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不是,您也要讨封吗? > 18、看书
    逛了一圈,便至中午,既然说了不回采芝堂吃,便听了荷香的,去了城中一家据说颇有名的馆子,点了几个招牌菜。


    就是以更衣的名义在那馆子里到处走走逛逛时,路过后厨,没见着什么抽油烟机,用的也是土灶,毫无工业文明来过的痕迹。


    沈萤也不知道自己在盼望什么,叹了一口气,找地方洗了手,老老实实吃起饭来。


    吃了饭,又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去买了些女孩子会喜欢的玩意儿,大包小包地回来,还拿了两罐子胭脂水粉给荷香:“一罐子给你,另一罐子嘛……帮我给余堂主送去。”


    “好嘞。”荷香笑得眉眼弯弯,“谢阿姑赏!”


    午睡是雷打不动的,就是午睡醒来时,发现有些吵嚷,穿了衣服出来,才发现旁边的大院子里热闹非凡,好些牛车马车来来去去,一车一车的少男少女从车上下来,兴奋地往大院子去。


    那些人里,有人穿着颇体面,自己拎着包袱,还有仆人背着铺盖卷,也有的很朴素,身上的衣服有好些补丁,背着也不知用了多少年的铺盖,甚至还有乞儿装束,身无长物,被人牙子送过来的。


    沈萤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看着,有些稀奇,想了想,招呼院子里洒扫的仆妇过来:“婶子,这些都是什么人呀?”


    “是城主府招的新差役嘞。”仆妇说,“城主做寿,历来就是城主府里招新差役的时候。”


    “这样啊……”沈萤又问,“说来,城主府每年进来的差役多么?”


    仆妇想了想:“怎么也有一百来个呢。”


    沈萤都惊了:“这么多?”


    荷香叽叽喳喳的,倒给沈萤讲清楚了城主府的基本架构,除了城主自家的卫队之外,就简简单单地分三个堂口,分别是辩理、执剑、采芝,毫无“自己是政府”的自觉,听起来完全像个江湖组织。


    干的活儿就是字面意思:云州范围之内大大小小的人受了委屈,有了不平事,便到辩理堂讲道理,相当于法院了,如果讲完了道理还是有人不听,就是执剑堂出面砍人,这是暴力部门,采芝堂则相当于干财政的,负责给整个城主府发钱。


    至于采芝堂聚财的手段,在这个诡异的世界竟然显得莫名的科学——采芝堂是唯一一个能在云州范围内合法采割肉芝的部门,其他的任何人悄悄采肉芝都会遭受执剑堂的铁拳。而肉芝真的能延年益寿,贵人老爷们都惜命,无论是家里的老祖宗还是刚出生的凤凰蛋,反正谁有个什么三病两痛的,用药调养的同时,都会割那么一斤两斤肉芝去补身体,就算是身体健康,也会日常吃点儿,聊胜于无,三节两寿的,少不了拿肉芝送礼,这玩意儿在上层社会是必需品。


    城主府把握了肉灵芝,就等于把握了有钱人们的命脉,一整个就是富人的钱就使劲去坑,穷人的钱分币不挣。


    这个运转模式暂且不言,奇怪的是,就这么三个部门,每年要得了上百个新人?


    “这是个年轻饭。”仆妇就解释,“差役若是没学到真本事,升不上管事,干个十来年便得走了,不招新差役补上,这么些活儿谁来干呢?”


    沈萤眉目微动。


    这话倒是对上了——赵奇手底下那些个差役,确实都是二十出头的模样,一个老人都没有的。


    一时还没想明白是和现代社会似的到年龄就优化人,还是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特别的规律,余堂主倒是笑吟吟地走过来了:“沈家妹子看什么呢?”


    那仆妇便立时对余堂主行了一礼,拿着她的扫帚走了。


    沈萤也回过头来:“这里好热闹,刚才那婶子说是城主府的新差役?”


    “是呢。”余堂主颇爽朗,“明日便是城主寿辰,城主府年年都在这时候招人,新的差役也好,新的供奉也罢,拜不拜城主都还不要紧,首要的是给城主家族供养的青龙老爷上过香,才能算是自己人呢。”


    城主家族供养的青龙老爷?


    这个词儿倒新鲜,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反正这个世界的老爷和批发的一样,庙里供着的是老爷、坟里埋着的也是老爷、山石草木里住着的还是老爷。


    不过沈萤也没着急问,左右无论是人是鬼,到时候就见了的,现下听余堂主的话,沈萤自然明白:“余姐姐是来问我考虑得如何了?”


    余堂主笑吟吟地:“瞒不过妹子,如果妹子要留下来做供奉,也少不得给青龙老爷上一炷香呢,最好便是在大家伙一起祭拜时候把香上了,也免得回头再开坛麻烦。”


    沈萤顺势就问:“城主府会趁着城主寿辰的机会,在新差役入采芝堂的同时,也让供奉们各自亮亮本事,好决出那个矿的归属吗?还是后头再择期让供奉们比一比?”


    “我才问了城主,他的意思是真摆了擂台让供奉们斗上一场,平白让外人看了笑话,也伤了和气,不如就在他寿辰上,大家搭搭手比一比也就是了。”余堂主倒是没有隐瞒,“所以妹子若有心去争那矿主之位,最好尽快定下。”


    沈萤就认真想了一会儿,说:“阿姐是敞亮人,我便不藏着掖着了,我实在有个顾虑,倘若能解决,我是很乐意留下来的。”


    “你且说。”余堂主道。


    沈萤便道:“我怕我争不过城主府卧虎藏龙的供奉们,所以得问问阿姐,既然会决出那个矿的归属,矿主几时会去赴任?”


    余堂主一听便懂了:“妹子若是得了那矿主的位置,自然立刻便赶回去了,能有此问,妹子是担心自己若争不到,新矿主又迁延时日,那地方没人镇着,邪祟肆虐,倒害了十里八乡的百姓?”


    沈萤叹气:“究竟从小在那里长大呢,我离家时,养大了我的婆婆虽说她身子也还硬朗,真出了事也能处置,但婆婆究竟年纪大了,还是颐养天年的好。”


    “这倒可以放心。”余堂主还以为多大事呢,不以为意,“一旦决定了,就是矿主自己不着急,采芝堂也会催促他速速上任,早一日把那矿开起来,便早一日对城主有个交代,我们岂能不懂这个?”


    沈萤就爽快地答应了:“那我自然是要留下的。”还笑盈盈地行了一礼,“今后,还请堂主大人多多关照呀。”


    “好说好说。”余堂主知道沈萤是开玩笑,都笑了起来,“那……妹子也下了决心,要去争那矿主了?”


    沈萤摇头:“我对肉芝一无所知,连怎么御下都生疏至极,在采芝堂更是毫无根基,就是真做了矿主,把那一摊子事情弄得乱七八糟,岂不给大家添麻烦?”


    余堂主失笑:“那都是小事,采芝堂也有成例——若是矿主老道,堂里除了派个账房一起过去,别的便都由他自己做主,若是矿主年轻,采芝堂也会派遣得力的执事和差役,必不让你为难的。”


    “就算如此……”沈萤还是给自己留了余地,究竟还不知道采芝堂供奉们的平均水准,贸然去斗法,万一被锤得妈都不认识,岂不丢人,“要不要去争,我也确实还没想好,要不……我先做几年供奉,长长见识,以后有机会再说?”


    余堂主并不勉强:“欢迎之至。”


    还当场就许诺了好处:“既妹子同意做供奉,这院子便拨给你住,一应钱粮也按供奉的来,若你当真做了矿主,到时再由着你挑去矿上的人手,若做不成矿主也不必忧心,咱们城主府的活儿多着呢,到那时再给妹子安排。”


    沈萤都笑了:“都听余姐姐的。”


    事情便算是定了下来。


    城主寿辰很快就到,余堂主还有许多事要忙,所以就算沈萤应了下来,一时余堂主也没什么空闲庆祝什么,向沈萤告了罪后,便还是去干她的活儿。


    当日,沈萤独自吃了晚饭,便仍是坐在书桌前研究《御灵谱》。


    昨天看了半天总纲,虽然正经法门根本看不懂,总纲也不讲人话,但好歹是闹明白这《御灵谱》分五篇,就是那让人心惊肉跳的“持香问卜”“拘鬼役祟”“召雷引箓”“望气设坛”“负神承灾”。


    说起来,婆婆说请灵人能看香、役鬼、召雷、设坛、拜神,细细一想,倒像是对应了似的。


    不过……沈萤自己只会召雷呀。


    沈萤抿了抿唇,轻轻翻着《御灵谱》,找半天才找到“召雷引箓”那一篇。


    还分不同章的,明明白白写了一二三四,倒有好几十页,一晚上是干不完的,不过好在第一章也就三四页的长度,一晚上有希望破译完。


    沈萤就重复了昨日的工作。


    也不知是这活儿昨天已经干熟练了,还是这一章确实要容易一些,总之一个时辰便抄完了。


    捧着自己的译稿,虽然仍是读不懂,但……怎么说呢,要形容的话,就是昨夜是小学生捧了大学教材,所谓随机过程随机过,汇编语言不会编,不会就是不会,但今夜捧的是高中教材,一板一眼地写怎么算期望值,什么叫正态分布,虽然仍旧不讲人话,但竟然有能看懂的希望。


    至少是那种优秀小学生能看懂的东西!


    沈萤都要落泪了。


    感恩那位写《御灵谱》的大佬!大佬您写人话辛苦了!


    沈萤本就不是蠢货,沈婆婆教她请灵人的法门时她都能举一反三,这也不过是三页纸,还是毛笔写的三页纸,信息量有限,她对着研究了一会儿,几乎都能背了下来。


    今日外出逛街也累了,便索性熄了灯,躺在床上,开始细细琢磨,困意来了,便放任自己睡了下去。


    梦中,却还是自己在研读《御灵谱》,看的却不是自己为了方便阅读的抄本了,而是《御灵谱》本谱,对着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开始磕。


    也真是在梦里,那字迹仿佛在动一样。


    动着动着,沈萤都似乎出了幻觉,面前的字都成了一道一道的气,最终组成了那个风流潇洒的帅气小哥,穿着宽袍大袖在云端里展示着如何踏罡步,如何执令旗,如何注入力量,如何把握时机将雷劈下……


    沈萤霍然睁开了眼睛,满眼震惊。


    合着……合着《御灵谱》的字那么难看,是……是把法门直接融在字迹里了?


    小哥你在梦里给我说只能这么看,原来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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