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犀觉得自己必须说点话回击秦摧。
他冷酷道:“不要叫我宝宝,我不是你的宝宝。”
秦摧本来只是随口一叫,因为钟叔叔这么叫钟犀,出口之后觉得很顺耳,决定以后心里都这么叫:“那叫你什么?你也不让我叫你小犀。”
小犀小犀,有个小字,不好,在异世他比秦摧还大两个月呢,要叫大犀牛才行。
现在比秦摧小了一岁半。
钟犀想了想:“叫我师傅。”
秦摧认真地思考:“你不是我师父。”
钟犀觉得秦摧可能从m国回来,中文不好笨笨的:“是师傅!就像修电脑的师傅一样,黑客就是修电脑的,你也是师傅。”
秦摧愣住,在钟犀心里,我只是修电脑的吗?
钟犀凑得很近,凸出的脸蛋咄咄逼人,对看了瘦骨伶仃的钟犀十六年的秦摧而言非常有冲击力。
秦摧无言:“师傅,你怎么在晚上修电脑?”
钟犀:“你才修电脑,宝宝是黑客!”
秦摧:“你不要半夜玩电脑。”
钟犀:“你为什么可以半夜玩——”他突然想起,他半夜玩电脑时,秦摧那边是白天。
钟犀皱眉:“你为什么可以一直玩电脑?”
秦摧如实以告:“因为我爸爸很忙。”
两个医生爸爸,神龙见首不见尾,领养了秦摧之后,夫夫俩一起休假了三天在家陪儿子,发现小孩没有任何不适应,心理健康也通过评估,就恢复了正常上班。
秦摧又不笨,每次爸爸在医院看家里的监控,他就换成看书。
比起很忙的爸爸,钟犀宁愿白天都跟爸爸在一起,晚上起来当黑客,说起这个,钟犀很好奇如果连入侵反派爸爸的电脑都不算的话,秦摧做了哪些任务?
“你做了什么任务?”钟犀扶着秦摧肩膀站起来,用上审视的目光。
秦摧是一个喜欢破坏安全局密码锁的人,经常违规,钟犀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你没有违规吧?”
秦摧抿了抿唇,目光躲开,装着严肃:“小孩别问。”
钟犀:“你不会黑了nasa+dtra吧?会被fbi追捕的!”
秦摧表情倔强:“没事,我是未成年。”
钟犀被吓得后退一步,咚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摧:“……”
未成年也有案底啊,关键岗位审核很严格的。钟犀气鼓鼓地看着他:“你这样,我们以后考不了安全局了!”
秦摧一怔,目光有些波动,钟犀这辈子依然想跟他一起考安全局吗?
可是他考不了了。他是外籍。
钟犀伸手按住秦摧的肩膀,老成持重道:“都做干净了吗?宝宝帮你擦痕。”
秦摧有点悲伤:“干净了。”
钟犀有点不信任秦摧,真的吗?
秦摧握住钟犀的手肘,不知道怎么告诉钟犀他们不能一起进安全局的真相,等等,他有点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短短的手指,包不住钟犀一截手腕,还余了一条宽大的缝隙。原来他真的很小啊。
喔?钟犀忽然笑开,上下睫毛开心地碰了碰,一下子忘记了刚才的话题,死对头一只手都扣不住宝宝的手腕!
这还是宝宝手臂最瘦的地方!死对头手指也这么短!
下一秒,有一圈凉凉的东西铐住了他的手臂。
“这是什么?”
秦摧:“手表,可以监测健康、心情、定位、打电话、拍照。”
他错判了钟犀的年龄,买的是青少年喜欢的黑色冷酷款,戴在一岁半的藕臂上有些格格不入的滑稽。
“我明天给你换小熊款。”
钟犀才不要宝宝款,他就要这个。
秦摧手上也有一个一样的,联系方式已经录入了,他把自己设置成了家长。
手表刚戴上调试,小小一圈屏幕上就显示着主人的心情。
【好开心啊~】
这是什么功能?钟犀探头去看秦摧的手表,发现上面没有显示心情。
“你的怎么没有?”
秦摧身体虚弱,说话不像钟犀跟连珠炮一样快速有力,慢吞吞道:“因为我没有心情。”
钟犀:“把宝宝的关掉!”
这样子被死对头看到心情,黑客宝宝的神秘感都没有了。
秦摧:“关不掉。”
这世上根本没有秦摧关不掉的软件,这是故意的。
宝宝自己也可以关掉。钟犀揪着表带,想卸下来研究,但是单手不好操作。
秦摧:“钟叔叔,我给小犀买了一个手表聊天,可以吗?”
钟时宓刚在网上下单,见宝宝都喜欢地戴上了,也不推辞,道:“多少钱,叔叔转给你。”
“叔叔,我有零花钱。爸爸说,上门做客要带礼物。”秦摧跟钟时宓对话时,比跟钟犀说话有礼貌多了,但他到底只有三岁,无法拗过大人的坚持,只好说要一千块。
钟时宓转给他,蹲下来把自己的电话录进去,他看见手表还会显示心情,弯起眼睛:“这个功能太棒了,可以每天都看见宝宝的好心情。”
钟犀:“爸爸你想看吗?”
钟时宓:“嗯!”
钟犀纠结了一下,不取消这个功能了,大不了每次在死对头面前就用袖子把手表遮住,依然能保持黑客的神秘感。
伯都嗷呜嗷呜地用脖子蹭一蹭钟犀的手肘。
钟时宓笑道:“宝宝,伯都说,它脖子上的项圈跟宝宝的手表功能一样。”
钟犀:“可以跟宝宝碰一碰加好友吗?”
钟时宓翻开伯都的脖颈毛,看了一眼项圈,“好像是同个品牌改装,可以试一试。”
“嗯,加好友需要主人的权限通过。”钟时宓看向病床的祁炼,没有祁炼的手机,怎么通过呢。
祁炼从秦摧一进门,就全神贯注听他们仨的对话,知道对方是三岁小孩,稍微放心了一点。
钟犀很聪明,自己关心则乱了。
但是祁炼心里依然有很多疑问,几乎是小崽子们每说一句,他都有三句话要反问,钟时宓就只知道问一句怎么来的,换成他绝对要彻查秦摧的户口。
可惜,没有人听得见他的心声。
伯都嗷呜两声,钟时宓都能理解狗的意思,这么善解人意的老婆,偏偏听不见祁炼的心声。
为什么他不能是狗呢?
祁炼到此为止的心情还算平稳,直到他听见秦摧说一千块的手表,居然能连上伯都的项圈。
伯都的项圈多少钱,没有人比祁炼更清楚。
岂止是四位数!
祁炼心里微妙地不爽,儿子莫名其妙就欠下人情,如果他能操纵银行卡就好了,给秦摧甩十倍的价格回去。
为什么科学家还没有发明出脑电波支付?
冷漠的世界始终缺乏对植物人的关怀,尽发明些什么不睁眼就用不上的虹膜支付。
下一秒,植物人重见光明。
钟犀和他四目相对:“如果你同意伯都跟你的宝宝碰一碰,你就眨眨眼睛。”
植物人爸爸只要同意就好了,不能在手机上操作没关系,剩下的交给死对头。
宝宝真的很想跟伯都加好友,这样就能看见伯都的定位,还可以随时跟伯都通话。
“好了。”钟犀拍拍手,反派爸爸同意了。
祁炼第一次睁眼不是先去搜寻老婆的踪迹,而是根据声音定位到秦摧。
看看儿子交什么朋友。
体型差!
面黄肌瘦,钟犀的胳膊比他的腿粗。
稍微加速一撞,能把秦摧撞个人仰马翻。
打得过,祁炼放心了。
对比才知道,他老婆多么会养儿子。
钟犀抱着伯都毛茸茸的脖子,给秦摧介绍伯都,跟他说他和爸爸是如何英勇地从坏蛋手里把伯都救回来。
一个坏蛋浮出水面。
秦摧眼神渐渐显现出与年龄不符的阴沉,如果让当初评估他的心理医生看到了,会给他打个x,告诉两位新手医生爸爸,心理不健康不允许上网。
钟犀握住伯都的爪子,突然发现狗爪上有一道疤痕,他立刻叫来兽医爸爸:“爸爸,伯都这里怎么了?”
钟时宓端详这道疤,受伤时间在一两年,应该是刚成年时被利刃割伤,“可能是……”
是祁炼从伯都这里划了一刀,放血给他喝吗?
那三天真是太狗血了,钟时宓喉咙里仿佛又涌上漱不干净的血腥味。
“可能是救人受伤了。”
钟犀小心地摸着伯都的狗爪子,“太勇敢啦!伯都!”
“夫人。”高涧敲敲房门,既然医生到了,就提前介绍给夫人,正好明天早上他有别的事情要忙。
房间里的人齐刷刷扭头看他,还有个新面孔。
这不是……秦风予和赵崇原领养的孩子么?怎么在这?难道老板和他们真的有私交?
高律师喜欢公事公办,用钱说话,一旦走祁总的私人关系,他就得去验证真假……毕竟以老板的风评,仇人假装朋友的可能性更高。
成年人的世界太复杂,高涧还是喜欢小孩,他看到钟犀抚摸着伯都的旧伤,随口道:“那是伯都有一次自己跑出去,被狗贩子打伤了。”
“小少爷可不能跟伯都一样,一个人出门很危险哦。”
钟犀疑惑地扬起脑袋:“不是救人吗?”
高涧笑笑,没有告诉单纯的小少爷,跟着祁炼的狗,怎么会干救人这种大义之事,伯都从小学的就是祁炼指哪咬哪。
钟时宓重新捋下伯都全身的狗毛,寻找其他伤口。短短的一层黑毛,皮下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钟犀:“爸爸你找什么?”
钟时宓神思不属地说:“爸爸找伯都抽血的针眼。”祁炼那时候是用针管抽血的吗?那时候有针管吗?
针眼在宝宝身上噢。
钟犀摸了摸自己的肘窝,宝宝这里抽了很多血。
唔!对噢。
他使劲撸起自己的袖子,袖口在上方勒出了一道奶弧,肘窝处抽血的乌青仍在。
秦摧猜测:“你热吗?”
他暗暗记在心里,这个空调温度钟犀会热,等他长大了掌握空调遥控,要给钟犀开低一度。
钟犀表情深沉,不热噢,只是胳膊它想透透气。
下一秒,秦摧就发现了不对,捧起他的手腕,拧眉看着那处乌青:“这里,怎么了?”
钟犀捂住手表上的心情,像大佬一样淡淡地回答:“宝宝抽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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