在炭治郎身前,握着刀的手在抖,但眼神没有退缩。
“你……你你你……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暴力……”他结结巴巴地说,话都说不利索。
堕姬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浅浅的伤痕,眼神冷了下来。
“你砍我?”
善逸抖得更厉害了。
“我我我……我没砍……是刀自己动的……”
“善逸。”炭治郎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谢谢。”
“谢什么谢啊!”善逸带着哭腔,“完了完了完了,惹毛她了……”
堕姬盯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
“妓夫太郎。”她说,“我要杀了他们。”
妓夫太郎叹了口气。
“我说过,别大意。”
“我没大意。”堕姬说,“我只是想玩一会儿。现在玩够了。”
她的身形开始变化。
原本美艳的脸,从眼角开始裂开,金色纹路如蛛网般蔓延。头发变成了一条条金色丝带,在空中飞舞。指甲变长变尖,像十把锋利的刀。
妓夫太郎也动了。
他的身形佝偻得更厉害了,但那瘦削的身体里,正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压迫感。
两个上弦鬼,完全释放了杀意。
小樱深吸一口气。
“炭治郎。”她说,“你和我换一下。”
炭治郎一愣。
“那个女人交给我。”小樱说,“那个男人,你们俩对付。”
“小樱姐……”
“医疗忍者最擅长的就是一对一。”小樱打断他,“而且,她刚才说要毁我的脸。”
她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寒意。
“那就看看,谁毁谁的脸。”
她冲了上去。
堕姬看到小樱朝自己冲来,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来得好!”
两人的身影撞在一起。
“砰!”
小樱的拳头砸在堕姬交叉格挡的双臂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堕姬脚下的地面寸寸碎裂,整个人往后滑出数丈。
她脸上的兴奋变成了惊讶。
“这力气……”
“还没完呢。”小樱已经再次冲上来,怪力拳裹挟着查克拉,一拳接一拳砸下去。
堕姬勉强招架,和服上裂开数道口子。她引以为傲的绸带被小樱抓住,猛地一扯,直接撕成两半!
“你——!”
堕姬的脸彻底扭曲了。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羞耻。
她最在意的就是这张脸,这副完美的外表。而现在,一个人类女人,一个普通的女忍者,居然
“我要杀了你!!”
她的速度骤然提升,利爪撕裂空气,朝小樱的脸抓去。
小樱侧身躲过,反手一拳砸在她肋骨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堕姬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但碎裂的骨头已经开始愈合。她低头看着自己迅速恢复的身体,眼里的愤怒越来越盛。
“你打不死我。”她说,“我是鬼,我能无限恢复。你呢?你还有多少力气?”
小樱没有说话。
她甩了甩手腕,重新摆出架势。
另一边。
妓夫太郎和炭治郎、善逸的战斗也已经打响。
妓夫太郎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招都带着致命的威胁。他那双紫黑利爪,只要划破一点皮,毒就会顺着血液蔓延。
“小心他的毒!”炭治郎喊道,日轮刀劈向妓夫太郎的脖颈。
妓夫太郎侧身躲过,反手一爪抓向炭治郎的胸口。
炭治郎收刀格挡,火花四溅。
善逸从侧面攻来,雷之呼吸的剑光快如闪电。
妓夫太郎的利爪与刀锋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雷之呼吸?”妓夫太郎的独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是雷之传人?”
“我、我不知道什么传人不传人……”善逸哆嗦着说,“我只会这一招……”
“只会一招就能有这种速度?”妓夫太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欣赏,“有意思。”
他忽然加大力度,一爪将善逸震飞,然后转向炭治郎。
“你的呼吸……是水?”
炭治郎点头。
“水之呼吸,日之呼吸的变种。”妓夫太郎说,“你们两个,一个水,一个雷,都是好苗子。可惜,今天要死在这里。”
他再次扑上来。
炭治郎咬牙迎战。
善逸爬起来,继续加入战局。
两人配合,勉强与妓夫太郎周旋,但谁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上弦之六,太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洞穴深处, 祢豆子静静地躺在地上。
布包被撞散了一半,露出苍白的脸。
她闭着眼睛,嘴里咬着竹筒,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一样。
但她的眼皮在动, 很轻很慢, 像是在做梦。
梦里有人在喊。
“祢豆子!”
是哥哥的声音。
“祢豆子!快跑!”
是小时候。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哥哥背着她, 拼命往山下跑。身后是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是倒在雪地里的弟弟妹妹。
哥哥的背好暖, 呼吸好急。
“祢豆子,活下去。”
那是哥哥最后说的话。
然后他倒下了。
黑暗中,有人往她嘴里塞了什么。
想吐出来, 但吐不出来。
然后,她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能再说话,不能在阳光下行走, 不能吃人类的食物。
但她还活着,她能感觉到那个温暖的, 永远在前面保护她的灵魂,就在不远处。
现在那个灵魂有危险。
她的眼皮动得更厉害了, 竹筒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洞穴中央。
炭治郎又一次被击飞,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妓夫太郎站在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水之呼吸, 练得不错。”他说,“但还不够。”
他抬起利爪,对准炭治郎的脖颈。
“炭治郎!!!”
善逸从侧面扑过来,刀劈向妓夫太郎的后颈。
妓夫太郎头也不回, 反手一爪。
“砰!”
善逸被拍飞,撞在洞壁上,滑落下来,一动不动。
“善逸……”炭治郎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浑身剧痛,根本动不了。
妓夫太郎的利爪落下来。
“铛!”
一道粉色的身影撞开他。
小樱。
她的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但她顾不上。
“炭治郎,起来!”她喊道。
炭治郎咬牙,用刀撑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小樱姐,那个女人……”
“被我打退了一会儿,但马上就会回来。”小樱盯着妓夫太郎,“我们时间不多。”
妓夫太郎看着她。
“你的伤。”他说,“在自愈。”
小樱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肩膀。
那道伤口,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是小樱才有的术,查克拉促进细胞再生。但妓夫太郎显然不知道这个。
“有意思。”他说,“你也能恢复。但你恢复的速度,比我慢。”
小樱没有否认。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她说。
“速战速决?”妓夫太郎笑了,那是今晚他第一次真正笑出声,“你知道我们活了多少年吗?你知道我们经历过多少次生死之战吗?”
他往前迈了一步。
“速战速决?”
他又迈了一步。
“凭你?”
小樱没有后退。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通灵之术!”
“砰!”
巨大的烟雾炸开。
当烟雾散去,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洞穴中央。
那是一只有两人高的蛞蝓,通体淡蓝色,头顶有蓝白触角。它从烟雾中现身,发出轻柔的声音:
“小樱大人,召唤我有什么事吗?”
小樱的手按在蛞蝓身上,绿色的查克拉光芒涌入蛞蝓体内。
“蛞蝓,现在进行分裂。”她说,“保护所有人。”
蛞蝓的身体开始分裂,变成无数个小蛞蝓,朝炭治郎、善逸,甚至朝祢豆子爬去。
它们爬上他们的身体,覆盖伤口,治愈伤势。
炭治郎感觉身体里涌入一股暖流,剧痛正在消退。
善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身上爬满蛞蝓,差点又晕过去。
“鬼……鬼啊——”
“是蛞蝓。”炭治郎说,“小樱姐的通灵兽。”
“通灵兽?”妓夫太郎盯着那只巨大的蛞蝓,独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堕姬的声音从洞穴另一边传来:“妓夫太郎!那是什么东西?!”
她狼狈地走过来,身上的和服破破烂烂,脸上带着恼羞成怒的表情。
“这个女人居然还有帮手!太狡猾了!”
小樱看着他们。
“妓夫太郎,”她说,“堕姬。”
她往前迈了一步。
“你们很强。”
又迈了一步。
“你们的恢复能力,我比不上。”
再迈一步。
“但是。”
她握紧拳头,查克拉在体内疯狂流转,额头上的菱形印记开始发光。
“我有两个优势。”
“第一,我不是一个人。”
蛞蝓们已经完成了治疗,炭治郎和善逸重新站起来,握紧手里的刀。
“第二。”
她抬起头,看着那两个上弦鬼。
“我比你们更想赢。”
堕姬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想赢?”她说,“你以为这是比赛吗?这是生死之战!输了就是死,赢了就是活着吃掉你们!想赢有什么用?”
“有用。”小樱说。
她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堕姬迎战,但刚交手就被一拳轰退。她愤怒地挥舞利爪,但小樱的拳风太猛,根本近不了身。
“妓夫太郎!帮我!”
妓夫太郎动了。
他朝小樱扑去,利爪带着致命的毒。
“铛!”
炭治郎的刀挡住了他。
“你的对手是我们。”炭治郎说。
善逸站在他旁边,握着刀的手不再抖了。
妓夫太郎看着他们,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们两个小鬼……”
“我们不是小鬼。”炭治郎说,“我们是鬼杀队队员。”
“我们要杀你。”善逸说,“为了那些被你吃掉的人。”
妓夫太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来吧。”
三人再次战在一起。
洞穴的另一边,小樱和堕姬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堕姬的速度快,但小樱的拳力猛。堕姬能恢复,但小樱的蛞蝓也在持续治疗她。此消彼长,堕姬渐渐落入下风。
“为什么……为什么打不死你……”堕姬的声音里带着惊恐,“明明只是一个人类……”
“我说过。”小樱一拳砸在她脸上,“我比你想赢。”
堕姬踉跄后退,捂着自己被打歪的脸。
那张脸正在恢复,但恢复的速度越来越慢。
“哥哥……”她朝妓夫太郎的方向喊,“哥哥!帮我!”
妓夫太郎听到了。
他想过去,但炭治郎和善逸死死缠住他。两人身上已经添了无数道伤口,但蛞蝓在拼命治愈,他们咬牙不退。
“让开!”妓夫太郎的利爪疯狂挥舞。
“不让。”炭治郎说。
“你妹妹也在那边!你就不怕她受伤吗?!”
炭治郎的刀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
“祢豆子不会受伤。”他说,“因为有我在前面挡着。”
妓夫太郎愣住了。
这句话好熟悉。
很多很多年前,也有人说同样的话。
一个瘦弱的女孩,站在他面前,对着那些欺负他的孩子说:
“不许欺负我哥哥!”
那是他唯一的妹妹,小梅。
现在的堕姬。
他看向洞穴另一边。
堕姬正被小樱压着打,那张美丽的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她喊着“哥哥”,声音里带着依赖和信任,像小时候一样。
他必须过去。
“吼!”
妓夫太郎爆发了。
他的速度骤然提升,一爪将炭治郎震飞,又一爪逼退善逸,然后朝堕姬的方向冲去。
“砰!”
一道粉色的身影挡在他面前。
小樱。
她的拳和他的爪撞在一起,激起的冲击波震得洞壁碎石簌簌落下。
“想去帮忙?”小樱说,“先过我这一关。”
妓夫太郎盯着她。
“你一个人,挡不住我们两个。”
“谁说我是一个人?”
炭治郎和善逸已经爬起来,站在小樱身后。
“加上我们呢?”炭治郎说。
妓夫太郎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独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呵呵。”
他的笑里满是嘲弄。
“加上你们,也只是多了三个送死的。”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善逸。
“铛!”
炭治郎的刀及时赶到,架住了那一爪。但妓夫太郎的力道太猛,震得炭治郎虎口发麻,刀差点脱手。
“太慢了。”妓夫太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另一只爪已经刺向炭治郎的腹部。
“砰!”
小樱的拳从侧面轰来,逼得妓夫太郎不得不收爪格挡。
善逸的刀趁机刺出,在妓夫太郎后背划开一道口子。
三人配合,勉强挡住这一轮攻势。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在苦苦支撑。
妓夫太郎太强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力道猛得可怕,恢复能力更是匪夷所思。炭治郎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往往刚出现就开始愈合。
小樱的重拳能造成实质伤害,但那需要蓄力,需要一个破绽。
而这个男人几乎没有破绽。
“小樱姐!”炭治郎喊道,“他的速度好像慢了!”
小樱注意到了。
妓夫太郎的动作确实比刚才慢了一点,虽然只是一点点,但确实慢了。
是累了吗?不对,是毒。
小樱突然想起,妓夫太郎的爪子上有毒。那些毒会侵蚀对手,让他们越来越弱。但反过来,妓夫太郎自己呢?
他的毒是身体的一部分,制造毒素也需要消耗体力。
他一直在用毒攻击,毒素的消耗,加上伤口的恢复,加上持续的战斗。
他在透支。
“他撑不了多久!”小樱喊道,“继续耗他!”
妓夫太郎的独眼眯起来。
被看穿了。
他确实在透支。这两个小鬼和这个女人太难缠,尤其是那个粉发女人,她的拳头太重了,每一次命中都要消耗大量体力去恢复。
如果再这样下去。
“堕姬!”他喊道。
堕姬正在往这边赶。她的脸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身上的和服破破烂烂,狼狈不堪。
“哥哥!”
“一起上!”
堕姬点头,冲上来。
二对三。
不对
炭治郎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很慢,但他太熟悉了。
“祢豆子?!”
祢豆子站在他身后,嘴里咬着竹筒,眼睛盯着前方的两个鬼。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她看到了。
看到哥哥被一次次击飞,哥哥身上的伤口。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竹筒里的气息滚烫。
她想说话,但她说不了。
所以只能用行动表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祢豆子从阴影中冲出来时, 整个洞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直接撞向与小樱缠斗的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察觉到侧面袭来的风声,利爪下意识横扫过去,但祢豆子的身体在半空中诡异一扭, 脊椎弯曲, 贴着那致命的爪子掠过, 右脚狠踢向他面门。
这一脚结结实实踢中了。
妓夫太郎的脑袋往后仰去, 整个人后退了半步, 脸上留下一个焦黑脚印。
那上面附着某种灼热力量, 让伤口愈合的速度明显变慢。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独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是什么?”
祢豆子没有回答。
她落地后立刻弹起,再次扑上去, 腿法凌厉。
她没有受过任何训练,不懂什么呼吸法,也不懂什么招式, 但她的身体本能地知道该怎么攻击。
小樱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看出来了,祢豆子在模仿妓夫太郎的战斗方式。
刚才那几秒钟的对峙, 这个女孩一直在观察,记住了他的攻击习惯, 然后用自己鬼的身体复制出来。
这种战斗本能不是靠训练能得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炭治郎!善逸!”小樱喊道,同时一拳逼退想要反扑的妓夫太郎, “按照刚才的阵型, 别让她一个人扛!”
炭治郎立刻回过神来,握紧刀从左侧切入,直指妓夫太郎肋下。
善逸咬牙,虽然腿还在抖, 但还是冲了上去,雷之呼吸一闪而过。
阵型变了。
小樱则是正面强攻,她的拳头带着查克拉光,每一拳都能轰碎岩石,妓夫太郎不敢硬接,只能闪避。
四打一。
堕姬尖叫着冲过来想要帮忙,但她的腰带刚刺向小樱,就被炭治郎的刀架住。
“哥哥!他们人太多了!”堕姬尖叫道。
妓夫太郎没有回答。他正在应付四个人的围攻,根本没有余力说话。
他的速度快,但小樱的拳头更快。
他的恢复能力强,但祢豆子腿踢中的地方恢复速度明显变慢。
“可恶呃——”
妓夫太郎盯着祢豆子,试图找到她的破绽。
但她每一次攻击之后都会立刻后退,从不恋战,像一只猎食的野兽,咬一口就跑。
这种战斗方式他见过,那是弱者在面对强大对手时唯一的选择。
但问题是,这个女孩不是弱者,她的每一脚都带着诡异力量,在一点点削弱他的恢复能力。
小樱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炭治郎!”她喊道,“她的腿上有东西!别让她一个人输出!”
炭治郎不明白“输出”是什么意思,但他看懂了小樱的眼神,要配合祢豆子的攻击节奏。
他调整自己的呼吸,在祢豆子踢中妓夫太郎的瞬间,刀锋劈向他脖颈。
善逸也反应过来,从侧面刺向敌人后腰。
三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妓夫太郎开始后退了。
这是他一百多年来第一次在战斗中后退。
那个粉发女人的拳头太重了,每一次命中都要消耗大量体力去恢复,再这样下去很不妙。
“堕姬!”他吼道,“到我身后来!”
堕姬拼命逼退炭治郎和善逸,冲到妓夫太郎身边。她的腰带化作一道屏障,暂时挡住了四人的攻击。
“哥哥,你的伤——”
“别管。”妓夫太郎打断她,他望着对面的四个人,“这两个小鬼和那个女人,交给我。你去对付那个女孩。”
堕姬愣了一下。
“那个不会说话的女孩?”
“她的腿有问题。”妓夫太郎说,“踢中的地方恢复变慢。你速度快,别让她踢中你,缠住她就行。”
堕姬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尖叫着冲向祢豆子。
祢豆子立刻迎上去,两人的身影在洞穴中交错。
妓夫太郎看向剩下的三个人。
“现在,”他说,“你们的死期到了。”
他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速度提升到极限,疯狂攻向小樱。
小樱的拳头迎上去,拳爪相击,激起的冲击波震得洞壁碎
石簌簌落下。
炭治郎和善逸从两侧夹击,但妓夫太郎根本不给他们机会,他的身体像鬼魅一样在三人之间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但三人没有退。
小樱的拳头越来越重,她额头上的菱形印记在发光,查克拉疯狂喷涌。
另一边,祢豆子和堕姬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堕姬的腰带像无数条毒蛇,从四面八方刺向祢豆子。
祢豆子躲闪、踢击、后退、再冲上去,她的身上开始出现伤口,但那些伤口在愈合,虽然比平时慢,因为堕姬的腰带上也带着毒。
但她的眼睛始终盯着堕姬,她在找破绽。
堕姬的腰带太多,速度快,攻击范围广,但她的防御有漏洞。
那些腰带刺出去之后,需要一瞬间才能恢复防御姿态。就是那一瞬间。
祢豆子等到了。
堕姬的腰带全部刺向她,她侧身躲过,然后在那无数条腰带收回的瞬间,冲了进去。
她的脚踢在堕姬的腹部。
焦黑的脚印烙在堕姬雪白的和服上,堕姬尖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她低头看自己的腹部,那个脚印正在缓慢恢复,但速度慢得惊人。
“你——”
祢豆子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她再次冲上去,腿法凌厉,每一脚都踢在堕姬身上。
一脚,两脚,三脚。
堕姬的身上多了三个焦黑的脚印,她的恢复速度越来越慢,她的尖叫越来越尖锐。
“哥哥!哥哥!”
妓夫太郎听到了。
他想冲过去,但小樱的拳头狠狠砸在他胸口,炭治郎的刀劈在他肩上,善逸的刀刺在他腰侧。三人的攻击同时命中,他的身体踉跄后退,一口黑血从嘴里喷出来。
“让开!”他吼道,不顾身上的伤,疯狂地扑向堕姬的方向。
小樱追上去,一拳砸在他后背。
“砰!”
妓夫太郎的后背炸开一个洞,但他没有停,继续往前冲。
炭治郎追上去,一刀劈在他腿上。
妓夫太郎单膝跪地,但还是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善逸追上去,一刀刺在他肋下。
妓夫太郎的身体晃了晃,但他还是冲到了堕姬身边,一爪逼退祢豆子。
“哥哥……”
堕姬瘫坐在地上,身上的和服破破烂烂,脸上满是泪痕。她的恢复几乎停滞了,那些焦黑的伤口还在冒着烟。
妓夫太郎看着她,独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站起来。”他说。
堕姬摇头。
“我站不起来了……哥哥,我好疼……”
妓夫太郎蹲下来,把她拉起来。
“站起来。”他又说了一遍,“我在这里,你怕什么?”
堕姬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是你受伤了……”
妓夫太郎笑了。
“受伤?”他说,“我受过的伤,比这重多了。”
他转身,面对追上来的四个人。
小樱站在最前面,她的拳头还在滴血,那是妓夫太郎的血。四个人,四双眼睛,都盯着他们两兄妹。
妓夫太郎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你们四个,”他说,“打得不错。”
小樱没有接话。
“尤其是你。”妓夫太郎看着她,“你的拳头,真的很重。”
小樱还是没说话。
妓夫太郎又看向祢豆子。
“还有你。”他说,“你那个腿上的力量,是什么?”
祢豆子无法回答。
妓夫太郎点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算了。”他说,“不重要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
“来吧。”
堕姬站在他身后,也在深呼吸。
最后一轮开始了。
妓夫太郎冲向小樱,利爪刺向她的咽喉。小樱不闪不避,一拳轰向他的胸口。爪刺进小樱的肩膀,拳砸进妓夫太郎的胸腔。两人同时受伤,但都没有后退。
炭治郎从侧面切入,刀劈向妓夫太郎的脖颈。妓夫太郎偏头躲过,但善逸的刀从另一侧刺来,刺进他的腰侧。
妓夫太郎的爪横扫过去,逼退两人。
祢豆子从后面冲上来,一脚踢向他的后脑。
妓夫太郎转身抓住她的脚踝,把她甩出去。祢豆子在空中翻转,落地时单膝跪地,但立刻又站起来。
小樱的拳头再次轰来。
这一次,妓夫太郎没有躲。
他硬挨了这一拳,同时双爪刺向小樱的腹部。
小樱的拳头炸开他的胸口,他的双爪刺穿小樱的腹部。
两人同时喷出一口血。
“小樱姐!”炭治郎冲上去,刀劈向妓夫太郎的脖颈。
妓夫太郎松开小樱,转身迎向炭治郎。他的爪和炭治郎的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炭治郎被震得虎口发麻,但他没有退,另一只手握拳砸在妓夫太郎脸上。
妓夫太郎的脑袋往后仰,但他也一脚踹在炭治郎胸口,把他踢飞。
善逸的刀从侧面刺来,刺进妓夫太郎的肋下。
妓夫太郎反手一爪,善逸闪避不及,胸口被划开三道血口,踉跄后退。
祢豆子又冲上来了。
她的腿扫向妓夫太郎的膝盖,妓夫太郎跳起躲过,落地时一脚踢向她的头。祢豆子低头躲过,另一条腿扫向他的支撑腿。
妓夫太郎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小樱捂着腹部的伤口,踉跄着走过来。她的拳头再次举起,查克拉在拳头上凝聚。
妓夫太郎抬头看着她。
“好。”他说。
小樱的拳头砸下来。
妓夫太郎抬手格挡,但那一拳的力量太大,直接震开他的手臂,砸在他脸上。
他的脑袋往后仰,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
炭治郎从地上爬起来,冲过来,刀劈向他的脖颈。
妓夫太郎偏头躲过,但善逸的刀从另一侧刺来,刺进他的肩膀。
祢豆子的腿扫向他的后背。
妓夫太郎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了,他往前扑倒,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
四个人站在他周围,喘着粗气。
妓夫太郎抬起头,看着他们。
他的独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动手吧。”他说。
堕姬尖叫着冲过来,但炭治郎的刀架在她面前。
“别过去。”炭治郎说。
堕姬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让我过去……让我和我哥哥在一起……”
炭治郎沉默了一瞬,然后收起了刀。
堕姬冲过去,跪在妓夫太郎身边,抱住他。
“哥哥……”
妓夫太郎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哭什么。”他说,“不好看。”
堕姬拼命摇头,眼泪滴在他身上。
妓夫太郎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
“小梅。”他说,“对不起。”
堕姬握住他的手。
“哥哥没有对不起我……哥哥一直保护我……”
妓夫太郎笑了。
“那就好。”
他看向小樱。
“动手吧。”
小樱看着他,又看看堕姬,然后深吸一口气。
“炭治郎。”她说。
炭治郎上前一步,举起刀。
妓夫太郎闭上眼睛。
堕姬紧紧抱着他,也闭上眼睛。
刀光闪过。
两颗头颅飞起来,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下来。
他们的眼睛都还睁着,看着彼此的方向。
然后,两具身体开始化为灰烬。
炭治郎收起刀,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灰烬慢慢飘散。
小樱捂着腹部的伤口,蛞蝓爬上去开始治疗。善逸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祢豆子站在炭治郎身边,看着那些灰烬,眼睛里没有表情。
洞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灰烬飘落的声音。
许久,小樱开口。
“走吧。”
炭治郎点点头。
他转身,看着祢豆子。
“走吧。”
祢豆子看着他,点了点头。
四人转身,朝洞穴外走去。
身后,两堆灰烬慢慢飘散,融入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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