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六年后夺她入怀 > 16、第 16 章
    雨,一直不停。


    皇宫内,无数黑甲禁军默立雨中,将仁理殿重重围住,丞空和禁军统领持刀站于最前,与殿内之人对持。


    骤然,黑甲队列整齐向两侧分开,辟出一条通道,身着玄色金绣纹锦袍的高大健挺男人缓步走出,气势迫人。


    丞空走上前,“大人,属下欲去肃王府捉拿时,便收到杨统领消息,肃王已潜入仁理殿,宫外肃王府府兵现已全部捉拿。”


    禁军统领杨铠抹把脸上雨水,沉声道:“宋大人,不知肃王与皇上说什么,皇上下旨,不让我们进殿捉拿肃王,抗旨者斩。”


    另一边,闻讯而来的太后,由掌印太监田如海掺扶,神色焦灼望向殿内,“宋首辅,究竟发生何事?肃王怎会突然逼宫,陛下又为何受制于他?”


    若说大周谁最怕肃王继位,莫过于眼前这位毒杀了肃王亲母的太后娘娘了。


    宋卿尘微微垂首:“事态紧急,臣稍后再向太后详说。”


    随即,他看眼丞空,丞空即刻点头领意。


    此刻,仁理殿内,宣德帝已咳出口鲜血。


    肃王躬身逼近他,“皇兄,您多拖一刻徐州就会多死一人,您一生以德为政,怎甘愿酿此人世大祸?”


    宣德帝半靠榻上,伸手指着他怒不可止:“是你们祸害百姓,还想将此罪责扣到朕的头上。”


    肃王笑了声,“百姓受灾,迟迟见不到朝廷赈灾,只会觉的是皇帝失德,坐视万民惨死。”


    他将空白诏书呈上,“皇兄,拟招吧,徐州数万百姓正等着活命呢。“


    “你……咳!”宣德帝用帕子捂着嘴剧咳起来。


    “勾结徐州总兵,残害百姓,公然逼宫,肃亲王,你是当真不想活了。”一道沉缓声音传入。


    众人朝门处看去,先是一双遒劲有力的长腿,往上则是张惊心动魄的俊脸。


    数名暗卫迅速护住肃王,刀尖直指来人。


    肃王看到进来的人,身形一僵,本能后退半步,“宋卿尘,皇上已经下令任何人不得入殿,你要抗旨吗?”


    “臣参见皇上。”宋卿尘垂首道,随后撩袍在暗卫面前的圈椅上落座,将黑漆长刀横置于腿上,掀眸看眼肃王,“抗不抗旨是皇上说的算,与你何干?”


    宣德帝自宋卿尘进来,混沌眼睛都清亮许多,他指着肃王费力道:“是他逼我下旨。”


    肃王冷笑:“就算你宋首辅来又能如何,杀我吗?我死了,姚丁昌便会死困徐州,届时看谁拖得起。”


    宋卿尘撇他一眼,却不再搭理,只对宣德帝说:“皇上,臣此刻需两道圣旨。”


    “首辅……请讲。”


    “其一,令原徐州总兵江舟之女即刻返回徐州。其二,为她赐婚,婚配之人暂且待定,授其夫为徐州代理巡抚,命夫妻二人同理徐州事务。”


    肃王听完宋卿尘请旨,脸色骤变,口齿打颤:“宋卿尘,你什么意思?”


    宋卿尘瞥向他,干净修长指腹随意抚着川月刀身。


    “徐州守备军是江舟老将军一手所建,军中诸将与江将军情分极深。江将军亡故后,姚丁昌接任总兵不过数年。他能驱使守备军围困受灾的徐州,定然不会直接告诉麾下将士,随他谋逆造反。”


    肃王底牌被一语戳破,脸色骤白。


    宋卿尘身形稍稍前倾,睨着肃王,“姚丁昌必是以御敌护洲为说辞,蒙蔽全军。”


    “所以,你要为江舟之女择一能婿,让她带着夫婿去策反守备军?”肃王声音发抖,好一招釜底抽薪。


    宣德帝此刻也明白了宋卿尘用意,面色稍缓,“好、好,爱卿之策甚好。”


    宣德帝即刻又看眼肃王以及那几个暗卫,声音稍低,“肃王他们?”


    宋卿尘圣旨请完,站起身看向肃王,“肃王谋逆逼宫,为防通传消息,应,就地斩杀。”


    肃王双眼恨红,朝暗卫挥手,“杀了他!”


    下一瞬,川月刀骤然出鞘,宋卿尘手腕一转,长刀破空,自左向右横扫暗卫咽喉,一道血线霎时喷溅而出,几人身躯接连倒下。


    眼见几名身手极高的暗卫顷刻殒命,肃王大骇,转身就要去抓宣德帝,丞空破窗而入,一脚将他踢倒在地。


    宋卿尘手提长刀,缓步走近跪伏在地的肃王,刀尖血水滴滴滑落,随即,手起刀落,殿内猩红一片……


    皇宫内危机已除,而宫外,六部都在按照首辅大人吩咐紧急行动。


    吏部侍郎将所有原籍为徐州的官员名录摘出,交于差部,差部立刻派人挨家挨户去扣门。


    夜深雨急,三个穿油衣的差人驾车到安龙大街,到张宅门口,确认无误后重力扣门。


    “咚!咚!咚!”


    夜深人静的敲门声,让张家人齐齐惊醒。


    阮倾清徒然被惊醒,心跳极快,抓住已坐起身的张珂,慌声问:“夫君,发生何事了?”


    张珂看向宅门方向,“有人敲门。”


    阮倾清心跳更快,“半夜会是何人?”


    “咚!咚!”敲门声更重。


    张珂下床穿上皂靴,披件外衣,“莫急,我去看看,雨大,你别出来了。”


    说完,他便出了房门。


    阮倾清终究不放心,也快速穿了衣衫,跟着走出屋子,站在房檐下。


    张珂将窄木门拉开,看到门外立着三个身披油衣的差人,雨珠顺着油布帽檐不断滚落。


    不等张珂开口询问,为首差人急声问:“请问可是户部张珂张大人?”


    张珂颔首,“是我。”


    差人亮出腰间令牌,“朝廷有紧急要务召您速去尚书府会集,接您的马车就在巷口,请您即刻随我们去吧。”


    张珂细看令牌,确是朝廷信牌,“上官可交代是何要务?是要到哪位尚书府?”


    “未说,只说十万火急,着令您速速前往。”差人道。


    张珂稍加思索,点头,“我知道了,稍等片刻,待我更衣妥当。”


    说完,他快步到屋檐下。


    阮倾清跟着进屋,心中隐约升起不安,“会是什么事这么着急,半夜还下着大雨就让人去办差?”


    “暂且不知,不过能如此紧急,应是大事。”


    张珂快速穿上官服,阮倾清为他戴好官帽,又拿了把油纸伞放到他手上,“我在家等你。”


    张珂走到阮倾清身边,张臂将她拥入怀中,“安心,忙完我就回来了。”


    说完,他便走出房门,到门外跟着差人走到巷口,跨上马车。


    阮倾清跟到宅门口,隔着重重雨幕,看着马车缓缓远去,一点一点消失在夜雨中。


    夜风裹着密雨吹开她的裙裾,张宅所在小巷绵长漆黑,偌大天地,似只剩她一人孑然而立。


    *


    车轮徐徐停转,张珂从马车上下来,发现竟然到的是吏部尚书府,他刚生疑惑,就看到又有一辆马车停下,从上走下一熟人,竟是还未去徐州赴任,赋闲在家的石炎。


    石炎亦是一脸茫然,看到张珂,诧异片刻后瞪着张珂,才想上前讽上几句,陆续又来了几辆马车,几个官员从中走下。


    “各位,请进。”有人来催。


    张珂和石炎看过去,发现竟是三品吏部左侍郎,二人刚要俯身行礼,吏部侍郎摆手,“不讲虚礼,快些进去,诸位大人都等着呢。”


    张珂随一道来的官员踏入尚书府正厅,甫一进去,视线扫过,朝廷六部尚书尽数端坐于此,更有身穿铠甲的军部将领。


    满室肃穆。


    张珂心底猛沉,深夜如此兴师动众,必是出了祸国殃民的大事。


    可疑惑随之而起,厅中在座皆是正四品往上的朝廷重臣,而他仅是六品文官,身旁的石炎更是区区七品,这般密会,为何要连夜传他们前来?


    “见过诸位大人。”石炎显然也被眼前的阵仗惊到了,声音都有些飘。


    张珂跟着行礼,余光瞥了瞥,与他一道来的官员算上他和石炎,共有五位,看官服,上至四品下至七品都有,他心中疑虑更深。


    “烦请诸位同僚在旁稍候。”吏部侍郎引他们五人到后位落座。


    厅内众人皆神色凝重,却无人言语,静得落针可闻,一道道目光时不时望向门口。


    张珂思忖,能让大周朝一众重臣齐齐在此等候的,除了那位宋首辅,恐再无第二人。


    半柱香后,门外终于响起沉稳脚步声,厅内众人精神俱是一振。


    然而,来人尚未现身,一股浓重血腥味漫入屋内。


    张珂顺着众人目光望向门口,下一瞬,一道高大身影跨步而入,他玄色锦袍着身,衣上大片斑驳血迹,刺目惊心。


    “宋大人!”


    众官员倏地起身,齐齐行礼。


    宋卿尘径直在上首太师椅落座,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兵部尚书声音急切道:“大人,宫中如何?”


    “宫中无碍。”宋卿尘道,随后看向吏部侍郎。


    吏部侍郎会意,抬手指向张珂五人,“禀大人,在京徐州籍官员共此五位。”


    五人起身行礼,见其他人都对宋首辅身上血迹未作多问,他们亦不便开口。


    宋卿尘朝他们看过来,张珂清楚感受到,宋卿尘看到他时目光稍顿,且有一闪而过的诧异。


    也就说宋卿尘没有事先知晓他会在其中,吏部侍郎说他们五人都是原籍徐州,徐州……


    张珂心中骤紧,定是徐州出事了。


    上首,宋卿尘视线一一扫过五位徐州籍官员,眉头微皱。


    顿了顿,他向侍卫道:“请江姑娘入内。”


    厅门随之敞开,侍卫引着一名女子入内。


    她身形窈窕,着鹅黄交领长裙,五官生得极美,此刻虽满面忧色,眉峰紧蹙,却愈发惹人心怜。


    “这位是江舟老将军独女,江云舒姑娘。”丞空向众人引荐。


    听到她是昔日徐州总兵江舟的独女,心思敏锐的尚书们当即恍然,瞬间明白首辅大人的谋划,当然也懂了连夜召这五位徐州官员前来的用意,暗道,首辅大人此举,的确是目前最能解徐州之困的妙棋。


    只不过……大家的视线跟随首辅大人看向那五人。


    五人中有两位眼看已年过五旬,两鬓斑白,且不说他们配不配花信之年的江姑娘,就算选他们,从京城快马加鞭冒雨赶路,估计未到徐州,他们就要倒路上了。


    显然宋大人也同他们思虑一致,对那白发两位说,“两位且先回去吧。”


    两个老官员满脸莫名其妙被请来,又一脸莫名奇妙被请走,余下三人,除去面色冷然的张珂,石炎和另外一位青年官员亦是眼神茫然。


    宋卿尘从他们三人身上移开视线,看向一众高官。


    曾玉起身回禀:“大人,赈灾物资和救援官员已安排妥当,工部正在清点装车。”


    宋卿尘颔首。


    赈灾!张珂听到这二字心弦绷紧,果然,徐州受灾了,而在此季节能发的天灾,最大可能便是洪涝。


    但若仅是洪灾,为何会牵扯到兵部和军部?


    “大人。”身着铠甲的将领起身拱手,“五万宋翼军已集结完毕,正于城郊待命。”


    “好。”


    宋卿尘点头,声线沉稳,“诸位,肃王逼宫,已被本官当场斩杀,然,肃王本就不足为惧,此刻重急是解徐州之困。”


    肃王!张珂心跳如擂鼓,他生于徐州,长于徐州,对徐州诸事称得上了如指掌,他清楚,肃亲王与徐州唯一牵连,便是徐州现任总兵,姚丁昌。


    洪灾、逼宫、姚丁昌、徐州之困……


    张珂瞳仁僵硬地转向立于一旁的江老将军独女,蓦地,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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