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他们肯定知道什么。”
“或者说他们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情。”
黎圆老实回房间换上拉斐尔的衣服，裤子从脚尖套上时，她又想起对方给自己套袜子的场景。
灼热的手捧着她冰凉的脚……
她耳朵有点红，扑倒床上，脸埋到被子里：“他们是自愿来的。”
但她则是有人给了她丰厚的报酬，只要她能探寻古堡的全部真相。
真是太看得起她了，黎圆想。
“而且，拉斐尔还说得听到声音不要出去，跟恐怖片似的，”她趴在床上翘脚，宽松的裤子下滑，露出笔直漂亮的一双小腿：“哦哦，现在就是恐怖片。”
404：……真的好笨。
黎圆：“系统先生，我现在副本探索度有多少了呀。”
404：【35%。】
就是350的积分，也能说明，她目前找到的线索能构成35%的副本故事。
她找到的线索也不多，估计大部分都是正确的，就看她自己怎么拼凑了。
【头好痛！】黎圆哼哼唧唧，面上露出些不满的表情：【我根本就没有这个智商。】
404没想到自己的小玩家居然还有这个自知之明：【我以为你很自信呢。】
【你只用收集就可以了，哪怕你想不出来，拼凑不出副本故事线，也算探索度。】
【那我还能活着出去吗？】声音在被子里有些闷闷的，黎圆的胆子本来就不算大。
先前哭了几回，勉强可以控制住情绪，可还是怕的。
怕得小腿一直在颤抖，连话都不敢大声说，被调戏也不敢反驳，像是被猫抓住的小雀般，生怕有了什么别的举动，就不小心没命了。
她虽然胆子小，脑袋笨，但是却很敏锐，有着小兽般的直觉。
这里没什么好人。
不论是给了她小恩小惠帮助她，还是欺负她、调戏她、言语恶劣，都不算好人。
她想出去。
想回家。
看着小玩家圆圆的眼睛中起得一层水雾，鼻尖耸动，喉咙压抑地低声抽泣。
系统难得沉默：【会的。】
……
大厅的壁炉时隔24小时再次燃烧起来，像是被定好程序的npc一般，众人又围坐在一起，中间摆着通灵板。
木头被燃烧噼啪作响，黎圆能感知到西奥多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道有些愤怒的目光。
黎圆悄悄觑了他眼，发现西奥多的面色紧绷，连带着下颚角部位都隐隐透出凌厉的弧度。
一副老婆跟人跑了的样子。
她不敢再看了，抱着膝盖盯着脚尖。
她这次的胆子稍微大了些，或许是因为昨天玩没有出事脱敏了，不用别人催，白皙的指尖就搭了上去。
众人又念了那段咒语：“……在吗？”
这次指示板没有动。
黎圆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已经微微有些脱敏，但是对于这种东西，她的态度一向是能不碰就不碰。
所以，即使隐隐察觉周围的人好像突然都变得有些沉默，像是在忌惮什么，她也还是开口道：“今天好像没有……”
又不等她说完，冰凉刺骨的手覆盖她的手，那是一双很大的手，掌心微微握住她的手背，像握鼠标一样将她的手握在手里。
捏着她的指尖用力下压，指腹都被压成白色。
那股带着她的手移动指示板。
缓缓停在“yes”。
黎圆的小腿在打颤，手连着整个手背好似不是自己的，连带着背后都有些寒气。
就像……
就像有人站在她身后，胸膛抵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的脑袋上，百无聊赖从背后抱住她。
小女生面色煞白，嘴巴里呼出的森森热气冒着白气。
依旧是从菲利达斯开始提问。
他很开门见山地问：“我们要的东西在哪？”
指示板不动，半晌后才开始剧烈颤抖，黎圆的手臂都麻了。
指示板飞得快地在二十六个字母上滑动。
眼前有些模糊，黎圆飞快地眨眨眼，屏住呼吸抿着唇，小心翼翼地拼。
一直是你们问我问题，我不高兴。
西奥多冷嗤一声：“我还不高兴呢。”
他都气炸了。
在他离开小姑娘的房间之前，小姑娘还穿着他的衣服，现在他的衣服没了。
套的却是拉斐尔的衣服。
这个黎圆是要气死他吗？！
他不敢朝黎圆撒气，抱着臂后靠，连衣服上的褶皱都扯出凌厉的弧度，语气很坏：“快点说。”
身后的人顿了一下，黎圆好似听到极其讽刺的嗤声。
通灵板继续移动。
你们回答我一道问题，我回答你一道问题。
西奥多额角青筋都要跳起来，撑着地板就要起来：“爱说不说。”
菲利达斯打断他：“坐下。”
接着双腿交叠，用不符合现阶段年龄的上位者语气说道：“可以，你问。”
第一个问题。
你们杀过人没有。
此问题一出，现场连呼吸声都要消失了，木头被烧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黎圆顿时懵了，睫毛颤抖，连呼吸都窒了一瞬。
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是怎么可能。
他们才都18，刚从高中毕业，恐怕接触最多的人都是同学校的同学。
怎么可能杀过人。
果不其然，玛德琳飞快否认道：“没有。”
黎圆刚要松一口气，下一秒，坐她对面的玛德琳突然面色惊恐，嘴巴张得很大，像是极度恐惧痛苦一般，面色都狰狞起来。
还未等黎圆反应，面前就像打了马赛克，耳边是玛德琳撕心裂肺的嘶吼，对方的双腿如烟花一般炸开。
血雾溅了她满脸。
404有些冷漠的声音响起：【闭眼。】
虽然现在是副本游戏，说不定这些人都不是人，而是npc，是一团数据。
但是经历了一天的相处，玛德琳大大咧咧还有点侠气，性格鲜活。
自己的脖子上还挂着她送的十字架，而现在对方惨叫着捂住自己的腿根，紧接着痛昏了般没了声音。
黎圆嗓子里溢出一声尖叫，脑子懵了般扑上前，眼前一片马赛克，她抖着手去捂血口。
恐惧的眼泪模糊住视线，她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是抖的：【系统，系统我要兑换药物。】
404见过很多npc的生死，也见过很多玩家的生死。
很多玩家在开始的时候都会同情npc，接受不了npc的死亡，但是多经历几个副本就会变得麻木。
所以，它像之前无数次对其他玩家说的一般，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地同黎圆说道：【只是npc，一团数据而已。】
【商城物品不能对npc使用。】
它看着黎圆因的脸因为惊吓而血色尽失，浑身颤抖，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掉落。
把【如果我消散你也会为我哭吗？】咽下。
……
黎圆眼前一片模糊的血色马赛克，她耳朵嗡鸣，什么都听不到。
直到细伶伶的手腕被人握住，有人捏着她的手腕将她提起。
“别哭了，玛德琳已经死了。”
声音很紧绷，温热的手掌捂住她的眼睛，遮住了她忍不住颤抖的瞳孔，和眼前血色的马赛克。
睫毛蹭过手心时微微滞色，才给她带来一丝真实感。
耳边有拖拽的声音，黎圆听不太真切，迷迷糊糊的，像是有人扯着玛德琳的手臂，血淋淋的腿根骨头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直到很久以后，她的眼前才重新有点摇晃的火光。
她眨了眨眼，将眼里的血色顺着眼泪眨去。
地上玛德琳的尸体已经被处理了，只残留着拖拽后的两条血迹，在粗糙的地板上蹭得模模糊糊，从面前断断续续延伸到古堡深处的黑暗。
她有些看不清了，脑子也很糊，视线不聚焦地只能看清坐在她对面菲利达斯的脸。
他正低头擦手上的血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接触到她的目光时，露出温和一笑。
诺埃尔还是事不关己的样子，西奥多臭着脸，一双手像是被血泡过一般，刚刚应该是他将玛德琳移到别处。
只有贝蒂是同她一样吓傻的神情，捂着嘴似是要呕吐。
和第一天一模一样的场景。
玛德琳死了？！为什么那么平静？！
那冰冷的气息还在她身后，扶着她绵软的手臂缓缓移动。
说谎。
去死。
黎圆止不住地颤抖，过了很久，脑子才缓慢地思考。
什么意思？
玛德琳很信誓旦旦地说“没有”。
但是却因为撒谎死了，说明她之前杀过人。
明明前不久还给她十字架的女生，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女生，杀过人。
那其他人呢？
菲利达斯：“该我们问你了。”
你们说谎了。
菲利达斯很冷静：“说谎难道不也是一种回答吗？”
“况且玛德琳已经受到了她说谎的惩罚。”
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古堡。
“fuck，”西奥多踹了下沙发，手背青筋暴起：“这是我们知道的消息。”
我也回答你们了。
第二个问题。
把她给我。
我把东西给你们，你们向我索要的东西，我可以保你们百年。
黎圆心里缓缓咯噔一下，她甚至都没什么反应，脸颊就被什么东西掐起。
有东西捏着她的下巴，捧起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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