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恶劣占有欲 > 4、第 4 章
    骆烟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


    有那么几秒,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什么不知道的高海拔后遗症。


    比如,幻觉。


    院门被风带得轻轻晃了一下。


    辞野单手拖着行李箱,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掉了高铁上那件棕色夹克,穿了件黑色短外套,拉链一直拉到最上面,衣领利落地抵着下颌。黑色衬得他肤色更白,眉眼也愈发深邃。


    比起下午那副成熟散漫的模样,反倒多了几分很久以前的少年感。只是少年时期略显锋利的轮廓如今已经彻底长开。


    肩宽腿长,眉骨和鼻梁都比从前更加分明。


    风从院外吹进来,掀乱他额前几缕黑发。


    骆烟有一瞬间的恍惚。


    像是看见很多年前,那个穿着校服从走廊另一头走来的少年。


    下一秒,辞野抬眼。


    目光落到她身上,脚步也随之停下。


    两人隔着半个院子对视了几秒。


    骆烟率先回神。


    她张了张嘴:“你——”


    辞野已经先一步开口。


    “这么巧。”语气很淡。


    骆烟到了嘴边的话莫名停了一下。


    辞野已经重新迈开步子。


    他拖着行李箱往里走,经过院子中央时,视线不经意扫过她身后的房门,又重新落回她脸上。


    “你住这儿?”


    骆烟点头:“嗯。”


    辞野眉梢轻轻动了下:“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没多久。”


    “哦。”


    他应得漫不经心。


    不知道为什么,骆烟总觉得这个“哦”听起来有点微妙。


    下一秒,她就知道原因了。


    辞野停在她面前,慢悠悠地问:“你跟踪我?”


    “......”


    骆烟愣了两秒:“什么?”


    辞野神情平静,甚至像觉得自己的推测十分合情合理。


    “下午一趟车。”他顿了下,“晚上好巧不巧,又住一个院子。”


    视线落在她脸上,他淡淡补充:“我怀疑你跟踪我,很正常吧。”


    骆烟:“???”


    她还想说是你跟踪我呢。


    但她没有辞野这么不要脸。这种话她大概一辈子都说不出口。


    原本因为再次见到他而生出的那点复杂情绪,也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大概是被他的自信震住了,骆烟一时竟不知道应该先觉得荒唐,还是先替自己澄清。


    最后还是深吸了口气:“你想多了,单纯凑巧。”


    辞野已经走到她身前。


    身高带来的天然压迫感让骆烟不得不稍稍抬眼。


    他垂眸看她:“那我们这缘分还挺深。”


    “......”


    骆烟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懒得解释了。


    “你要这么觉得也行,不过——”她顿了顿,“有很大可能是孽缘”


    辞野:“……”


    刚才出来透气的念头,在看见辞野的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


    骆烟现在只想回房间。


    转身。


    门刚推开一半。


    “等等。”


    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


    骆烟脚步停住,回头:“你还有事吗?”


    辞野问:“我在这儿住三个月,你呢?”


    “......”


    骆烟沉默两秒。


    “三个月。”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


    同一趟高铁,同一个目的地,同一家民宿。


    现在连住的时间都一模一样。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不会真跟踪他了吧?


    果不其然。


    辞野挑了下眉。


    那一瞬间的神情恣意又张扬,和很多年前几乎如出一辙。


    骆烟实在太熟悉。


    “行。”辞野点了下头,“那就意味着,我们还得共用三个月厨房。”


    他停顿一下。


    “聊聊怎么分配?”


    这大概算是他今晚说的第一句人话。


    而且仔细想想,确实也有道理。


    但骆烟现在实在没什么心情。


    “我用厨房的频率应该不高,你按照自己的习惯来就行。”


    说完,她再次准备进去。


    “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


    骆烟又把身体转了回来。


    辞野站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一只手搭在行李箱拉杆上,神情坦然得像是在讨论一件十分严肃的事情。


    “住三个月。”他说,“厨房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骆烟:“没事,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辞野看着她,“我介意。”


    “......”


    骆烟抬眼。


    “你介意什么?”


    辞野像是终于等到她问这句话。


    他语调懒散:“我怕你以后讹我。”


    骆烟简直莫名其妙。


    “我能讹你什么?”


    “那可多了。”


    辞野慢条斯理地给她数:“哪天放厨房里的东西丢了,说是我拿的。锅坏了,说是我弄的。”


    他停了下。


    “冰箱里少了东西,说是我吃的。”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骆烟总觉得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看自己的眼神像在看什么危险系数极高的潜在诈骗犯。


    她忍了两秒。


    “行。等我收拾完行李,去你房间叫你。”


    本以为这事终于能结束。


    谁知道辞野想都没想:“我不喜欢别人突然敲门。”


    骆烟:“......”


    这回她是真的没脾气了。


    “那你想怎么办?”


    辞野神色不变。


    “加个微信。”他语气自然得像这就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你收拾好了,提前跟我说一声。”


    骆烟盯着辞野看了一会儿,刚才被他堵得无话可说的那点憋闷顿时散了。


    甚至隐隐有了点反击回去的兴致。


    “原来如此。”


    骆烟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她微微仰起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闹了半天,原来是对我一见钟情,想要我的联系方式。”


    辞野:“......”


    这回轮到他不说话了。


    骆烟心情终于舒畅了点。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大大方方递到他面前。


    “早说不就好了。”她故意停了下,“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我又不会拒绝你。”


    安静片刻。


    辞野偏过头。


    像是被她气笑了。很轻地扯了下唇,随后又转回来,看着她:“有句话你说错了。”


    “什么?”


    骆烟下意识以为他要为自己澄清。


    比如——


    谁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或者。


    你是不是想太多。


    结果辞野只是垂眼看着她手机上的二维码。


    慢悠悠地开口:“不是长得还不错。”


    骆烟:“?”


    辞野抬眼。


    语气平静得理所当然。


    “是——相当出众。”


    “......”


    下一秒,辞野已经扫完二维码。


    他收起手机,也没再给她反击的机会,拖着行李箱转身朝隔壁走去。


    “啪——”


    房门在她眼前干脆利落地合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只留下骆烟一个人站在原地。


    以及手机屏幕上,刚刚弹出来的一条好友申请。


    “……”


    回到房间后,骆烟没有立刻收拾行李。


    她在落地窗前坐了下来,望着外面发了会儿呆。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辞野住进同一家民宿”这件事实在太突然,原本已经沉下去很多年的记忆,忽然毫无预兆地翻了上来。


    .....


    高一开学第一天,骆烟给自己挑了个全班最不起眼的位置。


    教室里的课桌两两并排,分成四组,从讲台下一直排到后墙。组与组之间,留着一张课桌宽的过道。


    她选了最后一排,紧挨后门,旁边就是堆放扫把和拖把的小储物间。


    但骆烟很满意。


    大概也正因为位置实在不怎么样,等到第一节课快开始,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前面那排也只坐了一个男生。


    直到班主任踩着上课铃走进来,这两个位置依旧孤零零的。


    班主任姓周,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还算和善。


    简单做完自我介绍,他拿起名册开始点名。


    教室里一声接一声地响起“到”。唯独有两个名字,没有人回应。


    一个赵怀安,一个辞野。


    开学第一天就有两个人迟到,班主任心情不算太好。


    周老师合上花名册:“行,第一天大家都不熟。先跟同桌简单认识一下,姓名、初中学校、兴趣爱好,随便聊聊。”


    他说完,又拿起手机。


    “我出去联系一下那两个没来的同学家长。”


    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骆烟看了眼自己身旁空荡荡的位置。


    又抬头。


    前面的男生也正好回过头。


    两人沉默对视。


    半晌。


    男生先开口:“要不......咱俩?”


    骆烟点头:“行。”


    “我叫陈昼。”


    “我叫骆烟。”


    然后两个人同时安静。


    “......”


    “......”


    骆烟本来就不擅长和陌生人聊天。


    陈昼看起来也不像擅长硬聊的人。


    空气一时有些尴尬。


    正当骆烟开始认真思考“兴趣爱好”该从何说起的时候,教室门忽然被人推开。


    周老师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男生。


    “电话也不用打了。”周老师语气听不出喜怒,“刚出去就看见这两位同学在走廊那头闲庭漫步。”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


    骆烟抬眼。


    先看见的是走在前面的男生。


    黑发有些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个子很高,校服外套没好好穿,拉链敞着,里面是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肩背挺拔,腿长得有些过分,整个人懒懒散散地跟在班主任身后,脸上没什么迟到被抓的窘迫。


    眼睛却半耷拉着,像是还没完全睡醒。


    后面的男生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列着嘴,笑得很自然


    周老师指了下后排。


    “就剩那两个位置了,你们自己坐。”


    两个男生往这边走。


    陈昼一看有人来了,立刻把自己的东西往里一卷,干脆利落地坐到了里面。


    后面那个男生也没客气,顺势在他旁边坐下。


    于是。


    剩下的那个男生,自然而然停在了骆烟桌边。


    骆烟抬头。


    他也正低头看她。


    离近之后,压迫感比刚才更明显。


    尤其是他垂着眼的时候。


    眉眼冷淡,看起来实在不像个脾气很好的人。


    下一秒。


    面前的人很轻地挑了下眉。


    骆烟:“......”


    她懂了。


    这是要她进去。


    可是她喜欢坐外边。


    骆烟有些犹豫,抿了抿唇。


    对方也没说话。


    只是垂眼看着她。


    他似乎.....不太好惹。骆烟怕他揍她,她肯定打不过,最终妥协般磨磨蹭蹭站起来。


    下一秒,面前的人长腿一跨。


    校服衣角擦过她后背。


    他已经从她身后越过去,直接坐进了里面。


    “......”


    骆烟站在原地,愣了一秒。


    她悄悄松了口气。


    坐下以后,忍不住用余光瞄了一眼旁边。


    男生已经靠进椅背里,长腿因为桌下空间不够,只能顶住桌底。


    神情还是淡淡的。


    骆烟收回视线。


    心想。


    他一会该不会对自己说“放学别走”吧?


    周老师的声音很快把她思绪拉回来:“开学第一天,我本来不想说这些。”


    “但我还是得提醒大家,时间观念是最基本的。今天你们只是学生,迟到五分钟、十分钟,也许觉得无所谓。”


    周老师推了推眼镜。


    “以后出了社会呢?”


    “面试让别人等你?开会让一屋子人等你?饭局让领导等你?”


    班里鸦雀无声。


    谁都听得出来,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骆烟下意识偏了下头。


    旁边的人靠着椅背。


    听到这里,很轻地“啧”了一声。


    声音不大。


    但她离得近,听得一清二楚。


    周老师还在继续。


    “当然,如果真有特殊情况——”


    “老师。”


    忽然有人开口,是刚刚坐到陈昼旁边的男生。


    周老师看过去:“怎么?”


    赵怀安表情十分诚恳:“我们今天真是特殊情况。”


    周老师:“什么特殊情况?”


    “路上碰见一个老奶奶过马路。”


    “......”


    全班安静了。


    赵怀安面不改色地继续:“我们想着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总不能装没看见吧。”


    陈昼已经低下头开始憋笑。


    赵怀安越说越真。


    “主要那个奶奶腿脚还不太方便,一步——”他甚至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距离,“可能就这么远。”


    “我们扶了好久,才终于把人送到马路对面。”


    “所以就晚了。”


    周老师脸色微妙地变了几次。


    大概是明知道这话有八成不可信,但“扶老奶奶过马路”这种理由又实在不好批评。


    最终只憋出一句:“这种特殊情况......确实情有可原。”


    赵怀安立刻点头:“谢谢老师理解。”


    周老师:“但下次尽量早点出门。”


    “好的老师。”


    “......”


    新书很快发下来。


    周老师让四人一组整继续熟悉。


    于是陈昼和赵怀安把椅子往后一转。


    四个人正好围成一圈。


    赵怀安第一句话就是:“操,陈昼你能不能靠点谱,让你过来占位置,怎么占了这么个破地?”


    陈昼:“你他妈还好意思说?我能帮你们占座已经仁至义尽了,况且来的时候全班就剩这三个位置。”


    “别人挑剩下的,能是什么风水宝地?”


    骆烟安静地坐在旁边。


    到这里,她已经完全听明白了。


    这三个人认识。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新书。


    心里只剩一个想法。


    完了。


    开学第一天,误入男生小团体。


    之后大概率会成为那个永远插不上话、甚至被他们默契排除在外的人。


    不过也好。


    反正她本来就不想引人注意。


    骆烟正想着。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同桌。”


    她动作一顿。


    抬头。


    辞野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正看着她。


    “怎么不说话?”


    “......”


    骆烟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自己。


    顿了两秒:“没什么想说的。”


    辞野乐了:“那就从名字开始呗。”


    骆烟莫名有种被临时抽查的感觉。


    她坐直一点。


    “我叫骆烟。骆驼的骆。”停了停,“......烟是烟火的烟。”


    陈昼:“这名字挺特别,我还真没见过女生叫烟的。”


    赵怀安一脸嫌弃:“没文化了吧。烟雨江南,懂不懂?”


    骆烟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其实不是。”


    三个人重新看她。


    “我妈妈是西宁人,不过我出生在北京。她离开西宁很多年了,小时候也不怎么有机会回去。”说到这里,骆烟声音不自觉放轻,“这个烟,应该算是她留给故乡的念想。取的是‘大漠孤烟直’。”


    她其实很少和别人解释自己的名字,说完才觉得好像有点太认真。


    别人随口一问,她却讲了一大堆。


    会不会让人觉得无聊。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骆烟声音越来越小,快要听不见。


    安静两秒。


    旁边忽然有人慢悠悠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骆、烟。”


    她偏头。


    辞野一只手随意搭在桌沿,懒散地倚在那里。


    他垂着眼看她。


    骆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她忍不住问:“怎么了?”


    辞野说:“突然想起一个人。”


    骆烟下意识问:“谁?”


    辞野微微勾着唇:“学校外面小吃街,卖老母鸡汤豆腐脑的大爷,好像也叫这个名。”


    骆烟:“......?”


    说完,他重新靠回椅背,眼皮微微耷下来,一副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的样子。


    赵怀安在旁边插话:“人家大爷姓罗,罗延。”


    辞野“哦”了一声,尾调上扬:“那就是我记错了。”


    “……”


    话题被辞野的话打开,骆烟好奇问:“你们为什么连卖豆腐脑的大爷叫什么都知道?”


    “那能不知道吗?”赵怀安说,“他家招牌上就写着——罗氏老母鸡汤,三代祖传。”


    “而且那大爷话特别多,每来个新顾客都得讲一遍自己名字的故事。”


    “说他本来应该叫罗延安,他爸当年给他上户口的时候说得太快,延安的发言特像延,登记的人漏了个‘安’,最后就成了罗延。”


    “重点是他记性还不好,根本不记得自己跟谁讲过。”赵怀安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五。


    “同一个故事,我他妈听了五遍。”


    骆烟没忍住,唇角一下弯起来,下意识抬手挡了挡。


    赵怀安瞥见她笑,又看了眼旁边一脸事不关己的辞野说:“你这同桌说话就这样,经常犯病,偶尔正常。你习惯就好。”


    陈昼立刻指着辞野,对骆烟说:“就是就是。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心全是黑的,蔫坏的要死。以后少跟他来往。”


    骆烟觉得很有道理。


    认真地点了点头。


    刚准备点第三下,忽然察觉到旁边安静得有些异常。


    她动作一僵。


    慢慢偏过头。


    辞野正看着她。


    嘴角甚至还带着点笑。


    不知道为什么。


    骆烟硬生生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四个字。


    你、死、定、了。


    她脖子立刻梗住。


    前面的陈昼和赵怀安同时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骆烟:“......”


    陈昼笑够了,才想起什么。


    “对了。他俩来得晚,你应该还不知道他们谁是谁吧?”


    骆烟:“点名的时候听到了。一个赵怀安,一个辞野。”


    陈昼立刻来了兴趣:“那你猜猜谁是辞野?”


    话音落下。


    赵怀安和辞野同时看向她。


    骆烟突然就有压力了。


    她看看前面,又看看旁边。


    最后迟疑着抬起手,指了指身侧的人。


    “他?”


    陈昼笑了:“怎么猜出来的?”


    骆烟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直觉。


    可话到了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


    “因为他长得......比较野。”


    安静一瞬。


    赵怀安直接趴桌上笑了。


    陈昼也乐得不行。


    辞野倒还像是挺满意这个评价。


    他靠着椅背,慢悠悠看了赵怀安一眼。


    “没办法。从名字到长相,都比你有辨识度。”


    赵怀安:“滚。”


    骆烟:“......”


    她其实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主要是他看着像那种——


    会在学校门口保护.....不,欺负同学,然后收取少量欺负费的人。


    想到这里,她忽然记起刚才那件事。


    “所以你们真的去扶老奶奶了?”


    赵怀安一愣。


    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你真信啊?那是我现编的。”


    他抬手指向辞野:“这人熬夜睡过头了。但我答应了今儿跟他一块来,所以才被拉下水,谁让我是诚实守信的三好少年呢。


    骆烟觉得,这个解释反而合理多了。


    她就说。


    辞野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热心搀扶老奶奶过马路的人。


    “不过也不能全怪他。”赵怀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们到教学楼的时候还没迟到呢,又让几个高二女生堵了一会儿。”


    陈昼:“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赵怀安下巴朝辞野一抬,“找这位要长得比较野同学要qq。”


    骆烟微微一怔,下意识偏过头。


    辞野大概是真的困了,从刚才开始就没怎么说话。


    他微微偏着头靠在椅背上,眼皮半垂,神色倦懒。


    窗外的阳光从走廊另一侧斜斜落进来。


    恰好停在他的侧脸。


    少年皮肤很白,鼻梁挺直,眉骨清晰,黑发被光线勾出一点很浅的轮廓。


    十五六岁的年纪,五官已经生得极其出挑。


    开学第一天就有人专门来要他的联系方式。


    也不奇怪。


    陈昼已经开始不平衡:“操,怎么初中这样,高中还这样?什么时候女孩儿的审美能轮到我这款?我他妈也想被人拦着要qq。”


    赵怀安:“你庆幸自己是富二代吧,不然以后连对象都找不到。”


    陈昼:“......滚蛋。”


    两个人很快又吵起来。


    骆烟已经有些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旁边的人仍旧安安静静地靠着。


    眼皮耷拉着,一副谁都懒得搭理的样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身上依然有种很明显的、几乎称得上不可一世的劲儿。


    骆烟默默得出一个结论。


    这人以后还是少接触比较好。


    她垂下眼。


    从桌上拿起刚发的新书。


    在扉页认真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画。


    一本接着一本。


    ......


    骆烟窝在躺椅里看了好一会儿行业报告,才终于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去。


    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一直拖着也没什么意思。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有一条梁冉的未读消息。


    梁冉:【见到民宿老板没,帅吗?】


    她掠过这条消息,视线落在列表最上方的新对话框。


    辞野的微信名很简单,只有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y。


    骆烟盯着看了两秒,猜大概是“野”的首字母。


    她顺手把备注改成了“辞野”,这才点进聊天框。


    骆烟:【你现在有空聊厨房的事吗?我已经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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