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养姐就不能是妻子吗 > 13、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第二天,楚歌是第一个来到这间病房的人。


    她还没进去,只是站在房门口,隔着门板上的四方玻璃窗,就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盖着一张被子。


    蒲心竹窝在敬聿宁的怀里,脑袋下面枕着敬聿宁的一条胳膊,脸红扑扑地,不晓得做什么美梦,睡得十分香甜。


    敬聿宁呢,一手揽着蒲心竹,另只手拿着手机,目光认真专注地滑动浏览。


    楚歌推门进来的时候,敬聿宁很明显是怕吵醒蒲心竹,对着楚歌做了个嘘的手势。


    病房里很安静,走廊外也很安静。


    虽然这个时间还很早,但就算不早,也不会有嘈杂的声音。


    这间vip病房,是专项提供的,针对身价不菲且社会地位特殊的人群使用,就连医护人员也不可以随便进出,私密性一流。


    楚歌在沙发上落座,拿出手机——


    「醒了多久?」


    敬聿宁回她——


    「两个小时」


    楚歌又问——


    「手不麻吗?」


    敬聿宁扭头朝枕在她胳膊上的蒲心竹看去,对着楚歌摇了摇头。


    ——不麻。


    「她现在越来越依赖你了」楚歌撇了下嘴角。


    敬聿宁没再回复,两人也不再用眼神交流话语。


    余下的时间,楚歌就这样在沙发上坐着,敬聿宁也同样保持着揽着蒲心竹不动的姿势。


    说来奇怪,那一阵的气氛十分诡异。


    好像大家都藏着什么心知肚明的事情,却偏偏谁也不提,可她们又明白,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会真的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直到,蒲心竹辗转醒来,这种诡异的气氛才被打破。


    女孩鼻腔里发出睡饱的一声轻哼——


    “嗯...”


    她被窗外的阳光晃了一下眼睛,脑袋还迷糊,手却睡眼惺忪摸向敬聿宁的脸——


    “刀口还疼吗?”


    话音未落,蒲心竹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


    她看见沙发上的楚歌,正对着她眯眼轻笑。


    蒲心竹的手指没摸到敬聿宁的脸,却触到了她的脖颈,女孩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灼到了手指,嗖的一下就把手缩回来,背到了身后。


    是她自己心虚,她有见不得光的心思。


    “我...我昨天...”


    “你昨天吓坏了。”


    楚歌替她接了话——


    “怎么样...一个晚上回过劲儿了吗?”


    蒲心竹涨红了脸,她总觉得楚歌话说的有歧义,总觉得她看着自己的那种笑,似乎洞察到了什么。


    她慢慢吞吞把被子掀开,下床穿鞋,床单很乱,她睡得那一片有很多褶皱。


    蒲心竹垂着头,睡松了的头发,从耳边垂落,遮住脸颊。


    她谁也不敢看,伸出手去,不停地捋着床单,直到把自己睡过的地方捋地再也看不见一丝褶皱为止。


    “你要是没事,就去让人来加张陪护床。”敬聿宁适时出声,“顺便再问问,我多久能出院,我不喜欢待在这里。”


    “对,你不喜欢医院,所以就该让医院全部都关掉,这样每次身体不舒服,你都能有理由自己硬抗了。”


    楚歌说话不客气,老实讲敬聿宁每次这样,她也很恼火,骨头硬自己能理解,但也不要把什么都往这方面扯吧?坦克大炮也得定期维修。


    “你姐姐这种人,就是觉得自己是钢铁打的,不管什么都以为能靠意志力挺过去,消炎药当糖吃。”


    蒲心竹的眼皮跳了跳,两年多的共同生活,让她领教了敬聿宁的偏执。


    她想如果这次不是疼到极致,恐怕也不会有人知道敬聿宁生了病。


    可...话又说回来,楚歌这么得理不饶人,也是第一次见。


    “心竹...”敬聿宁轻唤她的名字,是那种从来没有听过的柔和,令蒲心竹心生恍惚,以为她不是在叫自己。


    “去帮我问问医生现在能不能吃东西好吗?我有点饿了。”


    敬聿宁眼里噙着笑,很温和,好像真的是饿了。


    但楚歌却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立着不动。


    蒲心竹一下就懂了,她们是有话要说,而要说的那些话,自己是不能听。


    自从经历了那次送花事件后,蒲心竹就学会了如何从明确的话语里探读潜文本的能力。


    敬聿宁有很多事都瞒着自己,并且不希望自己知道,可蒲心竹不明白的是,她不想自己知道,究竟是因为自己年纪太小,还是因为别的?


    不过,自己绝不能问出来。


    已经遭遇了一次雷霆,她不想再来第二次。


    “好。”


    蒲心竹十分听话,乖巧退出病房。


    可是才走到电梯口,却又折返回去,她忘了问敬聿宁想吃什么了。


    病房为了安静,被设立在走廊尽头,蒲心竹一来一回,约莫一分来钟。


    等到了病房门口,又迟迟不敢推门进去。


    她听见里面敬聿宁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声音很小,很慢,语速平静,但有种蚀骨的寒意。


    “死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染上那玩意儿,一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没人逼他,是他自己经不住引诱,主动上钩的。”


    “昨天我就是去办这件事,你也知道东南国那边一向很乱,想要弄些刺激的东西再简单不过,只要有钱,就有人卖。”


    “把消息压住,先别传到南城。”敬聿宁右手捂着小腹右下侧,左手借力撑着床慢慢坐起身向后靠着枕头,“现在还没到时候。”


    “明白。”


    楚歌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电视屏幕的角度,除了让病房里的人看见,刚好也能够让病房外的人看见。


    蒲心竹站在门板那方玻璃的旁边,都不用歪脑袋,就把电视里的画面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敬东阳。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头发全白,脸上虽然在笑,但眼睛里却阴沉沉的,那种感觉就好像每一个被他看见的人,都是他的猎物,都可以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


    这应该是个人物传记的节目,全程在介绍敬东阳如何从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一步步白手起家,最终创立自己的商业帝国。


    敬东阳很朴素,没有什么华丽奢侈的装扮,他抬起左手,腕间系着一块陈旧的表,他说这是他的发妻留给他的遗物,他说自己这辈子最珍视的就是亲情。


    蒲心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撒谎!


    他根本就不珍视亲情。


    妈妈在日记里写的很清楚,她恨这个家,恨敬东阳这个父亲!


    他是一切悲剧的源头!


    是魔鬼!


    蒲心竹恨不得跳到电视里,撕烂敬东阳的脸。


    至于病房里的两个人——


    楚歌挫着腮帮子,像是在磨牙吮血。


    敬聿宁则一言不发,沉默如一口怒钟。


    额角青筋暴突。


    电视是什么时候关掉的蒲心竹不知道,因为她没有再继续看了。


    此刻,住院大楼底下,花坛旁边的长椅上——


    蒲心竹坐在那儿。


    炙热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直射她的头顶,将她的头皮晒到滚烫发疼,空气中弥漫着独属于南城的湿热,从水分中汲取氧气吸入肺中。


    她坐在那儿,日记里的事情一桩桩在她的脑海里放映——


    沈澜亭为什么会被迫嫁给了自己不爱的人...


    而自己的妈妈为什么又不顾一切也要逃离自己的家...


    敬东阳恬不知耻的说着无耻的谎言,他的白手起家,他的悼念亡妻,他的那块装模作样的旧表,一个人虚伪久了,是否连记忆都会篡改?


    这样的人凭什么过着这么好的生活?凭什么还那样健康?


    然后她又想到了敬聿宁。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其实,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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