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回村继承家业的男配(26)
江翌拍了照片,发了朋友圈,等了一会,还没见何悦回来。
他拧了拧眉,起身往洗手间去,刚要走到时,何悦就从那头过来,看到他眼底还闪了闪,有些慌张不自然。
“好了吗?”江翌笑着问。
“嗯。”何悦垂眸,加快了脚步,似乎不愿意多待在这里。
江翌上前去拉她的手:“走吧,我们回房间,洗个澡出去兜风。”
何悦点了点头。
两人往前走,江翌在拐弯时往后一瞥,正好与何全望视线相对,他的眼神很犀利冷漠,何全望赶忙心虚避开。
自从何悦不和家里联系,不汇钱回家,何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艰难。
何大哥的孩子要喝奶粉,一家人要吃喝,又全部好吃懒做,只能成天争吵,最后何大嫂都丢下孩子跑了,直接把何母气病,毕竟那是高价娶回来的儿媳妇,跑了就什么都没了。
何全望之前在家躺平混日子,现在被迫出来打工,他深知家庭没有钱给他结婚,瞄上了省城独生女李洁,两人昨晚看完电影,他原本想随便开个酒店,先把对方哄上床,生米煮成熟饭,未婚先孕再好不过。
没想到李洁一看他定的小酒店,扭头就走了。
为了赔礼道歉,何全望狠了狠心,借了网贷,千哄万哄,带李洁来她心心念的网红餐厅打卡,估计要拿下她,还得订这家酒店的套房。
不过,这和获得李家的资产相比,不算什么。
何全望昨天在商场远远看到何悦,他还以为看错了,毕竟对方省吃俭用,怎么可能在商场买衣服,今天两人打照面,他算是知道,何悦如今日子过好得很,估计是傍上了有钱男朋友。
既然是有钱人,应该给彩礼啊。
在何全望的观念里,何大哥已经结婚了,何悦出嫁的彩礼,就应该是用来给他结婚的。
就在刚刚,何全望和何悦诉说家里的难处,话语里,含着一丝的自责,没想到何悦直接打断,她问他怎么不给家里分担一点,还说他成年了,不是三岁小孩,应该有点养家的责任,让他一时语塞。
何悦并不愿意多交流,转身就走了。
“刚刚那个女的谁啊?”李洁问。
何全望摇头:“不认识。”
他知道自己的家庭糟糕,怎么敢透露,在拿下李洁前,都得捂得死死的。
李洁低头看着手机,嘀咕道:“我远远看着,怎么觉得她像我们这里的一个小网红。”
何全望没有思考便道:“你看错了吧。”
他们家的人长得都一般般,但何悦的确长得出色,好些小明星都不及她,但肯定不是网红。
“真的啊,有点像。”李洁说着,打开短视频,给何全望看了个视频,“她就是我们省的一个小网红,不过跟着一个男人回村里生活,脑子坏掉了。我要是长得这么漂亮,指定嫁得好!”
“他们家在村里建了一栋别墅,但也是村里啊,她这个账号有接近四十万粉丝了,带货都能赚很多钱——”
李洁喋喋不休讲着,何全望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盯着视频里何悦的那张脸,眼底皆是不可置信和震惊。
*
酒店海景套房内。
何悦一回来,拿着衣服就进去浴室洗澡。
她将花洒开到最大,站在底下,脑海里都是方才与何全望对话的场景。
这段时日,在彻底和何家人断绝联系后,何悦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活得肆意自在。
何全望看到何悦时,话语中是带着质问和责备的。
他凭什么责备她?
何悦自从工作后,都会给何全望打生活费,资助他买衣服,买手机,现在看来,对方没有感恩,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多么可悲,她的付出,没有人会记得。
何悦嫁给江翌后,王秋梅和江大华对她就像亲生女儿一样,包容疼爱,有什么好吃的都挂念着她。
这是何悦不曾感受过的温暖。
她甚至在王秋梅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母爱。
那是一种新奇的感觉,以前没体验过,何悦完全不懂,甚至不知道自己这种家庭模式病态,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妥,但现在的她清清楚楚知道了。
何悦不想再卷入何家这个深渊,不断内耗自己。
江翌见她久久没出来,走到门口唤了一声:“媳妇儿,装着我那条白色上衣的袋子去哪了?”
何悦回神,关掉水,回话道:“在柜子里。”
“好。”
江翌走远,何悦穿好衣服,用毛巾包裹着头发,走出来。
她刚打开门,眼前突然出现一大束红色的玫瑰,还有江翌那张笑容爽朗的脸。
那一刻,何悦心里仅剩的阴霾好像突然消散了,她唇角扬起弧度,伸手接过来:“怎么突然想送我花了?”
“上次送的是野花,这回进城了,可不得送点真花吗?不然多委屈你啊。”江翌低头,搂着她的腰,亲了亲她的脸颊。
何悦心里划过一丝丝甜蜜,忘记了所有的不快,尾音都忍不住翘起来:“什么时候去买的呀?”
江翌:“省城这么大,还愁买不到花?”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过来,我给你吹头发。”他说着去拿吹风机。
何悦低头闻了闻玫瑰花,笑容不减,她小心翼翼将玫瑰花放在桌面上,随后才坐在床边,让江翌给她吹头发。
“真香。”江翌一边给她吹头发,一边往她身上嗅。
“干嘛呢?”何悦被他弄得有点痒,身子往后倒,他就势抱住,两人缠在了一起,一阵腻歪。
省城之行,总体来说还是愉快的。
两人回来时,路过一个码头,江翌提议去看看。
大大小小的渔船此时正往岸上运货,一箩筐一箩筐的海鲜被运上岸,何悦哪见过这场景,都看呆了。
巴掌大的螃蟹、活蹦乱跳的龙虾、还有三个手指那么粗的虎虾,一箱箱大鱿鱼——
何悦回头看江翌,他立刻嬉皮笑脸道:“媳妇儿,能买一点吗?我没吃过这些好东西。”说完他还补充,“爸妈也没吃过。”
寻常人家,又是在山沟沟里,大多数食材都自给自足,哪有什么闲钱去买海鲜龙虾。
这玩意儿贵又有壳,吃不饱肚子。
得到何悦的准许后,江翌立刻前去挑选。
小青龙来两只、大螃蟹来两只、虎虾来五只、大鱿鱼来一个、大生蚝来五个、海螺也能用盐蒸,也来一斤。
最后商家还送了一斤扇贝。
就是付账的时候,何悦心在滴血,江翌还在不断催促:“媳妇儿,快点付钱,快点快点。”
付完钱,何悦都得回神好一会,江翌在车上还一直叨叨叨:“原来龙虾不算贵嘛,一百二一斤,一只才不到一斤;大螃蟹才六十五一斤,那么大一个,太肥了;虎虾有点贵了,居然要一百五,生蚝不值钱,海螺倒是挺贵。”
他知道何悦觉得贵,立刻又道:“长这么大,我都没吃过龙虾,还有那么大的虎虾。”
得了,这话一出口,何悦脸色缓和了。
其实她也没吃过,不过花钱能让身边的人尝尝鲜,她还是很舍得的。
江翌见她眉头松了,立刻又说:“回去我必须给你露一手。”
两人回到江家村,正好太阳下了山。
车子还没开进院子,狗叫声就不断传来。
那两只狗被关在新房那边的院子里,压根出不来。
何悦打开门后,小黑和小黄窜出来,围在她脚边,不断跳着。
“这么热情呀?”何悦蹲下来,一手抱起来一个,柔声问,“我不在家这几天,你们有没有乖乖听话?”
“唔——”
“汪!”
两只狗安静了好些,待在她怀里,讨喜得很。
江翌从后备厢拿出一大箱海鲜,最上面一层还铺着很多冰袋。
王秋梅和江大华看到他拿出这么多海鲜回来,吓了一跳。
“哎哟。”王秋梅靠近看,那只龙虾突然翻腾了一下,把她吓得倒退好几步。
螃蟹和虾放在盆里,还活着。
“今天晚上,我们就在院子里吃一顿海鲜大餐!”江翌说着就开始准备。
何悦和两只小狗联络完感情,本来要去帮忙,江翌却说不用,她一个人能搞定。
她想起这几天都没开直播,趁着这会工夫,就开了直播。
顺便也给大家分享一下这顿海鲜大餐,说来惭愧,这算是她吃过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顿海鲜大餐。
何悦却没想到,就是这一场直播,让她真正成为了一名百万大网红。
第132章 回村继承家业的男配(27)
直播开始前半个小时。
何悦还在拆快递,她之前给狗狗买了狗粮和一些玩具,之后品牌方联系她,又给她寄了一些。
她没有接推广,就是做测评。
现在正好要给狗狗狗粮,顺便在直播里就进行了。
听说直播卖货能套现,何悦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心思,也不想太功利去做这件事情。
她就是实话实说去测评,目前对这些品牌都挺满意。
喂完狗粮,何悦又去摘水果,现在没什么水果了,摘了两个柠檬和杨桃,她从屋内把榨汁机拿出来,又把冰箱里剩的葡萄拿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继续跟粉丝聊天。
粉丝在评论区不断说要看小狗。
何悦左看右看,没看到两只小狗的身影:“它们刚刚还在这里呢。”
她说完,问另一头正在做海鲜大餐的江翌有没有看到小狗狗的身影。
江翌正在炒蟹,抽空回答道:“它们跑出去了。”
“估计是跑出去玩了。”何悦对粉丝解释。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两只小狗的身影。
小黑叼着一截树枝,屁颠屁颠朝何悦跑来,小黄就跟在身后,像个小马仔。
“你咬着什么呢?”她蹲下来,摸了摸小黑的头,看到树枝上居然还有果子,哭笑不得,“你们去哪叼回来的小金桔?”
小黑把树枝放下,小黄迈着小短腿过来,它蹭了蹭何悦,小狗嘴一张,一个小金桔从口中滑落,在地上滚了滚。
它用小短腿拦住,两只小短腿还要将金桔捡起来递给何悦,瞪着眼一直看向她,轻轻“汪”了两声,一直示意让何悦看。
这可是它好不容易叼回来的。
何悦笑得不行,两只小狗实在太萌了,她和直播间的粉丝分享着这个好笑的瞬间:“估计是去村口的二姥姥家摘的金桔,他们家种了几棵金桔,长了满树,可甜了。”
“金桔柠檬水也非常好喝。”
何悦说着,捡起了地上的小金桔,还有小黑叼回来的树枝,正在镜头前摘金桔“一个、两个、三个,还蛮多的。”她说着看向小黑,“你怎么把树枝都扯下来啦?”
小黑以为她在夸他,在原地蹦蹦跳跳,欢得很。
“还有你。”何悦指了指小黄,“你又是去哪叼了一个小金桔回来?”
小黄没小黑那么活泼,但看到何悦在和它说话,趴在地上,抬头看她,一脸卖乖的样子。
何悦被逗笑,她将那几个金桔放在手中,往镜头前站了站,让大家看得更清楚一点:“这种小金桔,皮也是可以吃的,有点回甜。我家还没有,打算在院子里种两棵——”
她说着话,不远处飞过来一只小鸟,还发出一声叫。
何悦没有注意看,山林里都是树木,他们家四周都有很多大树和草丛,小鸟飞来飞去,那是常有的事儿。
她正在和粉丝说话,脚下的两只小狗却突然叫得很频繁。
“汪——”
“汪汪——”
“汪汪汪——”
它们一边叫一边跳着,引得江翌都往这边看,何悦不解,刚要低头去看两只小狗狗闹什么。
下一秒,她和江翌都愣住了。
一只红耳鹎落在了何悦的肩膀上,它身形小小,落在肩膀上没什么重量。
何悦是在直播间的镜头里,看到这只鸟落在自己身上,她眼睛瞪圆,浑身倏然绷紧,用余光看向身上的那只小鸟。
那只红耳鹎啄了啄自己的羽毛,看向不远处的手机,又看向何悦,没飞走。
察觉到不对劲的江翌赶忙走过来,看着一动不动的小鸟,一脸不可思议。
小鸟看到江翌,还是稳稳站在何悦的肩膀上。
此时的直播间更是炸开锅:
“是博主救过的那只小鸟?!”
“肯定是那只啊,上次在林里的就是那只!”
“天啊,居然飞回来了,不是亲眼看到真的不敢相信。”
“事实证明,小鸟也有灵性!!!”
“它回来了,太惊喜了吧。”
……
何悦比网友还要激动,她心跳加速,肢体都开始僵硬,不知道该作出什么举动。
还是江翌的出现让她回了回神。
小黑和小黄不断叫唤着,何悦先是轻声开口:“小黑小黄,嘘——”
两只狗上一秒还叫嚷无比,她一讲话,瞬间就停下来,动作一致趴在地上,乖巧看着她。
直播间里的粉丝看不到地上的狗,但突然消停的狗叫,让人诧异不已。
只是何悦接下来的操作,才让他们惊掉下巴。
小鸟一直站在何悦肩上,她动都不敢动,脖子都僵硬了,她不敢回头看,深吸了一口气后,慢慢抬起自己的手,将手心摊开,里面是一颗葡萄:“这个果子给你,要吃吗?”
尾音未落,小鸟扑腾起翅膀,一下飞到了她的手心上。
何悦自己都激动得嘴唇微张,看着自己手上的小鸟,她轻轻抬起手,小鸟也没飞跑,继续这么稳稳站着。
“我”何悦都开始语无伦次。
评论区本来没多少人,自从那只小鸟飞到何悦肩膀上,就有了很多人停留,想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直播间的人数从几千,再到上万,再到几万。
评论区都炸了。
新进来的观众,看到何悦手中有一只鸟,还以为是假的,纷纷询问,就在这时,小鸟突然翻腾了下翅膀,头还扭动两下,看着镜头。
直播间新进来的观众:“……”
活的?!
这娘们,会训鸟?
*
何悦本来只是想榨点果汁,做杯果茶,结果出现了一段小插曲,导致这顿海鲜大餐都吃得格外兴奋。
王秋梅和江大华回来时,小鸟不知道是不是受惊吓,飞走了,直播间却迟迟没有恢复平静。
下了直播吃饭时,江家人还在讨论这个事情,王秋梅和江大华的确看到一只小鸟从何悦手上飞走。
他们觉得这只鸟是记得何悦,所以回来看看,简直是奇闻,说明动物也会报恩。
江翌的厨艺很不错,做了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大家都在享受美食,聊着天吃饭,这顿饭从天亮吃到了晚上十点半。
他们对网上掀起的风浪简直一无所知。
直播里小鸟和何悦互动都被粉丝录了下来,重新转发了出去,并且迅速有了流量,还有何悦和小狗的互动,也很戳人。
不由让人怀疑,何悦是不是还能和动物互动?
很多网友经过了解,发现这只小鸟是被何悦救回家,心细照看的,心里对她的好感更加升起。
借助小鸟的事情,大家又发现了早期可怜兮兮的小黄,它从忐忑胆怯到现在有些调皮,都是何悦在照顾,最后将它带回家,给予它安全感。
可怜巴巴的小黄从一只骨瘦嶙峋的小野狗变成了现在这么讨人喜欢的样子。
一时间,何悦这个账户热度大涨。
之前关于小黄的视频,最高只有七十多万点赞,经过这个事件,很快破了百万,紧接着是两百万。
更是上了热搜。
何悦都有些懵圈,眼睁睁看着她的粉丝量大涨。
各大博主也纷纷跟风,将她一顿乱夸,不断吹捧着,说她是最善良最有爱的人,连小动物都这么爱护,现实生活中一定是很温柔的人。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何悦救助小黄和小鸟的视频传得到处都是,赞美声四起。
何悦账号的粉丝从三十多万到五十万,然后再突破百万,各种代言和合作不断找上门,私信多得看不完。
她自我认为自己就像风口的猪,好像一下就要飞起来,可是风力太大,吓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江翌见她那段时间心神不宁,就没再让她开直播,有空就带她出去兜兜风,或者去这里玩玩,那里逛逛。
今天晚上,他们要去海边抓鱼摸虾。
路上时,何悦没忍住又看了自己的账户,发现粉丝又涨了三十多万,她看向正在开车的江翌:“我听说,这种账户能变现,好多人都说,如果趁着这股风,我们能赚一笔,或许一辈子就不那么辛苦了。”
很可能实现财富自由。
“怎么变现?疯狂带货营销?”江翌打着方向盘,“你又不是那种人,你也做不来这种事情,保持你的初心就好了。”
闻言,何悦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样其实很不负责任,她的确做不来。
“你觉得现在的生活辛苦吗?”江翌突然问。
“我只是觉得你很辛苦。”她认真说。
江翌轻笑,目光饱含温柔看了她一眼:“我不辛苦,每天充实快乐,如果你生活得很开心,我认为什么都不缺。”
比起之前的浑浑噩噩,现在的生活很有意义。
何悦也跟着笑了:“我觉得每天都很开心。”
除了开心,还有幸福。
什么都不缺。
江翌:“那不就得了?不用受这些东西影响。对了,我今天又看到那只鸟了。”
“它经常会飞回来,站在石桌那边的大树上。”
“那得给它做个鸟窝。”
何悦勾起嘴角:“你要给它安个家吗?到时候它赖着不走怎么办?”
“那不行,早上叽叽喳喳,有点吵。”江翌嘴上虽这么说,过了会,又和何悦商量做什么样的鸟窝好看。
世界上离奇的东西多了去,江翌对这些猫猫狗狗或者小鸟真没什么兴趣,不过,因为何悦,那就什么都行。
因为去赶海累得慌,何悦回来洗澡就睡了。
抓回来的螃蟹和鱼都没来得及吃上一些,只能明天再处理。
而这天夜里,网上的风向突然又发生了转变。
何悦因为小狗和小鸟的视频,一度走红,视频播放量能破亿,最高的一个视频点赞能达五百多万。
夸奖和赞美无处不在。
她被称为“心灵最美”的美女博主,热度最高的评论甚至说:连小狗小鸟都毫无戒备信任的人,得多善良?
这条评论点赞高达五十一万。
然而,风向的转变,就在一瞬间。
有一个叫“李家大小姐”的博主,发文@何悦,内容充满了质问和疑惑,字字句句都在反讽,不断追问“无比善良”的何悦,请问记不记得生她养她的父母,供她读书的父母,家里到处寻找她的亲人……。
文章声称何悦嫌弃家里父母是累赘,早就不和家里联系,直接嫁人,父母都要死了都不回来看一眼。
最后文章还反问:善良在哪里?小狗小鸟都知道报恩,父母含辛茹苦养大的人,又在哪里吃香喝辣?
面对这个突然爆出来的相反信息,一时间引起哗然。
第133章 回村继承家业的男配(28)
何悦是第二天中午才知道这个消息。
她今天贪睡了,接近十一点才醒,洗漱好后,她拿过手机,看到江翌给她发了消息。
点开之后,传来他的声音:“媳妇儿,我和爸妈去地里忙了,早餐放在桌子上,记得起来吃。”
何悦看到床头柜上还放着一叠现金,那是江翌一大早去收胶卖胶的收入。
最近果林那边要忙着播种打药,家里都挺忙的。
江家的活非常多,以前就江大华和王秋梅忙,很多时候是瞎忙,产量都不高,江翌回来后,提倡科学种植,打药施肥保果,忙不过来时还得请人。
家里人都默认何悦忙自己的事情,再忙也不会让她去。
何悦回了江翌消息,将钱收到柜子里,开门下楼。
新房的一楼是餐厅和客厅,本来给王秋梅他们留了个房间,但两人更喜欢在大院子那边住,还说干活更方便,这栋房子就只有他们两夫妻居住。
餐桌上放着一份早餐,何悦走过去看,是一份豆浆和蛋炒粉。
她坐下来,尝了口豆浆,黑豆豆浆。
吃完早餐,她拿出手机开始剪辑视频,想将昨天赶海的视频发上去,毕竟隔了挺久没更动态。
发完视频,何悦推开门出去,刚走出去,角落的狗窝里那两只小狗狗就跑出来,拼命在她脚下蹭来蹭去。
何悦眉眼上翘,拿狗粮喂它们。
看到何悦倒狗粮,两小只尾巴摇得更欢。
“慢点吃,别抢。”何悦搬了张小凳子,坐在旁边,看着两只小狗在吃狗粮。
一阵微风吹过,伴随着清脆的鸟叫声。
她一抬头,是那只红耳鹎飞回来了,它站在头顶的树枝上叫唤着,低头看地下的何悦。
“今天没有准备果子哦。”何悦抬头和它说,顺便伸手摸了摸小黄的后背。
红耳鹎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它没飞走,站在树枝上低头啄着自己的羽毛。
手机震动,何悦点开一看,是垃圾短信,她点了删除后,随手点开刚刚发布的视频。
原本只是想看看,结果,看到评论让她眉头一皱,紧接着点了搜索。
江翌回来时,就看到何悦看着手机发呆,面色很不对。
镇上新开了一家大排档,听说那里的焖鸭煲挺不错,江翌特意提前回来,去买了一份。
他将打包好的焖鸭煲放在石桌上,走过去问:“怎么了?”
何悦欲言又止,江翌的视线落在她的手机上,联想到这段时间网上的事情,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短视频网站。
这一看,江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何悦这段时间热度太高了,有不少人都开始模仿她,但都差了十万八千里,网上对她都是一片赞美。
或许是被捧得太高,一旦出现黑料,大家都争先恐后来看热闹。
她发的那个视频下,充斥着各种声音:
“什么情况?又是人设?”
“父母到底有生养之恩,连父母都不顾,也太不是人了。”
“我的偶像刚塌房,粉的博主也塌房了?造孽啊。”
“坐等博主发声,在此之前不站队!”
“拉黑了,我最瞧不起不孝顺的人。”
哪怕很多人支持,但那些质疑和谩骂的声音就足以让人慌乱。
经过昨晚发酵,太多人想要看热闹,“李家大小姐”这个账户,粉丝关注突破十万。
还真是把账号“做”起来了。
“李家大小姐”这个账户是李洁的账号。那晚,何全望花了四千多块订了顶楼的豪华套房,本来计划着拿下李洁。
可自从得知何悦是小网红,他总是心不在焉,还趁李洁去洗澡时,偷偷看何悦的视频。
结果被李洁发现了,两人大吵一架,李洁更是破口大骂,让他滚蛋。
激烈争吵之下,何全望只能承认这是自己的姐姐,本来对他态度恶劣的李洁瞬间消了气,还再三确认起来。
李洁根本看不上何全望,只是最近缺个人陪,找个冤大头,一听说对方有个姐姐是小网红,想法立刻改变了。
现在是流量时代,小网红多赚钱,何悦要是分他们一点流量,带带货,马上就能翻身改命。
打定这个主意,李洁对何全望无比热情,小性子都收敛不少,见缝插针对何全望洗脑。
何全望深知何悦已经和家庭断绝关系,怎么可能帮他们?那天他说的话,何悦根本没接茬,走得干脆。
这些事,他压根也不敢告诉李洁,只能瞒着。
紧接着就是何悦小火一把,粉丝量一下增高,李洁眼瞅着对方粉丝量破了百万,这意味着能赚到大把大把的钱,她急疯了,不断逼何全望去找何悦,希望分一杯羹。
见何全望不为所动,她疯了似的撒泼,还说要分手,但不会便宜了他,会告他强。奸,要赔偿精神损失。
何全望被逼得没有办法,捂着头,只能将何悦和家里的关系说出来。
李洁听到都蒙了,但她怎么可能放弃这次机会,既然何悦没办法帮他们,那么也不可能浪费这么难得的流量。
于是她用自己的账号,发了针对何悦的言论,并且还让何全望又贷款几千块买流量。
李洁认为,甭管怎么火的,只要有流量有粉丝,就能带货赚钱!
何全望原本很犹豫,一听说能赚很多钱,说不定还能不工作就实现财富自由,就同意了。
就在江翌查看的时候,李洁又发了一条视频,并且配文:父母再不济,总有生养之恩,难道你的心不是肉做的吗?
这条视频里放的是何悦过往的旧照和资料,不过也不多。
就是一些出生资料,上学时的证件照,还有一家人仅有的一张合影。这些资料,就是给那些质疑他们的人看的。
这下,网友没有再质疑李洁故意捏造事实蹭热度,她的粉丝量不断往上升,又猛涨几万。
江翌看到的时候,都快气炸了。
他捏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太过分了,她给我等着!”
“你要做什么?”何悦抬眸看向他。
“我告她污蔑诽谤!我要去请律师打官司!等查出来是谁,全网公布她消息,让她也尝尝这种滋味。”江翌咬牙切齿。
“不要冲动。”她极力劝阻他,站起身来,走到石桌前,“先吃饭吧。”
江翌看着她反常的态度,更加担忧了,连忙走过去:“媳妇儿,你别多想啊,那些人就是疯子,就知道在网上叫嚷,我现在就去查,总有办法能查出来——”
“不用查了,那些照片,只有我家里人才会有。应该是谁给他们支了招吧。”何悦苦笑。
江翌一脸心疼。
何悦:“先吃饭吧,我好好想想。”
她都这么说了,江翌没再说话,胸腔里的火,实在难以消除。
吃完饭,何悦就在沙发上看评论,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神情,好似看得还很认真。
这让江翌一颗心更是悬着,就在他偷偷跑去咨询律师的时候,何悦说她晚上要开一场直播。
“为什么要跟他们解释?”江翌不同意。
开直播不是找骂吗?为什么要给别人交代?
“不是解释,是聊聊天。”何悦话语平静,甚至还笑了笑,“突然想聊聊天。”
一整天了,她都没流露出伤心或者难过,让江翌有点摸不着头脑。
江翌是不同意她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开直播,但何悦说想看看效果,甚至还调侃:“热度过了,谁还听我讲话?现在一天好几个热点,很快大家就忘了。”
他拧眉。
何悦:“好啦,我自己有分寸,大不了卸载再也不更新视频,又没什么大不了。”
见她这么说,江翌才没说什么。
下午时,李洁见粉丝涨了几万,仿佛已经看到流量能变现,立刻用网贷套出上万块,买了流量。
这段时间,因为坚信何悦会带她致富,李洁早就借了不少网贷挥霍,几乎是把能借到的网贷都贷出来了,反正以后一场直播好几万或者几十万,这点钱算什么?
有了流量,李洁的账号很快就破了二十万粉丝,评论里质疑和指责何悦的声音越来越多。
也正是这波流量,何悦在晚上一开直播,立刻就涌入六万多人。
她就坐在楼下的客厅,面前放着一串洗好的葡萄,还有一盘切好的芒果,被淋上了酸奶。
一楼的装修偏轻奢现代,网友看着何悦身后的背景墙,联想到何家人的居住环境,还有何父何母还躺在床上,纷纷指责她没有良心。
“大家晚上好。”何悦吃了块芒果,凑过去看评论区,笑着道,“好多人啊,第一次这么热闹。”
见她被指责没有良心,还能淡定吃水果,不安好心的黑粉指责得更加狠了,各种谩骂声再次刷屏,还有人直接问:“你是怎么吃得下水果的?”
何悦将芒果吃完,正好看到这句话,重复一遍:“我是怎么吃得下水果的?”
她说完轻轻一笑,话语温柔却清晰:“我今天开这个直播,就是最好的证明,说明我对过往的所有伤害释怀。那些我最在意,以前最能伤害我的,已经变得不重要,我以后也会过得开心快乐。”
此番话一出口,网友一愣,似乎没想到好像有隐情,正在看直播的李洁也拧眉,随后她又不屑:“管她怎么说,到时候我们就咬死她不孝顺,让你爸妈都来来卖惨,然后开直播带货。”
他们从始至终,要的就是流量。何悦不管父母死活,悄悄嫁人,怎么解释都洗不掉。
何悦无视不断刷屏的评论,又吃了一块芒果:“开这个直播是因为突然看到有人爆出来我的身份信息,还有我家人的信息,占用了公共资源,给大家也造成了困扰。我的确和家里断绝了关系,也的确结婚了,并没有经过父母的认可。”
她解释都没有解释,坦然去承认,让支持她的粉丝突然蒙圈。
黑粉的各种指责不断。
李洁看到评论的时候,激动拉着何全望看:“她是蠢的吧?直接承认,我们要火了!”
何悦声音还在传来:“我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因为偶然的几个视频,所以有人关注,但也没有因此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什么太大的改变,本来这是很私人的事情,我没有想过去和任何人解释什么,或许过几天,热度消散,你们就会忘记。”
“但后来我想了想,我想用自己的一些经历,去给以前和我一样,在原生家庭里苦苦挣扎痛苦的女孩建议,我希望能够帮助你们,我希望你们这辈子能够摆脱束缚,去过自己想过的人生。”
“我出生在一个北方农村的重男轻女贫困家庭,父母关系不和,好吃懒做,上有一个哥哥,下有一个弟弟,初中前是留守儿童。我第一次觉得可以改变命运,是拼了命读书,但因为是女孩子,我没有得到家庭的资源还被阻挠,这是和我一样的女孩子,我们遇到人生中第一个不公平,就是我们从源头被阻断发展的可能,就连读书这条最简单的路,可能也要被增加难度。”
……。
原本的直播间都在看何悦要如何解释或者道歉,没想到她居然认真剖析起了自己。
评论区渐渐安静下来。
何悦轻柔声音还在徐徐道来,她说起自己考上很好的初中,却被家人强行要辍学,后来好不容易考上高中,又因为何家人不让读,不断干扰,本来很高的成绩却落榜去了很差的学校。
说到这一段的时候,那种无力网友都要泪目了,这段经历比大部分人还要惨。
何悦已经语气平静,还笑了笑:“知识是可以改变命运的,不然我初中就会辍学打工了,高考后还是有学校收留我,还发了不少奖学金,虽然名气不大,但我依旧感激,因为我能继续读书,学一个专业,有了一项技能。我能坐在办公室工作,而不是像打寒暑假工一样,只能干苦力,得到很少的钱。”
“不过,我的钱,一半都寄回家了。我的父母没有工作,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哭穷和道德绑架我,这是我拼了命的节省,却仍然存不到什么钱,我过得不快乐,总想着如何更多地付出,去回报我的家庭,这是我犯的一大错误,我们不要因为被道德绑架去背负他人的命运,会让自己非常累。”何悦说到这里,看到很多女孩发出共鸣的评论,她收敛神色,态度有些强硬又怜惜,“很多的女孩子没有办法理解我们这种家庭洗脑出来的女孩子,我们从来没有被爱。我们的出生,是不被期待的,长大以后,更是不断被索取。”
“承认自己不被父母爱,很需要勇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评论区沉默了很多。
承认不被父母爱,真的很需要勇敢,很多人一生都在证明和祈求。
“我以前很自卑很怯懦,同时很敏感,因为心思细腻,总是患得患失又内耗,那样不快乐。”何悦摇头,随后又笑道,“但是,我们可以让自己快乐,我们不必背负太多的道德束缚,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只做自己能力范围以内的事情。”
“如果这个家庭非常过分,让你无比内耗,你可以选择逃离,不用担心没有依靠,你要好好工作存钱,做自己的依靠。如果你很懦弱,没有办法拒绝家庭对你的吸血,你不够勇敢,那你就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要存取不出来的钱,或者定期投资,给自己留条后路和保障。永远不要用自己的婚姻去给家庭输血,这会让你的人生,从此很难有可能性。”
……
何悦说得很真诚,一条条给出建议,她甚至都不劝女孩子勇敢割舍,和家庭断绝关系,因为有些家庭是隐形的吸血。
父母对你没有那么好,又没那么坏。
在这种环境下,驯养二三十年的女孩子,一时半会是没有办法摆脱束缚的。
关于爱情,何悦坦然道:“我是幸运的,遇到了接纳我一切的人,我不再内耗,相信自己值得被爱。他是自信阳光且拥有很多爱的人,治愈了我所有的自卑和不勇敢。”
“哪怕从出生就不被期待,哪怕一直以来运气都没那么好,但我从来没有想要放弃努力。我有时候觉得,是不是我的不放弃,让命运有那么一点点怜惜我,所以让我遇到了我最大的幸运。”
“你们也不要放弃,要拼命读书,或许就会考一个很好的大学,拼命工作,或许就能找到很多钱,要爱自己,或许就能遇到更爱你的人。没什么大不了,一样能拥有很多爱,很快就能释怀。”
……
第134章 回村继承家业的男配(29)
这个事件从一开始的“塌房”,网友就在蹲后续,不过大家都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反转。
何悦甚至都没有太为自己辩解,而是真诚无比地劝说那些和她一样的女孩子,企图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经历,给她们一点力量。
本来这件事的热度也算高,但还不至于出圈,结果她这一场直播,直接火得一塌糊涂。
大量博主入场,甚至进行了细细分析,舆论瞬间全部往何悦这边倒,将“李家大小姐”这个账号推向风口。
李洁和何全望获得了自己想要的流量,一个晚上的时间,涨粉近六十万,不多大半部分是挨骂,但他们不在乎。
何悦在直播里没有辩解,但大家可不是傻子,在现在这个社会背景下,居然还有人连上学都成为奢侈,她明明那么努力,却连正常的升学都不行。
甚至寒暑假打工养活自己,出社会一半的生活费打回家,还要被不断索取。
轻描淡写的语气,一点不提当时的绝望,但字字都是艰难。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这样的女孩和家里断绝关系,甚至结婚都没有通知家里人?
好几百万粉的情感博主给的总结上了热搜:“她一定是在一次相当大的打击后,做了最后的割舍,而她的家人,在看到她又有了价值,想要利用舆论,再次进行捆绑。我们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帮凶。”
这些话,激起了网友的正义感。
一个外人会有何悦的资料信息吗?而且还是涉及出生证明这些私密的文件。
这些只有家人才会有,并且他们默认这个行为,甚至是推手。
事件瞬间发酵得更大,无数人都在讨论,“李家大小姐”的账号被扒,果不其然,是何悦的弟弟何全望的女友。
说明这个事情,是何家人默认的,网友简直都炸了。
紧接着又有“知情人”揭露,何悦是被骗了钱,这笔钱用来给她哥哥结婚。
而在他们那个地方,风俗就是哥哥弟弟结婚的彩礼,要用姐姐妹妹去换,何家不仅有哥哥,还有弟弟,骗她的钱解决了大哥的婚事,还剩弟弟呢,所以也要把何悦“卖”出去。
这也就印证了她在直播里说的,不要拿自己的婚姻去给家庭输血,她逃了出来,也遇到了比较好的人。
网友对何家人的愤怒达到顶峰。
*
何悦下播后,如同往常一样,洗澡上楼就睡了。
第二天,她情绪并没有什么起伏,甚至还做了小糕点,邀请大家品尝。
王秋梅和江大华没有上网,自然不知道发生什么,午饭后吃了块糕点,夸赞着何悦做得好吃。
在他们看来,何悦就是贤惠,是好媳妇儿,一开始见到的时候,长得白皙娇嫩,与他们干农活的人家格格不入,不过儿子喜欢,两个人感情好就行。
谁知,何悦孝顺又踏实,干起活来一点不马虎,还能“变废为宝”,他们家江翌命真好,明年清明得多祭拜祭拜祖宗,祖上冒青烟了。
吃好饭,何悦要起来收拾,被王秋梅抢先了。
之前王秋梅总是抢着洗碗,尽量不让何悦干活,新房建好后,江翌在厨房预留了洗碗机的位置,当时买的是十五套的大洗碗机,锅碗瓢盆都能丢进去,家务量减少很多。
没了活,何悦只能上楼休息。
她刚躺下床,江翌就进来了,他今天才去地里回来,因为今年又多承包了一些地来种植,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会很忙。
江翌进来后就直奔浴室,嫌弃自己身上有味,要马上洗澡,关门前还嚷嚷:“媳妇儿,帮我拿一下灰色的那套睡衣。”
“好。”何悦说着起身,去柜子里帮他找睡衣,因为没找到,她又出门去阳台找。
取下衣服后,王秋梅上来找了他们一趟,她是来找何悦要出生年月,为了结婚的事情。
他们之前只是领证,年前可能是要办婚礼的。
何悦说了之后,王秋梅记下来,随后又跟她说:“上次买的三金是不是少了些?等你们有空,让阿翌再带你去买。”
“不用了。”何悦连忙说。
王秋梅又说:“前几天下村那个江建他姐结婚,脖子上的项链粗得很,不知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喜欢那些款式。”
他们家也就只有江翌一个,加上对何悦喜欢,也就更乐意付出,想把这场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的。
何悦想了想说:“粗了也不好看吧?”
这话把王秋梅逗笑了,别的姑娘都嫌弃不够粗重,好不好看根本不要紧,何悦压根没听出其他意思。
“媳妇儿,我的睡衣找到了吗?”江翌的声音从房间的浴室传出来。
王秋梅听到后,也没再和何悦多聊:“把衣服给他吧,不然他要着急了。”
她下楼后,何悦推门进来,江翌还在喊:“媳妇儿?没有找到衣服吗?”
“来了。”
江翌从浴室探出一个头,头发湿漉漉。
何悦把衣服递过去:“头发都没擦干呢,小心着凉了。”
“马上擦。”江翌笑得露出他的大白牙,听话得很。
何悦转身上床,他就跟在后面出来了,走到床边,就要去抱她。
“头发都没吹干。”她摸了下他的头发,拧起柳眉。
“不管了,先亲一下。”江翌凑过去就堵住她的唇,来回啃了好几下,又在脸上啄了啄。
他用双手微微撑起身子,低头看着她。
房间里没有开灯,借着朦胧的光线,江翌抬手摸上她娇嫩白皙的脸蛋,勾起上翘的嘴角,没忍住又亲了一口:“我媳妇儿真好看。”
何悦纤细的双手抬起,缠上江翌的脖子,话语细软和他说着王秋梅刚刚讲的事情。
“改天去逛逛,看到喜欢的就买嘛,又不是什么大事。”江翌并没有放在心上。
“你有没有和爸妈说过我家里的事情?”何悦以前没怎么在意,因为她对彩礼什么的都没有要求,也没想过这一次的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有什么好说的?”江翌挑眉,抱着她,“又不会改变什么。”
何悦看着他的头发笑了:“赶紧去吹干,要着凉了。”
“吹干了有没有奖励?”他话语暗示问。
“……。”
“嗯?”
“你下午不是要去忙吗?不累啊?”
“这个你别管。”江翌放在她腰上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我不累。”
何悦觉得痒,不断后退,又被他摁住,声音都变了:“不要——”
“女人说不要都是口是心非。”
“就是不——唔——”
……
两人闹了好一会,江翌又去洗了一次澡,顺带把何悦也拉去洗了。
她累得不行,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昏昏欲睡,江翌则精神抖擞,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在看手机。
何悦半眯着眼,拖长尾音:“在看什么?”
江翌轻嗤一声,把手机拿给她看:“我装成品牌方给她发消息,结果还真跟我聊上了。”
她望过去,手机上是江翌和李洁的聊天内容,对方还十分认真问佣金和抽成。
一切的目的都水落石出,不过何悦的内心早就明了,所以没有波澜,只是问:“真的会有品牌方会找他们带货吗?”
如果是这样,那不就滋长了这种不良风气的盛行?
会有无数像她一样的女孩被敲碎骨头吸血。
“怎么可能?如果整那样品牌方都会被骂得狗血淋头,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谁敢往上撞?”江翌说完又想了想,“但他们这么无耻,得断了他们的后路。”
“怎么断?”
江翌:“这还不简单?聊天记录放出来,坐实罪名,到时候品牌方避之不及。”
他说完,看向何悦,眼底里意思明显。
这么做虽然有效,但何全望也会因此备受打击,决裂得不能再决裂了。
何悦合上眼,轻声道:“就按你说的做吧。”
她不能被这么消费和利用。
江翌又说:“这一次的事情,还是要给他们一个教训,我咨询了律师,这种情况下是可以告诽谤的,我们得端正自己的立场!”
“好。”
……
江翌的确是想告李洁和何全望,也想替何悦出一口气。
没承想,他刚把聊天记录透露出来,网友就气疯了,他们在这里替何悦打抱不平,结果李洁居然想利用流量带货。
当他们是冤大头啊?
网友纷纷放话,哪个品牌方敢让他们带货,就立刻让他进入黑名单,绝对不买!
这下让本来观望的品牌方不敢下场,甚至躲得远远的,李洁和何全望也彻底蒙圈。
他们热度高的视频不断被举报,成为了一个反例。
李洁过往的事情还被挖出来,她曾参与校园暴力,在学校就是不学无术的小太妹。
至于何全望,也是靠家里吸血的小混混。
最后官方下场点评了这件事情。
所有的舆论朝李洁两人袭来,视频被下降,铺天盖地都是唾骂,让两人精神遭受打击,就连李家人都不好意思出去见人,何家人也被指指点点,何大哥好不容易找到活,也因这件事丢了。
后来,江翌又让律师起诉李洁和何全望,身无分文还欠下巨大债务的两人,一听说要背上官司,吓得屁滚尿流。
两人在背地里大打出手,相互指责,还吓得连忙录了一个视频,痛哭流涕道歉,不断乞求何悦的原谅。
网友评价:那副丑恶的嘴脸简直恶心透了。
没想到对何悦有最大敌意,想要将她抽筋拔骨的人,居然是同为女人的李洁。
因为闹得太大,造成不良社会影响,收到众多举报,李洁的视频全部被下架,账号也被封了。
两人因为还不起贷款,如同过街老鼠,东躲西藏,过得苦不堪言。何家因为何全望回来啃老,何大哥和他大打一架,将何母生生气昏了过去。
何悦反而借此机会,成为了有五百多万粉丝的网红。
不少人都说,她有这么高的流量,现在只要随便直播或者好好带货,下半辈子基本不愁了。
就在大家这么想时,她突然开心宣布,她现在被镇上的一家助农销售小公司录取,下个月就可以去上班了。
视频里,何悦满足又自豪说道:“这是一家不以盈利为目的的公司,在政策的支持下,助农扶贫,主要是网上销售,看能不能给农民带来更大利润。非常感谢大家,让我有了这么大的影响力,我会用我自己的力量,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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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一点能更修修改改写到现在,实在不好意思。
明天就开始收尾啦,大家晚安。
第135章 回村继承家业的男配(完)
何悦在没来这家助农扶贫的小公司前,他们的直播间压根没人。
主播一个人拿着农村的那些产品说到嘴软,也下不了一单,根本不需要助理。
然而,何悦来了之后,直播间能涌入几万人,虽然看热闹居多,但购买的人可不少。
原本只找了小公司的接待员帮忙,后面根本忙不过来。
何悦介绍完产品,刚上链接,秒空。
她不得不介绍下一个,因为选品不多,导致不到半个小时就卖完了,接待员站在一边都不知道做些什么好。
因为考虑到何悦会带来流量,他们还特意多准备一些订单,想着卖不出去也没关系,没想到快速就被卖完了。
何悦在和网友聊天时,接待员将情况汇报给领导,领导激动得语无伦次,再三确认,还要来直播间看看。
他们年纪大了,已经不懂年轻人的世界,但听说这个有销量,也就试试这个渠道,看能不能帮助农民多一条新的出路,让更多的人吃饱饭,吃好饭。
之前的效果并不理想,大家都默认这条路行不通,就没再管,当时得知他们这里出了一个小网红,下属提议再试试,大家没抱过大希望。
没想到,销量居然这么好。
次日,何悦就有了三个助理,甚至相关部门都开始配合他们,做好选品上交工作。
这里是山沟沟,农民有大量的山地,他们擅长种植,可因为要运出去,收购价不高,中间环节克扣严重。
如果能有一条正规路线,把控过程,就能保证他们的利益,并且可以提供非常多就业机会,能发展各种相关产业。
对于小镇来说,能造福很多人,大家的幸福指数也会提高。
就连何悦自己都诧异于这个流量,原以为过段时间就会消散,她可以趁这段期间,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够了。
没想到,何悦成功转型,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顺,甚至被评为公益助农大使。
比起其他靠销售吃饭的网红,何悦的选品背后是助农机构的辅助和把关,更值得让大家信任,深受网友支持。
别说在这个小镇,就连整个市,何悦的名声都传开了。
一提起这件事,王秋梅和江大华就自豪不已,眉眼都是带着笑意,腰板都挺直了。
他们家儿媳妇,那是为国家为农民做贡献的人!
随着何悦名气增大,江翌开始坐立难安,一开始说好过年后就举行婚礼,结果她太忙,还推了一次。
何悦忙得全省跑,去下地选品、拍宣传片。
她因为长得美,加上专业的团队和化妆师,那画出来的效果,比明星还好看,出片都杠杠的。
官方都三番五次转发宣传,何悦现在的账号粉丝都突破八百万了,名副其实的大网红。
因为作出卓越贡献,何悦还参加了招聘考试,她现在可不仅仅是带货主播,还有一层事业编身份。
江翌现在虽然承包了不少山地,种植菠萝和荔枝等农产品,前景非常可观,钱肯定会没少赚。
但何悦那是吃公家饭的,在当地人眼里,地位多高啊。
尤其这么有名气,别说村里了,就是镇上,谁不认识何悦,看王秋梅和江大华高兴得那个劲儿。
他们一开始对何悦就喜欢,现在恨不得她就是自己亲生女儿。
两老原本还担心何悦有了名气,太忙之后,对他们就瞧不上了,结果她没有一点改变,不忙的时候,在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知道王秋梅他们干活辛苦,也会在家力所能及帮忙。
可把王秋梅他们感动的,当真是祖上冒青烟,娶了这么好的儿媳妇,也在催促江翌把结婚办了。
领证是法律上认可,但没有举办婚礼,没有仪式怎么昭告众人?
因为地里太忙,江翌现在不会去收胶和摘椰子,都请人去做了。
*
何悦今天去镇上忙了,因为提前结束工作,所以提早回来,知道她回来后,江翌就匆匆赶回来。
一进门,他就问王秋梅:“我媳妇儿呢?”
王秋梅正在扫地,笑问道:“上楼了。”
江翌快速往里走,散步并两步上楼梯,一路来到卧室前,他刚把门打开一条缝,见里面昏暗,知道她上床睡觉了。
他没有继续打开门,停下来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一大早他就去地里了,流了一身汗。
怕她嫌弃。
就在江翌想着要不要先去洗个澡,睡在床上的人转身,话语软糯:“你站着干嘛呀?”
“是不是吵醒你了?”江翌愧疚。
“没有,我没睡着。”何悦侧身看向他,一双纤细的玉臂往前伸,“过来。”
“我还没洗澡。”他说。
何悦努了努嘴:“我才不会嫌弃你,快点过来。”
她话音刚落,江翌屁颠屁颠就跑过去了,抱着人,低头啃了好几下,望向她的目光痴缠:“怎么这么香呢?”
何悦被他弄得有点痒,咯咯咯笑了几声。
“想死我了。”江翌摸着她的头,又捧起她的脸,啄了两下。
“我给你发的宣传片,你有没有看?”她问。
这是昨天下午摄影师给她照的,今天早上给她发了,她第一时间转发给江翌。
“看了,美得不能再美了。”江翌说得一点都不违心。
何悦以前的风格,穿衣打扮都以日常为主,饶是这样,还是美得清纯,自从有专业的团队给她打扮后,每一次都很惊艳。
江翌总想把她藏起来。
被他夸奖,何悦笑得眉眼弯弯,满是依赖伸手搂着他的脖颈,还撒娇似的晃了晃。
“有些人啊,越来越美,光鲜亮丽,但是有些人,日渐沧桑,不断变老。”江翌说着,还悠悠叹息一声,话语伤感忧愁,“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嫌弃——”
他的话还没说完,何悦就把他的嘴捂住:“少胡说八道。”
江翌轻轻拿开她的手,攥在手里:“得了,可能现在就有点嫌弃了,话都不让说了。”
“江翌!”何悦娇嗔了一声,瞪着他,“好好说话!说人话!”
“什么时候结婚?”江翌收起可怜兮兮的神色,一本正经道,“到底什么时候跟我结婚?我等不及了,吃不好,睡不着。”
何悦清凉的眸眼看着他,他也没闪躲,甚至还没脸没皮道:“虽然吧,你现在有点名气,但人生很长的,我的事业之路,不过刚刚开始。”
“关这个什么事儿?”何悦压根没多想,继续搂上他的脖颈,“你说什么时候结婚,我们就什么时候结婚啊。”
“真的?”江翌上扬的嘴角已经止不住。
“什么真的假的?”她说着,轻哼一声,“娶我本来就是你的事情,还要我定一个时间?你怎么这么过分啊?”
“你分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何悦含着笑故意喋喋不休,然后被人堵住了嘴。
两人闹了好一会,闹到浴室去了。
院子里,两只小狗正在打闹,欢快跑跳着,楼上是拉着窗帘的昏暗卧室,浴室里一阵阵低吟。
满室旖旎。
*
何悦一应下来,江翌就赶忙去准备婚礼的事情了,生怕她反悔了似的。
一开始他是想在市区的酒店举办婚宴,可大部分亲戚都在村里,来去也不方便。
后来就变成了在村里举办一场,在市区再简单办一场。
何悦在直播间透露出要结婚的消息,网上就传遍了,他们的结婚照也被爆了出来。
粉丝早就听说何悦的老公很帅,如今照片一出来,直接让不少人犯了花痴。
江翌身材挺拔,一张俊脸有些帅痞,眉眼间还带着一丝丝桀骜,这样的人,一看就嘴甜,擅长花言巧语。
大家对何悦的印象,就是有名气漂亮,还有人认为江翌很可能吃软饭。
紧接着,网上又爆出来几张江翌戴着草帽,在地里干活,活脱脱干农活的五好青年。
网友纷纷在底下评论:这样接地气多了!
不过,江翌可不是单纯种种地,只靠那些微薄的收入,别看他小小年纪,管理着好几个山头呢。
看着不安稳,像花花公子哥,实际上每天都在忙活着种植,可是脚踏实地的勤劳青年。
说不定过几年,还会成为当地的青年骨干!
何悦要结婚的消息在网上传开,何家人自然也知道了,他们自然想要攀附吸血,压根没人搭理他们。
经过李洁和何全望这么一闹,两家人在当地的名声全臭了,李洁不知道欠下贷款后,不知道又去哪里拆东墙补西墙,还和何全望参与诈骗,被立案调查,两人都被判刑关起来了。
何母一直以生了两男一女而自豪,现在一个儿子被判刑,另一个在家无所事事,整天和她打骂,她被气得头发花白,丢人得不敢出门。
何父更是好面子,现在整天酗酒度日,喝醉了就和何母打架,两人经常打得鼻青脸肿,一个家不得安宁。
*
次月十五号,是江翌和何悦结婚的日子。
她的老家本来就不在这边,于是就从酒店出嫁。
因为没有娘家人,何悦原本以为很冷清,结果来酒店送她出嫁的人多了,热闹不已。
在村里的酒宴上,来了很多领导,场面风光无比。
还有人进行了现场直播。
婚礼的场地就在他们新房,院落被布置得温馨浪漫,房子又是别墅型设计,一点都不输其他豪华婚礼,再配上当地特有的酒席,烟火气息十足。
江翌牵着何悦的手,一桌桌敬酒。
他的酒量并不好,喝了好几杯后,就脸红耳赤了,何悦都有些担心他,想着要不要换成水。
“没事。”江翌握着她的手再次收紧,继续笑着敬四方来宾,笑容都要咧到耳根后了。
别说江翌,就连王秋梅和江大华,跟在两人身后,听着来宾的祝福,都合不拢嘴。
高兴啊。
特别高兴。
等到宾客散去,江翌已经醉得有些晕了。
几位伴郎要扶他上楼,他把人家甩开了,眯着眼大舌头道:“我媳妇儿呢?我要我媳妇儿!”
何悦头疼不已,连忙走上前:“你醉了。”
“我没醉!”他提高声调否认,似乎意识到语气太凶,他又满脸讨好,“媳妇儿,我没醉。”
他说完,把头埋进她脖颈里:“没有——”
何悦抱着他:“没有没有。”
“困了。”江翌又说。
“我们上楼。”何悦怕他说出什么雷人的话,赶紧扶着他上楼。
江翌虽然醉了,还勉强撑着站稳,不过扶他上楼还是用了一些力气。
何悦将他放在床上,江翌就开始嘟囔:“热——”
她将他外套脱掉,走进浴室拿毛巾,准备给他洗脸,结果一出来,就看到江翌正在脱衬衫,还在解皮带。
何悦:“……”
江翌抽掉皮带,丢到一边,还不忘说:“媳妇儿,关门了吗?”
何悦再次沉默。
“把门关上。”他徐徐诱导。
“干嘛呀?”
“热——”江翌一脸不舒服的模样,“热死了,把衣服全脱掉,我热——”
何悦走近,刚要给他擦脸,江翌抓住她的手,将她扯过去,一脸稀罕道:“媳妇儿,你身上好凉。”
“你怎么这么热啊?”她感觉他身上热烘烘,仔细一看,除了脸红,全身都是通红的。
“热。”江翌没回答她的话,反而手动要把她剥精光。
“别闹。”
“我热。”江翌不断撒娇,手上动作不停,将人搂着,靠近自己的身体,不断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何悦脸色越发不自在了,不断确认门有没有关好,羞得不行。
“媳妇儿真好看。”江翌身上都是酒气,抱着她开始胡言乱语。
她充分怀疑,他是借着酒劲儿在造次。
江翌完全不当人,霸道强势,无理取闹!
*
次日。
何悦一觉睡到了下午,都没好意思出去见人,幸好她休了半个月假期,能休息休息,有空的时候就开直播和粉丝聊聊天。
这可太中江翌的意了,天天缠着她,逮到机会就缠着。
何悦都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热情,两人不是已经领过证了吗?已经是老夫老妻了。
她一跟他说起这事儿,江翌就理直气壮道:“领证是法律上的结婚,婚礼是仪式,是我给你的交代。”
何悦心里暖暖的,没忍住翘起了唇角。
婚后。
何悦依旧忙于她的事业,这份工作没有像其他网红一样赚很多钱,但她却非常认真,并且以此为荣。
她觉得自己在发挥价值,加倍回报支持她的人。
以后也会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江翌则不一样,他勤勤恳恳就是为了多赚钱,又是一年收获季节,荔枝和菠萝价格不错,他大赚了一波,然后加大了投资,甚至还办起了厂子。
在这一年,他还被评为“杰出青年”,那张帅气的脸蛋,还被特意宣传,上了电视报纸。
江翌和何悦一开始回来生活的目的,是厌倦了大城市,觉得卷不过,太累了。
现在他们的经济好转,两人依旧没有离开村子,陪伴在父母身边。
江翌还在乡下买了块地,开了一家农家乐,一切都是原生态的东西,他又盖了一间民宿,来旅游的人还非常多,订房间都得提前预约。
因为家乡有了一点改变,发生了和前世不一样的一件事。
江家的胶林被征用了,即将得到一大笔补偿费,据说是用来建一个高尔夫球场和度假酒店。
在这前世,江翌压根没听说过。
确认补偿金额回来时,江翌给何悦打电话,而她正忙于各种宣传。如今那个小小的公司,已经发展成数百人,成为了当地小有成就的支柱性产业,帮助了越来越多人。
因为有销路,收入可观,当地农民更加勤劳,日子过得蒸蒸日上,当地旅游业也得到了很好发展。
扶持的政策不断。
江翌让何悦先忙,回家再说,他挂完电话,正好开车路过村委会,宣传栏上海贴着何悦的一张海报。
他放慢车速看了好几眼,突然轻笑了声。
别说王秋梅和江大华有多自豪,他心里比任何人都骄傲,内心的一个想法也更加坚定。
那就是:努力建设家乡!
第136章 木讷固执的祖传推拿医生男配(1)
这一世,江翌最后成为了当地有名的企业家,并且被赋予多项头衔和荣耀,是人大代表,为家乡做了许多贡献,受好评不断。
他本身并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因何悦在这条建设家乡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越站越高,他自然要做在媳妇背后支持的那个人。
两人给孩子树立了很好的榜样,他们的孩子大学一毕业,就投身到了基层的工作当中,因为表现出色,一路高升,和他们一样,后来成为了广受尊敬的人。
何悦回顾这一生,并没什么遗憾的地方,就是临终前,她要比江翌早走,庆幸自己不用成为承受痛苦的那一个,又十分舍不得他。
她闭眼前,恋恋不舍抓着江翌的手,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两人这大半辈子,形影不离,何悦一走,江翌没撑过那个冬天,摔了一跤后,卧床半个月,也跟着离世了。
江翌断气的瞬间,魂魄就从身体分离,被系统强行吸入。
大荧幕上的赎罪进度条闪了闪,增加了点进度,显示已经顺利完成本世界的赎罪任务。
紧接着,江翌被一道白光控制,将他输送到下一个世界。
*
清路市。
天色刚亮,市中心的老城区内热闹非凡。
拥挤狭小的街道巷尾里来来往往都是各种摆摊的商贩,江湖骗子带着喇叭,吆喝着各种老年人用品:
“神龙树根酒,包治百病,腰酸腿麻,头昏眼花,一瓶见效两瓶巩固,三瓶药到病除!”
“没有效果不要钱,八块钱一瓶十块钱两瓶。”
“大爷大妈来一瓶?有病治病,没病防备。”
“花小钱消灾,神符挂身,平安招财。”
……
一位戴着眼镜,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听着江湖骗子的话术,眼底流露出反感,他搀扶着一旁的母亲:“妈,要不我还是带你去医院吧?”
老人家固执,腿疼了不去医院,偏要信这些江湖野郎中。
说了不听。
“去什么医院?去医院一点用都没有!”满头白发的老人沉了脸,指了指前面,“我都问过你二姨了,就在后面,马上就到了,贴上几服药就能好。”
“要是好不了,您就跟我去医院。”苏建伟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只想赶紧劝说母亲去医院,顺便看一下那个野郎中到底有什么本事,让二姨跟神医一样追捧着。
“肯定能好,你二姨都说了!”苏老太太话语肯定,一瘸一拐往前走。
两人绕过热闹的小巷,往里又走了一段路,远远就闻到药味,跟随着药味,来到一处两层楼的房子前。
苏建伟观察了下,这种房子应该建了十多二十年了,是当地住民在建设城市时分到的地皮,然后建了房子。
目测一下,一楼面积很宽,应该有一百五十平。
可惜在靠后的小巷子里,一楼不能当铺面,只能居家住,不然挺值钱。
门前放了一个小招牌,因为风吹日晒掉了色,上面写着几个字:江良推拿馆
一楼空荡荡,偶尔有一两个老人走出来,苏建伟见此,更是眉头紧缩:“一楼怎么什么都没有?开什么馆?”
“在后面!”苏老太太倒是激动,扶着腿就要进去,苏建伟连忙扶着她,板着脸一路跟着往后走。
穿过一楼的后门,药味越来越浓,后院居然还有一块没有建的土地,简单用铁棚搭着遮风挡雨。
苏建伟看到了里面密密麻麻坐着几十个老人,都是上了年纪的,他们个个坐在小板凳,身上总有一处贴着膏药。
铁棚的侧边,是一个砖砌的灶台,正生着火,应该是在煮草药,一个年轻人正在往里添加柴火。
旁边是各种草药,一袋袋密密麻麻堆放在一边。
年轻人侧脸俊俏清秀,身材也高挑,就是穿衣打扮,一看就是不善社交打扮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上衣,洗到有点发白,估计质量不好,有些透明单薄,褐色的长裤宽松得让人觉得不合身,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运动鞋,头发也是随便剪一剪。
年纪轻轻,打扮老土。
在年轻人的不远处,一位略微弯腰的老人,他的头发已经花白,正蹲下来给一位老大妈看病,他应该就是那个“江湖野郎中”江良。
江良手里拿着一个破旧到变形的碗,里面是一些草药泥,他单手捏着草药,敷在老大妈的膝盖上,然后用塑料袋包住。
老大妈叹息一声:“人老了,不中用,来贴上几天膏药,就能缓解大半个月,只要犯懒不来,马上疼得睡不着,去医院说要动手术,不然没得治。”
旁边大爷立刻接话:“八十几了,动什么手术?到时候能不能活命都不知道。”
“可不是嘛,我以前都走不了路,来这里敷上一段时间的膏药,好多了。”老大妈说完又道,“前段时间江大夫不是关门了吗?我疼得是睡不着。”
江良帮她敷好草药,就到另一边,帮那位老人解开塑料袋,干枯又布满皱纹的手在帮他揉捏调正着。
他眼神浑浊却镇定,一看就不是善于言辞的人,从苏建伟进来到现在,没有听他说过一句话。
苏老太太一听他们这么说,更是深信不疑,等得着急,苏建伟主动上前:“江大夫,帮我妈也看看,这段时间她腿疼。”
“嗯。”江良话语带着沧桑,回答的时候面无表情,他说完示意苏建伟,“那边有板凳。”
苏建伟扶着苏老太太,来到一边坐下来。
板凳也是最古老的那种木板凳,歪歪扭扭,有些坏了还用绳子绑着。
苏建伟继续观察着院子后面的铁棚,四周都建起了楼层,他们家还留着这块土地,见前面的一楼也空旷,这家的成员应该不多。
正想着,江良面前的老大爷就开口道:“你也老了,干不动之前,得把你孙子教会,也好接班。”
提及这个孙子,江良脸色缓了缓:“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不是都在家里帮忙吗?”老大妈说着,冲着灶台那边笑道,“小翌啊,你得跟着你爷爷学手艺。”
江翌掀开锅盖,盛了一小碗草药汁,把旁边的草药粉加进去,用老旧掉漆的木棍子在拼命搅拌,端着往一旁撩起裤脚的老奶奶走去:“嗯。”
话落,他没再说什么,给老奶奶磨好草药泥,用塑料袋包好后,然后继续去调药泥。
江良帮老大爷按了一圈后,又给他敷上一层药泥,然后包住:“好了。”
老大爷起身,递给他二十块钱。
江良收下钱后,转身来给苏老太太看病,苏建伟就在一旁看着。
他会先问诊,然后上手诊断,随后起身走到灶台边,江翌递给他一个小碗,里面是调制好的药泥。
江良拿过来,坐下来给苏老太太敷上。
“江大夫,我妈这是怎么了?”苏建伟问。
这还没问诊,就要敷药泥,江湖骗子吧?
江良:“膝盖骨质增生。”
他这话一出,苏建伟微怔,因为江良说对了,上次去拍片,医生就跟他说过老太太膝盖骨质增生,年纪大了,不不建议动手术。
“这种情况怎么办?能治好吗?”苏老太太问。
“能缓解,不疼就行了。”
江良给她敷好后,起身往灶台走,对江翌说了一句话。
江翌拿着小碗,走到一旁的柜子边,柜子被分成大大小小好几十个格子,里面是各种药粉。
他拿着勺子,选了十几种药粉,放在一边。
苏建伟原以为江良就给苏老太太敷上点药粉,温温热热,缓解一下疼痛罢了。
靠这些药物能治好,根本不可能。
苏老太太敷了十几分钟的药泥,期间江良忙个不停,不断有老人进来,院子里都坐满了。
苏建伟发现,大家一开始敷的都是同一种药泥,等苏老太太敷好后,江良就会来帮她按摩调经络。
随后又拿过一碗特意调制的药泥敷上。
“好了。”江良说。
“谢谢大夫,好像不怎么疼了。”苏老太太很感激,仿佛看到希望,“多少钱啊?”
“二十。”江良说。
如今看病有多贵多难,苏建伟是知道的,敷了两种药泥,还帮着按摩矫正,只要二十块,当真是良心价,难怪开在小巷子里,也这么火。
“大夫,药连续敷几次?明天还来吗?”苏老太太又问。
江良:“你这种情况敷五天以上最好,也可以拿药泥回去敷,”
他一说完,旁边就有老人科普了:“来这边敷是二十块一次,拿回家敷就十块钱,能来还是来,江大夫还会帮着调整经络。”
“我儿子哪有空。”苏老太太看向苏建伟,“忙得很。”
老人:“那就只能拿回去了。”
苏建伟看了看苏老太太:“妈,我明天抽不出空,后天再陪您来。”他说完,就让江良给他开一副药泥。
江良看向江翌:“给他配一副。”
江翌抽过一旁的报纸,折了几下,拿着勺子往里面加药粉,随后拿了一个小瓶子,打开锅盖,盛了一点药汁合上,递给苏建伟:“将药汁煮沸,倒入药粉,最少敷半个小时以上。”
“谢谢小兄弟。”苏建伟说着,递给他五十块钱。
江翌接过来,将一旁的纸箱拿过来,找他二十块。
苏建伟瞥了眼,那个纸箱内满满都是纸币,再看看满院子坐着的患者。
有没有效果他不知道,但这个藏在小巷子里的小馆,名气倒是不小。
苏建伟故意说:“小兄弟,你们这可是纯手艺活啊。”
“嗯。”江翌点头,继续配他的草药,没搭话的意思。
这对爷孙都一个样,不善言辞,看着木讷呆板。
家里可能没人照顾收拾,灶台边上都堆满了草药,那些板凳老旧得不行。老爷子衣服穿到旧了舍不得换还能理解,他孙子也一个样,偏生又长得清秀,不然看起来可能就会给人邋遢又猥琐的感觉。
苏建伟在回家的路上,才听苏老太太说起江家人的故事:“我听你二姨说,那个江大夫以前是去山上学了点医术,后来跟着个苗医,又学了点。一开始是在馆里和人学推拿,后来不干了,回家开了这个馆子,干了几十年。”
“据说他儿子媳妇都死了,就只有那个孙子,长得还不赖,就是没话,一看就老实本分,估计都没谈过恋爱,以后娶老婆估计都困难。”
……
中午一点半。
江良给最后两个老人在敷药,江翌将灶台里的柴火拿出来,免得继续烧。
他从纸箱里拿了几张纸币,默不作声往外走,走到街边巷子的小餐馆,看了眼菜单,出口道:“一个炒菜心,一个葱花煎鸡蛋,再要半斤白斩鸡,两份饭。”
“好嘞。”老板娘冲着后厨喊了声:“一份炒菜心一个葱花煎鸡蛋打包。”说完,她站在摊位前,开始切鸡肉。
十五分钟后,江翌拎着打包好的饭菜,往回走。
回到江家的门前,江翌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抹纤细的身影,看清那张小巧的脸后,他瞳孔不自觉微张,止住了脚步。
他握着饭菜的手慢慢收紧,用力到指尖泛白。
林茜歪头轻轻一笑,那双杏眼弯了弯,望向他大大咧咧道:“没有想到吧?我又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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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小县城的故事啦。
一个卖花小姐姐和一个祖传推拿小医生的故事。
大家晚安。
第137章 木讷固执的祖传推拿医生男配(2)
江翌想到林茜会再来找他,但没想到这么快。
林茜不是本地人,而是在不久前跟着江翌回到了这座小县城。
两年前,江翌因为和江良发生了一点口角争执,两人的性格都十分固执,他便离开了家,去了T市谋生。
因为没什么本事,只能干苦力,租不起房子,租住城中村的民房。
林茜是当地人,和江翌一起在附近的玻璃厂当流水工人,她家和江翌所租住的地方只有一墙之隔。
江翌长得清秀但木讷呆板,半天憋不住一句话,厂里有些胆子大的姑娘,还会撩撩他,发现他不为所动,加上没钱没衣品,看着老土,渐渐也就不搭理了。
林茜一开始对他并没有太大关注,只是偶尔回来回家的路上遇到,笑着和他打声招呼。
林父是个热心勤快的人,在自家的院子里开了定制门窗店,靠手艺养家糊口,林茜是他们的独女,家庭虽不富裕,但过得开心知足。
事情的转变发生在林父出了车祸,因为城中村没有摄像头,还是盲区,连肇事者都没抓到。
路过的江翌把林父送去医院,经过抢救,命是保住了,但双腿粉碎性骨折,腰也受到损伤,大几率一辈子会瘫在床上。
医生无能为力,让接回家。
这个意外花光了林家所有的积蓄,家里一下失去顶梁柱,林母受不了打击,昏迷多次,头发白了一大半。
原本生性开朗的林茜整日郁郁寡欢,除了在玻璃厂上班,下班后就去广场卖花贴补家用,剩余的钱要还家里的外债。
在林父出院后,林茜买了点水果送去给江翌,感谢他将林父送去医院。
虽然林父瘫痪了,但命保住了,她还有爸爸。
江翌见她面容憔悴,随口问了下林父的情况,林茜如实出言,话没说完,就已经哽咽,为了不让他看到窘迫的一面,匆匆离去。
第二天下班时,林茜在路上和江翌相遇,她主动和他打招呼,临近家门,他提出要去看看林父。
昔日笑呵呵的大男人,仿佛被生活磨平棱角,骨瘦如柴躺在床上,两眼无神,看着萎靡不振。
江翌嘴笨,也说不出什么关切安慰的话,他只是说了一句:“我以前学过一点推拿理疗,可以帮叔叔尝试治疗,但不一定能保证有效果。”
医院都宣判死刑,江翌学的那点皮毛能做什么?
但对于当时的林家人来说,哪怕亿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们都愿意试一试,林茜甚至激动地拉住他的手,颤抖抽噎问:“你能帮帮我爸爸吗?求求你。”
“我试试。”
“……谢谢,谢谢你。”
……
从那以后,江翌会在下班时间去给林父做康复理疗。
林茜好似生怕他不去,上班下班都对他无比热情,经常缠着他,全厂子的人都知道她在“追”他。
给林父做康复的这个过程很漫长,日日坚持了接近一年的时间。
江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林父换新的药粉,每天都要按摩调整经络和针灸。
林父第一次说他的腿有知觉,是在半年后,林茜和林母还以为是他的幻觉,因为她们已经不抱很大奢求,仅仅希望林父的腿不要肌肉萎缩。
确认有康复希望后,林茜缠江翌更紧,生怕他跑了。
江翌是有天赋的,江良曾说,他在这一行的悟性比江父和自己还高,学几个月就能上手推拿。
他用了十个月,林父就能下地尝试走路。
一年时间,去医院做复诊的时候,医生都诧异无比,追问是怎么做到的。在他们眼里,这相当于一个判死刑的人复活,是医学上的奇迹。
林父渐渐恢复了意气风发,对生活重新燃起热情。
这一年的朝夕相处,林茜总是铆足了劲儿,围绕在江翌身边,爱意早已从心里生根发芽。
玻璃厂倒闭后,江翌没了工作,林茜怕他走了,鼓起勇气跟他表白。
谁知,江翌压根没这个想法,淡淡拒绝她,从那以后,也没去过林家,林母给他送东西,他都不要,后来干脆搬走了。
对于江翌来说,他倒不是多热心肠,就是试试自己这些年的领悟,因为林父这种案例,很少遇见。
至于男欢女爱,他完全没想法,也对林茜这个类型的女生不感兴趣。
林茜很受伤,但没有气馁,知道江翌去不远处的汽水生产厂,也跑去了。
她性格开朗阳光,到哪都受追捧,江翌不一样,他内敛沉默,不喜欢热闹,林茜来厂里后,没多久大家都看出来她喜欢他,偶尔调侃两句。
他非常厌恶那种被关注的感觉,浑身不自在,对造成这一切的林茜起了反感。
甚至有人会在背后讨论他打扮老土,配不上林茜,江翌把这股气发泄在林茜身上,让她别缠着他。
这份工作江翌并没有干多久,就被辞退。
后来逼不得已,他只能回老家,没想到林茜也跟着来了。
两地相距上千公里,林茜是独女,家境虽贫寒,但没吃过什么苦,对江翌是真的喜欢,毅然决然就来了。
林茜吃得了苦,找了一份销售工作,下班和之前一样,去广场卖花,将赚的钱寄回家,希望能减轻家里负担。
其余空闲的时间,她会来找江翌。
江翌性子寡淡,但不喜被关注,江家人来人往,出现一个小姑娘,难免被讨论,他明确拒绝后,林茜还不断来找他,惹得他心里生厌。
一个星期前,林茜给他送小吃,江翌心情正烦躁,直接拿到垃圾桶里丢了,说她没脸没皮缠着他。
林茜到底是女孩子,当下就红了眼眶,转身跑了。
江翌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不过没追上去,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喜欢这么开朗热情的女孩子,看起来没个正形也不文静。
他年少里的白月光,是高中时期的同学苏珊,文静腼腆,和男生说话都会脸红。
林茜后来也来找过江翌,不过逐渐被他漠然的态度伤到了,决定回老家,在和他说的时候,他没有太大反应。
林茜走了,没有和他道别,默默走了,拉黑了所有能联系的方式,不给自己一点幻想。
她爱得热烈真诚,放手得决然一点不含糊。
江翌的世界从此清净,却像少了点什么,偶然一次机会,他遇到了苏珊,曾经的白月光,原以为会怦然心动,因为对方一点都没变,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却没想到内心无波无澜,脑海甚至浮现林茜的身影。
当天晚上他做个梦,梦到自己是一本小说里的男配,而且是排不上号的男配,这些男配为了女主苏珊坚守着,不接受其他女人的殷勤,衬托出女主的魅力。
江翌的结局是一生未婚。
得知自己原本被设定的结局,江翌好似幡然醒悟,他接受街坊四邻安排的相亲,虽说木讷寡言,生活无趣,又毫无衣品,胜在相貌不错,多次被看上,他下意识会拿对方跟林茜对比。
这个不如她性格好,那个不如她热情,另一个又不如她真诚……
比来比去,谁都不行。
江翌曾做过对他来说疯狂的事情,就是跑去找林茜,结果却得知他们一家人早就搬走了。
“您知道他们搬去哪了吗?”
“他家只有一个女儿,嫁人了,这房子都卖了,估计不会回来了。”
“对了,你找他们有什么事儿?”
……
听闻林茜已经嫁人,江翌刹那间头重脚轻,一时间彻底没了方向,失魂落魄回来了。
他这一世,如同小说中最后的结局,一生未婚。
不过,不是为了苏珊,而是没有人像林茜。
而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喜欢上了她,连自己都不曾察觉。
*
“我爸现在已经完全好了。”林茜小跑到江翌面前,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笑意盈盈,还提了提手中的袋子,“他们让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她的声音将江翌的思绪拉回来,他提着饭菜,继续往屋内走。
江翌不回话是因为不知道说些什么,但眼底的波涛汹涌已经透露他不平静的情绪。
他无数次在想,如果当时他没那么绝情,她会不会就不嫁给别人了?
这是他后来没有办法原谅自己的事情,想起来就阴郁失落。
再次见到曾经梦寐以求的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呼吸会不顺畅,急促不平,心脏会不断酸麻,一阵阵刺疼,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有点难过。
他怎么配她不远千里跟过来?
“你怎么现在才吃饭呀?对身体不好的。”林茜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叽叽喳喳,“买了什么饭呀?”
江良从后院出来,就看到江翌被一个小姑娘跟着。
这个小姑娘他认识,来了好几次。
只是自己孙子拉着个脸,好像不太喜欢。
“江爷爷好。”林茜看到江良,笑容灿烂打着招呼,把手中的袋子递过来,“我前几天休假回家了,这是我爸妈让我带过来的特产,是一些腊肠和腊肉,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惯。”
饶是江良这样少言的性子,看到林茜这么热情,都缓和了神色,将东西接过来:“替我谢谢你爸妈。”
“他们说吃得惯的话,下次给你们寄。”林茜含笑再次出口。
江良随口问:“小姑娘,吃饭了吗?”
此言一出,林茜眼神闪了闪,有些不好意思:“没呢,我刚回来,要准备去吃了。”
说着她就转身,匆匆要往外走。
江翌开了口:“没吃就一起吃吧。”
这话让林茜止住脚步,悄悄看了眼他,似乎在确定他这话的真实性。
他看到她就恨不得她立刻消失,今天居然主动让她留下来吃饭?
江翌将饭菜放下,重新转身往外走:“我再去买份饭。”
林茜没有多想,当下眼底又亮了,满身都充满干劲。
果然,女追男隔层纱,只要努力,没有追不到的男人!
“进来坐。”江良走到后院,一边走一边道,“家里没人收拾,有点脏乱,别介意。”
他老了,本来已经把馆关门,但干了半辈子,闲不住,也想着尽力救治医患。
二十块一副的药,十几年没涨价了。
“没关系,一点都不乱。”林茜说着,见江良去搬桌子,立刻去帮忙。
爷孙两人吃饭的地方,就是后院最里侧,为了不占地方,桌子不用的时候就会折叠放在一旁。
江良见桌面有点脏,拿过抹布要试擦。
林茜上前:“江爷爷,我来。”
江翌回来时,就看到林茜和江良正坐在桌子前,饭菜已经被打开,装在盘子里。
桌子干干净净,一看就不是江良的杰作。
林茜和江良正在聊天,她见他回来了,站起身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你坐这。”
江翌买了一份饭,还有一份卤猪蹄。
“看着就好香。”林茜毫不客气夸赞,“这边的卤猪蹄最好吃了,炖得软糯,很入味,我尝了好几家,每一家都好吃。”
江翌把其中一双筷子递给她。
“谢谢。”林茜甜甜道谢,随后又接着刚刚的话题,和江良说起江翌医治林父的事儿。
在外人看来,江良是个性格古怪的老头,就连江翌和他,也很少说话,更别提聊天了。
林茜叨叨叨说个不停,时不时偷瞄江翌的神色,见他只是默默吃饭,心下松了口气,说得更起劲。
江良眉眼舒缓,仔细一瞧,还带着淡淡的笑,看着面前这个灵动的小姑娘,又看了看自家的孙子,挺互补。
就是不知道这个闷葫芦,什么时候才有所改变。
江翌吃好饭,就到一旁开始生火煮草药。
两点一过,就会有病患上门,虽说下午的人不多,但也够忙好久。
林茜知道江翌不喜欢自己出现在这里,因为他会被追问,吃好饭后就找了个借口:“江爷爷,我还要去拿花,晚上要去广场卖,就先走了。”
“好。”江良点头。
林茜说完,看向正在忙活的江翌,身子朝他那头微弯:“江翌,我先走咯。”
江翌正在倒草药的手顿了顿,而后出言:“嗯。”
“拜拜~~”林茜笑着说完,走到门口又转身,对江良摆摆手,礼貌道别,“江爷爷再见,我有空再来。”
说完,她步伐轻快走了。
江良正在摆放凳子,突然出口:“那个小姑娘,你不喜欢?”
江翌没说话,加快了搅拌的速度。
他没回话,江良也没追问,只是好一会后突然道:“以前,我也觉得你奶奶性子不好,张扬又八卦,成天就是大嗓门,恨不得她安静——”
江良话没说完,最后呢喃了句:“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多接触接触,说不定就喜欢了。”
他平时极少和江翌交流,这是记忆里为数不多的一次。
江翌垂眸,握着铲子的手收紧。
江奶奶死得早,刚生下江父没一年就死了,江良也不曾提过对方半句,只是后来一直没娶,就这么过着。
他们家的人,个个都是闷葫芦,性子古怪,更是情感白痴。
这样的人,还真没几个人能看上。
————————
昨天胃病犯了,这段时间老是反反复复犯病,可能也和休息不好有关。
还欠着昨天的更新,明天看看能不能补上。
亲爱的可以养养文,这本书作者打算慢慢更。
今天没有更新了,要做点运动好睡觉,因为有点失眠,大家晚安。
第138章 木讷固执的祖传推拿医生男配(3)
江翌下午虽没早上忙,但也没歇着。
临近傍晚,江翌都已经收拾东西,有一个中年女人扶着一位老大爷从前门进来,对方脸色苍白,腿都站不直。
他们是从隔壁市过来的,开车上百公里。
“江大夫,您帮我爸看看吧,他疼了几天了,睡不着,去医院也是开止疼药,吃多了胃受不了。”女人恳求着。
他们是没办法了,听人说这里有个很会治疗这种疾病的老中医,所以来试试。
“去那躺着。”江良指了指一旁的木床,平时要是有病患坐不下来,只能躺着问诊治疗。
老人勉强躺下去,稍稍伸直腿,就疼得不行,下意识要用手锤打。
江翌没有说话,默默重新熬了点草药。
连敷了几次药,稍稍压住一些疼痛,江良倒是想帮他按摩缓解,但他年纪实在太大了,今天忙活了一天,体力消耗严重,没什么劲。
“我来吧。”江翌走过来主动说。
江良起身,走到了一边。
那个中年女人看到江翌稚嫩的脸庞,当下眉头就蹙起来。
中医这一行,凭借的是经验,越老越吃香,江翌一看就只有二十几岁,还长着一张让病患没办法放心的脸。
只是江良已经累了喘气,脸上都是疲惫,中年女人只能咽下刚要出口的话,只能祈祷江翌医术好一点。
江翌修长微凉的手指放在老大爷的右腿上,他面无表情,指腹沿着经络线不断移动,停在一处,轻轻一压。
老大爷疼得冒汗。
痛苦的程度,让江翌判定,病变在深部经络,他又按压了几处,确定各处存在的问题。
江翌拇指突然附上刚刚诊断的部位,腕关节快速摆动,来回揉搓着。
快狠准。
不断给老大爷松解按摩着。
江良一开始只是站到一边观察,看到江翌熟练地上手动作,慢慢走近,一声不吭观察着他。
中年女人原先还想,如果江翌不太熟练,得换成江良,不然他们大老远跑一趟,不能没有效果。
结果江翌熟练的手法一时把她糊弄住了。
因为江翌表现得一点都不像新手,反而有一种难掩的老练和底气。
两人正看着,江翌又换了手法,他的腕关节伸直,前臂和手掌持平,掌力作用在治疗部位,均匀快速擦动,手法和江良不太一样。
江良紧抿着唇,没说话,也没插手。
老大爷原先还疼得冷汗直冒,慢慢就缓解了不少。
按摩松动了二十分钟左右,江翌用大拇指摁住他的经络,用力往上推,指法很慢。
过了一会,江翌松开手,起身去配药。
他拿着小碗,不断往里加各种草药粉,最后加入滚烫的草药水,快速搅拌。
中年女人看向江翌,主动和江良挑起话题:“这是您孙子啊?”
江良点头。
“他和您学了挺久吧?配药什么的都会了。”中年女人笑。
虽说江翌看着按得也不错,但配药什么的,江良是不是得指点一下?
年轻人到底是经验不足。
江良哪想那么多,当下就道:“恩,他会了。”
之前时,病患需要配什么药,江良还会特意和江翌说,现在江翌都是自己配。
对于配药这一块,江良目前对他很放心。
不过,江翌从来没有给顾客上手按摩,缺乏经验,所以林茜说江翌天天给林父按摩,让对方重新站起来,江良其实不太信。
在他看来,更多可能因为对方伤得不重。
但今天看到江翌诊断手法和揉捏手法,让江良十分诧异。
这个孙子,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天赋和能力。
江翌走过来给老大爷敷药,开口道:“您这种情况要连续敷药半个月以上,如果不方便过来,那就拿药回去敷,不过药最多只开七天。”
“那我们就先开七天。”中年女人立刻接话。
江翌给老大爷上了药,扯过塑料袋,开始包扎,而后走到一边配药。
很快就将七天的药递给中年女人。
“多少钱?”她问。
江翌看向江良。
平时是二十块一次,药是十块钱,今天诊断又按摩,时间明显超了,收费这一块他是不管的,都是江良决定。
“收一百块就行了,这一次三十块,七十块药钱,一次十块。”江良说。
江翌:“一百块。”
中年女人很爽快付了账,扶着老人离去。
到了车上,她问:“爸,您觉得怎么样?”
看病钱是不贵,只有一百块钱,还有七天的药,便宜是够便宜,关键是要有效果。
老大爷看着敷药的腿:“好多了。”
“真的假的?”中年女人笑着追问,“效果哪有这么快?”
“是好多了,没前两天那么疼了。”
“热敷都会缓解。”中年女人笑着启动车子,宽慰起老大爷,“先敷了试试,有效果再来。”
……
江翌忙完,开始扫地,又将不用的草药倒掉,忙完这些,天已经全黑了。
将垃圾拿去丢掉时,江翌顺便从纸箱里抽出几张纸币,去买饭。
江父江母死了十多年了,爷孙两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江良忙得不行,江翌要是饿了,就从收钱的纸盒子里拿出纸币,自己去买饭吃。
家里从来没开火,两人也不会煮饭,都是生活白痴。
江翌买回了饭,摆好桌子筷子,江良走过来,坐下来吃饭。
两人一句话没说,默默在吃饭。
吃完饭,江良起身就进了自己的房间,他老了,爬楼梯费劲,就在一楼隔出一间房,一直都是住那。
江翌则关了大门,上了二楼。
他洗漱好后,躺在床上,随手拿过一本医学古籍,正在翻看。
前一世,林茜离开后,江翌和现在一样,每天跟着江良行医,后来江良死了,他就把医馆关了,时常流浪,没有归宿。
从小开始,江翌对医学的领悟就比一般人强很多,他平时也没有什么爱好,除了在馆里忙活,就是窝在房间看古籍。
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哪怕小县城,夜生活依旧很丰富,江翌算是另类,的确呆板无趣,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
江翌拿过床头的手机,都不知道要拿来做什么。
没有人会给他打电话,发消息。
之前林茜经常打电话骚扰他,被他拉黑了,想到这,江翌把她的电话号码移出来。
他将手机放在一边,又翻了几页书,有点烦躁,看不下去。
江翌干脆躺下来,手枕着后脑勺,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他起身穿鞋,拿手机开门走了出去。
下到一楼时,遇到出来的江良,江翌没说话,直径往大门走。
江良看着他的背影,浑浊的眼底闪了闪,拖着疲惫的脚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听着关门的声音,悠悠叹了口气。
他坐到床边,拉开最底的抽屉,拿出里面的照片,那是他和江奶奶仅存的一张照片,他满是粗糙皱纹的手轻轻摸了摸,没有说话,眼底却带了些情绪起伏。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那么年轻。
他老了。
活不了几年。
*
江翌穿过小巷,绕过几条小路,来到了一个广场。
夜晚的广场很热闹,边上一排排都是各种小吃摊,还有各种小游戏铺子,旁边是个儿童小乐园,正值周五,好多家长带着小朋友来玩。
江翌的视线掠过人群,一眼就发现了前面不远处的林茜。
林茜的面前放着几个花桶,里面插满了娇嫩欲滴的鲜花,她手上拿着包装好的花束,笑容明艳向路过的少男少女推销着:“帅哥买花吗?九块九一束。”
“给女朋友买一束吧?”
有个男生停了下来:“红玫瑰多少钱一束?”
林茜立刻站起身:“玫瑰都是五块钱一束,买五束送一束,可以自由搭配。”
男生看向女朋友,对方蹲了下来,正在认真挑选。
林茜帮着挑选,还给出建议。
女生选了五朵玫瑰,又选了一朵向日葵,林茜接过来,拿过包装纸就开始包装,还配了一点满天星:“玫瑰二十五块,向日葵七块,一共三十二。”
这种花束经济又实惠,比花店便宜多了,包装起来看着也很好看。
男生扫码付账。
林茜:“送你们一包保鲜剂,养的时候加进去就行。”
“谢谢。”
“不客气。”林茜甜甜笑了笑,继续向路过的人举着包装好的小花束道,“九块九一束,多头玫瑰五块钱一朵——”
她长得清新白净,态度热络,手上包装好的花朵又便宜,小摊位前很快就围了一圈人,开始忙得不行,以至于她没发现江翌。
江翌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他就这样静静看着林茜,视线定格在她那张娇俏的脸上,似乎想要记住她的每一个神情。
前世到现在,隔得太久了,他们之前没有合照,以至于后来他都不能清晰回忆她的张兴,这是令他最难过的事情。
过了十点,广场上的人渐渐变少。
林茜的花也卖出去大半,她开始松口,有些人只想四块钱买一束,还要买五送一,她也同意了。
不然越晚越难卖。
最后的两朵向日葵,被她五块钱一朵卖掉了。
林茜看着时间已经不早,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她因为坐了一会,一下站起来腿麻,疼得她龇牙咧嘴,不得不弯下腰缓解,余光突然看到一抹身影,身子直接僵住。
江翌就在不远处看着她。
林茜努力眨眼,再眨眼,避免自己头昏眼花出现幻觉。
她再往前看,还是江翌那张脸。
“……”
第139章 木讷固执的祖传推拿医生男配(3)
临近凌晨。
街上行人稀少,道路两边的灯光昏黄,时不时有一两辆汽车驶过。
林茜和江翌难得并肩而走,她左手提着花桶,右手拿着袋子,他则拎着两个桶,里面是没卖完的花。
两人沿着广场往前走,过了人行道,再绕到小巷子里,就到了老小区。
老小区大门口的灯坏了,一闪一闪,道路上布满了坑坑洼洼,有些脏乱,林茜往外走了两步,侧头提醒江翌:“别走得太靠边,看不见路。”
“嗯。”
江翌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边上的草丛杂乱,稍微不注意,还有可能被没有修剪的树枝刮伤。
老小区没有门卫,进去之后,里面更暗。
房子是以前的老房子,外头的墙面都长满了青苔,里面大都是老年人居住。
林茜将江翌带到其中一栋房子前,她打开门,江翌看了眼里面,眉头蹙得更紧了:“怎么租住在这?”
老小区人少,又临近城中村,人员复杂。
“因为方便又便宜啊。”林茜将花桶提到阳台上堆放,“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小房子,房租才三百一个月呢,什么都有。”
她住的是一楼,有个小阳台,进去里面就是一个小房间,隔出洗手间,旁边就是开放式厨房。
房间里窄得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柜子,但阳台可以放花。
虽然旧了点,破了点,但什么都有。
如果住在小区或者租自建房,来来回回搬这些花就不方便了。
林茜放好花后,看着站在门口的江翌,连忙又搬来一个凳子,一脸热情:“你坐这,我给你倒水。”
“不用。”江翌接着道,“别住这里,不安全,如果没有地方住,就去我家。”
他话都没说完,林茜眼底诧异,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江翌恨不得和她撇清关系,现在居然主动让她去他家住?
“你是因为我才来这里,我得保证你的安全,不然没法跟你父母交代。”他找个理由,为了更合理,还提出要求,“不过,你得交房租。”
“我肯定交!”林茜立刻说,随后笑意盈盈又着急,“那我什么时候能搬过去?”
那神色,生怕他后悔似的。
江翌不太自在移开视线:“你看着办。”
“明天可以吗?我明天下班就搬!”
“随你,我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
……
林茜看着江翌的背影,咧开的唇角迟迟未收,眉眼弯弯。
近水楼台先得月,都打入敌人内部了,还愁培养不好感情吗?
江翌背对着林茜,脚步不紧不慢往前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嘴角噙了一抹极浅的笑意。
*
次日。
天还未亮,江良就已经起来劈柴煮草药。
江翌下楼时,桌子上放着一个包子,他拿过来三两下啃干净,然后开始干活。
刚开门,就断断续续有病患上门,很快就坐满了后院。
江良诊治,江翌辅佐,不过他今天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还会看时间,迫切希望时间过得快一些,最好一下就能到傍晚。
林茜早点搬来,他好早放心。
不然总悬着,怕她又不辞而别,让他找不到了。
忙了一个下午,江翌去买了饭,爷孙两人吃饭的时候,江良指了指桌面上的腊肉问他:“什么时候炒了尝尝?”
到底是别人的心意,别放坏了。
江翌塞饭:“等她今晚来,我问问她怎么做。”
“她今晚要来?”江良反问。
“嗯。”江翌还是告诉他一声,“她租了个老小区,不安全,我让她搬过来住,到时候交房租,给她算便宜点。”
二楼还剩几间房,随林茜选。
江良停住吃饭的动作,对他来说,林茜要搬来是一个大消息,还有,交房租是什么鬼?
“你让人家交房租?”江良再次确认。
“嗯。”
“疯了。”江良放下筷子,毫不客气怼了他一顿,“尽干些丢人现眼的事情!”
让小姑娘来住就来住,还交什么房租。
这样的性子,讨得到老婆才怪!
江翌被骂后,默不作声,继续吃着他的饭。
江良沉声警告他:“别说什么收房租的事情,人家大老远跑来,人生地不熟,你长长脑子。”
“还有,尊重别人,不要做出格的事情。”
“听见没有?!”
……
江良鲜少怒斥江翌,偶尔发生争执,两个人也是板着脸,谁都不服输。
以往江翌更是一声不吭,起身就走。
这次,江翌也是站起来,不过没甩脸色,而是道:“我心里有数。”
*
下午。
江翌正在配药泥,天突然黑了,紧接着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而且,病患还比上午多。
冷风掺杂着雨水,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铁棚并不密封根本挡不住,只能移到房屋的一楼。
这样的话,江翌就得来来回回跑着配药。
他看着越下越大的雨,眉头紧拧,要是雨不停的话,林茜怎么搬过来?
想着,江翌开始有些犯愁。
“愣着做什么?”江良突然喊了他一声,“还不快去搭把手!”
江翌往前看去,苏建伟被两个男人扶着,正冒着雨赶到门口,他都站不稳,整张脸皱在一起,眼镜也摘了,和昨天斯文有礼的模样截然不同。
苏老太太一瘸一拐跟在身后:“江大夫啊,我儿子颈椎病犯了,赶紧帮他看看,疼得一宿,都抬不起头。”
苏建伟根本坐不住,大厅也没床,江良让两人把他扶到后院,睡到木床上。
大厅里都是病患,天一冷,雨一下,个个本身就有问题,都难受,大家排着队,江良压根抽不开身。
于是他就对江翌说:“还不去看看。”
江翌跟着往后院走。
苏老太太见是江翌去看,欲言又止,却不好多说。
第140章 木讷固执的祖传推拿医生男配(4)
苏建伟躺在后院的木床上,晕得昏天暗地。
他常年在办公室坐着上班,这些都是老毛病,一年犯了几次,只是这一次格外严重,站都站不稳,一站起来就要往前栽去,眼前一片黑。
苏建伟本来是打算去医院,可医院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治疗手段,又听苏老太太说她的腿好多了,今天不疼了。
她极力劝说苏建伟来江良看看。
于是,苏建伟就让表弟开车送他过来了,苏老太太不放心,跟着过来。
此时的苏建伟难受得不行,闭着眼,晕得转向,哪管来人是谁,对方只要能让他的症状减缓就行,都要急病乱投医了。
江翌正在给苏建伟诊断,轻轻往他斜方肌和冈上肌上压了压,他立刻疼得不行,有明显压痛。
他起身,走到一边开始用草药搅拌药泥,又让苏建伟脱掉上半身衣服,怕药泥把衣服弄脏。
“你的脊椎有点侧弯。”江翌对苏建伟说。
苏建伟艰难脱掉衣服,同时点头:“对,我去照过片子,脊椎是有点侧弯,不过没治疗,有什么影响吗?”
“轻微侧弯不影响生活,平时多注意,你已经出现高低肩。”江翌一边说,一边给他的脖子涂满药泥,缓缓道,“颈项强直、肌肉痉挛、同时肌张力增大,颈椎受压迫所以供血不足引起的头昏头痛。”
“需要怎么治疗?”苏建伟立刻问。
他一开始也觉得江翌太过于稚嫩,只会配配草药,还没学到江良多少精髓,不过看来,他还有两下子。
当时他去医院照片子,颈项的确出现强直。
“需要针灸,这样能缓解快一点。”江翌敷好药泥后,扯过塑料袋,然后包上。
苏建伟犹豫了下。
他来了两趟,没看到江良给病患针灸,都是靠药泥放松软化,然后推拿调节经络,再用药泥热敷。
可见针灸在他们馆里并不常用。
但眼下除了相信江翌,没别的办法,万般难受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那就针灸吧,麻烦小兄弟了。”
“没事。”江翌起身,去江良的屋内拿来针灸工具,正在消毒,期间还抽空问,“你的腰椎也不好,慢性劳损,要不要一起治疗?”
“那就一起吧,都一样受罪。”苏建伟现在只想好受一点,没心思想过多。
江翌将消毒好的工具放在一侧,苏老太太走过来,让他帮忙敷草药,因为大厅里人太多了,要是排队,天黑都轮不到她。
先敷草药,一会江良看诊医治也能快一些,反正开始敷的草药都是软化缓解作用。
江翌帮苏老太太敷了草药,随后开始要给苏建伟针灸。
苏建伟看着他稚嫩的脸:“小兄弟,你之前也常给人针灸吗?”
“你是第二个。”江翌面不改色回答。
第一个是林父。
苏建伟:“……”
他现在后悔来得及吗?
“别动。”
江翌话音刚落,银针就快狠准落在脖颈的穴位上,紧接着一根根银针准确无误落在穴位上。
“好了。”江翌站直身子。
“扎了几针?”苏建伟想要扭头看,被江翌示意不要动。
江翌前去配药,然后拿去大厅。
等他走后,苏老太太告诉苏建伟:“脖子和背上都是银针,十多二十根呢。”
“扎了这么多?我没觉得有什么痛感,看来他有两把刷子。”苏建伟又不是第一次被扎,之前在医院时经常针灸。
“还晕不晕?”苏老太太关切问。
苏建伟闭了眼趴着:“感觉好多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江翌来来回回,不断配药。
算好时间后,他走过来,给苏建伟拔针,然后拿过一块白布,铺在他身上,用手法按摩起来。
他力度恰到好处,直击治疗部位,苏建伟觉得酸爽。
因为肩颈有些小毛病,市内大大小小的按摩店他去了不少,对方手法怎么样,他一下心里就有数。
江翌手法熟练老道,严谨认真,力度正好。
苏建伟甚至夸起了他:“小兄弟,你们不愧是祖传的手艺,三甲那些医生未必如你们。”
这话是真真实实的,在医院里,这样的年纪,估计还在打下手,压根没有亲自上阵的资格。
“接触多了而已。”江翌脸色没变,让他起身。
苏建伟发现起身居然不晕了,还没等他说话,江翌就站在他身后,左拇指抵上他右侧耳后,右手绕过来扶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的面部往右做最大的旋转。
左手拇指配合着干脆利落一推。
“喀”一声弹响。
苏建伟都没反应过来,瞬间瞳孔睁大,他都以为江翌要把他的头拧下来。
这一招颈椎板法,都是有了很多经验的推拿师才敢做。他曾去一个按摩店,听师傅说,他老婆跟着他学了十年,儿子学了五年,这一招还得自己上手。
苏建伟后怕游神之际,江翌右拇指抵在他的左耳后,让他的头往左边最大的程度旋转,扶着他的头,手上一用力。
“喀”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
苏建伟:“!!!”
江翌松开他,走到灶台前,往里加了柴火,接着配药。
苏建伟愣愣坐着,后背一阵冷汗。
“怎么样?舒服点没?”等江翌去大厅,苏老太太赶紧问。
闻言,苏建伟回神,发现不适感减缓很多,主要是不晕了:“舒服多了。”
“那就好。”苏老太太松了一口气,夸起了江翌,“看来他学到了他爷爷的真本事。”
“妈,你一会也让他看看。”苏建伟对苏老太太说,“大厅里都是人,指不定轮到什么时候。”
“行,就让他看看。”苏老太太对江翌也有了点信任。
江翌正帮苏建伟上药,江良抽空走出来,见江翌在敷药,又看到旁边的针灸工具:“你帮他针灸了?”
“嗯。”江翌应。
江良还未多说,苏老太太就道:“我儿子说针灸之后好多了,你这个孙子得你真传啊!不怕后继无人了。”
“的确是松缓不少。”苏建伟也附和,和刚刚来时的狼狈模样截然不同,还说道,“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们路程远,想麻烦小兄弟一会帮我妈看看。”
“就让他看吧。”江良点头,余光再次落到旁边的针灸道具上。
他现在都很少用到针灸,江翌居然用了,并且发挥出效果。
这个孙子,看似不言不语,胆子不小。
江翌帮苏老太太调整经络,顺便松解,江良走到后院拿药时,也会刻意观察。
过程处理没什么毛病,年轻人还会因为手劲儿大,更加轻松完成。
不过,江翌张口要的价格,惊到了江良。
江翌帮苏老太太敷好药泥后,苏建伟问一共多少钱。
“针灸和按摩治疗一百五十块,加上老太太的治疗费二十,一共一百七。”江翌接话。
苏建伟倒不觉得贵,去一趟医院,简单针灸按摩就上百块,刚刚江翌可是帮他松解了四十分钟。
然后又敷药治疗,还很专业。
苏建伟付了账,还拿了三天的药,正好两百,他给了江翌两张红钞。
江翌接过来,塞到兜里。
雨渐渐停了,天色渐黑,病患相继离开。
等馆子里没人,江良才沉声问江翌:“你怎么收了人家一百五?”
这些年来,他每次只收二十块,一副药十块,江翌一下就收了上百。
江翌:“我以后都是这个收费标准。”
外面那些不入流的按摩师收得比这个还贵,他还那么专业,怎么就不能收了?
“……。”江良气得胡子都要竖起来,“你别得寸进尺。”
“我要在大厅隔出两间房,专门按摩理疗,就是这个收费标准,干不干得下去,试试就知道了。”江翌说完,看向他,“你坚持你的原则,我有我要走的路。”
话音未落,他还顿了顿:“我还要赚钱娶媳妇。”
江良突然被一噎,居然无法反驳。
他一个老人,的确不怎么花钱,哪怕二十块钱一个病患,一天也能接诊几十个,甚至多的时候好几十个,主要是医治和缓解老年人的一些病痛,调整经络。
年轻人的想法,他跟不上了。
江翌说干就干,还问江良,他隔出一半客厅行不行?
“随便你!”江良不耐烦摆手,往后院走了。
江翌冲他的背影道:“一会我要去接林茜过来住。”
江良往前走了好几步,没回头出言:“别收人家房租!”
那样多丢人现眼!
*
林茜一下班,就赶紧给江翌打电话了,告诉他:“我回去收拾一下,很快的。”
“一会我去帮你搬。”
林茜:“好啊!”
江翌挂掉电话后,快速上了二楼,打开紧挨着他的次主卧,拿着扫把和拖把进去,开始快速打扫卫生。
爷孙两人从早忙到晚,过年都不一定会大扫开。
江翌开始注意形象,不能让林茜来后看到乱糟糟的卧室。他打扫好卧室后,看到客厅有些脏,又开始打扫客厅,紧接着又看到楼梯灰尘不少,又开始洗楼梯。
为了节约时间,动作快得很。
饶是这样,等他打扫好后,林茜已经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江翌一边回她电话,一边往外走。
电话刚接通,林茜委屈巴巴的声音传来:“我等了你好久,打电话都没人接。”
“刚刚在忙,现在过去。”江翌说着,小跑起来。
“我还以为你骗我的。”林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闷闷。
刚刚他没接电话,她失望透顶,说不出的难过。
“马上到了。”
江翌到小区门口时,林茜就站在门口等他。
她的行李很简单,一个行李箱,一个大袋子,还有卖花的几个桶,花已经被她便宜处理掉了,不然带过去麻烦。
江翌接过行李箱和大袋子:“走吧。”
“嗯!”林茜脸上又染上一脸笑颜,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我住你家,江爷爷会有意见吗?”
“不会。”
“那,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不会。”
“那就好。”
林茜最后的那点担忧,彻底放下。
她在老小区这边人生地不熟,晚上卖花卖到很晚,其实回来都特别害怕,有一天晚上还被混混尾随。
江翌在她家隔壁住了两年,他给林父治疗的那一年,饭都是在她家吃的,林茜对他是十足信任。
如果江翌不是正人君子,天底下就没人是了。
江翌将林茜带到江家,开门时道:“白天要开馆看病,会有点吵。”
“没关系!”林茜立刻说。
江翌见此,没再多说什么,带着她上了二楼,将行李放在次卧。
林茜看着还有些湿的地板,又往洗手间里看了眼,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你把房间打扫啦?”
“没有。”江翌快速否认,面对她湛清的美眸,眼神又有点飘闪,抿了抿唇道,“过段时间,我要自己开个理疗馆,就在一楼大厅。你那份工作要是太辛苦,就辞职当我助理,我给你开工资。”
她一个小姑娘,独自跑来这里上班,晚上还要去广场卖花,不太安全。
“你要开馆了?”林茜由衷替他高兴,“你医术那么好,开馆肯定很火的,真好。”
“你要不要给我打下手?”江翌又问。
林茜低头看着脚尖,犹犹豫豫:“可是,我今天刚答应一个姐姐,要去她新开的花店帮忙,我想学习一下,之后开个花店。”
总不能一直摆摊,而且,她都答应那个姐姐了,信誓旦旦保证一定会过去帮忙。
“那算了。”江翌不强求。
林茜:“你别不高兴,我——”
“我没有不高兴。”江翌打断。
她继续瞅着他的神情,盯着一直看,确认他到底有没有不高兴,不过也看不出来,他老是板着个脸,看不透。
“房租就算了,反正也是空着。”江翌说完强调,“这是我爷爷的意思。”
“替我谢谢江爷爷。”林茜万分感激。
两人就站在卧室门口,谁都没再说话。
林茜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挑起话题。
然而,就在这种静默中,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响了起来:“咕,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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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看到评论区有小可爱说胃病很受情绪影响,真的是这样,情绪一不好,压力一大,胃就开始不舒服了。
而且,医生开的药物中,有精神类的药品,其实我是一直比较排斥吃这种药物,因为吃了很累,但是效果又的确很好。
大家晚安啦。
祝大家开心~~~作者会努力多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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