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小狐狸(十二)
“少装蒜!”她骂道, 同时深吸一口气, 忽然发现鼻血变少了——似乎只要他离她远一点, 她的情况就会好转。
谁料他立即往前几步,靠近她。
她捂着鼻子尖叫起来, “不要靠近我。”
鼻血再次变多,顺着她的下巴染红锁骨、胸口、半透明长裙……
他的手中出现一只精巧小盒子,叹笑道:“我的女主人,我身上的荷尔蒙气味你抵挡不住的。或者说,普通人类绝对抵挡不住。”
“为什么?!”她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拼命堵鼻血。
他猛地将她拥入怀里, 她刹时“血崩”, 鼻血哗哗直流。
啪的一响,精巧小盒子被他打开, 一股奇异清香飘来,她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奇迹般地,鼻血渐渐变少,直至停止。
但她的半透明长裙已被染上血红点点,脖子也红了一圈,看起来就像刚杀人或自杀回来。
他忽然强行吻上她沾满血迹的嘴唇,带着滚热的呼吸,吞噬鲜血, 狂放而野性。
他的吻比小狐狸的吻更霸道、更凶残、更狂野……
夜色渐深, 从超长的马拉松热吻中回过神来, 已过了半个钟头。
夜的凉风从落地窗外飘来, 带着说不出来的奇异气息,像极前几世隐藏内心深处未曾说出的爱……
他们之前拼尽全力地吻着,仿佛能诠释这种爱,吻到时间尽头,吻到忘却所有……
淡淡的烛光照在她的眼睛上,长长睫毛轻轻动了动,她对他笑了笑。
她被他紧紧地抱着,昏黄的烛光照亮他们的眼睛,闪动着梦幻般的炙热光芒,他强健有力的滚烫胸膛压了下来……
从前做梦也没想到,会与一个认识只有一两天的男人这样。更糟的是,他完全没有强迫,全是她自愿的。说好只讲故事的呢?连半个字都没讲,就被他与她诠释成了另一个故事。
天蒙蒙亮,她清醒过来,坐起半个身,扯过雪白的被单裹住仍微微发烫的身体。
他也起身,从身后温柔搂住她,轻咬她的耳垂,“我还不错吧?!”
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趁他不注意一把推开他,光着双脚落在了金黄地板。
他却不愿放手,轻轻一扯,裹着她的雪白被单被扯落在地,她回头,丝毫不以为意,“若你希望我就这样走出去也可以。”
他笑了笑,光裸着下床,拥住她,“傻孩子,我是不想你离开我。”
她用力挣脱,径直走向门口。
在即将打开房门的刹那,他的手按在了她即将扭开门锁的手上。
“你别忘了,”她缓缓转过脸,“你答应过我,今天就放我和我妈走。君无戏言。”
他的火红眼睛闪动奇异的光芒,问道:“你仍然想走?”
“我找回了你们家族的至宝,你亲口答应会送我们离开。”
“不要惹我生气。”他的修长手指划动着她的殷红嘴唇,声音隐含威胁之意。
“你恐怕要失望了。”
没看他的表情,也没听到他的声音,在她扭开门锁的同时,一件柔软至极的深红外袍落到了她身上,那是他的,一股他的荷尔蒙气息环绕她的身体。
只是,气息没有昨晚他本人的那么浓郁,她没有流鼻血。
门开了,她没有回头,走入走廊。
当她穿过戒备森严的长长走廊时,在大熊卫兵与猫侍女们眼里,是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从君王的卧室走出——赤着双足,身披君王的深红外袍,长发凌乱地披在双肩,裸露在外的肌肤全都留有可疑的红色印记。
从没有一个贵妇、贵女或宫内的娇媚女郎们能以这样的姿态走出——多数是裹着被单或穿着皱乱的衣裙匆匆出来。
更重要的是,当这个披着君王外袍的女人走到一半走廊时,突然被追上的怒气冲冲君王打横抱起,并不顾她的拼命尖叫将她强行抱回卧室……
月心被软禁了,做梦也没想到会被软禁。
君王的寝宫向来守卫森严,尤其是走廊深处的卧室,简直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传说死里逃生归来的小王子曾试图闯入,却被毫不留情地拦住。之后小王子用尽各种方法,都没能踏入半步。
小王子还曾愤怒地闯进君王的书房,吵闹声越来越大,即使隔着厚厚的房门,外面的猫侍女和狗侍从们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父王,我的要求不高,只求和她见一面,只见一面。”
“不行。”
“哦,不行?”小王子似乎怒极反笑,“父王是不是担心她见了我之后,会坚决反对嫁给你?”
“你已与名门贵女订婚,就安心准备你自己的婚事吧。”
“父王,你明知我与她的关系不同,为何偏要横刀夺爱?!”
“她有爱上你吗?你真的确定?”君王似乎笑了起来,“你与她在海上的经历我一清二楚。”
“你清楚什么,父王?”小王子愤怒地抬高了声音,“你永远不可能清楚,你与你的女人们的关系全都是床上关系。”
轰地一声响,随即又是砰砰当当的混乱声音,君王似是与小王子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架。
半个钟头后,书房门开了,一只浑身挂彩的小狐狸走了出来。
大熊卫兵与猫侍女们吓得大气也不敢喘。这个尚未正式变身的小王子每天最多只有一小时能在光线能量作用下化为人形。但显然地,小王子这次即便恢复成狐狸身,也仍然与君王打了一架——小王子即使人身也打不过君王,何况变身为小狐狸了。
据说即将与君王大婚的王后与小王子有过一段生死经历,便是君王禁止小王子再与王后见面的原因。
小王子连连遇挫后,奇异般地沉静下来,再无任何过激行为。
深夜,月心独自坐在金色卧室的窗前露台前,看着夜空一闪一闪的银色星星。
君王今晚不会回来,狮群叛党有蠢蠢欲动之迹,他会通宵在书房工作。
窗户是敞开的,阵阵夜风,阵阵凉意,月心拢紧了柔软的丝质睡袍。
她与君王即将大婚,君王允诺大婚后一定会放她自由,但这自由限指王宫内。
“我多么害怕失去你。”君王的炽热手指探入她的脖子,轻柔抚摸着,“我已失去我的前王后,不可能再失去你。你甚至比我的前王后更重要,当我一想到可能会失去你时,我的心就会四分五裂,如果是我的前王后离开我,我还不会这样痛。”
她当时慵懒地靠在宽大软椅上,没有说话。
“你爱我吗?”他问她。
她忽地一笑,“若我说不爱,会怎样?”
“你如果不爱我,必然也不爱小王子。”他说道。
“哦,为什么?”
“因为他与你相处的时间更短。他变幻成人的时间每天最多一小时,你还来不及了解他。你若真爱上他,那也只是你的错觉,因他的美貌而引起的错觉。”
不得不说,君王的话在某种程度上揭示了真相。
她与小狐狸接触的时间确实比较短,她被小狐狸吸引更多是因为男女之间天生的吸引——因外貌引起的荷尔蒙反应,还有小狐狸的热吻。那小狐狸对她呢?原本小狐狸对她不理不睬的,忽然转变态度似乎是因为——她无意中碰触到小狐狸的那里,惹得小狐狸心猿意马,既而改变了对她的态度。
那她爱君王吗?也许,爱吧,如果男女之间的爱有一部分包含性的话。
她现在与君王日夜颠倒,几次纠缠。她无法抵挡君王的热情与魅力,还有君王全身上下散发的诱人荷尔蒙气息,那简直是毒药,可以把如她这样的普通人毒杀至死。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从露台上起身,就快天亮了,她竟在外待了快一夜。
正准备进屋时,她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一阵寒凉夜风掠过,从夜风中幻化出一道强健修长的身影。
她震惊在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极美的红发美少年正站立她面前,动也不动地盯着她。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到了隐身药,混进了我父王的寝宫,见到你。”红发美少年说,“我现在要的,是你的一个答案。”
“是什么?!”她颤声问。
“我问你,你为什么会背叛我们的感情,答应我父王的求婚?”
她在此之前设想过无数次如果小狐狸出现,小狐狸会怎样质问她,她又该怎样回答。她早已明白该怎么做。
她很快答道:“因为我发现,你与我的过去只是梦幻的泡影而已,一戳就破。我们之间没有深刻的了解,更没有真正的爱情。”
红发美少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她,“这就是你的答案?”
“是。”
红发美少年没有用她想象中的肥皂剧的狗血对白如“我不相信,你一定是在骗我”“你是不是在骗我”“我的心好痛”之类的回答,也没有更狗血的仰天狂笑等,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说道:“好。”
好?只是一个好?
红发美少年的唇角扬起嘲弄的笑,“原来竟是我弄错了,对不起啊。”
“没关系。”她轻轻地道。
红发美少年似笑非笑地又看了她一眼,那笑容甚是鄙视,“看来我应该感谢你没有在我母后活着时出现,否则我母后一定会被你这个入侵者气死。”
莫名的绞痛在她心里翻腾,她的语气却是异常平静,“那看来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的宁静生活。”
红发美少年微扬嘴角,笑得讥讽,转过身背对她,再不说话。
此时太阳微微升起,一抹抹璀璨阳光掠过露台,瞬间将这个背转身的美少年和她镀上了一层层奇异的金色。
一阵阵轻柔晨风掠过,突然之间,美少年就不见了。
就这样消失。从此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她再也未见过他。
哪怕是她与君王大婚时,她也未见过他。
光辉灿烂、富丽堂皇的王宫大殿,她身穿一袭明艳似火的红色长裙,外披火红的昂贵长氅,站在高高王座前,由君王为她戴上象征后宫权力的黄金后冠。
她闭上双眼,没有寻找小狐狸的影子。
说是爱,其实从未爱过,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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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小狐狸(十三)
新婚之夜, 整间宽大的金色卧室比平日更华丽, 踩在刚铺好的雪白驼毛地毯上, 几乎就要深陷其中。
她已经沐浴更衣,仅着一件极致柔软的白棉睡袍, 坐在落地窗前——这是她平日最爱待的地方。
当你失去自由时,你会向往外面的世界。
金色大门开了,带着沐浴后的清香,还有她熟悉的荷尔蒙气息。
很快地, 清香消失,随着敞开的落地窗飘入的夜风,但荷尔蒙气息却越来越浓, 当环绕她身体时,她已被拥入一个灼热滚烫的怀抱。
“我想起来了,”含笑的金冠君王吻上她的微凉额头, “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对不对?”
“嗯。”
“请你以后直接叫我艾尔伦, 好吗?”
“你的名字很好听。”
“你才拥有世上最好听的名字。”金冠君王吻住她的唇畔, 含糊道:“每逢叫你的名字,我的身体就会颤抖。”
“真的假的?”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真的。”金冠君王认真的凝视她,“百分之百的真。”
“你对其他女人也这么说过吗?”她问。
“你希望我怎样回答呢?”金冠君王出乎意料地没有直接否定,而是迂回说道, “如果我说没有, 你相信吗?”
她大笑, “怎么可能?”如他这般的调情高手怎只可能对她一人说过甜言蜜语?
懂女人、让女人满意且神魂颠倒的男人都是经历一打以上女人才能修炼成完美情人。
金冠君王刮了刮的她的鼻尖, 微笑道:“我正式变身之后就遵从父命结婚,但在此之前也有过情人,我得承认,她们教会我不少。但有了王后之后,我变得老实多了。虽然明里暗里有不少雌性想勾引我,但我一想到王后会伤心,就强行忍耐。直到多年以后,王后生下两子后再没怀孕过,我的母后急了,硬是将三个贵女塞给我做王妃。我接受了。一是我确实需要更多子嗣,二是我的母后病重,我不想让她难过。”
“哦?”她有些好奇,“那你的王后同意吗?”
金冠君王的修长灼热手指慢慢抚摸着她的脸颊,“在她眼里,我已经是个很完美的丈夫了。因为所有的贵族都有姬妾情人,独独我没有,我还是一国之君。但尽管如此,我迎来三位王妃后,仍然对王后很好。一个月有二十天的时间都在王后的寝宫。”
她又哦了一声,“看来,你真的是个好丈夫了。”
“也不一定了。”金冠君王的滚烫手指停留在她柔软的嘴唇上,“若你当初是那三位王妃之一,我不确定我那二十天是归你还是归王后。”
她再次笑出声,打掉了他的手,“若你有王后,我是死也不会嫁给你,还做王妃?做屁。”
金冠君王蹙了蹙眉,“你能不能说话不要这么粗鲁?”
“可以。”她大笑,“对不起啊。”她立刻换了一个话题,“你的三个王妃现在还在你身边吗?你准备一个月分配几天给她们?”
金冠君王的眼神戏谑,轻描淡写地道:“你希望我分给她们几天?还是与你夜夜春宵?”
她止住笑,说道:“一天都不可以,否则我会让你再也不能做男人。”
金冠君王大笑起来,用力吻了一下她的嘴唇,说道:“我的三位王妃早在我当年漂泊在外时改嫁他人了。”
“那你以后就没再娶吗?”她好奇问。
“没。”金冠君王收敛大笑,淡笑道:“自从遇见了你,我就直觉地感觉,你才是我的王后。”
“那你的聚宴上的女主人和跳舞的女郎呢?”
“她们只是偶尔陪伴我。我是个正常君王,我有我的需求。这样的聚宴一个月才举行一次。”
“一个月一次?不可能。你身边肯定还有其他花花草草。”
金冠君王一时语噎,随即吞吞吐吐道:“我不想骗你,但也不想对你说,可以吗?”
她眯着眼看着他,“是不是你身边的那个雅丽,还有其他什么侍女或偶尔见到顺眼的……雌性?”她和他用了同一个词——雌性。
金冠君王仰首长叹,哀求道:“你能不能放过我?”
她又一次大笑出声,“我警告你,我可不是好惹的,与我结婚的男人是不可以再找别的雌性。”
“可以可以。”金冠君王连忙道。
夜深露重,阵阵笑声从敞开的落地窗飘出,飘得很远很远,一直飘到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里,十几道黑影隐隐动了动,悄声无息地迅速向前冲跑……
卧室内的聊天声仍未停下——
“你既说你从未忘记过我,那你怎么从来没有找过我?”她不依不饶地问。
金冠君王不厌其烦地回答:“因为找不到路了。”
“找不到路?”
“是。我们的岛国与你所住的海岛不是同一片海域,一旦进入我们的海域,你们人类的许多东西都会失灵,比如指南针、磁铁等。进入你们的海域与进入我们的,全是在因缘际会之下成功的。当年我驾着一条小船离开你住的海岛后,又遇到一条海盗船。这一次,恢复体力的我击败了所有海盗,并威胁其中最有经验的海盗按照我模糊记忆中的航线前行,几番周折后,又遇上一场奇异的海上风暴。风暴过后,我惊奇地发现,海船竟已进入我的岛国海域。”
说到这里,金冠君王似是想起了什么,蹙起了眉,“回来后我花了半年时间平息暴乱,之后又花了不少时间亲自出海或派人出海寻找你的海域,可一直找不到,每当行驶到我们海域的边界时,不是遇上大雾就是冰山或鲨群,无法驶出。后来我想起当初我与王后逃出岛国时,似乎也是遇上一场海上风暴才强行游了出去。我怀疑风暴可能会影响我们海域的磁场,从而打开大门,可我等来了好几场风暴,都没能出去……”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如急雨般被敲响,“陛下,有刺客闯入!”
金冠君王脸色一变,迅速起身,可即将打开房门冲出时,又转身飞快来到月心身边,“记住,在我回来之前,你决不可以出这间房间一步。”
在获得月心肯定的回答后,金冠君王这才冲出房……
原以为不过一场小小骚动,可金冠君王一夜都未归来。
这一夜极其混乱,月心也彻夜未眠。
透过颀长的落地窗,她胆战心惊地看着被血与火浸染的王宫。
厮杀喊打声越来越高,哪怕隔着窗户,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无数次,她将脸贴近玻璃窗,试图看清黑夜里涌动的血腥杀戮,可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明明有火把,明明有火光,明明有越来越清晰的冲杀声,可她泪眼模糊的双眼始终无法看清。
一夜过去,天色渐亮,照理这时拼杀应该结束了,可厮杀声却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当房门被一群杀气腾腾的狮人踢开时,她这才清醒,吓得放声尖叫。
她被一个凶神恶煞的狮人掐住脖子,掐得紧紧的,差点被活活掐死。
另一个高大强壮的狮人一把推开掐脖子的狮人,粗鲁地把她拖出房门……
她就这样被拖着,看着一路尸首和鲜血恐惧尖叫大哭,被拖出寝宫后,脆弱的足踝被尖锐的石头划破,草地上留下斑斑血迹,可她竟已不觉得痛。
她一直被拖到一座宏伟宫殿的顶层,双肩、手臂、双腿、足踝……无一处不鲜红。
“告诉艾尔伦王,”拖着她的那个高大强壮的狮人发出恐怖的狮吼,“他若再不就范,他的新后就死在这里了。”
吼完,狮人大声狂笑,同他一道前来的狮人们也狂笑起来。狂妄的大笑声在厮杀震天的王宫仍然出奇醒目。
她整个人处于混乱状态,高大强壮狮人一把松开她,她就瘫软在地上。
当浑身是血的金冠君王匆匆赶来时,她几乎晕厥。
高大强壮的狮人又一把捏住她的脖子,强迫她站起,“看到了吗?她现在在我手里。不过,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可能也不想要她了,但刚结婚就死了,你的脸上也不好看吧?”
“交出王位不可能,你另提条件。”金冠君王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身上戾气越来越重。
“哦?”高大强壮狮人冷冷道,“你确定?”
僵持之时,一道清冷有力的声音猛地从他们身后传来,“放了她,用我来代替她。”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一个旁若无人般大步走来的健实修长红发美少年身上,“你觉得怎么样?”他对高大强壮狮人说。
貌似一个不错的提议,用君王的亲儿子换君王的老婆,在君王眼里,或者说在大部分男人眼里,儿子比老婆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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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能猜出下一个情节吗?
第103章 小狐狸(十四)
艾尔伦王的脸色猛地阴沉下来, 高大强壮狮人哈哈大笑, 红发美少年冷静得出奇。
在这关键时刻, 叮的一声响,智能系统竟突然上线了。
“月心, 你的任务正式开始了。”智能系统对被折磨得昏昏沉沉的月心说道。
月心猛然清醒,在心底惊异问道:“哦?你怎么现在突然出现?”
智能系统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说道:“月心,你在上一世同意接受高难度任务,因此进入这个世界。这是一个奇特的世界, 在时间的夹缝中神秘地存在。几乎所有普通人都无法来到这里, 只有极少一部分人才能机缘巧合地过来,你恰恰是其中之一。这是一个动物人占主导的世界。表面上这个世界由普通人统治, 但实际上决定这个世界生死的是你眼前的这些动物人。就像你曾经生活过的人类世界一样,一旦人类出了问题,动物、植物和生物就会遭殃。这里也一样。一旦动物人出了问题,其他的生灵也会遭殃。”
月心问道:“所以呢,我的任务是?”
“你的任务便是不让狐狸王父子引发长达百年的争端,使这个世界生灵涂炭,继而崩溃。”
月心又问:“这场争端是我引起的吗?如果我不来的话会怎样?”
智能系统回答:“并非完全因你引起,但一旦你出现,这场争端便是因你而起。”
“如果我不来呢?”月心坚持问。
“如果你不来, 就会有另一个本世界的女孩代替你引发他们之间的争端, 同样会引发这个世界的崩溃。而你的出现, 便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
“这个女孩是谁?”
智能系统说道:“你以后自然会知道。现在, 月心,你面临一个关键的选择。如果艾尔伦王之子现在代替你做人质,你与艾尔伦王之子之间注定牵扯不清,你会陷入更纠结的痛苦中。如果艾尔伦王之子没做人质,你倒有可能抽身而出,但却与艾尔伦王在一起。你们会幸福,但艾尔伦王可能会与另一个更适合做王后的女人在一起。”
“这一世里,我的真命天子是谁?”月心问。凭着她一股神秘的直觉,她感觉每一世的男主角与她似乎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所有男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智能系统回答:“这一世的高难度问题之一,便是由你自己去发掘谁是你的真命天子。”
月心刹时明白智能系统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了。智能系统是希望她在懵懂的状态与两个男人自由地谈恋爱。若她提前知道她将与狐狸王父子发生这种纠结的话,打死她也不会与小狐狸有暧昧,以及拿着夜明珠去见狐狸王。
哪怕这会导致任务失败,她也不会去做这毁三观的事,要知道这俩男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啊。
此时顶楼上的几人仍在吵吵闹闹。高大强壮的狮人掐着她脆弱的脖子冷笑道:“二王子,你可以过来,但别对我耍花招,否则你和这女人的命我全要了。”
红发美少年冷笑得更厉害,眼中的戾气更是令其他狮人胆战心寒,“把你的手放开一点,要是再看到她脖子上多一个紫印子,我决不让你好过。”
高大强壮狮人大声狂笑,“哦,我倒想知道你会怎么让我不好过。臭小子,你毛都还没长齐呢,就敢跟我叫嚣?”
红发美少年的眼神变得阴冷,正欲再度开口,一直未说话的艾尔伦王突然扬手制止他说话,冷冷道:“安西诺,你闭嘴,回去照顾你自己的女人。”
“哦,我想起来了,安西诺王子,”高大强壮狮人大笑道,“你的未婚妻好像刚怀上身孕吧?你怎么在这儿要替另一个女人去死?”说完用一种了然的目光盯着艾尔伦王,果然,老狐狸还是选择了儿子。
让儿子当人质?怎么可能。安西诺王子刚不会是想耍什么诡计吧?
艾尔伦王和安西诺王子则同时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高大强壮狮人。
安西诺在前三个月刚成年,虽还未正式变身,但变成人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未婚妻刚有孕一个月,这是绝对机密,怎会被狮人知晓?
他们还来不及多想,高大强壮狮人则更用力掐住月心的脖子,对艾尔伦王叫嚣道:“想好了没有?我数到十,要是你还没有回应,我就直接捏死她,一,二……”
智能系统这时对月心说道:“隐藏福利已经启动,智慧、勇气中你任选一样。”
月心被狮人粗硬的五指掐得喘不过气,直接凭着直觉选择了,“勇气。”
是的,不知为何,她就是想要勇气。
又是叮的一声响,智能系统说道:“隐藏福利已获得。”说完便消失了。
也就是在这一瞬,她不想做任务了。她突然觉得自己的遭遇十分荒谬,尤其是在听到小狐狸的未婚妻怀孕的消息后。
诚然,她与小狐狸并没有太深的感情,但毕竟两人曾谈婚论嫁。而这只小狐狸还貌似对她深情款款。现在小狐狸刚成年没多久便与自己未婚妻在一起,未婚妻还怀上身孕,那他们曾经的感情算什么?当然,她没权力置喙什么,因为是她先离开小狐狸的,小狐狸与他人在一起也是理所应当。
但是,她是被动与金冠君王在一起的,当然,小狐狸也可能是被动与未婚妻在一起的……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味。
而她和金冠君王的关系,她得承认,她是因为性才与金冠君王在一起的。金冠君王的床上表现无敌,口技也超强,再加超强的荷尔蒙气息,她根本无法抵挡……可她痛恨这种仅因身体而结合的关系,他们之间还没有真正了解。她也无法再接受小狐狸……
她现在该怎么做?
“七,八……”高大强壮狮人越掐越紧,她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双脚慢慢离地,整个人几乎被狮人拎起。
或许她现在并不需要想该怎么做,而是想想该怎么保命。
亏得智能系统刚还担心她会面对艰难的选择——选小狐狸,意味着纠缠不清;选老狐狸,意味着只有短暂的幸福。
可现在,小狐狸不可能当人质,老狐狸也不可能放弃王位。
她并不需要选择,需要选择的是另外两人。
“十”刚被数完,她就被更用力地掐住了脖子,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突然一道银光闪过她的眼角——那是佩戴在高大强壮狮人腰间的一柄匕首……
“你另提一个条件。”她听到金冠君王颤抖不已的声音。
此时小狐狸满面焦虑,就要不顾一切地奔来,说得迟,那时快,她不知哪来的勇气与力气拔出狮人腰间的这柄匕首,狠狠向狮人的手刺了过去。
一道痛呼声过后,一巴掌带着鲜血猛扇过来,她被扇倒在地。
所有在场的大熊卫兵在金冠君王的即声喝令下,轰地冲向狮人们,她则再次被高大强壮狮人拽住。
在这紧急时刻,一股奇特的记忆突然冲破她的大脑,她将手指放到唇边,吹起尖锐的哨子。
仅仅几分钟,在众卫和狮人们惊惧的目光中,几只巨型飞鸟从空飞来,用力冲向正拽着月心的高大强壮狮人。
重重的惨叫声响起,一只巨型飞鸟狠狠啄向高大强壮狮人的眼睛,月心的手同时被松开。
缓过气来的月心迅速跳上另一只巨型飞鸟的背上,又吹起一声声尖锐的口哨,飞鸟带着她很快飞起,就要冲上天空,金冠君王几乎与小狐狸同时奔来,“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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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小狐狸(十五)
坐在鸟背上的她披散长发, 狼狈不堪, 哪顾得上听他们说话, 立即对飞鸟下令,赶快飞离这里。至于狐狸父子如何逃生, 她就管不了了,她也是靠自己逃生的,还要去接她妈。
巨型飞鸟带着她一飞冲天,转瞬不见了踪影……
另一边,狐狸父子率众卫与狮人们打作一团, 刀光剑影, 厮杀惨嚎,鲜血四溅。狮人们策划多时的行动不会这么轻易被击败, 越打越勇,艾尔伦王这边的击斗明显变得吃力,无数猛狮不断从四面八方涌出,团团围住满脸血污的艾尔伦王,安西诺王子也被十几头猛狮围得水泄不通……
就在这紧急的关头,遥远的天空忽然再次出现巨型飞鸟。这一次出现了一大群,密密麻麻,几乎遮蔽半边天空。
众狮人皆愣了一下,动物猛狮则目露恐惧, 不自觉地后退……巨型飞鸟们齐声尖鸣, 刺破了原本宁静的天空。
尖鸣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巨型飞鸟们扇动着巨大翅膀,以流线型的动作笔直迅速飞来,齐齐用尖嘴攻击狮人与猛狮们,粗哑惨叫声连连响起,战局刹时逆转……
远处海滩旁,海浪涛涛声中,月心站在一块巨石上,踮脚远眺巨型飞鸟们飞往的方向。从行宫救了她妈之后,她们骑跨在鸟背,一路飞到了海边。
想起昔日小狐狸舍身将她从海妖歌声中救出来,又想起与金冠君王曾有过的情谊,月心终是不忍他们陷入绝境。耗尽全部心力召来能召来的所有飞鸟,用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惊奇的符咒沟通方式,命令巨型飞鸟们去救狐狸父子。
“奇怪了,我这种能力是从哪里来的?”月心一边看着飞远的鸟群,一边暗暗想着。难道是智能系统给的?可智能系统每次给她新技能时都会对她说的,这次没有,应该不是智能系统给的。
那么,这种技能是她本身就会的吗?
月心猛地想起记忆模糊前几世,难道与前几世有关?她在因缘际会之下学会了这种召唤术,因她是自己学的,不是智能系统给的,所以记忆深处一直保有这种能力?
可能是的。
想得正入神时,她妈忽然拉了拉她的衣袖,“月心,你看。”
月心顺着她妈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家伙正从密丛里探头探脑,竟是老十三,月心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刻钟后,双手被树条绑得结结实的老十三在巨石旁嚎啕大哭,“不关我的事啊,是老大听说你们的岛有银矿后,非要我带路的,否则会把我年过六十的老娘砍死。”
月心冷笑道:“哦?你怕你老娘死,就拉我们全村人来垫背?”
老十三的眼珠子一转,正欲再哭诉,却被月心毫不留情地打断,“我问你,你刚才在那儿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我在逃命啊,”老十三诉苦道,“整个王宫都是猛狮,监狱也被猛狮攻破,我和几个兄弟虽借机逃出,可猛狮追赶不放,我就一逃到……”“这儿”还没说出口,月心已似笑非笑地将一柄匕首在他的裤裆前晃荡,“说实话。”
这柄匕首是月心从高大强壮狮人那儿盗来的,雪亮锋利,泛着寒光,眼看刀尖就要挨近,老十三吓得脸色惨白,“我说,我说,那儿藏着一条船。”
“哦?你怎么知道的?”
老十三古怪地朝她看了一眼,“听说,我只是听说。几个熊卫打牌喝酒的时候闲聊,被我听到了。”
“说重点。”月心不耐烦了。
“一个熊卫说艾尔伦王为你准备了一条船,还有充足的食物和水,准备放你和你妈走的。可隔了一晚突然改变主意,就把船和东西都搁海边的森林里了。那熊卫还骂骂咧咧,因为准备船的是他的弟弟,他弟弟为了准备这些东西连孩子出生都错过了,结果又不用了。所以我一逃出监狱,便向藏着船的密林跑来……”
半个钟头后,月心站在刚启航的帆船上,她妈正偷偷地与正在扬帆的老十三传递第十三个眼色。
月心看着远处冲上云宵的滚滚浓烟,没空搭理这对男女。
王宫失火。不知是王宫被点燃,艾尔伦王失败,还是狮人们被火点燃,艾尔伦王一方胜利?
隔得这么远,月心都能闻到空气被烧灼的焦糊味道。她深深地呼吸好几下,试图赶走焦灼的情绪,却以失败告终。
船越驶越远,咸湿气味的海风也越来越烈,刮得风帆哗哗作响。
天色也渐阴沉,乌云沉沉欲落,月心突然想起艾尔伦王对她说过的“海上风暴”。这片海域与其他海域不一样,临出界时会遇上暴风雨,但即使遇上,也不一定能驶出这片海域。
但月心很快就想到艾尔伦王对她说的话里的重合点。
艾尔伦王起初逃出时,遇上海上风暴,还在海域边界凑巧遇上海盗船,搭上船后离开;后来回程时,又遇上一条海盗船,几番周折后便驶入自己岛国的海域。如果海上风暴对出界无效的话,那么有效重合点便可能是:海盗船或海盗。
想到这里,月心立刻问老十三:“你们海盗船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物品?或海盗们身上有没有统一佩戴的东西?”
老十三见她神色严肃,倒也正经答道:“从没听说过我们海盗船上有什么特殊物品,倒是海盗们的手臂内都会植入一片薄磁块,这是备用的指南针。如果我们的指南针因恶劣天气或遇特殊情况失灵或掉入大海,有了这块薄磁块,再加上我们特制的简易指针盒就可判断大致方位。”
老十三做梦也没想到,他刚一说完就被月心赶到船头,月心还唤来她妈,两人低语几句,便不带商量地合力将他绑到了船头最高的架子上。
月心暗想一定是海盗手臂的那块磁铁影响了这片海域的磁场,使得边界磁性暂时失灵,因而能顺利进出。
不多久,狂风暴雨便来了。可怜的老十三受尽风吹雨打却无处可躲,整个人被海浪打得还差点飞出船外。
而月心和她妈一直待在掌舵室。月心咬紧牙关,握紧方向盘,虽左右摇晃,却用最大力气控制船体平衡。
她妈则惊叫着随着船晃来晃去,数次被碰到了头,哭得稀里哗啦。
一番惊险过后,已是半个钟头后。
海上风暴突然消失,风平浪静,太阳从密密云层钻出来,光芒万丈。
月心冷眼看着要死不活的老十三已被她妈从船架子上解下来,同时拿出船上的望远镜,开始向后眺望。
隐隐能看见一座海岛的影子,但被重重白雾环绕,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看来,他们已经顺利离开海岛了。没想到居然成功了,月心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是喜是哀?是庆幸还是遗憾?是真的远离小狐狸他们了吗?
月心放下望远镜,看到老十三此时就像僵尸一样躺在充满水渍的甲板上,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样,而她妈正在用毛巾为老十三擦着脸和脖子。
月心皱起眉头,快速走到她妈身边。
她妈惊惧地看着她,手中动作停了下来,或许正要替老十三求情,露出哀求的眼神。
这时老十三却猛地睁开了眼睛,一个鲤鱼打挺般跳起,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柄小刀,就朝月心挥了过去。
却见月心不慌不忙地退了几步,当老十三再次扑来时,月心将腿一伸,老十三踉跄着差点跌倒,又飞起一脚踢中老十三的屁股,只听得扑通几声,老十三狂叫着跌入滚滚大海,“臭娘儿们,臭婊子,快把老子救上来。”
月心却狠狠朝海中的他啐了几口口水,“救你妈!上地狱找人救你吧。”
她妈惊惶不已,“月心,他毕竟刚帮了我们……”
月心斜睨着她妈,“妈,你真该醒醒了,他是我们的屠村仇人,我没直接捅了他算好的了。”
随着船越驶越远,老十三的惨叫与谩骂也越来越远,“你们这是杀人害命!你们不得好死”“我知道错了,救救我吧”“我发誓,我以前真的是被逼的”……
她妈再没出声。月心一提起屠村之事,她就心中有愧。
老十三凄厉地哭喊着,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再也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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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心和她妈重返了原来居住的海岛。
这要多亏船上的一张地图,是艾尔伦王特地放在船上的。
“你曾经答应过我,一定会送我回家,也算是实现诺言了。”月心站在一片残垣断壁的村口,感叹道,“只是不是隔了几天送我回来,而是近一年。”
她妈则望着被毁的村子,嚎啕大哭起来。
数只只鸟儿被惊得飞起,数只兔子惊惶地逃过,密密的草丛中忽然出现几个人,其中一位老人大声叫着月心和她妈的名字。
这位老人是村子里的老医师,当初带着几个徒弟到悬崖采药去了,躲过一劫。
她妈冲过去,与他们抱头痛哭。月心站在原地,眼泪也忍不住流出。
也不知哭了多久,他们才慢慢平静下来。从老医师的口中,月心得知还有一些村民也活了下来,这些村民当初也是无意中外出,到较远的山上打猎,这才逃过劫杀。
寒冷的深夜,所有人都在山洞睡着了,只有老医师和月心仍围着火堆烤火。
月心向老医师问起当年救起狐狸的事情,老医师笑着低声道:“当年你把你所有钱都放在我面前,说只要我肯救你的狐狸,就把钱都给我,还会每天采蘑菇给我。我看你那么诚心,虽然钱不够,却也同意了。”
“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月心说道。
“可能是你那时还小,根本没把这事放心上吧,不过一只狐狸而已。话说,那只狐狸可真漂亮,我一直都记得。它全身火红火红的,皮毛泛着光泽,一双火红的眼睛也在发光,就像会说话似的。我其实还有点分不清楚是因你才救它,还是它的眼睛打动了我。”
“是吗?”月心慢慢闭上了眼。
过去的终究过去了,或许不该提起,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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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猜到接下来的剧情会怎样呢?
第105章 小狐狸(十六)
时间一晃, 便是四年过去。
四年既是漫长, 又是一瞬。
喧闹的集市, 卖香料的、布匹的、成衣的、糕点的、糖果的还有卖小糖人的小贩们全都在吆喝,再加上买东西的人讨价还价的声音, 几乎把集市都掀翻了天。
被挤得水泄不通的集市里,忽然传来粗野的吼声,“让开,让开,全都让开!”
只见一群穿着盔甲的彪形大汉粗鲁地将人群向两边赶去, 让出一条小道。一个身穿宽松白袍子的红胡子老头悠悠闲闲地走了过来, 手中拿着一纸写满字的告示。
红胡子老头的脸尖尖的,鼻子也尖尖的, 一双冒着精光的眼睛很大,一眼看去就像只狐狸。
这个红胡子老头不紧不慢地用口水沾了沾手指,将告示贴在集市最醒目的土墙上,同时大声嚷道:“我们伟大的塔克斯国的王位继承人,艾尔伦王之子安西诺王子,如今身患重疾,特向全国寻求名医,如能成功救治安西诺王子,赏黄金万两, 以及……”红胡子老头故意停了一会儿才说:“王宫内的偏殿一座。”
集市轰动起来, 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叹的声音。黄金万两事小, 能在王宫长住事大, 后代没准都能平步青云,这在阶层颇为森严的王国是极难得的机遇了。
“安西诺王子一定病得不轻。”有人低声说。
“没错,否则不可能下这么大血本。”又有人回答。
议论纷纷中,红胡子老头慢吞吞地走了,众卫紧跟在后,一行人很快消失在集市……
余下的众人一哄而上,将贴着告示的墙壁围得密密实实。
“我有几个亲戚在王宫里做事,听说安西诺王子是中毒,不是生病。”
“别胡说八道了,王子怎可能中毒?每天的食物和水都有专人试吃。”
“真的,传言是大王子派人做的,两人争抢王位争了很多年,最后二王子胜了。”
……
热烈的叽喳讨论中,一个身形瘦长的黑衣年轻男子静静站立着,直到所有人都散去,才缓缓来到告示前。
“安西诺”三个字映入他的眼帘,他似是微微一震。
刚把告示从头到尾看完,一个穿着简陋灰袍、戴着长长披肩的中年美妇匆匆跑来,拉住他的袖子,低低责问:“你怎么在这儿?找你好久了,大家都在等你。”
年轻男子嗯了一声,反拉住中年美妇的手,与她一道往集市外走去。
仍然热闹的集市口,一行灰袍、黑袍男女正在等着他们。一看到年轻男子出现,齐齐松了口气。
若此时有人观察他们的话,会发现他们是以年轻男子为中心。年轻男子只是对他们微微一点头,他们便立刻拿起行装,牵起被拴在一旁的马,往集市外的一条长道走去……
寂静的午夜,城外的森林的一片空地,一堆篝火正熊熊燃烧着,灰袍、黑袍男女几乎都已靠着参天大树入睡,只有年轻男子一人仍坐在篝火旁发呆。
明亮的火光照亮他异常清丽的五官,一双漆黑眼瞳美得晶莹欲滴。
他正是女扮男装的月心,为了在外行走方便,特地打扮成男子。
夜色深沉,月心却难以入睡。
这些年来一直漂泊海上,原以为再也无法与他或他见面,或听到他们的消息,没想到在这座与狐狸岛相邻的岛屿上会听到他们的消息。
月心把艾尔伦王与小狐狸所居住的岛国私称为狐狸岛。她一直尽量避免他们的船接近狐狸岛,此次是没有办法,为了采集一种稀有药果,他们只得来到这里。据草药的买家,一位四处游历的大商人说,这种药果只长在这个国度的大森林的悬崖边上,十年才结一次果,果实用来入药,可解一些剧毒。为了大商人支付的巨额酬金,她接下了这张订单。
但没想到的是,与狐狸岛相邻的这个岛国居然是狐狸岛的附属岛国,听说也是一年前才拿下的。
月心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安排。不过世间若无巧事,又哪来“巧”字。
这是注定要让她救他吗?
虽然没能召唤智能系出现,向智能系统问个清楚明白,但月心几乎敢肯定她采的这种药果对他的重疾会有帮助。
纠结了一个晚上,月心还是没能决定是否救他。
第二天一大早,集市传来了安西诺王子病危的消息,据说连棺木打造好了,用的是只有这个岛国才能生长的顶级参天大树做成。
当看到运送豪华王室红色棺木出城的马车时,站在路旁的月心的手心泌出了汗。
“或许命中注定我总是出现在他危难的时候,只能共苦,而不能同甘,亦没有缘分同甘。”
连日来的阴雨给富丽堂皇的金色王宫笼上了一层灰蒙蒙色彩。四处飘荡着淡淡的檀香,这在王室是即将举办丧事的象征。
昔日绝美无敌的极美王子躺在华丽宽大的床上一动不动,白皙的皮肤已近惨白,仿佛覆上一层厚厚的死灰,嘴唇也青白得可怕。
丧歌已在王子房门外唱起,一百多名白衣猫侍女跪在走廊上,哀哀地唱着歌。
顶级红木棺材已准备好,由五十个身强力壮的大熊卫兵抬着放到走廊外的台阶下,只待王子的尸首被抬出。
放下棺木,所有大熊卫兵都吁了一口气,真够重的,正要抹抹额角的汗时,一行穿着宽大白袍的医师款款而来。
这是最后一批了吧。王子危在旦夕,随时咽气,请医师也不过是形式上的王室面子。
不知为何,所有大熊卫兵不约而同注意到了同一个医师——那是一个走在队伍最末的年轻男医师,体形最瘦,面容清丽平平,却因身上散发的从容气质,最是引人注意。
其他医师不是表情惶惶就是目露胆怯,只有他,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
奇怪,这样的医师也能被请进来?
一行队伍缓缓走入走廊,走过正在唱丧歌的猫侍女们身边,站在雕刻精美细纹的银色房门前。
待猫侍女主管检查过医师们并无携带凶器后,医师们才被允许进入。
一位又一位医师走到王子床前诊疗、试药或喷药雾试图唤醒,可均以失败告终。王子的脸色依旧惨白,且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微弱,似是立刻就会断气。
轮到最后一位医师了。
侍女主管好奇地看着这个年轻清秀的男人。她已经注意他很久了,他一直看着命悬一线的惨白王子,眼神中有种奇异的情感,似爱?似恨?或似什么都没有?
这个年轻清秀的医师走到王子床前,拿出一枚橙红的果子,又拿起搁在床头柜水果篮里的水果刀,用锋利刀尖将果实割开一道口子,突然转身看向侍女主管,“你能喂他喝下吗?”
侍女主管愣了一下,指着自己,“我?”
“对。王子现在陷入重度昏迷,很难全部喝下这枚果实中的汁水,请你用唇喂他喝。”
侍女主管的脸一红,但看了看王子,又不由得心生畏惧,哪敢用唇喂必死之人喝药。正要拒绝,但转念一想,万一王子活了呢,自己就算是王子的救命恩人了。
侍女主管接过果实,先喝下半口又苦又涩的果汁,吻向王子的嘴唇,可是王子的唇闭得紧紧的,侍女主管强行就要撬开王子嘴唇,但只勉强灌入半丝汁液。
年轻男医师见状摇了摇头,只得邀请一位医师来帮忙。可是这位医师再次失败,王子的嘴唇仍闭得紧紧的,纹丝不动。
一位又一位医师上前来试,仍全都失败。侍女主管甚至找了几个力气颇大、又机灵的猫侍女们来试,可依旧失败。
侍女主管遗憾地看看这位年轻男医师,看来,他的药是用不上了。由此看来,前面有几位仅试药的医师也是因王子无法喝药而惨败。
就在大家都以为王子无可救药,正要集体离去时,年轻的男医师快步走到王子床前,猛喝一口果汁,想也没想地就吻上了王子的青白冰冷嘴唇。
这一刻,让人做梦也没想到的是,王子居然有了反应,而且是当男医师的唇刚碰到他时,他就有了反应。
男医师将果汁送入王子的嘴唇。王子微微张嘴,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吻住了男医师的唇瓣。
是的,迫不及待。纵然王子那么虚弱,可所有人都能看到王子几乎是如饥似渴地吻住了男医师,就像掉入大海时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年轻男医师喂完一口后,又立刻喝了第二口,喂给王子。王子几乎再次迫不及待地吻住男医师的嘴唇。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喂,年轻男医师的嘴唇一次又一次地被王子吻住,无数口果汁被灌入王子唇内,喂完一整枚果实内的汁液后,男医师立刻放开了王子,退后好几步,一直退到侍女主管身边。
躺在床上的王子却仍微张着唇,似乎等待着下一个吻。
“如果这种药汁有用,”年轻男医师对侍女主管说,“可以给王子喂第二枚。”说着又将一枚橙红果实放到侍女主管手中。
侍女主管惊得眼睛不眨地看着年轻男医师,又看向脸色明显好转的王子。王子的脸色依旧惨白,但比刚才却要好得多,至少没有白得透明了,就连呼吸声似乎也有所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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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晶的地雷,灰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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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多更一点的,郁闷的是,中途有点别的事,囧,只能写到这儿了,明日继续~~有没有人能猜到接下来的剧情?
第106章 小狐狸(十七)
简直是奇迹!将一个必死的王子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哀伤丧歌仍在门外继续, 王子的脸色却继续好转, 呼吸也越来越平稳。
待侍女主管回过神来, 年轻的男医师已不在房中……
年轻的男医师此时随着众医师已走到王宫花园,一行长长的队伍迎面而来, 那是刚刚经历海上战争回来的艾尔伦王。
年轻男医师随同众人一同半跪行礼,微微低下头。
这时一道炫目的亮光一闪,只见一个穿着华丽镶金长裙的妩媚小美女匆匆穿过众卫,抱着一个婴儿襁褓迎了上去,露出甜美的笑容, “王, 您终于回来了,我们儿子今早就一直在笑, 我就知道您今天一定会归来。”
队伍最前方的艾尔伦王头戴金冠,身披宽大长氅,被几个身形粗壮的大熊护卫紧紧护卫着。艾尔伦王瞥了婴儿一眼,并用食指抚过小美女的脸,温和道:“你辛苦了。”
忽略小美女微微失望的表情,艾尔伦王问小美女身后的一个红胡子老头,正是曾贴告示的那个,“安西诺今日怎么样?”
红胡子老头恭敬回答:“二王子仍昏迷不醒,如今最后一批医师就要离宫。”
微低着头的月心看不到艾尔伦王脸上的表情, 却能感到突如其来的哀伤与压抑感。
一阵沉默过后, 艾尔伦王带着众卫迅速走向王子寝宫方向, 妩媚小美女抱着婴儿紧随其后。
一行队伍消失后, 医师们窃窃私语起来。
“那个抱着婴儿的美女是艾尔伦王的宠妃吧?”
“不是,是艾尔伦王这两年来最宠爱的情人,听说艾尔伦王一个月有十天都待在她的房间。”
医师们一边低低笑着,一边在猫侍女们的带领下走向王宫侧门。
月心仍走在最末,就要出侧门时,八卦似的问一个医师,“安西诺王子的儿子多大了?”
“听说已满四岁了。”
“这个儿子的母亲长得比刚才的那个美女漂亮吗?”
“都很漂亮。”这个医师低声笑了起来,“都是王国有名的美女。”
纵使错失“真爱”,男人仍能生娶两不误,女人却仍然单身。这或许便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之一。
更何况,她还算不上这两个男人的“真爱”。一个与她只是短暂的激情,另一个与她不过是一时激情。
全都只是激情而已。谁让这两个男人长得太帅。
熟悉的咸湿海风吹来,吹乱月心零乱的长发。站在高高船头,月心扬手,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子立即用力拉扯起结实的白色风帆。
海风愈演愈烈,海浪滚滚而来,推动着海船全速前行,不一会儿,岛国海岸就变得模糊……
午夜,昏迷半个月的安西诺王子突然睁开双眼。
昏黄烛光下,正准备为他换寿衣的猫侍女们全都惊叫着奔出门外。
侍女主管急匆匆赶来,脸上写满惊惶。
医师们离去后,王子略有好转,可不多时又陷入重度晕迷,所有人都以为王子必死无疑,包括她在内。
没想到,王子现在居然睁开眼了。
侍女主管手中紧紧拿着那个年轻男医师留下的橙红果实,几乎旋风般冲进了王子卧室……
整个王宫大乱。安西诺王子不仅醒了,还不顾病弱的身体,硬是要带着护卫冲出王宫,去寻找那个年轻男医师。
“是她,是她,我知道一定是她!”安西诺强忍身体不适,披上一件薄薄外袍,拿起墙上长剑,跌跌撞撞地强行出了寝宫。
侍女主管跟跑在后,眼泪鼻涕一块儿流,“殿下,那医师真的是个男的啊。”
“她变成男的我也要。”
“男的怎么能要呢?”
“那么多的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多我一个又有什么关系。”
“殿下,您病还未好,先喝掉这枚果实里的汁……”
深夜里的艾尔伦王从梦中惊醒,轻轻推开紧抱他熟睡的妩媚小美女,赤着健壮身子走到门口,低问:“发生什么事了?”
“王,安西诺王子执意要出宫。”
“安西诺醒了?”艾尔伦王震惊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
十分钟后,身披黑色大氅的艾尔伦王走到寝宫的最高露台,看着骑着俊马狂奔向宫门的安西诺王子,他的身后还有数十匹护卫举着火把、骑着俊马紧紧跟着……
“随他去吧。”艾尔伦王沉声道。
“是。”
这一行星星火光很快移动出了宫……
一轮红日升出海面,万丈光芒照射在翻滚的海浪上,几只海鸥鸣叫着展翅盘旋。
月心从床上醒来,坐起半身,看了眼船窗外的天气,暗道这阳光好,风势也不错,估计今日能顺风顺水。
月心光着脚下床,正要漱口洗脸,忽听门外她妈焦急问道:“月心,你醒了吗?似乎有条船朝我们紧追过来了。”
迅速披上一件黑色连帽长衣,月心就出了房门。
她一边系上扣子,戴上长帽,一边说道:“准备好火枪、大刀、辣椒喷雾还有绳子、棍子、手铐。”
怕不是被什么海盗盯上了吧?估计是新海盗。若是长年在海上行走的旧海盗,谁会不知她是个不好对付的,想抢她东西的,劫她的船的,全都会一败涂地。
这些海盗都能认出她船上的专属的梅花记号。认不出来的,不知道是哪路神仙。
月心站在船头最高处,拿着望远镜,仔细看着快速逼近的一条中等大小黑船。
在她的指挥下,数十大汉已举起火枪或大刀,对准黑船前来的方向。
余下的数名妇女也拿起辣椒喷雾、棍子还有绳子和手铐。
黑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靠近他们大船的一刹那,众人顿时呆了,月心也呆了。
只见高高的黑船顶上,一位俊美无比的黑袍红发美男正高举一面白旗,向他们摇晃着。
这……
海上漂泊四年,月心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
举白旗,是投降的标志,可是他们还未开打……
更奇特的事发生了,这个摇白旗的红发美男还没待船靠近,竟以一个飞跃的姿势直接跳了过来,差点掉落海里,幸而及时抓住了他们船的结实船杆……
众人完全惊呆了。好个俊美的海盗,动作也好惊险!
“这是刚刚病愈吗?”月心喃喃着,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
没等月心回过神,这个红发美男已顺着杆子爬上来了,一圈大汉和妇女飞快围了上来,用火枪、大刀、棍子和辣椒喷雾对着他。
红发美男并不惧怕,只是笑笑从甲板上起身,“我是来求婚的。”
众人惊得睁大眼,一时全没反应过来。
求婚?求什么婚?向谁求婚?海盗来求婚?
月心将黑色连帽遮住自己的脸,又拢紧了黑色长衣,走下最高船头,她妈一把拉住她,惊讶问道:“月心,你认识他吗?我怎么觉得他有点眼熟。”
这个她妈觉得有点眼熟的红发美男此时已推开众人,迈开大长腿,快步朝月心的方向走来。
月心只觉得头疼。
这个颠倒众生的红发美男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月心的身前,单膝跪下,柔声道:“我是特地来向你求婚的,我的……月心。”
她即使扮成男人,他仍能一眼认出她。
远远地,远在黑船上的船顶时,他仍能遥遥地看到她。从那一刻起,他的心跳蓦地加快。
作为家族继承人,他有天生异于普通族人的视力与嗅觉。
当她吻上昏迷不醒的他的嘴唇时,他清晰地嗅到了她的气味,失散多年的气味,带着她的呼吸一道流泻而出。他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嘴,心甘情愿地接纳她的吻,即使这刻她喂给他的是毒药,他也甘之如怡。
早晨的阳光下,他绝美的脸庞仍然苍白,唇色虽不像昨日那样难看,却仍然青白。
看得出,他的身体并未完全复原。
月心叹了口气,“你还未痊愈,就这样跑出来干吗?”
“我不得不出来,”他说,“若我晚了,就再也找不到你。我找过你很多次,还到过你住的海岛,只看到早成废墟的村庄,却找不到你。”
“我已搬家了。”月心说道,“和我妈一块住船上了。”
“我知你一定是四处漂泊,所以我才很难找到你。”
月心简单嗯了一声,又说道:“老朋友许久未见,不若我请你喝一杯吧,但你现在正病着,我们就以茶代酒吧。”
他却单膝跪地,纹丝不动,“月心,我是来向你求婚的,你还未回答我。”
月心深深地看着他,仿佛看到多年前那个健实修长的美少年,“我们更适合做朋友。”
他扬起唇角,笑得美好,“我从不与女人做朋友,要么是妻子,要么是情人。”
月心也一笑,两手一摊,“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没有被拒绝的丝毫尴尬,而是依旧微笑着,“你需要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她毫不犹豫地说道,“你早就结婚了,孩子都有了,我才不上赶着做妾,更不可能给人当后妈,你快走吧。”
“我不走。”他固执而温柔地说道,“你不答应我,我就不可能走。四年来我从未有一天忘记过你。我虽有妻子,但我可以与她协议离婚,正式娶你。”
她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落出来,“你把我当成什么?仅因为你四年来从未忘记过我,我就必须嫁给你?还有,什么叫做“虽有妻子”?我告诉你,我不做第三者,更不愿做破坏别人婚姻的元凶。”
“你从来都是破坏我婚姻、破坏我幸福的元凶,从我遇到你的这一天起。”他单膝跪地的动作一直未曾改变,盯着她,“你是残害我的凶手,把我的一切全都残害殆尽。现在,我只想把你这个凶手关进只属于我的囚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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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282”的地雷,隆重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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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这一章写得好艰难啊~~~
第107章 小狐狸(十八)
对于他的“爱情宣言”, 她只是笑着, “我跟你有爱情吗?没有。我们相识的时间很短, 之后我就跟了你父王。我能骂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
“你或许没有爱上我, 但我早就爱上你了。”他仍单膝半跪,深红眼瞳熠熠闪光,“从你与尚未变身的我一同在海盗船上看海景开始。我当时有种奇异的感觉,似乎与你上一世, 甚至前几世都在一起过。我们拥有前世今生的缘分。”
她仍然笑着,“你想多了。”
虽然当时的她与他有同样的感觉,但她永远都不会让他知道。
他深深地看着她,再不说话,而是缓缓站起了身, 同时扬了扬手。这时一阵惊呼尖叫传来, 她惊惧回头,只见一柄锋利的雪亮大刀突然悬在她妈的头顶上,双手举刀的大熊壮汉正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妈,她妈吓得尖叫,瘫软在地上。
几十个大熊卫兵如潮般从黑船冲到他们船上, 从高处落下, 撒下一张巨大结实的渔网,将他们船上的人全都一网罩尽……
她怒火中烧, 正要对拿着火枪的男人们叫“开火”, 却被他悠悠地截了话, “你若要动枪,也可以,但我这边也会动枪,到时将你们的全都击杀了可不好。我的人的数量是你的好几倍。对了,还有你妈,一旦你们先开枪,你妈头顶上的大刀就会落下来。”
她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地恨道:“你想怎么样?”
他笑容甜美,声音迷人,像极一只绝顶美艳的狐媚子,“你说呢?”魅惑至死的性感声线悠悠荡荡飘入她耳里,“我想与你结婚,可以吗?”
半个钟头后,船上甲板上铺上一层深红色的柔软地毯,地毯尽头摆上一张简陋的长形方桌,桌上铺满昂贵华丽的玫瑰红桌布。
月心正坐在桌前,表情木然。
安西诺亲自为她披上一件雪白华丽外袍后,又为她梳起王国女孩初嫁时的蝴蝶髻。
安西诺的修长手指十分灵巧,温柔地理顺她的长发,细心编起蝴蝶髻。虽然动作生涩,编的发髻还有点不伦不类,可那认真的眼神、轻柔的动作、一丝不苟的表情却让每个熟悉他的大熊卫兵惊呆了。
要知道,这个出名聪明狡诈的二王子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来不动手做任何事情的王族中人啊。连手中的刀叉掉在地上,他都决不会拾起。
可现在,为了这个貌似出身平平的女孩,竟然放下架子,不仅亲自动手为她穿衣、梳发,还不顾她冷冰冰的神色,拿自己热脸贴她冷屁股。
他不时会问下她,“有没有觉得我的手太重,把你的头发扯疼了?如果扯疼了,你打下我的手。”
她压根没理他。
他毫不在意,仍笑着,“或者叫上一声也行,我立马停下来。”
她仍没说话。
“我今天好开心。”他笑意盈盈,嗓音低磁,“早猜到是你,所以出城时顺便让我的部下将仪式祭师也一道带来了。”
她终于从牙齿缝里逼出一句话,“你这是逼婚。”
“是啊。”他大大方方地承认,眼中的笑意更浓郁。
“被逼的婚姻不会幸福。”她说。
“我会让你幸福。”他说,“我保证,一定。”
“我还没离婚呢。”她又说,“我和艾尔伦王举行过婚礼。”
“可是你们没有共度新婚之夜啊。”他说,“那夜叛党闯入,我父王匆忙外出。之后也没能与你补上新婚夜,仪式便算未完成,婚姻数无效。”
“艾尔伦王会怪罪你的,”她说,“你这是夺妻。”
他的梳发动作微停一下,才说道:“夺妻?是谁夺了谁的妻?我冒着生命危险夺回夜明珠,让你以此换来我们的婚约。可我父王是怎么做的呢?是的,他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我订婚了,可是他明知你是我喜欢的人,却执意要娶作王后,这又算什么?”
她只觉头痛,“你们为什么非要娶我?”
“我只知道我非娶你不可的原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每次最危难的时候,你总是出现在我身边。我被亲信出卖,与一群尚未变身的小动物一起被塞进布袋,被当年无意间闯入海域的海盗捉住。我们都以为会必死无疑,没想到会遇到你……”他忽然吻上她长发,又顺着发丝吻到她的额头,才接着说道:“而这次我再次必死无疑,是你救了我,你是我生命中的贵人。”
“我也只是一试。”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有气无力,已知无法再说服他。
他又笑了起来,笑得比之前还要迷人,差点把周围的人全都迷倒,“你今晚可想再一试?”
她正要怼回去,一袭白袍的老祭师出现了,手中拿着一支精致的乌金拐杖,将要为他们举行婚礼。
“好了,头发梳好了。”他满意地放下梳子,“虽然不是特别好,但还是比较像。”
她瞪了他一眼,他却笑得愈发开心,眸中还透着狡黠。
简单的婚礼仪式过后,老祭师还拿出一张写满文字的羊皮纸,让他们分别在文末签下名字。
“你们连婚约都准备好了?”她惊讶问。他哪来的时间去准备这些?
“我的部下将老祭师拖过来时,让他带上了婚礼装备箱。”
还真的是准备齐全。
午夜,简陋的船舱里,她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右手还握着一把水果刀,“你休想靠近我一步。”
他露出委屈的神情,坐在她床下的破烂地毯上,“你忍心让我睡到床下?”
“你滚出去也可以。”
“我才不滚出去。”他像小孩子一样赌气说道,“滚出去我们婚姻就不作数了。费这么大劲儿才和你结婚,我死活也不出去。”
“你……”
“我怎么了?我只是想爱你。”
他咕哝着脱下一件件衣服,她大惊失色,“你、你想干什么?”
“睡觉啊。”他诡异地笑着,“睡觉总得脱衣服吧。”
“别、别在我这儿脱……”她连忙四处寻找纸巾,“万一我流鼻血就不好了。”
他潇洒脱衣服的动作徒然顿住,“你说什么?”
“我怕流鼻血……”
突然间,他不顾她反对强行到了床上,与她面对面,“你对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她别过脸,“不关你的事。”
“是不是……”这个话题显然不好聊,他停了一下才说道:“我们狐族的男人女人都有自己的媚术。一旦遇到喜欢的,就会使尽全力施展这种技能。男人的阶层越高,这种技能就越强。你会流鼻血,是不是因为受到他的荷尔蒙的影响?”
“不知道。”她简单丢下这三个字。
他猛地把她紧紧搂进怀里,搂得那么紧,在她耳边喃喃,“我现在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我原以为,不可能发生。因为我父王从不屑于使用这种媚术。”
她的身体微微一震。
“我不会对你使用这种媚术。”他微笑着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要你心甘情愿、自觉自愿、如狼似虎地把我扑倒在床上,把我的全部身心都占据。”
他的深红眼瞳如红宝石般发着光,透出比此刻语言更热烈的光芒,灼热而炽烈。
她蓦地想起他们在海上初识的情景,日出日落,一起并肩看海。冷冽的海风吹过他们的脸庞,拂过他们的眼睛,仿佛天长地久。
这一切似乎比肉体的爱来得更深刻、更彻底。
她的心突然变得柔软,对他和颜悦色了几分。但男人显然不这样想,且认为肉爱的重要性不低于这种体验。他又将她拥入怀中,拥得那么紧,恨不能将她揉进身体里,然后灼热低哑道:“我想与你翻滚到天亮,我现在可以脱衣服了吗?”
她抓起身旁木枕头就狠狠扔了过去,男人的高声惨叫顿时迭起……
船头甲板上,她妈正与两个大熊卫兵聊天,目光时不时掠过他们精壮的上半身。因为刚在厨房帮搬两个重柜子,一时热得慌,他们便脱掉上身的盔甲和里衣,露出健壮厚实的胸膛。
她妈悄然咽了咽口水,想收回近似贪婪的目光,可一时又收不住。这时从船舱底层的房间传来阵阵男人的高叫与惨呼拯救了她,目光不禁被突发的情况吸引了过去——似乎是她女儿与新婚丈夫的房间——这叫声一阵阵的,又这么有节奏,还带着欲罢不能的尾音,她女儿的功底不低啊……
再将目光收回时,看到两个大熊卫兵的暧昧笑容,带着几分尴尬道:“这……我明年就能抱外孙了。”
第二天,金碧辉煌的王宫正殿,平安归来的安西诺王子紧紧拉着新婚妻子的手不放,王座上一袭金袍、戴着金冠的艾尔伦王的脸色已近铁青,似乎随时大发雷霆,可胸膛一番起伏过后,却奇迹般地露出温柔的笑容。
这笑容是对月心的。
艾尔伦王从王座站起,来到月心面前,微笑柔声道:“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月心的鼻尖忽然微酸,似有眼泪将夺眶而出,“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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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追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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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小狐狸(十九)
曾经的刻骨铭心的火热激情似乎从未消褪, 它只是隐藏在内心深处, 遇到合适契机, 就会一触即发。
即使触动的并非原来的激情,可也能让人泪流满面。
她只有拼命深呼吸, 才能抑制即将决堤的眼泪。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不是吗?与其纠缠,不如全忘记。
艾尔伦王的荷尔蒙气味猛地逼近,颀长健壮手臂似乎正要搂住她,却被安西诺不着痕迹地隔开。
只见安西诺不紧不慢地拿着手帕擦她的脸, “瞧你, 这个地方脏了。”又意识到什么,连忙放下手帕, 对艾尔伦王恭敬道:“抱歉,父王,我失礼了。”
艾尔伦王淡淡看了安西诺一眼,返回王座。
“父王,月心是我的救命恩人,不仅这次为我解毒,还在四年前救过我的命,我与她昨晚已正式举行婚礼,由圣殿的老祭司亲自为我们主持。”安西诺说道, “所有流程符合王室规定。”
艾尔伦王说道:“都符合吗?还差一个庆祝舞会吧?”
“是, 父王。”安西诺有些意外, 意料之中的阻拦没有出现。
可当安西诺携手月心走出大殿时, 离王座最近的侍从看到了艾尔伦王火红的眼瞳徒然变成了深红,宛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酝酿着深沉的危险。
侍从蓦地屏住呼吸,佯装隐形人。
当晚,王宫举行了盛大的舞会,灯火通明,衣香鬓影,美妙音乐,炫丽舞蹈,热闹非凡。
“月心夫人,请允许我为你们介绍一下。”妖艳非凡的低胸晚礼服雅丽夫人含笑着将几位华美拖地长裙的美女带到月心座前,“她们在安西诺王子身边也有几年了。”
此时安西诺刚刚离开,月心独自一人坐在柔软垫椅上。
“这位是安西诺王子之前唯一的爱妾。”雅丽夫人将一位戴着银色月芽额饰的温柔美女带到最前列,“艾伊夫人,已为王子诞下一女。”
又指着后面三位娇艳欲滴的美女说:“这三位夫人是王子的情人。”
“王子的正妃娜塔丽,也就是与王子一起长大的表妹,如今准备待产,”雅丽夫人又说道:“因此不方便出席今晚宴会。”还补充了一句,“娜塔丽殿下已为王子诞下一子二女。”
四年诞下三子,现又将添一子,想必与安西诺的感情不错。
月心呆住,并未接话。
她的反应似乎是雅丽夫人意料之中的事,雅丽夫人丝毫不意外,掩嘴笑道:“希望殿下与安西诺王子也早日为我们带来好消息。”
雅丽夫人携几位夫人向月心问候后准备离去,却被月心叫住,“等等,安西诺王子现在又添了几位继母?”
这个问题似乎也在雅丽夫人的预料之中,她不慌不忙地微笑回答:“安西诺王子并没有新母后。王没有册立王后,只多了两位王妃。王也没有新添的子嗣。”
这雅丽夫人大概是艾尔伦王派来的解说员了,只是专门来解说安西诺的“劣处”。
月心靠在软椅上,闭眼听着欢乐音乐。
不一会儿,宴厅忽然喧闹起来,有人欢呼起来,“娜塔丽王妃突然腹痛,就要生产,让我们为王室又将添一位新成员欢呼吧!”
众人齐齐欢呼起来,震耳欲聋的声音差点把月心的耳膜震破。
更恐怖的是,许多王室成员因此喝多了酒,跑到宴厅中央与跳舞女郎们一起跳起了热舞,跳着跳着就露出了原形。有的变成了牙尖嘴利的狼,有的变成了身形短粗的老虎,有的变成了摇着长尾巴的猎狗,还有的变成眼神犀利的野豹,更多的则是身形矫健的狡黠狐狸……就连端着托盘的猫侍女们也露出了原形,摇晃着长长尾巴,摇头晃脑地喵喵叫。
你能想象这些动物穿着人类的华丽衣服跳舞吗,还齐齐发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叫声,真的是异常恐怖。
月心惊得从软椅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到柔软地毯上。
这一刻,她差点以为自己在梦里,或者恐怖电影里。
一双灼热异常的大手将她从地毯上拉起来,她的身软软,压根起不来,可他的力气却极大,将她还是拉回软椅上,且不让她因他的力气过大而受到任何伤害。
“别害怕,”温柔的艾尔伦王对她说,“他们一会儿就会好。”
她捂着胸口,喘着粗气,“你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去发疯?”
艾尔伦王的唇角笑容明亮而温暖,“我早就疯了,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一直疯到现在。”
她连忙转过脸,“我已经结婚了。”
“不过做妾而已。”艾尔伦王微微笑着,明明是鄙视话语,却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丝鄙视。
或许他们上层人的厉害之处就在这里了。明明鄙视、嘲弄、不屑,却不会在脸上流露出半分。
歌舞仍继续,尖叫欢呼声也在继续,她突然有点头晕。
是的,头晕。为他们复杂的关系而晕眩,为自己情归何处而晕眩,为把握不住这两个狐狸美男而晕眩。
“让我看看……”她的双手忽然抚上他精美无限的脸庞,“你的原形是什么样子的。”
她的眼神迷魅,声音带着迷蒙的醉感,让人无法拒绝。
“为什么?”他的双手覆上她的双手。
柔滑的触感掠过他的掌心,她的手背紧贴他的炙热。
“就是只想看看。”她说。
他说:“好。”
在她睁大的眼瞳里,他的脸庞慢慢变形,脸形变尖,眉毛消失,眼睛变大,嘴变长……一只火红的穿着人类长袍的狐狸出现了。
美貌全然消失,或许剩下的是狐狸的美貌,但她并不懂得欣赏。
她只觉得恐惧,一种无与伦比的恐惧从脚底上升到全身——她竟同这样一个男人同床共枕过,还会同两个这样的男人牵扯不清。
这只狐狸现正看着她,带着审视的眼光,还有点疑惑。
抓起桌上的一杯酒,她猛地灌进了喉咙,火辣辣的灼烧感弄痛了她。她蓦然大笑,一口酒水喷出,喷了面前老狐狸一脸。
她笑得前翻后仰,笑得不可自抑,又猛喝几杯酒,却全都笑喷出来。
所谓被美男迷惑,被荷尔蒙气息吸引,全都是一场梦境而已。
当美男皮被剥开,真相异常残忍,她的直接反应也异常残忍。
她大笑着冲出了宴厅,放声大笑着,飞快奔进了长长的走廊。几个猫侍女从前方直奔而来,与她擦肩而过,喜悦大叫着:“生了,生了,娜塔丽王妃生了一位小公主。”
她笑得愈发大声,笑出了眼泪。
她这个无意中闯进狐狸一家的陌生人到底是个什么负面角色啊?让狐狸父子成仇?做第三者?未来的恶毒后妈?人家早就儿女双全,自己还来凑个什么热闹?
老狐狸这时从宴厅追出来,当然,他已恢复人形。
他的速度极快,旋风一般冲到她面前,强行抱住她,炽热的呼吸飘进她耳际,“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
“我不要,”她笑着对他说,“和两只狐狸度过一生。真可笑是不是,当你卸下你的美男皮,我只觉得恐惧。要是现在小狐狸在我面前露出原形,我也会恐惧。”
他半跪着抱住她的腰,“我发誓,我不会再在你面前露出原形。”
震耳欲聋的各种动物怪叫声再次响起,同时还有各种吹口哨、欢呼声,显然是得知娜塔丽王妃平安生女之后。
“请给我一次机会。”他牢牢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柔软小腹,“让我有爱你的机会。四年了,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她大笑不已,小腹也随之颤动,颤得他的脸一动一动,可他仍紧紧抱住她,死活不松手。
就在他露出那张狐狸脸之后,美貌荡然无存,吸引力也荡然无存,所有曾有过的迷恋、痴迷、迷惑全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重来?!再给一次机会?!有可能吗?!
不再有可能。
她使出全力狠狠一脚踢去,将他用力踢开,“不可能,永远不可能。”她的声音冰冷而无情,带着刀子般的锋利从他的心上深深划过。
她毫无感情的目光停在他脸上,就像看一个全然无关的陌生人。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眸子就像沉沉的乌云,就要狠狠掀起狂风暴雨。
她丝毫无惧,冷冷回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根本不爱你。我从前爱的不过是你的皮相,当你的皮相消失,我对你的爱荡然无存。”
他的心就像被撕成一片片碎片,又像被人用力插了一刀,疼痛覆加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她转身就走,没有回头,哪怕走到走廊尽头也未回头,就这样一直走出他的视线。
刚出走廊,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震天彻地的重重狂吼,这狂吼是那么恐怖,那么凄厉,那么痛苦,让宴厅所有的动物欢呼声刹那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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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感谢大家的支持~~另外,大家觉得女主会与谁在一起呢?
第109章 小狐狸(二十)
夜雨寒凉, 一艘不起眼的黑船即将起航。高高的船头处, 一身纯黑连帽长衣的月心扬了扬手, 风帆缓缓升上桅杆的顶端。
幸而抵达海岸时,她强烈要求她妈和其他同伴全留在船上, 现在才能顺利带他们一同离开。想她也是不容易,一路借着夜色骑马,从王宫飞快奔到码头。
一直都没有人追过来,离开王宫时也无人阻拦。
咸湿的冰冷海风夹着雨丝飘来,她低头拢紧了连帽长衣, 看到未来得及换下的华贵银色礼服, 想起适才发生的一切,竟有种不真实之感。
黑船很快离开码头。极淡的月光照在翻腾的海浪上, 大半月亮隐藏在云层,乌云滚滚,似从北边而来,一场暴风雨就要袭来。
月心拿着火把站在船头最高处,暗想这算是个好天气,可以借着暴风雨离开动物岛了。
几块黑色大磁铁被绑在船头的掌舵室前方,将会影响边界磁场,既而顺利出岛。
小狐狸等也显然知道这个方法。他们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这个出入岛国的方法,进而攻下邻近岛屿, 掠夺土地与财富。
小狐狸也是用这个方法把她带回岛国。
不远处的海面突然出现火光点点, 她妈和一个老大叔奔了过来, 她妈惊得大声尖叫:“月、月心, 不好了,好像有追兵……”
她妈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却知道女儿惹事了。别看嫁了一个王子,可看那王子通身气派,与女儿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她妈原本就有点心戚戚,如今眼看追兵过来,更是证实了自己想法。她女儿一定是得罪这个王子了,至少惹王子生气了,女儿才会逃走,王子便派来了追兵。
就在她妈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来后,老大叔接道:“海面漆黑、有雾,看不大清楚,但能看清有大船追来,船上有不少卫兵。”
月心叹道:“该来的总会来,我先把我妈带回房。”
一刻钟后,一艘庞大的海船靠近了他们的船,一袭火红连帽长衣的安西诺正站在甲板上,火把光照亮他绝美的眼睛。
“别过来!”月心拿着一柄颀长的火枪对准安西诺,“否则就会走火。”
“发生了什么事?”安西诺尽量心平气和问。他得知月心突然离开后就匆匆率卫队赶来,加快马达,以最快速度追上月心。
让安西诺觉得奇怪的是,艾尔伦王为何会轻易让月心出宫?甚至可说是让卫兵们专门为月心让出通道。
安西诺当然不会知道,一个痛苦至极的愤怒男人内心熊熊的怒火,他此刻已经恨透了月心。月心要走,他就让她走,他再也不想看见她。
他从来没有这样被女人否认过。
月心眯着眼将手指扣住扳机,“叫你的人别再驶近我们的船,否则我真不客气了。我的商队随我在海上漂泊多年,多少也有点名气,你去打听一下就知道。尤其是我,几乎是枪无虚发。”
这可能是智能系统给月心的福利之一。月心学会了如何用枪后,居然很快就上手,且迅速成为海上有名的神枪手。
安西诺冷静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既有几个女人,还儿女双全,为何还要找我呢?”月心仍紧握着枪冷笑问。
“我说过,我会与她离婚。”
“离婚?离什么婚?你们都有三个孩子了,怎么离?就算离了,我也不想做后妈。而且除了王妃,你还有小妾、情人,我脑袋被门夹了才会跟你。”
“你听我说,月心。”安西诺竭力解释道,“我会与她们全部分手,从此以后只有你一个人。”
“放你妈的屁!”月心扬声大笑,拿火枪指着他说道:“我会信你才怪。就算你同她们全分手,我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一个强取豪夺的第三者,将她们的丈夫、子女应得利益全都分走。”
“你何必管这些呢。”安西诺说道,“你只要得到你想要的即可。”
月心盯着他,“一个对妻子、子女都无情的人,我难以相信他会对另一个人痴情。”
“我就算负了天下人,也决不会负你。”安西诺的磁性声音仍极为冷静。
“只可惜,我不想做得那么自私,且先不管你能不能做到你说的。”月心又冷笑道。
“月心,请跟我回去。”安西诺恳求道,“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月心再次举高火枪对准他,“我说了,离我远一点。”
安西诺仍然恳求,“给我一个机会照顾你好吗?”
“回去照顾你老婆孩子吧。”月心的唇角扬起讥嘲的笑,“你不是刚得了一个小公主吗?想想一个男人在妻子刚生产之际就去向别的女人求爱,着实可怕。我不会与这样的男人在一起。”
安西诺低三下四地请求道:“我们以后会有很多小公主、小王子,只要你同我回去,我发誓我会最喜欢我们的孩子,将绝大部分财产和利益全给他们,还有你。”
轰隆一声响,电闪雷鸣,一道银白的闪电照亮天际,照亮安西诺绝美的俊脸,他满脸哀求,眼神恳切、真挚,充满了难以拒绝的美感,连月心船上的众人都不禁动容,包括躲在船架后的月心的妈,她还在心里痛骂了月心几句:“这么好的男人也不赶紧把握住,真是傻子。”
但月心仍是冷笑着回答:“对了,我还想告诉你,我今天才发觉我无法和一只狐狸生活在一起。别看你现在人模人样,可一旦变回狐狸,我就觉得恐惧、恶心、厌恶,你们狐狸还是和狐狸在一起吧。”
安西诺猛地震住,不可思议地看着月心,似是完全不敢相信。
“看着我干吗?”月心继续加大马力,尽可能地侮辱他,“你回家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除了变身后稍微强点,变成狐狸后简直恶心到了极点。我告诉你,我不但拒绝你,还刚拒绝了你父王。你父王变成狐狸后的模样让我突然明白,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当然,你们是动物,我是人,动物与人本就不该在一起,只是我以前被你们皮相所迷惑。可美男皮一旦被揭开,我就恢复了正常。我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爱上你,将来也更不会爱上你,我一想到当初与你在一起,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全身冒冷汗,我怎么会认识你们这样令人恶心的臭狐狸、骚狐狸呢?”
安西诺船上的所有卫兵气得火冒三丈,发出狂吼声,拿着武器几乎就要冲过来,却被安西诺冷静地扬手拦住。
“我只想问你一句,”安西诺看着月心的眼睛说道,“你敢以你们那边的神灵起誓,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是的,我敢起誓,我说的全是真话。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一片寂静。
几秒后轰隆一声响打破了沉寂,倾盆暴雨终于落了下来,哗哗落在漆黑的海面、火光的甲板和众人的身上。
安西诺全身被淋得透湿,一个大熊卫兵赶紧递来雨衣,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向甲板另一边,扔下两个字,“返航。”
月心静静站在暴雨里,心知他们已经结束。
不知是谁唱过一首歌,叫作“分手总是在雨天”,而她的分手则是在暴雨里,还是海上风暴里。
这夜月心他们经历了最可怕的风暴。狂风暴雨中,海船几次差点被凶涌的海浪打翻,月心甚至以为他们会挂掉在海里,然而老天终究是仁慈的,还是放了他们一条生路。当风暴渐弱,暴雨渐小时,他们的黑船终于驶出了最危险的地带,驶向了更宽广的海域……
**
一晃之间,又是一年过去了。
这一年里,月心走过了不少地方,几乎把这一片所有海域全都摸透了,成为海上有名的药商。
月心能懂药,还得多谢昔日村子里的老医师。正是老医师手把手地教她,她才能将复杂多样的药草弄得清楚明白。但老医师却直说这是她的天赋,她笑着道:“就算是天赋,也得有人教。”
老医师很欣赏她,还把自己带徒弟的心得传授给她,并鼓励她带领活下来的壮年村民们组建商队。
老医师在原来的村子就很有威望,在老医师的全力支持下,她的商队才得以组建成,从此开始四处采药的海上生涯。
虽说赚不了巨额财富,但让村民们过上小富生活却是绰绰有余。
与狐狸们分手后,月心带着商队又在海上漂泊了大半年,最后应商队家属们的要求,决定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月心经过多番挑选,最后选中一座物资丰富的岛屿,这里地处这片海域的中心,海上交通便利,岛上城市颇为繁华,各地商人经常来这里行商、做买卖,十分热闹。
月心用多年的积蓄买下半条街道上的房子,按商队各人的功劳大小及家庭情况分了房子,自己和妈则住进一栋层高二楼的房子。一楼用来接待前来下订单的商人,二楼是她和她妈的卧室、厨房、卫生间等。
生活安定下来后,她妈的心思活络起来,“月心,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你的婚事了?”
不等月心回答,她妈就直接说:“我给你看中了一个青年才俊,就是老医师的小侄子,你觉得怎么样?”
月心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皮肤黝黑、浓眉大眼,脸上经常带着傻乎乎笑容的“青年才俊”模样。
※※※※※※※※※※※※※※※※※※※※
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第110章 小狐狸(二十一)
她妈喜滋滋地说道:“我觉得他为人实在, 又老实, 家里又没父母兄弟没负担的, 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我还没想好。”月心说道。
她妈一下炸了,“我说, 你还想着那个王子吗?你以为在骂了他一通后他还会回来找你吗?要是我是那王子,别说来找你了,当场就会把你砍死。”
月心笑了起来,“妈,你瞎想些干什么啊。我早八百年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她妈嘀咕着, “我怕你想不开……”
“想不开什么?”
“怕你不甘心啊, ”她妈振振有词,“甩掉了一个高富帅, 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所以现在再看不上普通男人。”
“你想多了。”月心说道。
“我想多了吗,否则你怎么这么大了都不结婚?那王子都生了好几个孩子了。”
“他生是他的事, 我不结婚是因为我没遇到合适的人。”
“什么人才合适啊?!我和你父亲结婚那会儿哪有这么多名堂。”
月心一个头变两个大, “好好, 你说的我考虑一下。”
“只许考虑三天, 三天就必须给我答复。”
“好好好。”
三天后,月心答应了这桩婚事,因为她妈在她耳边一直狂轰乱炸,她实在忍受不了就同意了, 但她有一个要求, “不用举行婚礼, 他倒插门进我家,如果我们合适,再举行正式婚礼,否则只能算同居关系。”
“这是为什么?”她妈觉得她脑子出了问题。
“妈,你想啊,”她故作神秘地对她妈说,“我做生意挣了这么多钱,万一与他日后合不来,我们又签了正式婚契,离婚时他会分走我不少财产。可如果只是同居的话,他拿不走那么多。”
“也是哦。”她妈恍然,“还是你脑子好。”
她暗暗苦笑。其实她只是不想与那个“青年才俊”过多纠缠,她迟早会离开这儿的,到时只想把所有财产都留给她妈,让她妈在她离开后仍然可以过上好日子。
“青年才俊”很快搬进了她家。他叫布迪克,为人勤快,力气大,干起活来蛮卖力,是倒插门女婿的好人选。难得的是,他对暂不签婚书一点意见都没有,只是初听时有点踌躇,“那月心小姐会不会有点吃亏?”
毕竟这种未婚同居之事,吃亏的通常是女人。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月心一下子定了,就他了。
布迪克住在二楼最靠边的暗阁里,平日帮忙干活、看铺子,还承担起看护母女俩的责任,成了半个门卫。月心和她妈都很满意。
月心头一次发现她妈还颇具眼光,一下选定了这个“青年才俊”。
世上好男人还是有的,只是很多女人看不上。因为这类男人通常智商、情商平平,能力一般,又不会甜言蜜语讨女人欢心,缺乏让女人心醉神迷的雄性荷尔蒙,自然会被女人们忽略。
据说经历了渣男的女人很难再接受这类“好男人”。而渣男之所以渣,是经历了十位数以上的女人,才学会如何讨女人欢心,比如从生活细节中给女人体贴和感动,冬天送温暖,夏天送清凉,春天送浪漫,夏天送热情,时不时还给女人一个意外惊喜,再加上丰富的“临床”技巧等,施展出十八般武艺,把女人们迷得晕头转向,才能练就渣的资本。
而这些女人吃过了大餐,哪里还咽得下小菜?某些女人成为渣男收割机,一是因为遇人不淑,二是因为人性中的贪。
但所谓“好男人”也只是临时意义上的“好男人”,没人能保证永远“好”。
唯一能把握的只有自己,以及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
月心现在过上了极为规律的生活。天不亮就起床,坐在床上做瑜伽,做完后才开始洗漱。洗漱完毕后她妈也做好了早餐。三人一起坐在桌旁吃早餐,随便聊上两句。
早餐后月心开始一天的工作,通常从早忙到晚,脚不沾地,而布迪克则随着她忙里忙外,学得十分认真。
偶尔月心会带商队出海采药,布迪克与她妈则留下来看铺子,让她全无后顾之忧。
月心很满意这样的生活,认为比入狐狸们的后宫玩宫斗有意义得多,至少活得自由自在。
就这样过了半年。
半年后的某日,月心带着商队再次采集药草归来,这次还带上了她妈。因为她妈想出去透透气。
刚入城,只见城中比往日热闹,而今日却并非赶集日,不少人都往一个方向跑。
“发生什么事了?”她妈连忙问一个路人。
“塔克斯国正式向我们岛国宣战了,大家都跑去看贴在广场的战争告示。”
塔克斯国?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一时想不起来,月心也没多想,而是带着她妈迅速去了中心广场。那里人声鼎沸,四处挤满了人,大家争先恐后地去看墙上告示。
“塔克斯国近几年来扩张得厉害,没想到打到我们这里来了。”
“你说我们岛国的胜算多大?”
“难说。听说塔克斯国的艾尔伦王和大小王子全都骁勇善战,但我们岛国更有钱,可以招募更多雇佣兵。”
……
大家议论纷纷,月心却未多停留,带着她妈迅速往家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月心?我们得多打听一下……”她妈不满地道。
“赶快搬离这个岛,把所有人都叫上。”月心回答。
月心和她妈风尘仆仆回到家,店铺小伙计看到她们,露出惊奇表情,“月姐,你们不是明日才回来吗?”
“顺风顺水,早回了一天。”月心没多理会,带着她妈匆匆往楼上跑去,得先把行李放下,才能去原村德高望重老人们那边商量搬离之事。
店铺小伙计本想跟上,可想了想,又叹气停住脚步。
她妈把行李放在地板上,月心急切地去敲暗阁的门,“布迪克,你在吗?”
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又是扑通一声响,似是谁滚下了床。
月心想都没想,立刻推开了门,“你没事吧?”
就在这一瞬,月心惊呆了。光着身子的布迪克狼狈落在床下,床上一个光溜溜的女人惊呼着用被单裹住自己……
她妈突然尖叫着冲了过去,骑在这女人身上乱打,发出惊天动地声音,“你这个骚货狐狸精,我要你勾引别人的丈夫!”
她妈啪啪连打几下女人的脸,女人一边哭一边护住自己。
布迪克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穿上落在地上的裤子,拦住她妈挥舞的拳头,连声哀求,“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可她妈气愤难当,又用脚狠狠连踢几下,“勾男人勾到我家来了,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家是什么人!!”
那女人只是用双手挡着,哭得如同梨花带雨。
她妈挣脱了布迪克,打得更凶,连打几巴掌打到女人的脸上,女人哭得更凶。
月心终于在撕心裂肺的哭声中清醒过来,一把抓住她妈的拳头,“行了,可以了。”
她妈气得老脸通红,“不要脸的小婊子,偷人偷我女儿头上来了。”又气得扑向布迪克,又是咬又是掐,“狗东西,想当初你不过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若不是我们给了你那么多东西,你现在还穷得叮当响,怎么,现在有点人模狗样了,就开始学一些臭男人偷人了?”
布迪克缩在墙角,既没反抗,也没辩驳,任由她妈在他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咬出、掐出一道道红印。
倒是那个躲在床上的女人看不过眼了,冲下来抱住布迪克,哭得不成样子,“都是我不好,是我勾引他的……”
听到这里,月心深深叹了口气,用力拉回她妈,对布迪克说道:“你走吧,从此跟她过日子去。”
布迪克突然爆出了哭声,推开女人,一下跪到月心面前,哭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跟她在一起。”
女人的眼泪猛地涌出了更多,“布迪克,你在床上时是怎么说的?”
“我跟她只是逢场作戏。”布迪克紧紧拉着月心的裙角哭道,“你与我同居,却又不肯与我真在一起,我只是一时身体需要,对她根本没有感情。”
月心淡淡道:“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原本还想与这个“老实人”共度一段长日子,看来男人没一个靠得住。
布迪克跪地苦苦哀求了好一会儿,可月心仍不为所动。
月心让她妈叫来了小伙计,让她妈与小伙计合力把布迪克拖了出去。布迪克被拖下楼梯前,声嘶力竭地哭喊:“我知道你原来的恋人是个王子,你根本看不上我,你只是为了面上好看才找我结婚。你一直都没履行过夫妻义务。”
随着布迪克被拖下楼,刚才那女人穿好了衣服,哭哭啼啼来到月心面前,“月姐,你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能干,而我什么都比不上你,你又什么都有,就把布迪克让给我吧,求求你了。”
“滚你妈的蛋!”月心盯着她,从牙缝逼出几个字,“再不滚,我就把你的脸撕烂了。”
女人抹着眼泪悻悻走了,月心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件事打乱了月心原本的计划。原本,她是准备与村中老人商议搬离岛屿之事,不料老人们赶来后全在说她家的这件烂事。
所有人都在劝她宽容,劝她大度,哪有男人不犯错的呢,见过不偷腥的猫儿吗?!
“要说月心你也有错。”老医师居然也在劝她,“你一直不肯跟布迪克过夫妻生活,他能忍半年都不错了。”
“要我说都是那女人的错,布迪克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纯得很。”另一个老人说道。
“男人在外面都是逢场作戏。”又有老人说道,“这样吧,我们向你保证,布迪克决不会再与那女人在一起,若没你的允许,布迪克也决无可能纳妾。”
老人们纷纷赞同,同时看向月心,那眼神仿佛在说:“都已经这样保证了,你还想怎样呢?”
月心啼笑皆非。她本来就不爱布迪克,选择与他在一起,无非是为了搭伙过日子。现在他有了新选择,她就会放手。
“我跟他不适合。”月心说,“他既然已有所爱的人,我就放他去追寻幸福。”
布迪克这时冲了进来,半跪在月心面前,“月心,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的心中只有你,外边女人怎可能与你相比?”
是啊,这里没多少女人能与她相比。光是会赚钱一条,就秒杀不少女人,何况还带领一队商队,是他们村子里的隐形首领。无依无靠的布迪克要是放弃了她,那才真是脑壳被门夹了。说穿了,不是她好或那那女人不好的问题,而是利益权衡的问题。
令她庆幸的是,她没有与布迪克签婚书,现在分手只能算是男女朋友分手,没有分财产之类的狗血破事。
这事一直闹了两天都没完,她家每天都有人来上门劝说,劝她大度的,来为布迪克说情的,还有对她苦口婆心说婚姻道理的。这些人里有男有女,女的比男的还要厉害,不断对她说做女人不能太强势,像布迪克这样的好男人不多,多少男人犯了错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还要正大光明地把外面婊子迎进来做妾,布迪克已经很不错了,要与外头女人断绝关系。
甚至到后来,她妈也动摇了,“我说,要不就原谅他一次,下不为例?!”
月心揉着太阳穴,颇为头痛,“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而是我原本就不爱他,本来只想找个人作伴。现在出了这事,我连与他搭伙过日子都不想继续。”
而让月心更头痛的是,她本想与老人们好好商议搬离之事,却一直找不到开口的机会。每逢她想说起这事,就被这些人用别的话压了过去。
就这样过了三天,到了第四天,正当月心将昨晚刚整理的所有行李抬到楼下店铺,准备强行向前来劝说的男女们说起搬家之事时,一阵惊天动地的呼喊声从外面街道传来,“开战了!开战了!艾尔伦王率军已到岛国外了。”
“城门已经封锁,我君王的军队已经到了岛国边界。”
“开战了!开战了!全城戒严!!!”
原本还在她店铺的男女顿时慌忙鸟散,不是出外打探消息,就是赶紧回家照看家人……
月心则颓丧地坐在店铺的高台上,完了,出不了城了,都是这事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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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法又来了,咳咳,四日休没办法,这一章更得略长些,当作补偿,还望在假期后看到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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