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待年媳 > 10、第 10 章
    不自觉的,凝香往后退开一步,脑袋歪了歪。


    男子的手停在半空,目光扫上女子面庞,瞧清了那双清浅眸子里的慌意。


    “头上。”滕域手臂缓缓落下,唇边送出两个字。


    凝香抬手摸上头,指尖落在粗糙的头巾上,触到了一点柔软。


    两指一捏,那柔软便取了下来,待一看,是一片槐花,不知何时落在发顶。


    再看向面前人时,她有些不自在,因为对方是想帮她,而她直接的躲闪开。


    好在,滕域没怎么在意,转身往村口走,道了声:“跟上。”


    凝香应着,小跑两步跟去了对方身后。


    路上,一高一矮两条身影,一前一后,总是保持着三步远的样子。


    村里有人稀奇的看着这一幕,想起不久前的传言,说这俩不会成亲。如今看着一起去赶集,似乎那传言不可信。


    前村在几里外,不远不近的,路上,不少人或挑着担子,或推着板车,又或牵着牛羊。


    凝香换了手提篮子,心里想着自己一会儿到了集上要做的事儿。前一世,并没有去赶集,看来,真的可以重新好好活一世。


    正想着,忽然脚下一顿,忙刹住步子。


    是滕域停下来,而她自顾想事情没注意,差一点儿就撞上他。


    “你缺银钱?”滕域侧身看向路边,几片田地,再往前是一条小河。


    河水潺潺流淌,发源地正是驼山村。


    凝香心口一跳,低头看眼篮子。他这是看出什么了?


    一直以来,她吃住在滕家,因为没有什么人要来往,自然也用不到银钱……


    “家里草药有些多,用不上也浪费。”她回道,“治胃瘅的那些,我已经留出来。”


    滕域侧过脸看她:“留出来?”


    经她这样一说,才发觉自己的胃瘅竟不知何时好了,如今没有一丝不适。


    凝香点头,接着道:“你下回走时,可以带上。”


    到那时,他走了,她与他就不会再见了吧?


    “你还真有打算。”滕域道声。


    不知为何,凝香觉得他这话中带了分笑,至于这笑是好是坏,她分辨不出。


    她往四下看了看,晓得他不会突然停下,定是有原因。果然,不远处的路上,一个人正朝这边走。


    是那日草垛下的中年男人。


    她抿抿唇,垂下眼帘:“我去洗洗手。”


    说完,她放下篮子,沿着田边的小路朝河边走去。


    看着她走出去,纤细的身影在田埂上轻盈走过,一点儿地边儿都没给别人家踩到。单看那单薄的背,都能知道这是多老实的人。


    “滕公子。”男人走上前来,弯腰做了一礼。


    滕域从那抹身影上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来人:“德叔,乡下地方不用这样称呼我。”


    宋德称是,开始说正事:“陆相公来信了,问你什么时候去州府?他在那边已经安排好。”


    他口中的陆相公,是滕域的姑丈陆兴朝。


    滕域从对方手里接过信笺,看着封皮上熟悉且有力的字迹:“姑丈他可安好?”


    “好的,”宋德笑着应道,“眼看秋闱在即,你还是尽早启程才好。”


    滕域嗯了声,将信笺收好:“姑丈还有什么交代的?”


    宋德半弯着腰,忙回道:“相公说了,这宝安县虽说是个小地方,可也不安定,让你小心。”


    “是说科考的事?”滕域淡淡问。


    宋德点头:“公子有才学,秋闱在即,少不得有贵人想拉拢。希望公子谨慎处置,莫要影响后面,也别让旁人记恨上。”


    闻言,滕域嘴角浮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果然,人性本恶,世人心思复杂,从来都不可信。”


    哪怕看起来是对每个学子都公平的科考,同样是平静下面暗潮涌动。


    宋德做完自己事情,又问道:“小的回去了,有什么吩咐,你便知会。”


    滕域颔首,手摆了摆,示意人可以离开。


    身后,一辆板车推过,一边放了袋粮食,一边坐了个五六岁的小童。走过,留下车子吱吱呀呀的声音。


    滕域打开信,低头看起来,面上无波。


    待将信纸折起时,他抬头正好看见河边的女子。可能是见到宋德走了,这才往回走。


    他的视线随着她一动,河边、田埂、小路,最后上来大路,站在离着三步远的地方,等着他继续赶路。


    不由,想起自己方才的话:人性本恶。


    “还有事?”凝香见他不动,似在想什么。


    “走吧。”滕域嘴角淡淡一勾,转身继续往前走。


    日头明亮,到处一片清新。


    走到一处小坡上,已经能够看到前村,以及村前空地上的热闹集市。


    滕域走在前面,耳边能听见身后细微的脚步声。她从来都这样,不管是他,还是滕家的任何一个人,都是乖顺的跟在后面,不声不响。


    不过,对他尤其话少,总是有些不自然的僵硬。好似他是个吃人的怪物,让她不敢靠近。


    集市到了,正是上人的时候,好生热闹。


    凝香不知道滕域来集上做什么,想来是有事办,问道:“哥要去哪边?”


    “你有事就去吧,完了去东头茶棚那儿找我。”滕域示意集市东面。


    凝香称是,踮起脚寻找茶棚。人太多,视线阻挡,堪堪瞅到了一片棚顶,想来就是那里。


    左右是村前的一片集市,届时找人打听一下也行。


    眼看滕域先走出去,她盯着他身影看了一会儿。他长得高,又有一身独特的优雅,人群中很难不注意道。


    有女子见着,不自觉的被吸引走目光。


    凝香也不耽搁,想着自己的事情,遂也走近人流里。


    前生今世,都不怎么与外人打过交道,心中难免忐忑,一直想着该怎么开口询问。


    有妇人抱着布往前走,她赶紧提篮子跟上,果然找到了收布的商人。她站在旁边,看妇人和对方讨价还价,合适便成交,不合适双方再等机会。


    在家时,阿婆把县城布庄的价格跟她说过,如此与眼前这商人的价格一对比,竟也不差多少。


    主要是现在的时节,很快就到夏日,换夏衣的时候,布卖得多。


    “姑娘要布?”商人见她一直站在那儿,问道。


    他不仅收布,也会往外卖成品布。


    凝香摇头,开口道:“我家有布卖,只是我没带来。”


    “那也无妨,我去你家中取也是一样。”商人笑道,拍拍身旁马车,示意不是难事儿,“哪个村儿?”


    凝香指着北面:“驼山村。”


    商人沉吟一会儿:“都几里地外了,恐怕价钱得少些。”


    凝香摇头:“不能少,我家的布织的结实平整,比你车上的这些都好。”


    看过货,她有这份自信。并且,她和阿婆辛苦织出的布,不能贱卖。


    商人笑,觉得她夸口太大:“都是些平常布,怎么你的还绣了花?”


    “绣花当然没有,”凝香实在道,干脆走出车边,捞起一片布,“但是我家的布,上头不会有这样粗的接线头。”


    她指着布上的一个线头,像一粒沙子,着实碍眼。


    商人见她这样说,神情认真起来:“你家的布没有接线头?”


    织布怎么可能没有接线头?线断了,线没了,总得接上,所以必然有接线头。


    “有的,”凝香承认着点头,又道,“但是几乎看不出来,在布上都是平整的。”


    阿婆做事最是认真,接线头有一套巧办法,后面也交给了她。


    商人低头,心里盘算着。


    凝香也不急,等着对方意思。她晓得,这些粗布大都卖给了平头百姓,而好一些的,则经染色后会送进大宅子里。


    有道是货品嘛,什么货品什么价。


    “成,你且留下名姓,待集散了,我去趟驼山村。”商人开口,显然觉得有赚。


    凝香心中一喜,唇角勾起温软的弧度:“阿叔,我邻居婶子家也有布,你届时也可看看。”


    商人自然乐意,忙笑着道声好。见她提着一篮草药,指着西头,说收药的在那边,直接过去就成,是与他一起来这儿的。


    凝香谢过,顺着指引,轻易找到了收药草的贩子。


    因为是布贩介绍来的,药贩子也实在,见她手里药草好,收拾的也干净,虽然不多,却也痛快就收了。


    到手几文钱,实在不算多,她攥在手心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她也能挣到银钱了,虽然不多,但心中实在欢喜。


    接着,她买了阿婆叮嘱的一些物什,提着篮子去找滕域。


    往东走,找那间茶棚,她记得。


    果然走了一段,她看见了一个大大的“茶”字招牌,悬在棚檐底下,不用想也知道,就是她要找的地方。


    同时,也看到了不少人正朝那边围过去。


    她一眼看见人圈中的滕域,静默站在那儿。而他脚边,躺着一个男人,正哼唧哼唧的喊疼。


    走近几步,她看见地上的男人抬起手,指着滕域,大声嚷嚷着:“大家伙儿都来看,他打人了!”


    凝香才道人圈外,闻言倏地停步,透过缝隙看向地上人。一身的尘土,好不狼狈。


    而滕域,脸色平淡,面对地上之人的控诉,眼睛眯了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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