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和离后被献给前夫了 > 8、第 8 章
    帐内一时寂静无声。


    这云雨二字是为何意,在场之人皆心知肚明。


    宋清晏薄唇紧抿,“可还有旁的法子?”


    古老靠在椅上摇了摇头,“当然没有,你以为那群疯子做事会留什么余地吗?”


    “按书上所载,这蚀花蛊又称十花蛊,只消在五日发作之期媾-和,蛊主身上便会开出一花,花开十朵,蛊毒自解。”


    五日一回,共需十回,那至少也得五十日。


    宋清晏只觉头疼得厉害,少顷,定定看去,“劳烦古老再去寻一寻,可另有解蛊之法。”


    古老眉头一皱,不虞道:“你这倔驴,现成的法子不用,若不及时解蛊,是何后果你心下一清二楚!”


    言罢,他见宋清晏神色坚定,丝毫不为所动,半晌,长叹一口气,道了声“罢了”,起身拂袖而去。


    周珵神色凝重地站在一旁,并未出声,他知宋清晏性情,即便他出言相劝,恐也不会令他回心转意。


    若他算得不错,蚀花蛊五日一发,下一回便是在……


    次日晚,周珵巡查完各营明早拔营启程的准备后已近亥时,前往禀报之际,在主帐外看到守卫的小卒提了两个木桶出来。


    那小卒见了他,上前道:“周先生,侯爷让属下送凉水进去。”


    周珵:“侯爷看起来,可有不适之处?”


    小卒微愣,如实答:“这……或是天热,侯爷满头大汗的,嗓音听着有些沙哑,除此之外,属下倒没看出什么异样。”


    周珵眉头深蹙,往帐内望了一眼,却并未入内,才转身,便迎面遇见了疾步而来的常庆。


    常庆见得他,双眸一亮,“周先生,属下适才去请古老……”


    周珵道:“古老可是说,他来了亦无济于事?”


    “是。”常庆面露担忧,“古老说,他尚寻不到旁的法子,侯爷爱逞强,便随他去……可侯爷那般,属下到底不忍,周先生,要不,您再劝劝侯爷……”


    周珵没有言语,却是将步子一转,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常庆心下一咯噔,还以为周珵是要撒手不管,正欲喊住他,却见他很快停了下来。


    小帐内,沈葭方才用凉水擦了身,在罗汉床上躺下。


    她夹紧双腿,呼吸微乱,只觉是见了鬼,那未消的情毒怎还能这般没完没了,才过了几日,又扰得她不得安眠。


    她闭上眼,想着如上回那般熬一熬,很快便过去了,却听得外头蓦然响起男人的声儿。


    “夏夫人,可睡了?”


    沈葭记得这道如玉质般温润的嗓音,是那位周大军师周珵。


    这个时辰,他突然来寻她,所为何事。


    沈葭咬了咬唇,一时没有应答,少顷,就听周珵继续道:“此时打搅,实是冒昧,可在下确有要事需同夫人商议……”


    他说话不疾不徐,颇为有礼,沈葭思忖片刻,冲外喊了句“先生稍等”,便披衣起身,稍稍整理罢着装,方才上前掀开帐帘。


    “先生进来吧。”


    周珵颔首施了一礼,“打搅夫人了。”


    两人在案前坐下,沈葭自壶中倒了杯凉水奉上,恭敬道:“我这儿也无热茶,只能将就先生喝些凉水。”


    “无妨,多谢夫人。”


    沈葭扯唇笑了笑,眼睫微垂间心下却在暗暗思量。


    明早大军便要拔营启程之事,她已然从汪嫂子口中听说了,这位周大军师偏生在这时候过来见她,难不成是奉宋清晏之命,准备放她离去。


    也是了。


    大军继续北上,人员众多,辎重繁复,本就行得不快,又何必徒添她这个累赘。


    这般想着,沈葭不由心下暗喜,正琢磨着若是宋清晏愿意放她走,离开时,她要不要厚着脸皮讨要些路资,却听对面人缓缓道。


    “看来不好受的,并不止侯爷一个……”


    沈葭怔忪了一瞬,抬眸看去,便见周珵神色微妙地凝视着她。


    这话……是何意思?


    沈葭颇有些紧张地抬手将汗湿的碎发撩至耳后。


    “我不明白,先生在说些什么。”


    周珵笑了笑,他看得出,这位夏夫人在刻意隐藏,可即便如此,她双颊浮上的红云及言语间难以掩饰的轻喘皆暴露了她此时的异样。


    他索性开门见山,“夫人不想知道,缘何那夜过后,你身上的情毒却仍未彻底消散。”


    他眼见沈葭那双潋滟水润的杏眸带着惊色微微睁大。


    “因夫人中的并非寻常情毒,而是一种名为蚀花蛊的情蛊。”


    周珵将古老昨日所言,有关蚀花蛊的记载悉数道出。


    每听一句,沈葭的面色便苍白一分。


    怪不得昨日那位古军医的神色那般奇怪,原在她道出所谓病情之际,他便已依稀判断出她身中何蛊。


    蛊,竟是蛊。


    竟是那般可怕的东西。


    宋清晏是何时知晓此事的,想应是那与她换错的女子被抓来的那一日,正是得知二人因蛊毒被缚在一块儿,他才始终没有放她离开。


    周珵观沈葭慌乱无措的模样,思量片刻,接着道:“夫人身上所种当为母蛊,可夫人兴许不知,中此蛊者,并不单为情毒所扰。蛊毒此物,阴邪万分,尤是子母蛊,双方被成功种下蛊虫的那一刻便已命数相连。”


    沈葭身子一僵。


    命数相连……


    可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她以询问的眼神看向周珵,下一刻便自他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母蛊死,子蛊必亡!”


    周珵面色愈发沉肃,“夫人是聪明人,当明白在下话中之意,不瞒夫人,侯爷虽为朝中新贵,圣眷正浓,可正所谓树大招风,到底碍了一些人的眼,大承上下想要他性命的人不计其数,只恨没有机会下手。”


    他顿了顿,“可若让人知晓,侯爷如今身中情蛊,会不会转而将目光落在更易对付的人身上?”


    那个更易对付的人,还能是谁。


    沈葭面无血色,一股子寒意自脚底蔓延至四肢百骸,令她周身发凉。


    旁人或许不清楚,可她在宋家五年,哪里不知周珵所言,句句属实。


    宋家复杂,正因与其他三房不同,宋家大房非如今的宋老夫人赵氏所出,而是宋老爷子的原配发妻杨氏留下的孩子。


    而宋老夫人赵氏,正是如今深受陛下宠幸的赵贵妃的亲姑母。


    虽赵贵妃所出的三皇子并非太子,但因陛下偏宠赵贵妃,甚至曾为立三皇子为太子而刻意拖延立储,与群臣对峙,故而如今朝中暗暗分为两派。


    而宋家老夫人赵氏,自是随母家为三皇子的大业筹谋。


    而今宋清晏得胜还朝,深受陛下宠幸,他的一举一动自也受到了太子党与三皇子党的严密监视。


    宋老夫人虽不喜大房,但定也不愿宋清晏这个当朝宠臣投向太子,令太子党如虎添翼,故而才急匆匆令她自请下堂。


    她离开的那一日,贴身婢子婵儿哭着替她收拾行李,道老夫人已替侯爷选好了新的大奶奶,正是赵家三房的五姑娘。


    可倘若宋清晏听从家中安排,娶这位赵五姑娘为妻,自会被太子一党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但若他违抗不从,三皇子党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宋清晏在朝中处境,表面无限风光,实则危机四伏,进退两难。


    见沈葭垂睫久久不言,周珵轻叹了口气,“夫人与侯爷皆是因此蛊无辜受害之人,此事非同小可,想也令夫人万分为难。并非在下逼迫夫人,夫人大可好生考虑,只五日复五日,多拖一日,夫人便多一日危险……”


    沈葭抬眸静静看着这位周大军师,心叹不愧是深受宋清晏器重之人,说话婉转巧妙,看似处处为她的安危考量,但沈葭很清楚,周珵自始至终为的都只是宋清晏这个上官。


    她闭上双眸,在心下挣扎许久,再睁眼,眸中只余清明。


    “我明白了。”她嗓音很低,“我会同你家侯爷好生商量……”


    她怎会不明白周珵前来寻她之意,大抵是宋清晏不肯。


    倒也不奇怪,他出自高门,一身傲骨,自小受到的学识教养、习得的礼义人伦都令他做不出为解蛊去欺辱一个柔弱的孀妇。


    当然,更或者,是因厌嫌根本不愿主动去碰她的身子。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们这些下属劝说无果,便只得将希望寄托在她这个与宋清晏利益相连的人身上。


    周珵一双眼睛不着痕迹地亮了亮,随即起身深深躬了一礼,“多谢夫人。”


    沈葭想了想,又道:“若能成,我还有一事需周先生帮忙……”


    一盏茶后,沈葭掀帘出了小帐,缓步行至主帐前。


    外头的两个守卫原是想拦,可目光越过她落在远处,又各自收戟朝外退了一步,让出道来。


    沈葭不必回头也知,定是周珵示意。


    想到进去后会发生什么,沈葭站在原地,不由自哂地扯了扯唇角。


    她想,她定是上辈子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


    这辈子才被贼老天惩罚,一次一次逼得她没有退路。


    但既已如此,便只能像从前无数次一样,梗着脖子继续往前走。


    也只能往前走……


    沈葭下定决心般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掀起了帐帘。


    才一入帐,一道愠怒的嗓音骤然自屏风后响起。


    “谁!”


    男人低哑的声儿天然带着威慑,只一字便令她的心骤然一凛,她轻咬了咬朱唇,方才艰难开口。


    “侯爷……是民妇……”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