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恋爱
这个吻绵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直到南允知因为缺氧而轻轻推了推权至龙的肩膀, 他这才如梦初醒般缓缓退开。
他的额头仍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他的眼中翻涌着未退的灼热与虔诚的满足。
南允知的脸颊绯红, 唇瓣被他吻得湿润微肿, 就连平日里清冷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氤氲的水光, 怔怔地抬眼望着他,似乎还没从方才的冲击中完全回过神来。
“感觉怎么样?”权至龙的声音哑得厉害,拇指眷恋地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 眼神紧紧锁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愣了一下, 随后伸出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自己微肿的下唇,像是无意识的回味,又像在认真体会刚才的触感。
这个动作让权至龙的喉结再次剧烈滚动了一下。
“前辈的嘴唇, ”她开口时的声音因接吻而带着一丝软糯的哑,“比我想象中要软。”
权至龙怔了怔, 随即低低地笑出声,他伸手轻轻拂过她微红的脸颊:“就只有这个感觉?”
南允知微微偏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随即抬起眼,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还感觉心跳很快, 呼吸也不太听使唤。”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和写《热》的时候感觉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这话说得太真诚,真诚到权至龙心里那点因为等待而生的焦躁瞬间被抚平,他低低地笑了, 眼中写满了愉快的喜悦,他又凑近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像个得到糖果后心满意足又贪心的孩子。
“还有呢?”
南允知垂下眼仔细回想着自己的感受,努力分析着这种陌生的体验:“还有……不讨厌。”
最后三个字说得轻轻软软,却让权至龙整颗心都酥麻发烫,他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鼻梁,最后流连在她微肿的唇瓣上,细细厮磨,含糊地问:“只是不讨厌?”
南允知被他亲得有些痒,微微偏头,耳根泛红,沉默了几秒才极轻地补充:“喜欢。”
这两个字让权至龙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深深吸了口气,满是她身上清冽又柔软的香气。
“南允知。”他叹息般唤她名字,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欢喜与珍重,“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南允知身体还有些僵硬,不太适应这样紧密的拥抱,但她能感觉到他怀抱的温暖和心跳的剧烈,那份毫不掩饰的喜悦也悄悄感染了她,她犹豫着轻轻抬起手,回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这个细微的回应让权至龙身体一震,随即是更深的悸动,他在她颈窝蹭了蹭,像个大型犬科动物般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又提起了那个让他耿耿于怀的话题:
“那首歌……《热》,真的不能不发吗?”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那是写给我的,是我们的,我一想到那么多人会听到,会去猜测,会去想你甚至代入你在渴望谁……我就难受。”
南允知安静地被他抱着,想起他刚才吻她时的专注与温柔。
“可是,歌写出来……”她习惯性地想重复之前的理由。
“我知道,歌写出来就是要被人听的。”权至龙打断她,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带着一种示弱的恳求,“但这一首不一样,允知。它太私密了……对我来说,它像……像定情信物一样。只能我们两个人听的定情信物,好不好?”
“定情信物……”南允知重复着这个词,若有所思。她看着眼前这个褪去所有光环与外壳,只为她露出柔软内里的男人,心底某一处悄然塌陷。
良久,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等前辈觉得可以发的时候,我再发。”她给出了一个折中的,却带着全然信任的承诺。
权至龙眼睛一亮,惊喜瞬间冲淡了之前的委屈。“真的?”
“嗯。”南允知认真点头,“这首歌是因前辈而生的,那就等前辈愿意分享出来的时候再发。”
一位音乐人愿意将这首发行就一定会大火的作品的发行权给他,无异于最甜蜜的纵容,权至龙心花怒放,忍不住又想吻她,却在她唇边停住,想起更重要的事,他稍稍退开一些,目光认真地看着她:“那我们现在这样,算是在一起了,对吗?”
“嗯。”南允知点点头,随即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脸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但是,前辈……”
“嗯?”
“我们的关系,”她顿了顿,目光清明地看着他,“暂时不能告诉任何人,公司,朋友,甚至是最亲近的人,在我觉得准备好之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权至龙想都没想立刻点头,神情甚至有些急切:“好,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时候公开,我们就什么时候公开,你说保密,我就谁也不告诉。”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很小心,绝对不会让你为难。”
他答应得很干脆,甚至带着顺从,这种在恋爱中全然交付的姿态与他平日舞台上那副慵懒掌控一切的模样判若两人。
南允知看着他,心口某处微微塌陷下去变得异常柔软,她抬起手轻轻抚了抚他还有些凌乱的额发。
权至龙享受着她难得的主动触碰,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在她微微红肿泛着诱人水光的唇瓣上,喉结滚动,刚刚平复些许的躁动再次席卷而来,忍不住又想凑近去吻她,这次他的动作带了点急切,不再像刚才那样克制,唇舌间的热度瞬间攀升,带着更明确的渴望。
但南允知却在他即将再次深吻时,后退了些,抬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掌心贴着他温热的唇瓣,能感觉到他气息的灼热和瞬间的僵滞。
权至龙眨了眨眼,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湿漉漉地望着她,带着点委屈和不解,却又不敢动,只是就着她的手心轻轻蹭了蹭。
那模样像极了被主人制止后仍不甘心又不敢造次的大型宠物,带着一种被驯服后的引人悸动的顺从感。
“前辈,”她轻声说,用的依旧是敬语,可此刻听起来却有了截然不同的味道,“不可以了,我下午还有海外行程,再亲的话,嘴唇……会肿。”
权至龙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在她脸上流连,最终还是乖巧地没有继续,他拉下她的手却没有松开,而是放在掌心轻轻握着,拇指摩挲着她手背的皮肤。
“嗯,我听你的。”
南允知转身走到设备台前,用另一只手操作了几下,再将一个U盘递给他:“这是《热》目前最完整的工程文件和几个备选旋律片段,前辈可以先听听看,如果有想法,随时可以联系我。”
权至龙接过那个小小的黑色U盘后握紧,仿佛握住什么稀世珍宝,然后抬头看着她走向门口,忽然开口叫她:“允知。”
这一次,他叫了她的名字,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的手里紧握着U盘,站在暖黄的灯光下,眼神滚烫,嘴角是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
“路上小心。”他这样说,“下次见。”
南允知点了点头回应:“前辈,下次见。”
南允知离开时将门轻轻合上后,创作室里重新只剩下权至龙一个人,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刚才牵过她的那只手,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她手指的凉意和细腻的触感,接着他又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刚才与她接吻过的地方此刻仿佛还在发烫。
此时他的脑海里满是两人亲密的画面,让他胸口那股巨大的幸福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设备台前重新插上U盘,找到《热》的文件点开播放。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听,而是跟着旋律轻轻哼唱,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晃动,当音乐行进到她描写欲望的那段时,他闭上眼睛时脑海中浮现出刚才亲吻她的画面,浮现出她眼中那些终于不再掩饰的柔软和情感。
然后他笑了。
笑得肩膀微微颤抖,眼眶有些发酸,他想起自己教她要坦诚面对欲望,现在她不仅坦诚了,还给了他最珍贵的回应。
这感觉太不真实,却又真实的发生了,真实得让他心头发烫。
音乐循环了一遍又一遍,权至龙就那样坐在设备台前,闭着眼睛,沉浸在旋律和她带来的巨大幸福感中,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直到手机震动才将他从那种痴迷的状态中拉回现实。
是经纪人发来的信息,提醒他下午还有行程。
权至龙回复了个“好”,然后关掉音乐,站起身,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脸上那藏不住的笑容和亮得惊人的眼睛,忍不住又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戴上帽子和口罩走出创作室。
接下来的时间,权至龙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其亢奋却又必须努力压抑的状态中,BigBang的成员们最先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他依旧忙碌于明年巡演的各项工作,开会,彩排,拍摄,各项工作依旧专业,但偶尔会看见他在休息间隙看着手机屏幕,不自觉地露出一种过于柔和的笑容,那种笑容与以往不同,看起来十分柔软,甚至带着点罕见的傻气。
练习室里,当太阳第N次捕捉到权至龙对着手机屏幕微笑然后迅速锁屏时,终于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大声,压低声音:“你觉不觉得至龙最近……有点怪?”
大声点点头,眼神微妙:“何止有点。昨天拍MV间隙,我亲眼看见他对着手机打了半天字,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然后就开始等。等的时候手指一直敲膝盖,等回信来了,看了一眼,就……” 他模仿了一个权至龙那种瞬间亮起来的笑容,“就这样。”
胜利凑过来,一脸八卦:“恋爱了吧?绝对是恋爱了!这症状我熟!”
TOP靠在镜墙上,擦着汗,闻言也看了权至龙一眼。权至龙正戴着耳机听音乐,身体随着节奏轻微晃动,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恋爱?”TOP慢悠悠地开口,“和谁?最近没见他和哪个女孩子走得特别近啊。行程排成这样,哪有时间?”
“那就是……”胜利眼珠一转,压低声音,“暗恋?单相思?”
太阳摇摇头:“不像。他这样子……更像是已经有什么进展了,正在热乎头上。”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不过,要说他最近特别关注的人……”
几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权至龙。
“R.Y.Z?”胜利脱口而出,随即自己又否定了,“不会吧?虽然至龙哥之前是很欣赏她,但最近他俩不是完全没交集吗?MAMA之后就没见同框过了。而且R.Y.Z那性格……”
他咂咂嘴,“感觉不像会谈恋爱的类型啊,整个人清冷得跟冰山似的,眼里除了音乐还有别的吗?”
“也是。”大声表示同意,“感觉她比至龙哥还工作狂。”
太阳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权至龙,可能吗,两人看上去实在太过遥远,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外显的性格,R.Y.Z的清醒和疏离是出了名的,而权至龙的情感世界向来热闹且复杂。
权至龙察觉到他们的视线,摘下一边耳机,挑眉:“聊什么呢?表情这么猥琐。”
“我们在说哥最近心情很好啊。”胜利笑嘻嘻地问,“是有什么好事吗?”
权至龙闻言只是懒洋洋地勾了勾嘴角:“有吗?”
“有。”太阳接话,眼神里带着探究,“你这两天嘴角就没下来过,写新歌了?”
“算是吧。”权至龙含糊地回答,脑海里又浮现南允知在创作室里的模样。
TOP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不只是写歌吧?你这状态……有点像谈恋爱了。”
这话十分直接,胜利也立刻眼睛发亮的询问:“哥,我们刚才都这么说,你是不是恋爱了?是谁是谁?”
权至龙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别瞎猜。”
但他的否认反而让成员们更加怀疑,太阳和TOP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太了解权至龙了,这个人对感情向来坦率,如果真的恋爱了不会刻意隐瞒,尤其是在他们面前,除非……
“我们刚刚还在猜,该不会,”胜利压低声音,“是R.Y.Z吧?”
权至龙的身体僵了一下。
胜利没注意到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下去:“不过后面又觉得不太可能,R.Y.Z那性格感觉不像会谈恋爱的类型,而且刚刚我在手机上看了看,她最近不是出国了吗?听说有不少海外颁奖礼的提名呢。”
“嗯。”权至龙重新闭上眼睛,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慵懒,“所以她不可能。”
他如此否认着,戴上耳机没再理他们,耳机中播放着的正是《热》的旋律,他打开两人的聊天记录开始发送信息,嘴角再次上扬。
他知道她可能正在工作,不会立刻回复。但他想象着她稍后看到这些信息的样子,或许会微微蹙眉觉得他话多,或许会认真阅读然后思考其中的音乐灵感,又或许……也会因为他分享的日常,而感觉到一丝平淡的欢喜。
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他心情雀跃。
而另一边的南允知飞机落地后,将手机的飞机模式切换,便接连收到了好几声震动,都是权至龙之前发来的信息。
【上飞机了吗?[小狗探头表情包]】
【我听了好多遍《热》,现在感觉自己要被热死了,但还好有你之前送的小风扇。[风扇图片]】
【永裴他们好像猜到我谈恋爱了,一直旁敲侧击,但我什么都没说哦![骄傲挺胸表情包]】
【你那边天气怎么样?首尔又开始下雨了,烦。】
【刚刚去食堂看到有辣炖鸡块,想到你之前采访说好像不太能吃辣。】
【路过弘大那家唱片店,进了几张很棒的独立黑胶,下次带你来挑。】
【看天气预报,你那边晚上会降温,别着凉。】
【到酒店记得报平安。】
【啊,我现在就好想你,怎么办啊。】
信息一条接一条,事无巨细,黏人得像个刚陷入热恋的高中生,南允知一条条看过去,没有立刻回复,她看着屏幕上那些跳跃的文字,仿佛能透过它们看到权至龙拿着手机,时而傻笑时而皱眉打字的模样。
她的思绪有些游离,想起创作室那个温柔克制的吻,唇角仿佛残留着那份触感,再看着此时带着几分撒娇柔软的信息,大脑有些迟缓地意识到一件事。
前辈……现在,是男朋友了。
那位云端之上的,她仰望了许久在音乐上视为灯塔和对手的GD前辈,成为了最亲密的恋人。
这个认知浮现脑海时带来一阵陌生与恍惚,她并没有太多真实的恋爱实感,他们关系确立似乎只是基于一个吻和几句对话,流程快得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对于南允知而言,恋爱是全然陌生的领域,她的人生被音乐填满,所有情感几乎都被自己转化为了旋律与歌词,亲密关系,尤其是这种带着明确恋人标签的亲密关系对她来说是一片空白。
不过她并不后悔,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她知道自己被他吸引是真实的,她想要探索那首《热》所指向的更丰富的情感世界,而他是唯一的钥匙和参照。
只是,她需要时间适应,适应那个在云端光芒四射游刃有余的前辈在私底下会露出这样孩子气的模样,也要适应自己生命中突然多了一个叫做恋人的如此亲密又特殊的存在。
坐上去往酒店的车时,她会一条又一条地,甚至去网上搜索表情包或者适合的恋人回复信息作为参照,认真而努力回复着他的消息。
【已经到了,前辈。】
【小风扇有用就好。】
【前辈做得真好[抱抱你]】
【现在是阴天[图片]下雨的话,前辈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热了。】
【嗯,吃辣会胃疼[垂头]】
【好,我很期待。】
【嗯,前辈也要注意保暖,不要感冒了。】
【还有二十分钟到酒店】
回复到最后一条,南允知愣了一下,他说想她,可是两人才见面没多久,看了下网络上的回复参考,话语有些黏腻,她最终认真地找了一个摸头表情包回复。
“允知啊,你在看什么,这么认真的样子?”经纪人看她拿手机时而皱眉仔细思考,时而嘴角轻轻上扬的样子不由得好奇,“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她看着满满的聊天记录,轻轻地说,“我在学习。”
学习如何恋爱。
而在接下来的几天,权至龙的信息几乎没有断过。
分享早餐吃了什么,抱怨行程太满,拍下路边奇怪的涂鸦,听到一首好歌立刻推荐给她,甚至有时候只是单纯地说一句“今天路过你们公司大楼了”。
而南允知则忙碌的领奖,接受采访以及一些广告拍摄,但也会抽空仔细看他的信息,她话不多,回复往往简短,但每条都会回,也会学着网上用各种表情包。
她从那些絮絮叨叨的文字和图片里,汲取着一种稳定而温热的能量,这能量悄然渗透进她的创作,让一贯锋利冰冷的旋律悄然变得温暖而饱满,甚至带着雀跃期待的流动感。
她的音乐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转变,不是偏离核心,而是变得更加丰厚有层次,那种源于真实生命体验。
原来,这就是关系带来的改变,不仅仅是一个吻,而是她的感知领域被悄然拓宽了,她开始能从另一个人的分享甚至简单的喜悦中,捕捉到全新鲜活的音乐色彩。
果然,她看着旋律确定的想,有了这些真实的感受才能写出更真实更有生命力的音乐。
半个月后,南允知回国,除了圆满完成的演出以及拍摄还带回了两个沉甸甸的奖项,权威国际独立音乐奖项的“年度最佳新人”和“最具突破声音”,这两项奖都在专业音乐圈内分量十足,也是对她音乐性和艺术价值的极大肯定。
媒体的报道,公司的庆贺和粉丝的欢呼再次将她包围,但在一次内部会议上,当李在勋和制作团队再次兴奋地讨论将《热》作为下一张专辑重磅主打时,南允知平静地开了口。
“《热》这首歌,”她说,“我暂时不打算发行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李在勋有些诧异:“允知啊,那首歌的demo我们听了,完成度和冲击力都是顶级的,绝对是能大爆的曲子。”
“它还不够完美。”南允知的语气依旧平淡,“我觉得在情感打磨上还有空间,想再沉淀一下,等有更合适的时机再说,目前,我有几首更成熟的作品可以替代。”
她的态度专业而坚决,加上刚刚载誉归来,李在勋虽然惋惜,但最终还是尊重了她的决定,《热》被暂时搁置,成了她电脑里一个加密的唯有两人知晓的秘密。
庆功宴结束后,南允知回到汉南洞的顶层公寓时已是凌晨两点,她简单地卸下妆,正准备休息看到手机屏幕亮了。
是权至龙的信息:【结束了吗?想见你。】
她看了眼时间,回复:【刚到家,很晚了,前辈还是早点休息吧。】
她想着自己公寓严密的安保和私密性,他应该是进不来的。
很快,他的信息又来了:【不想休息。想见你,地址给我吧,我们都半个月没见面了[可怜巴巴]】
南允知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公寓地址发给了他,这里的楼下有门禁,电梯需要刷卡,这么晚了,她并不确定他是否真的能进来。
信息发送成功后,她走到客厅倒了杯水,然而仅仅五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
【我到了,在楼下,需要你开一下门禁和楼层锁权限。】
南允知怔住,这么快,他怎么进来的,还需要门禁和楼层锁?
她走到门禁系统前,屏幕上果然显示楼下入口处有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身影,正仰头看着摄像头。虽然遮得严实,但她一眼就认出是他。
她按下通话键:“前辈?”
“嗯。”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笑意和一丝急切,“帮我开一下,好吗?”
南允知沉默着,先解除了楼下的门禁,然后操作系统临时授权了28层的电梯权限。
不过两分钟门铃便轻轻响起。
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楼道柔和的灯光下,权至龙穿着一身深色运动装,戴着帽子和口罩几乎融在阴影里,但那双眼睛仿佛能看见她一样依旧亮晶晶地闪着光。
当她打开门时,权至龙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一连串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接着他摘掉口罩和帽子,头发被压得有些凌乱,呼吸略显急促。
南允知还没开口,他便已经长臂一伸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的怀抱滚烫,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踉跄,腰肢又立刻被他稳稳贴紧。
他低下头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渴极了的人终于中沙漠中寻找到了水源。
“允知啊……”他低声唤她,声音闷在她颈间,带着更浓烈的思念与渴望,他蹭了蹭她细腻的皮肤,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锁骨,呼吸灼热,“我好想你,真的想得要疯了……”
南允知感觉到他的手背后收紧,两个人身体紧密相贴,这样的紧密让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和某处不容忽视的昭示着欲望的变化,让她身体微僵。
接着他的吻带着的急切和贪婪,开始细密地落在她的颈侧耳后,像是要将分别这些日子的想念全部讨回来。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灼热。
她没有推开他,只是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她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那股躁动的能量,直到他的吻带着比上次更甚的渴望寻到她的唇席卷而来时,她才微微偏头让那个吻落在了脸颊。
权至龙的动作瞬间停住,抬起眼看着她,向来盛满笑意或慵懒的眼睛此刻已经被浓重的欲念染得深不见底,甚至眼尾泛着红,里面清晰地写着难耐和祈求,以及一丝因被躲开而生的委屈。
他喘息着,感觉愈加干渴而喉结滚动,手臂却依旧固执地圈着她,声音变得沙哑而又破碎
“可以吗?” 他问,目光炽热的盯着她的唇,“允知,我刚才没控制住,可以亲你吗?”
南允知看见他的头发微微汗湿,努力克制着眼中翻腾的渴望,那种强烈的被他全然交付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滚烫的脸颊,掠过他湿润的眼角,最后停在他微微张开的因为渴望而显得格外红润的唇上。
“前辈,”她轻声开口,温柔低道,“只可以接吻。”
权至龙的瞳孔骤然收缩,知道她说的意思,闷闷地嗯了一声,随即低头深深吻住了她。
这一次的吻比在创作室时更加深入加缠绵,他稍稍放纵了那些压抑已久的热情,却依然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的感受,引领着她沉溺在这个属于两人的隐秘而滚烫的深夜里。
在呼吸交错的间隙,南允知微微喘息,想起之前的疑惑轻声问:“前辈怎么过来这么快?”
权至龙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蹭,闻言低低笑了,带着点得意的孩子气,又混着更深沉的占有欲。
“因为,”他看着她泛着水光的眼睛,哑声说,“我在你的小区也买了间房子。”
南允知怔住。
权至龙顺势又吻了吻她的唇角,语气温柔而理所当然:“这样,我想见你的时候,就能最快见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下坠
南允知能感觉到彼此呼吸的灼热, 仿佛带着那份亲吻的气息。
权至龙说话的语气中仿佛被更浓的满足填满,低着头用手臂圈着她的腰,又用鼻尖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耳廓。
“这里房子不好买。”他继续说,“小区安保严, 对用户的身份也盘查得仔细, 让中介找过户的房子也找了好几轮。”
他的声音低低的, 看似是在抱怨,又像是在向她邀功,她的耳廓被他的鼻尖蹭得有些痒而微微偏头, 呼吸仍然有些乱:“前辈没必要的……”
“有必要。”权至龙打断她,稍稍退开些用双手捧住她的脸, 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天真的执拗,“我知道你忙, 我也忙,我们是艺人, 有很多行程安排,好不容易能有见面的机会,我不想把它再花在堵车或者绕路上,只想要珍惜和你见面的每一刻。”
他用温热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愈加温柔。
“只有这里离你最近。”他声音低下去, 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认真,“而且安保好, 不容易被拍,我们见面能安全些。”
南允知看着他,知道此时的他付出不菲的代价和心思,努力得为这段尚且脆弱而隐秘的关系笨拙地搭建一个安全的巢穴。
她感觉到心底某处仿佛陷入温热的废墟, 又变得异常柔软。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覆在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背上,用她微凉的指尖触及他温热的皮肤,只是话到嘴边似乎有些贫瘠。
“前辈费心了。”
但权至龙已经通过这句话感受了她的安抚,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躁动也被这细微的触碰抚平了些许,他顺势将她重新拉进怀里,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
“你身上好香。”他的声音闷闷的,因埋在她肌肤间而有些含糊,话语中仍然带着毫不掩饰的迷恋,“就像被雨淋过的栀子,又有点冷冽的雪松味,奇怪明明我用了你的同款香水,怎么在你身上就这么好闻?”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又蹭了蹭她身上,鼻尖划过她细腻的颈侧皮肤时,感受着她细微的战栗。
南允知身体微僵,对他的亲近仍有些生疏,但并没有推开,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以及那逐渐平复下来的心跳。
“也许还有洗衣液的味道。”她轻声回答,“如果前辈喜欢,我可以去拿。”
权至龙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不是。”
他又凑近闻了闻,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锁骨,南允知身体微微一颤,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透过衣料熨烫着皮肤,听见他说,“就是你自己的味道,南允知的味道。”
“前辈……”她想让他停下。
权至龙像是感知到她的意思,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松开她,拿过自己带来的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我有东西想送给你。”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双翅膀,翅膀中心镶嵌淡紫色钻石。
“上次送你的耳钉看你一直没戴,想可能不方便。”权至龙伸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她空荡荡的耳垂,“就想送你点不一样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项链上:“这个翅膀和我后颈的纹身是同一个设计师的手稿,我让他单做了翅膀缩小版。”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私密的意味,“我想看你戴着我送的东西……”
这话说得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南允知看着那枚小小的翅膀,又抬眼看向权至龙后颈那片黑色的纹身,同样的图案,一大一小,一个刻在他身上,一个即将戴在她身上。
“喜欢吗?”他问,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
南允知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项链,铂金的链子冰凉地滑过指尖,那枚翅膀坠子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她其实很少戴首饰,除了保养皮肤状态,很少把精力放在打扮上,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常戴的饰品。
但此刻,看着权至龙期待的眼神,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谢谢前辈。”
“喜欢就好。”权至龙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接过项链,绕到她身后:“我帮你戴。”
冰凉的链子贴上皮肤,权至龙的手指在她颈后动作,偶尔擦过肌肤,带起细微的战栗,他扣好搭扣,却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目光落在她锁骨间那枚小小的翅膀上。
“好看。”他低声说,唇瓣蹭过她耳廓,“果然很适合你。”
南允知从玄关的镜子里看着两人的倒影,他从身后抱着她,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那枚翅膀坠子恰好落在她锁骨下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清冷的钻石贴着她细腻的肌肤,那种矛盾又和谐的美感让他眸色转深。
他想用这些精致又独特的东西一点点标记他的存在,却又希望它们能完美融入她本身的气质,而不是遮盖,这是一种隐秘的充满占有欲的浪漫。
“这个以后可以常戴。”权至龙抬起眼,透过镜子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我想看你戴我送的东西,项链,耳环,手链……什么都好,想把所有漂亮的适合你的东西都买下来,然后一件一件亲手给你戴上。”
他说着,低头轻轻吻在在她的颈后。
“你看,这个就很好。”他声音更哑了,“只要看见你戴着它,我就觉得……你是我的。”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却带着明显的占有欲,南允知抬起眼,对上他灼热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明显的渴望与珍视,还有一丝细微的不安。
她抬起手用指腹碰了碰那枚翅膀,感受到一种冰凉的触感以及翅膀边缘的尖锐感。
“为什么是翅膀?”她轻声问。
权至龙沉默着将手臂收紧了些。
“因为想带你飞。”他开口时说得很轻,“也想被你带着飞。”
南允知的心跳又开始不平稳地跳动,她垂下眼看着镜中他埋在自己颈窝的脸,那双总是盛满笑意或慵懒的眼睛此刻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着温顺极了。
“前辈。”她忽然开口。
“嗯?”
“你最近……是不是写了新歌?”
权至龙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睁开眼,从镜中对上她的视线。
“你怎么知道?”
“感觉。”南允知转过身,面对着他,“你之前发给我的那些旋律片段里有几个和弦进行很特别,不像你以前常用的风格,而且……”
她顿了顿,“你刚才看我的眼神,有点像在透过我看别的什么东西。”
权至龙怔住了,他没想到她敏锐到这个程度。
“是写了一首。”他老实承认,声音有些发干,“还没完成,只是有个大概框架。”
果然,南允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种沉浸音乐时的专注光芒取代了方才的些许无措。
“真的吗,是什么风格的?” 她微微前倾,语气是纯粹的对音乐的好奇与认真。
权至龙心中掠过一丝微妙的无奈,又觉得她这副样子可爱得紧:“算是pop ballad吧,旋律比较感性。”
他顿了顿,看着她清澈的眼眸,补充道,“是想到你的时候偶然得到的灵感。”
这句话里的暧昧几乎要溢出来,可南允知的注意力似乎只抓住了前半句。
“Ballad?前辈之前歌曲的抒情方式就非常厉害,情感递进层次分明,这次在结构上有新的尝试吗?” 她完全进入了专业讨论模式,甚至想去找纸笔记录,“方便让我听听demo吗?也许可以从编曲角度提供一些想法……”
权至龙看着她认真请教的模样,心里更感觉无奈,但他还是拿出手机找到那个简单的音频文件播放给她听
紧接着旋律流淌出来,这是比他以往情歌更直白下坠的一种情感倾诉,他利用钢琴和弦乐编织出了深陷的网,歌词的guide里含糊地唱着“坠落”“无处可逃”“心甘情愿”之类的字眼。
南允知听得极其认真,眉尖微蹙,认真分析着里面的每一处设计。
“前辈这里的转调很特别,从副歌过渡到第二段主歌用了半音阶下行的方式,这种方式瞬间营造出一种不断下坠的听感,很贴合坠入的主题,不过,”她抬起眼,眼神纯粹是技术探讨,“在bridge部分,如果加入一点类似失重感的合成器音效会不会让这种坠落的空间感更强,毕竟纯粹的情感下坠,有时候会需要一些抽象的音色来具象化……”
她认真地分析着编曲的可能性,包括和声的走向与混音的细节,每一句话都带着特有的专注,权至龙安静地听着,心底那点关于恋爱氛围的期待在她专业的光芒下也渐渐化成了令他哭笑不得的温柔,他的demo分明是坠入爱河的眩晕与沉溺,而她听到的却是技巧与想象构筑的坠落意象。
“允知啊,”他忍不住打断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力道带着亲昵的抱怨,“我写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空间感和抽象音效。”
他望进她疑惑的眼睛,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引导的意味,“就是……很简单的那种,想到一个人,心里就变得很软,什么都愿意给她,明知道危险也想靠近的感觉……你明白吗?”
南允知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她似乎努力理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却又摇摇头:“从情绪动机上我能理解,前辈,但如何把这种软化和危险的悖论统一在音乐里,可能还需要更巧妙的旋律冲突来表现,比如用温暖的弦乐铺底,但叠加不和谐的电音采样……”
“……”权至龙彻底没脾气了,他看着她微微泛着光泽的唇瓣一张一合,说着他完全没想聊的旋律冲突,心里生出一种矛盾又复杂的情感,他喜欢她因为音乐而闪闪发光的样子,也庆幸她此刻所有的专注都在他和他的音乐上,可又忍不住有点贪心地想要得到她更多关注,想她不止关注他的音乐,再多关注关注他的情感。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窗外的天色透出一点微茫的灰蓝,权至龙知道自己该走了,再待下去清晨的动静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站起身,南允知也跟着站起来送他,在开门之前门口,他又抱了她好一会儿,才像用尽极大毅力般松开手退后一步,他重新戴好帽子和口罩,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他回过头,隔着几步的距离看她,她站在光影交界处,脖颈上的翅膀闪着微光,脸上依旧是那般清冷的神色。
“南允知。” 他忽然叫她的全名,声音透过口罩,有点闷,却异常清晰,带着某种滚烫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期待,“我现在就像站在悬崖边上,闭着眼往下跳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一字一句,说得又慢又重:
“我希望有一天,你也能体会这种坠入的感觉,为我。”
说完,他没等她回应,拉开门,身影迅速融入门外走廊的阴影,消失不见。
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胸腔里那失序的过于清晰的心跳。
南允知站在原地久久没动,她缓缓抬起手再次触碰到锁骨下那枚微凉的链坠,感受着翅膀有些锐利的边缘轻轻刮过指腹。
悬崖边上,闭着眼往下跳……
她回味着他最后说的那句话这句话,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他进门吻她时献祭般的灼热,她又怎么会感觉到那样的情感,只是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浓烈,浓烈到让她有些陌生的心悸。
她能感觉到自己好像……确实在往下坠。
或许从他吻她的那一刻起,又或者是他同意保密关系的那一刻起,还有刚刚她收下项链的那一刻起,她都会感觉脚下的地面就变得不再坚实,时常有一种失重感伴随着心跳的加速和呼吸的微乱悄然降临。
可是,她不懂。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点冰凉的闪光,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下沉重而陌生地撞击。
她前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只懂得音乐,能够被她紧紧抓住的东西是如何用和弦构建情绪,如何用旋律讲述故事或者如何在节拍中寻找平衡,可爱情她从未抓住过,这东西没有乐谱,也没有既定的规则,更没有她熟悉的那些可以分析的逻辑。
因此,她不懂这种混合着慌乱温热以及隐隐刺痛的感觉是否就是他所说的坠入。
更不懂,该如何向前辈证明,证明她或许也已经在那个悬崖边试探着迈出了那只脚。
另一边的权至龙回到自己那间新买的公寓时,天色依旧灰蒙蒙的。
他没有开灯,而是径直走到落地窗前。这里的视野正对南允知的那栋楼,他远远望着她住的那一间房,看见灯熄灭后便知道她休息了,他点了支烟靠在玻璃上,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刚才拥抱她时的温度,她颈间皮肤细腻的触感以及她身上那股清冽的雨后栀子般的香气。
怎么会有人连味道都这么勾人。
他掐灭烟,走到简易的录音设备前,戴上耳机,打开刚才那首demo的工程文件,钢琴的旋律流淌出来,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孤独。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桌上轻轻打着拍子。
脑子里全是她的脸。
想起她戴上他送的项链后呈现出一种神圣又易碎的美,那种飘忽的不安又有了归处,她是他的,戴着他的物品,如同被他标记一般。
于是,他想,还要送她更多的东西,不仅仅是礼物,他恨不得把全世界他觉得好的有趣的与她相配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下午,权至龙约了李洙赫一起逛街,两人认识多年,私下里相处很随意,他们去了一家权至龙常去的买手店,他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衣服,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饰品区。
“看什么呢?”李洙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想买首饰?”
“嗯。”权至龙走到饰品柜前,目光落在一对设计独特的耳骨夹上。银色的线条扭曲成荆棘的形状,顶端镶嵌着细小的黑钻,凌厉又精致。
很矛盾,也很美。
像她。
权至龙几乎能想象出这对耳骨夹戴在她耳廓上的样子,在她清冷的脸侧这样冷冽的光芒会衬得她更加不可侵犯,却又带着隐秘的诱惑。
于是他指着那对耳环对店员说:“你好,这个麻烦拿给我看看。”
李洙赫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挑眉看着好友:“又买?你最近购物欲是不是太旺盛了?”
权至龙接过店员递来的耳环,放在手心仔细端详,想象着南允知戴上它们的样子,她就适合这样清冷又带点神秘感的饰品。
“好看。”他自言自语般说,然后抬头对店员微笑,“帮我包起来吧,谢谢。”
李洙赫看着他脸上那个笑容,眼神变得微妙起来,等店员去包装时,他凑近权至龙,压低声音:“你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权至龙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柜台里的其他饰品。
“非常不对劲。”李洙赫打量着他,“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笑,买东西的眼光也变了,以前你偏好那些夸张的有辨识度的东西,现在净挑这些……”
他指了指那对正在包装的耳环,“这种细腻的需要细看才觉得美的小东西。”
权至龙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人总是会变的。”
“变也没变这么快。”李洙赫不肯放过他,眼神里带着探究,“而且你最近约我出来的频率也高了,但出来又不怎么说话,就是逛街看东西,发呆……至龙啊,你该不会是……”
他拖长了语调,仔细观察着权至龙的表情。
权至龙心里一紧,面上却维持着平静:“该不会是什么?”
“恋爱了。”李洙赫直接说出了猜测。
空气有几秒钟的凝滞,权至龙垂下眼,继续翻看柜台里的饰品,声音听不出情绪:“为什么这么觉得?”
“太明显了。”李洙赫靠在柜台上,语气笃定,“你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了,那种……怎么说呢,明明人在我旁边,心不知道飘到哪里的感觉,而且买的这些东西一看就是送给女孩子的。”
权至龙沉默了,他想否认,想用一贯的慵懒语气说“你想多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李洙赫是他多年的好友,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秘密。
但他答应了南允知要保密。
“没有。”最终,他还是这样说,声音平淡,“就是最近写歌需要找灵感,多看看不同的东西。”
李洙赫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耸耸肩:“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但权至龙能看出好友眼神里的不信任,李洙赫太了解他了,了解他那些恋爱时的症状和习惯。
“不过,”李洙赫忽然又说,语气随意,“如果真的有什么情况,记得跟我说,你知道的我口风很紧。”
权至龙抬眼看他,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李洙赫的眼神里没有探究,只有朋友间的关心和支持。
“嗯。”权至龙轻轻应了一声,算是某种默认,“如果有的话。”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关于明年世界巡演的初步日程安排。
他点开看了看,行程密密麻麻,从三月到十月,几乎排满了,北美、欧洲、亚洲……又是漫长的飞行和酒店生活。
权至龙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么久,意味着他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像现在这样,想见她的时候就能见到。
“怎么了?”李洙赫问。
“巡演安排出来了。”权至龙将手机递给他看,“明年会很忙。”
李洙赫扫了一眼,目光关切:“又是全球跑,你身体吃得消吗?”
“习惯了。”权至龙收回手机,语气平淡,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烦躁。
他忽然很想见南允知。现在就想。
“走吧。”他忽然说。
“去哪?”
“回公司。”权至龙说着,已经转身往停车场走,“经纪人说有个会要开。”
他要抓紧时间,在巡演开始之前,在那些漫长的分离到来之前,他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能和她在一起的时间。
两个小时后,YG会议室气氛严肃。
巨大的屏幕上投影着明年世界巡回演唱会的初步路线图和日程安排。从首尔出发,东京、曼谷、新加坡、澳大利亚、北美、欧洲……密密麻麻的日期和城市名称,几乎占据了整个下半年。
权至龙坐在长桌首位,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目光专注地落在屏幕上,手指间夹着一支笔,偶尔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什么。
“欧洲段的时间还需要和当地场馆最后确认,尤其是巴黎和伦敦的档期竞争很激烈。” 巡演负责人正在汇报,“另外北美部分有几家赞助商也提出了额外的品牌活动要求,需要协调进日程。”
权至龙微微蹙眉,笔尖在平板上点了点:“虽然品牌活动很重要,但不能影响彩排和休息时间,每场演出之间的移动日最少保证有一天完整的休整,疲劳演出是对观众的不负责,成员们吃不消。”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息听着,不时点头记录。
“是,我们会重新评估和协商。”
“服装和舞台设计团队的下一次概念会议定在下周三,GD xi的时间ok吗?”
“可以。” 权至龙点头,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行程表,脑中已经有了具体妥当的安排计划。
工作状态的权至龙向来专业高效,在复杂的流程也能够掌控全局,依旧是那个能够驾驭世界级巡演的顶级艺人。
然而,在无人察觉的桌面之下,他另一只手的指尖正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缘,有一丝心思飘远。
这么满的行程……
那就意味着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会像陀螺一样在世界各地旋转,忙碌于各项巡演工作,只怕喘息的时间都会更少,他们刚刚确立关系,现在只怕见面会变得异常困难,时差可能会成为比狗仔更讨厌的阻隔,而他像那天凌晨一样突然跑去她家的行为都可能因为跨国飞行而无法实现。
这意味着他和南允知刚刚开始尚且脆弱的恋爱关系将被迫拉远成跨越大洋的难以触及的距离,仅仅只靠视频通话无法传递彼此的体温,而文字信息又不足以传达深刻的想念,谈过恋爱的权至龙很清楚正在发酵的情感最怕的就是冷却,尤其是对于本就对情感迟钝的南允知而言,那么长时间不见面,她真的还会记得他们之间的炽热吗?
一股细微的焦躁混在于一连串复杂工作的思考中悄然滋生。
他必须更抓紧时间才行,抓住每一个在韩国可能的空隙与她见面,珍惜这短暂的见面机会。
会议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权至龙重新将全副精力投入对巡演的各方面讨论中,只是在敲定某个需要长时间海外集训的段落时,他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首尔最后的彩排期尽量集中一点,也可以给成员们预留出一些处理私人事务的时间。”
理由正当,没人怀疑。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所谓的私人事务指向多么具体而灼热的渴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约会
权至龙接下来的时间基本上被巡演筹备工作填满。
上午他会跟舞团和乐队开会细化编排, 下午与成员们一起试装拍宣传照,甚至晚上也会和导演组核对舞台VCR和特效方案。
他会亲自过目世界巡演的每一个环节,也正因为如此,他时常穿梭于会议室, 排练厅和摄影棚之间, 也会准备应对着无数细节和决策, 只是这一过程不免是疲惫的,连续的缺少睡眠让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更深,嗓子也因为频繁沟通而变得沙哑。
好不容易休息的时候, 他的脑海中总是会想起南允知的脸,拿出手机忍不住给她发信息, 这个频率甚至比之前更高。
无论多忙,他的手机总是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屏幕一亮就会立刻拿起来看, 虽然大多时候是工作消息,但偶尔会有那个被他设置了特殊提示音的头像跳出来。
南允知的信息总是很简洁的, 有时候是一张她在创作室拍下的夕阳,有时是一段刚写好的旋律小样,更多时候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前辈,吃饭了吗?】或者 【今天下雨了。】
每一条权至龙都会认真回复,哪怕正在开会也会在桌下快速打字, 看到她的回信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微小的弧度。
他知道南允知也在忙,她的人气与口碑MAMA之后持续攀升, 而且海外行程越来越多,还接了几个高端品牌的代言,李在勋显然将她视为公司未来几年的王牌,新专辑的筹备也紧锣密鼓地提上了日程。
但无论多忙她似乎都记得要学习恋爱这件事, 她会笨拙地模仿网络上的情侣对话,发一些生硬但努力可爱的表情包。在他抱怨累的时候,她认真地建议【前辈试试喝点参茶】。甚至有一次她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招数,给他点了一杯热美式外卖送到YG前台,在杯套上手写备注上写着【给最辛苦的GD前辈】。
权至龙拿到那杯咖啡时正在和舞团排练,身上累得浑身是汗,拿出时咖啡时他盯着杯身上手写的字样看了很久,然后忍不住低头笑了,笑得肩膀微微颤抖。
“哥,怎么了?”胜利凑过来。
“没什么。”权至龙把咖啡小心地放到一边,“就是觉得今天的美式特别甜。”
胜利一脸莫名其妙:“美式怎么会甜?”
权至龙只是笑而不语。
他珍惜这些琐碎的瞬间,这些来自南允知的生涩却真诚的回应,成了他在令人窒息的忙碌中唯一能喘息的理由。
真的,好想好想见她啊。
于是,权至龙强行挤出来的一个周日下午开始他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为了这次约会他提前三天就开始策划,会像个初次约会的毛头小子一样紧张,将地点选在他那间位于南允知同小区的私人别墅,那里僻静,安保严密,而且他偷偷布置了很久。
那天他结束上午的彩排连衣服都没换,就匆匆赶回公寓洗澡换衣,他挑了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深灰色大衣,头发简单地抓了抓,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还总觉得哪里不够好。
最后出门前,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戴上那个与她一对的S型耳钉,心里想看她也戴上这个就好。
南允知来的时候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针织长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没化妆,只有嘴唇泛着自然的淡粉色。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她自己烤的饼干,形状不太规整,但香气扑鼻。
“我不知道该带什么。”她有些局促地说,“网上说约会最好带点自己做的东西,但我只会烤饼干。”
权至龙的心瞬间被可爱得一塌糊涂,他接过纸袋,顺势牵住她的手,将她拉进门。
“你能来就够了。”他低声说,关上门,转身就将她轻轻压在门板上。
他喜欢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拉近两个人的距离,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距离近到能数清她一根根纤长的睫毛,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雨后栀子般的香气。
“累不累?”他问,声音有些哑。
南允知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认真地说:“前辈看起来比较累。”
权至龙确实累,连续一周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身体和精神都绷到了极限。可此刻看着她那些疲惫仿佛瞬间消失了,只剩下温软的满足感。
“见到你就不累了。”他蹭了蹭她的鼻尖,像个讨要安慰的大型犬。
南允知眨了眨眼,然后抬起手,学着他之前的样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很温柔。
权至龙喉咙一紧,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试探和引导,而是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急切和热度,他吮吸着她的唇瓣,舌尖强势地探入,夺取着她的气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南允知被他突如其来的激烈吻得有些失措,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前,却没有用力推开,她能感觉到他不同以往的急切,那份炽热的情感透过唇齿间蛮横的纠缠,清晰地传递过来。
许久,权至龙才喘息着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他的眼神依旧紧锁着她,里面写满了未满足的渴望。
“以后……”他声音低哑,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意味,“以后亲吻你的时候,我不想再问可不可以了。”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深邃,仿佛要看进她灵魂深处,“我要你习惯我的亲吻和靠近,允知,我是你的男朋友,我是可以随时随地拥抱你亲吻你的那种身份。”
这话说得霸道,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他在索要一种更确定亲密的关系模式,一种无需每次都小心翼翼征得同意的亲密。
南允知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偏执的渴望,还有深处那一点点因为即将分离而生的惶然,她的心跳得很快,唇上还残留着他肆虐过的微麻触感。
“好。”她轻声说,答应了他刚才的要求。
他看着她再次吻了下来,吻的力度从温柔变得急切,位置也从唇瓣蔓延到下巴脖颈,在她颈侧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呼吸粗重地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息,他才停下。
“允知。”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哑声唤说,“我买了新的东西给你。”
南允知微微喘息着,眼神有些迷离:“嗯?”
权至龙松开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丝绒小盒,打开,是上次逛街买的鱼骨夹,银色的荆棘形状顶端镶嵌着细小的黑钻。
“喜欢吗?”他问,目光紧紧锁着她。
南允知看着那对耳骨夹,点了点头:“很漂亮。”
“我帮你戴。”权至龙取出其中一枚后示意她侧过头。
他的手指温热,动作却轻缓得有些笨拙,尤其是将耳夹夹紧时,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弄疼她。
冰凉的金属贴上耳廓,带来细微的刺激。权至龙固定好后却没有立刻退开,他的指尖留恋地在她柔软的耳垂上流连,看着她今天戴了属于彼此印记的S型耳钉,感受着那微凉的肌肤在他的触碰下渐渐染上温度。
“允知啊……”他低唤,声音染上情动的沙哑。他低下头,温热的唇代替了手指,轻轻含住了那刚刚戴着S型耳钉的耳垂。
南允知身体轻颤了一下。
他的吻起初是轻柔的吮吻,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耳垂上最敏感的部位,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然后渐渐加重了力道,带着某种贪婪的占有欲,齿尖甚至极轻地磨蹭着那块软肉,留下湿热的印记。
南允知的手微微蜷缩起来,这种感觉陌生而强烈,耳垂上传来的酥麻感一路蔓延至脊椎,让她有些无措,却没有推开。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灼热,以及那份毫不掩饰的沉迷。
“对了,还有另一只……”权至龙喘息着稍稍退开,眼眸深暗地看着她泛红的耳廓,又拿起了另一枚耳骨夹。
同样的过程,却因为有了之前的铺垫而更加暧昧磨人,当他再次吻上她另一侧耳垂时,南允知忍不住极轻地吸了一口气,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南允知的呼吸彻底乱了,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权至龙终于退开一些,满意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那两枚小小的耳夹在她耳垂上闪着微光,随着她轻颤的呼吸微微晃动,像是被他打上的只属于他的印记。
“很好看。”他哑声说,拇指抚过她滚烫的耳垂,“以后经常戴,好不好?”
南允知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心跳如鼓,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权至龙笑了,笑容里带着孩子气的满足。他牵起她的手,带她参观这间他精心布置的别墅。
一楼是开阔的客厅和开放式厨房,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覆着薄雪的庭院。二楼除了卧室,还有一间专业的音乐创作室,设备比YG那间还要齐全。三楼则是一个小小的玻璃温室,里面种满了绿色的植物,中央甚至摆了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
“这里平时没人来,只有定期打扫的阿姨。”权至龙说,“密码只有我知道,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他说“我们”的时候,语气自然又亲昵。南允知环顾四周,这里处处透着权至龙的品味和心思,墙上的画是他喜欢的先锋艺术家,书架上有他收藏的黑胶唱片,甚至连沙发上随意扔着的毛毯,都是他惯用的那个牌子。
这是一个完全属于他的空间。而现在,他向她敞开了。
“喜欢吗?”权至龙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嗯。”南允知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那架钢琴上,“前辈会在这里写歌吗?”
“有时候。”权至龙蹭了蹭她的颈窝,“不过以后……或许可以一起写。”
他说着,牵着她走到钢琴前,掀开琴盖,随意按了几个音。清澈的琴音在温室内回荡,混着植物淡淡的清香。
“你最近在写新歌?”他侧头看她。
南允知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她提到音乐时特有的光芒。
“嗯。”她在琴凳上坐下,手指抚过琴键,“下一张专辑的主打歌已经定了,是一首融合了电子和古典元素的舞曲,叫《陨》,不过……”
她顿了顿,从随身携带的平板里调出一个文件,“我还写了一首慢歌,叫《无声告白》,李部长听了demo说比公司给新女团准备的主打歌完成度更高,想让我担任制作人,重新编曲后收录进我的专辑,或者单独发行。”
权至龙挑眉,接过平板,戴上耳机。
旋律流淌出来的瞬间,他就怔住了。
这是一首与他印象中南允知风格截然不同的歌。没有锋利的棱角,没有挣扎的嘶喊,只有温柔到悲伤的钢琴线条和清冽如泉水的人声,歌词写的是暗恋,写出了那种不敢言说只能藏在心底的寂静汹涌的情感。
但最让他震撼的,是这首歌里那种极其细腻的、层层递进的情感表达。从最初小心翼翼的试探,到中间压抑不住的渴望,再到最后无望却温柔的放手……每一个转折都将情感传达得可怕。
这根本不像一个没有恋爱经验的人写出来的歌。
除非……
权至龙摘下耳机,看向南允知。她正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等待他的评价。
“这首歌,”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写的时候……在想什么?”
南允知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良久,她才轻声说:“在想……如果喜欢一个人,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办。”
权至龙的心脏重重一跳。
“然后我想,”她继续道,目光落在黑白琴键上,“或许可以写进歌里。音乐不会说谎,它能说出我不敢说的话。”
她说得那么平静,那么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创作理念,可权至龙却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更深的东西。
她或许还不懂什么是坠入,但她已经在用自己唯一擅长的方式,笨拙地回应着他的感情,权至龙感觉自己的心仿佛又再一次很深的沉沦,不受控制的再次跳动。
“李部长说得对。”他深吸口气,将平板还给她,语气郑重,“这首歌非常出色,你应该担任制作人。如果需要帮助,随时找我。”
南允知点点头,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谢谢前辈。”
“不过,”权至龙忽然想起什么,眼神暗了暗,“这首歌……不会也是要发行的吧?”
南允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指什么。她轻轻摇头:“《无声告白》会发,但《热》我答应过前辈,等前辈愿意的时候再发。”
权至龙松了口气,心里却又泛起一阵酸软,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允知啊,”他低声说,“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勇敢。”
南允知在他怀里安静地靠着,没有说话。她的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这是一个很生疏却很坚定的拥抱。
权至龙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和真实。
巡演在即,分离在即。可此刻他只想时间停在这一秒。
那天下午,他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在别墅里消磨时光。
权至龙下厨做了简单的意面,手艺一般,但南允知吃得很认真,甚至把他煎糊了的荷包蛋也默默吃完了。饭后,他们并肩坐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南允知看着看着就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呼吸轻浅,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权至龙一动不动,任由她靠着,电影演了什么他根本没看进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肩上那点温暖的重量上。
他想起自己下周一早就要飞东京,进行为期两周的巡演彩排和宣传。之后是曼谷、新加坡、悉尼……一连串的城市,一连串的飞行。
而南允知也要开始为新专辑闭关创作,同时还要准备几个海外颁奖礼的表演。
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这种认知让权至龙胸口发闷。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南允知的发顶,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南允知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呢喃了一句什么,权至龙没听清,但那个依赖的小动作,让他整颗心都化成了水。
他忽然想起自己下午去超市买食材时,在收银台旁边看到的货架。那些五颜六色的小盒子整齐地排列着,像在无声地提醒他某些成年人的欲望。
当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最终还是移开了。
不是不想。他想得快疯了。
但他更清楚,南允知还没有准备好。她对亲密关系的认知还停留在牵手,拥抱和接吻的阶段,每一步都需要他耐心引导,慢慢来。
他不能急。哪怕自己已经快要被渴望烧成灰烬,也不能急。
怀里的南允知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她还有些迷糊,眼神朦胧地看着他,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睡着了,脸颊微微泛红。
“抱歉,前辈……”她坐直身体。
“没事。”权至龙揉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睡得好吗?”
“嗯。”南允知点点头,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我该回去了。”
权至龙的心一沉。他知道她是对的,再待下去,风险会变大。可他就是舍不得。
“再待一会儿。”他拉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就一会儿。”
南允知看着他。昏暗的光线下,权至龙的脸显得格外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角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那种故作轻松的模样反而让人心疼。
“前辈。”她轻声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很不安?”
权至龙愣住了。
南允知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清澈而专注:“从上次你说要巡演开始,我就感觉到了。你抱我的时候比之前用力,吻我的时候……也比之前急。”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在担心什么吗?”
权至龙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没想到南允知会这么敏锐,她明明对情感那么迟钝,却偏偏能精准地捕捉到他最细微的情绪变化。
“……怕你忘记我。”最终,他低声承认,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脆弱,“巡演要很久,我们很长时间见不到面。我怕距离远了,时间长了,你就不再需要我了。”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二十七岁的人了,居然像个初恋的高中生一样患得患失。
南允知没有笑,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唇上,又缓缓上移,掠过他紧绷的下颌线,落在他侧颈那片黑色的天使翅膀纹身上。
她缓缓地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轻柔,抬起头,主动吻上了他侧颈那片纹身。
唇瓣贴上皮肤的瞬间,权至龙的身体猛地一震,呼吸骤停。
“我不会忘记前辈的。”她说,声音很轻,“我记性很好,音乐里的每一个音符,感受过的每一次心跳,我都不会忘。”
她的吻很轻很凉,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肌肤上,却瞬间点燃了他血液里所有的火焰,她能感觉到他喉结剧烈的滚动,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的绷紧。
权至龙的呼吸乱了。
南允知退开些许,抬起眼看他,她的脸颊依旧白皙,神色也还是那副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只有耳根和颈侧蔓延开的绯红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所以,”她开口说,“前辈不需要不安。”
权至龙怔怔地看着她,胸口被一种滚烫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填满,他猛地低头吻住她,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切深入,带着某种确认的意味。
南允知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还是努力回应着。她的手环住他的脖子,指尖无意识地插进他后脑的发丝,学着他的样子,用舌尖轻轻舔舐他的唇瓣。
权至龙闷哼一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两人面对面坐着,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每一处变化。
“允知……”权至龙喘息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神暗得吓人,“再多亲亲我。”
南允知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心跳如雷。她想起自己写《热》时那些模糊的想象,想起梦里那些滚烫的触感,想起此刻胸腔里汹涌的陌生的情潮。
于是她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喉结。
权至龙猛地抽了口气,脖颈绷紧,喉结剧烈地滚动。
南允知继续吻他,沿着他脖颈的线条,吻过那片纹身的每一处轮廓。她的吻很轻,很生疏,却带着一种虔诚的探索,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他的存在。
权至龙的手紧紧掐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痕,他闭上眼睛,仰起头,将自己完全交付给她,任由她在自己最脆弱的地方留下印记。
“这里……”他哑声引导,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滚烫的胸口,“还有这里……”
南允知的手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掌心下他剧烈的心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灼热。这种完全掌控着他的感觉,陌生而危险,却又让她心跳加速。
她吻了吻他的锁骨,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权至龙也正看着她。他的眼睛湿漉漉的,泛着红,里面翻涌着浓重的欲望和祈求。向来游刃有余的GD,此刻在她面前,脆弱得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南允知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捧住他的脸,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睛,他的鼻梁,最后落回他的嘴唇。
这个吻很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前辈。”她贴着他的唇瓣,轻声说,“不要不安。”
权至龙的身体狠狠一震,他收紧手臂,将她死死搂进怀里,脸埋在她颈窝,呼吸粗重而滚烫。
南允知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能感觉到某些地方不容忽视的变化。她的脸颊发烫,耳根红得厉害,但神色依旧维持着惯常的清冷,只是那抹清冷里,染上了些许陌生的柔软。
“允知……”权至龙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欲望,“碰碰我……再多碰碰我……”
他的手抓着她的手,引导着她。
南允知的手在颤抖。她能感觉到权至龙压抑不住的喘息。这种全然陌生的触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胸腔里却有什么东西在疯狂鼓噪。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此刻的状况。心跳依然很快,身体依然很热,他的触碰也并不讨厌……
但是,太快了。
对她而言,这一切都发展得太快了。她刚刚才勉强理解了坠入的感觉,还没有学会如何在其中呼吸,就要面临更深更未知的领域。
而前辈的状态……她敏锐地察觉到他平静表象下的急切和不安。
“前辈。”她开口,声音带着情动后的微哑,却异常清晰。
权至龙的动作顿住,抬眼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祈求,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南允知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抚过他发红的眼尾。
“今天……”她缓缓说,语气温柔,“只到这里,好不好?”
权至龙的身体僵住了,眼底翻涌的渴望和瞬间席卷而来的失落激烈交战,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头叫嚣的野兽在疯狂冲撞牢笼,可看着她清澈而平静的眼睛,所有的冲动又都被强行按捺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压抑的闷哼,顺从地回应道。
“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学习
南允知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的指腹还残留着某种触感, 权至龙已经顺从地退开了,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很重,却再没有更越界的动作。
南允知垂下眼, 看着他埋在自己颈间的发顶, 染回黑色的头发柔软地垂着。
他在忍。
因为她说了不可以, 他就忍着。
从头到尾都是这样,她给他一点点甜头,他就欢天喜地地接着;她往后退一步, 他就立刻收住所有试探,绝不让她为难。
南允知想, 这大概就是前辈恋爱的方式。
她听过他几乎所有的歌,从BigBang早期的专辑到他的个人solo,从大众熟知的热单到只有死忠粉丝才晓得的非主打, 她不止一次在深夜戴着耳机,反复分析他的音乐。
于是她不可避免地从那些歌里窥见了他对待感情的方式。
他的歌里写过太多关于爱的形状, 南允知听着那些歌,她大概拼凑得出他丰富的恋爱史,以及他在感情中那种既渴望占有又容易感到厌倦,是需要不断被填满的状态。
他是个需要很多很多爱的人,享受着被爱淹没的感觉, 也从不吝啬付出自己的情感,习惯了在感情里当那个给予者, 给礼物,给关心,给耐心,给纵容, 她看过网上那些关于他过往恋情的讨论,人们说GD恋爱时很大方,懂得制造浪漫哄人开心。
这是他与她截然不同的地方。
南允知不擅长爱,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拥有那种名为爱的能力。
因此,她按照以往处理未知的方式,在网上搜索学习。
她注册了一个小号,悄悄关注了很多情感博主,看那些关于“如何表达爱意”、“恋人之间的亲密互动”、“怎样让对方感受到安全感”的文章和视频,有些建议让她觉得匪夷所思,甚至不太理解,但也都被她一一记下,比如,“主动的亲吻能表达亲近和安慰”,“亲吻喉结是带有安抚和占有意味的亲密举动”。
因此,在权至龙流露出不安时,她想起了那些学习资料,于是选择了行动,她主动吻了他的喉结,那个象征着他脆弱与性感的地方,她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在,我接受你的不安,我也在尝试靠近。
效果……似乎有些过头了。
“前辈。”她轻声开口。
权至龙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南允知抬起手,落在他汗湿的后颈上,轻轻地顺着他的侧颈滑动,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再次绷紧,埋在自己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来?”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求饶般的无奈,“允知啊,你这样我很难受的。”
南允知的手顿了一下。
她不是故意的,他刚才在她碰他的时候好像会很舒服,所以她想再碰一碰也许那种舒服能盖过难受。
但她好像把事情弄得更糟了。
于是她收回了手。
权至龙立刻察觉到了她的退缩,他从她颈窝抬起头,眼眶还红着,眼神却带着一丝慌乱。
“我没说让你别碰。”他急急地解释,抓住她收回的手按回自己后颈,带着浓重的鼻音撒娇,“碰,可以碰,我难受,别走。”
南允知看着他写满祈求的眼睛,她想起资料里也说过,恋人有时会通过撒娇来寻求安慰和亲密,于是她轻轻吸了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用另一只自由的手,学着他之前安抚她的样子,有些生疏地摸了摸他汗湿的头发。
“我不走。”她说,声音比平时轻柔,“但前辈需要冷静一下。”
“如果你留下来陪我吃夜宵的话,我就会冷静了。”权至龙得寸进尺地把脸更深地埋进她肩窝,闷声说,“我饿了,刚才都没怎么吃。”
南允知想了想后回道:“好,但前辈要先去处理一下。”
权至龙听后点了点头,不情不愿地松开她,起身时仿佛怕她反悔似的眼神依旧黏在她身上,然后磨蹭着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脸上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红晕,但眼神清亮了些,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点孩子气讨好的笑容。
“前辈。”
“嗯?”
“你家里有食材吗?”
权至龙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而眼睛瞬间亮起来:“有,我前几天刚补过冰箱。”
顿了顿,又惊喜地问,“你要做东西给我吃?”
“嗯。”南允知点了点头,站起来低头整理被他蹭皱的衣领,“就当是刚才把前辈撩成那样的赔礼。”
权至龙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声音黏腻。
“允知啊,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冷静的语气说这么危险的话。”
南允知偏头看他,眼尾弯起。
这样短暂的瞬间让权至龙的心跳又是加速一跳。
记忆里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笑,那种从眼底漾开的带着一点狡黠和纵容的笑意。
让他忽然觉得,就算被她撩死也值了。
权至龙调整了下呼吸,带南允知去了厨房,厨房宽敞整洁,里面的厨具一应俱全,还有没开封的调料罐被整整齐齐排列在搁架上。
“我不太在家做饭。”权至龙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一般都是叫外卖或者去爸妈和姐姐那儿蹭饭,但想着以后你会来,如果饿了想做饭没食材就不好了,所以就让人把厨房用具配齐了。”
他顿了顿,小声补充:“冰箱是上周刚填满的。”
南允知听后便打开了冰箱门,冷藏室里整整齐齐码着新鲜蔬菜,鸡蛋牛奶还有各种酱料品,弯腰在看了看冷冻层,里面还有几盒进口牛排和海鲜,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规规矩矩,标签朝外,类别分明,看起来不像男孩子的风格。
“是家政阿姨帮忙整理的。”权至龙看出她的疑惑,从她身后探头,声音里带着一点邀功的期待,“但我也有告诉她要放什么,这些都是我选的。”
“嗯,很齐全。”南允知取出一盒鸡蛋,一袋菠菜,几颗番茄,又从冷冻层里拿出那盒看起来最贵的牛排。
“前辈想吃西式还是韩式?”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给个方向。”
“那就西式?”权至龙迟疑地看着她,“你会吗?”
南允知点了点头,从刀架上取下合适的刀具,动作娴熟地拆开牛排包装,用厨房纸巾轻轻吸去表面血水。
权至龙站在旁边问:“我帮你打下手?”
“前辈去坐着等就好。”
“我想帮你。”他坚持,“这是你第一次给我做饭。”
他说第一次时的语气十分郑重,南允知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拒绝。
“那麻烦前辈把菠菜洗了吧。”
“好。”
于是这个被千万人仰望的顶级偶像站在自家厨房的水槽前,笨拙地掰开菠菜根茎,一片片冲洗叶子,水流开得太猛溅湿了袖口也浑然不觉,南允知瞥见后走过去帮他卷起毛衣袖子。
权至龙低头看着她专注替自己卷袖口的侧脸,睫毛低垂,呼吸轻浅,心里又是一软。
“允知啊。”他忍不住唤她。
“嗯?”南允知抬头头看她。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他弯眼笑着。
南允知疑惑了一下,但没有再问。
腌制牛排的时候,权至龙负责切番茄,边切边说:“我小时候经常帮妈妈切菜,这个我很擅长。”
“前辈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南允知等锅里的油温升高时随口一问。
权至龙切番茄的手顿了一下。
“我啊,”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小时候其实特别怕生。”
“有多怕生?”南允知把腌制好的牛排轻轻放入锅中后问。
“就……”他顿了顿,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笑,“小学的时候,班上有女生把我堵在走廊角落里,问我能不能唱rap,我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又不敢跑,最后就真的站在那儿给人家唱完了整首。”
南允知眨了眨眼。
“然后呢?”
“然后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权至龙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我直接趴课桌上了,怎么叫都不肯抬头。”
南允知愣了一下,小小的男孩因为被一群女生围着紧张得要命,却还是乖乖站在原地唱完rap,唱完就躲起来,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很轻的弧度。
“前辈。”她说。
“嗯?”
“很可爱。”
权至龙心里又像是被撞了一下,把切好的番茄放进玻璃碗时侧脸看她。
“……其实我妈妈那时候很担心。”他收回视线,“她说我这么内向,以后怎么在社会上生存,还给我报了各种班,钢琴啊芭蕾啊演技……”
“芭蕾?”南允知的声音里有一丝难得的诧异。
“嗯,学了两年。”权至龙笑了笑,“我妈希望我全面发展,后来发现我站在舞台上就不怕了,灯光一打,音乐一响,完全就像换了一个人,妈妈就继续支持着让我走这条路,所以我感觉自己很幸运,有很好的家人,我妈对我要求很高,但从不会否定我的选择,后来也陪着我一直陪到我出道,爸虽然沉默,但他也一直很支持我。”
他抬眼看向南允知,灯光下的笑容坦然而明亮:“所以现在无论多累,想到家人就觉得值了。”
南允知翻动牛排的动作顿了一瞬。
她垂下眼,没有说话。
权至龙察觉到她瞬间的沉默,他放下刀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握着锅铲的手。
“允知?”
“……嗯。”
“你的家人,”他斟酌着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是什么样的?”
厨房里只剩下牛排煎烤的滋啦声。
南允知盯着平底锅里逐渐焦褐的肉纹,睫毛低垂,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权至龙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那一瞬间她指尖细微的僵硬。
“前辈,抱歉。”南允知的声音冷了一些,轻轻抽出了被他握住的手,“我不太想聊家人的事情。”
权至龙愣了一下,手还空落落的停在她手腕旁边,
“好。”他没有追问,只是往后退了半步给她空间,然后重新拿起玻璃碗里的番茄,将话题带过,“那我们就不聊这个。”
他像怕惊动什么,语气放得格外的轻。
南允知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用夹子翻面,滋啦声盖过了这短暂的沉默。
“前辈,”她忽然开口,“牛排要几分熟?”
“嗯,五分吧。”权至龙立刻接话,语气恢复了轻快。
“好。”
他继续把切好的番茄端到流理台上,拿上橄榄油和红酒醋后自顾自地调配油醋汁,一边搅一边念叨:“这个比例我研究了很久,姐姐说好吃,但我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南允知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她知道他是在用这种絮絮叨叨的方式填补她留下的那片空白。
她应该觉得感激的。
但她只是盯着锅里的牛排,心中仿佛在无底线的下坠,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父母这个字从人生词典里划掉的。
也许是很小的时候,那时候她住在那栋永远寂静的房子里,她所在的房间常年拉着厚重的窗帘,父亲认为练琴需要专注,光线太亮会分散精力,母亲从不会看她,她的目光永远在另一个有着阳光的人身上。
而她的童年永远停留在黄昏。
所以,就算她想说,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说的。
她把煎好的牛排盛进温热的瓷盘,淋上刚融化的黄油蒜香汁,放在他面前。
“尝尝。”
权至龙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
“哇,好吃。”他咽下去,又切了一块,举到她嘴边,“你自己做的,也尝尝。”
南允知愣了一下,看着那举到自己唇边的叉子,犹豫了两秒,然后低头咬住了那块牛排。
权至龙笑得心满意足,他好像已经忘记刚才那场简短的对话了,又或者只是假装忘记。
南允知咀嚼着牛肉,没有戳破。
她知道,他在用尽全力保护她那点不愿袒露的狼狈。
这个人,太温柔了。
南允知垂下眼,往他碗里又夹了一块牛排。
“那前辈多吃点吧。”
“嗯,好。”
晚上十一点,南允知起身告辞。
权至龙送她到门口,没有像往常那样赖着不肯放人。他帮她整理好围巾的边角,将她的包递到手里,然后退后一步,站在玄关的暖光里对她笑。
“路上小心。到了告诉我。”
“嗯。”
临开门时,南允知回过头。
权至龙就那样看着她,他脸上没有委屈,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像在等她最后说点什么。
南允知沉默了几秒。
“前辈。”她说。
“嗯。”
“下次见。”
“……嗯。”
门轻轻合上。
权至龙在玄关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回客厅,坐在刚才南允知坐过的位置抬手捂住了脸。
刚刚问起她家人时,他从没见过她那样的眼神,那是某种被触碰后的本能防御。
她那样一个倔强的人,最难的时候也凭着自己的本领走出一条路,从来不轻易示弱,可她刚才的沉默比任何示弱都让他心疼。
他以前就大概猜到一些她家庭的某种不愿言说,却总是想要真正的了解她,她从不谈家人,采访里被问到小时候的回忆总是简单带过,社交动态从未晒过父母的合照,甚至连我家这个词都很少用,上次他去她的公寓时也看见过任何与过去相关的物件。
她的过去就像被刻意清空过。
而他刚才却那样唐突地问了出来。
“笨蛋。”他低低骂了自己一句,想自己似乎有点过于得意忘形了。
另一边,南允知将车驶入汉南洞The Hill地下车库时已经是过了零点。
南允知靠在电梯镜壁上,看着镜中自己的脸,脖颈上那条翅膀项链还安静地贴着锁骨。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坠子。
电梯抵达28层,门打开后走廊里空无一人,南允知走到家门口输入密码,推开门。
她进门开灯,锁上门后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有些游离。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打开,是权至龙的消息:
【到家了吗?】
【嗯。】
【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去公司?】
【好,前辈也是。】
【[小狗挥手表情包]】
南允知看着那个摇着尾巴的小狗动图,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她站起身走进卧室,看见了床头柜上那个静置许久的相框。
相框里没有照片,只有一张空白的卡纸。
手机再次出现连续的来电震动,南允知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没有备注,她知道是私生,这个时间他们打来电话已经不是第一次,她本来不想接,可如果不接她们就会一遍遍打来,会换不同的号码,在语音信箱里留下越来越疯狂的留言。
她无声的叹息一声,按下接听键。
“您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允、允知欧尼,你好,我是你的粉丝。”
“嗯。”南允知的声音平静,“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事……”女孩的声音在发抖,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就是我太喜欢欧尼了,喜欢了好久好久,今天鼓起勇气打了这个电话……欧尼不要挂,求求你……”
南允知没有说话。
女孩却语速越来越快继续说着:“欧尼的音乐真的救了我,《刃与花》我听了三百多遍,高三压力最大的时候每天都听,那时候觉得活着好难,是欧尼的声音让我撑下来的……”
这样的话她听过很多次。
每次都会说,谢谢。
但此刻她只是沉默地听着。
“……所以,所以欧尼,”女孩的声音忽然变得小心翼翼,“你最近过得好吗?”
“还好。”
“那就好……”女孩顿了顿,像是在鼓起勇气,“那个,欧尼,我想问……”
“嗯。”
“欧尼现在是和家人一起住吗?”
南允知手不觉握紧,她没有回答。
“我们一直都很好奇欧尼的家人在哪里,每次看你回去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多孤独辛苦呀,你住的公寓那么好,但从来没见过你的父母。”女孩的声音里带着天真的好奇,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侵入别人的隐私,“是住在首尔吗,还是釜山,欧尼父母是做什么的呀,好像从来没听欧尼提过……”
“我很谢谢你喜欢我的音乐。”南允知平静的开口,“但私人问题不便回答,时间很晚了,早点休息。”
“啊、好的好的,对不起欧尼,是我太冒昧了——”
“晚安。”
她挂断电话,熟练的将那个号码加入黑名单,她知道这没什么用,后面总会有数不清的电话打来,她看着通讯记录的界面,手指无意识地滑动。
从A到Z,从经纪人的号码到合作过的制作人,从林莉娜昨天发来的问候到Winner孩子们热情过头的聚餐邀请。
然后,停在了“父亲”这个备注上。
上一次通话记录是在她被李慧琳指控舆论最汹涌的时候。
父亲打来的电话只有对她的不认同,只有让她回去的失望,将她认为一个需要回收的失败的作品,至于母亲……她没有再想,而是她再次打开账户转一大笔钱回去。
然后她起身去浴室洗漱,水流声哗哗响着,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那枚翅膀项链被水沾湿后显得更亮。
爱不是无条件的。
她是在足够优秀才配被爱的标准之下下长大的。
那些年复一年被塞进日程表的钢琴课和小提琴课,因为弹错一个音就要重练三小时的夜晚,那些永远失望而沉默的目光……
她与权至龙是不一样的。
当他用那样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起“我妈妈很支持我”时,她不是嫉妒,也不是羡慕。
她只是忽然意识到在爱里长大的人应该是怎样的。
而她不是。
南允知关上水龙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清冷的脸,那双早已不会因为委屈而流泪的眼睛。
很奇怪,她并不觉得难过。
她只是觉得,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
久到像上辈子的事。
也久到她以为它们不会再影响自己。
可是刚才,当权至龙问“你的家人是什么样的”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回忆,不是回答。
是抗拒。
是立刻把自己裹进那层坚硬的壳里。
“你是完全没有感情是吗。”
“真是空有天赋,我们都对你寄予厚望,你怎么就是达不到?”
“早知道你这么不争气,当初就不该……”
南允知闭上眼睛。
她没有让自己继续想下去,拿起毛巾擦干脸,走回卧室躺下。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她拿过来一看,依旧是权至龙发来的信息。
【睡了吗?】
【还没有。】
【那再聊五毛钱的?】
南允知看着那个“五毛钱”,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她打字回应:【前辈明天不是要早起?】
前辈:【早起和女朋友聊天又不冲突。】
前辈:【而且某人明天要去公司开会,肯定又不会主动找我,我只能趁今晚多聊几句了[委屈]】
南允知:【我没有不主动。】
前辈:【仔细想想,你今天算是主动亲我了吗?[期待]】
南允知:【……】
前辈:【[倒地哭泣]】
南允知:【那个不算吗?】
前辈:【!!!】
前辈:【算,当然算,我只是不敢相信你居然承认了[震惊]】
前辈:【所以是主动的,是为了安慰我还是真的想亲?】
南允知盯着屏幕,她打了几个字,想了想删掉,又重写打,最后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三个字:
【想亲了。】
对方正在输入……
正在输入……
正在输入……
前辈:【[语音]】
南允知点开,他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出来,低低的,带着刚洗完澡后那种湿润的沙哑还有一点压抑不住的笑意:
“允知呀,你是故意的吧,明知道我现在不能飞过去找你还这样说。”
顿了顿,又补充:
“算了,你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就是太诚实了。”
“啊~怎么这样啊,诚实到我快受不了了。”
“怎么办呀,我现在又好想你,都是因为你这样,这真的会把我惯坏的。”
南允知把这段语音听了两遍。
她打字回应:【那我控制一点,不要把前辈惯坏了。】
前辈:【已经坏了。】
南允知:【……】
南允知:【前辈该睡了。】
前辈:【你不也没睡?】
南允知:【我马上就睡。】
前辈:【那你睡吧,我看着你睡。】
南允知:【怎么看?】
前辈:【想象。】
前辈:【就是想象你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睡着的样子】
前辈:【然后我亲一下你的额头,跟你说晚安。】
南允知捏着手机,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字:【晚安,前辈。】
权至龙:【晚安,允知。】
屏幕暗下去。
南允知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原本冷却的心感觉到了暖意,如同此时戴着的翅膀项链已经被体温焐热。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那枚坠子。
而另一边,凌晨两点。
权至龙依旧毫无睡意,他给她发完晚安后其实一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接着又翻过身摸出手机。
他点开搜索栏,输入【南允知家庭】。
跳出来的结果大多是粉丝整理的资料卡。父亲职业:未公开。母亲职业:未公开。家庭成员:未公开。
他换了几组关键词:
【南允知父母】
【R.Y.Z 家庭背景】
【南允知童年】
他翻过十几页搜索结果,几乎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大部分都只是论坛里粉丝的猜测帖:
【南允知应该是艺术世家出身吧?钢琴小提琴都是童子功,那种指法和乐感不是普通兴趣班能培养出来的。】
【听说她父母是音乐学院的教授?之前有个帖子分析过,但后来删了。】
【也可能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她以前在Starlight的时候虽然糊,但气质一直很出挑,和普通练习生不太一样。】
【别瞎猜了,她从来没提过,尊重隐私吧。】
权至龙一条条看过去,眉头皱紧,这些猜测没有任何确切的来源,甚至找不到一张她与家人的合影,以她如今的热度,如果真有所谓的音乐世家背景,媒体早就挖出来大做文章了。
可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她人生中那二十多年是从进入Starlight做练习生那一刻才开始算起的。
权至龙放下手机,抬手遮住眼睛。
他想起她刚才在厨房里听见他谈论家人时那瞬间僵硬的侧影。
那时的沉默不是防备,不是抵触,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一定很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新的一年
南允知在2015年的最后一天, 她参加了《创作人的夜晚》年末演唱会特辑。
年底的最后一天,首尔的天气依旧很冷,江南区三成洞的COEX会展中心门口却热得反常,从下午三点开始粉丝便陆续聚集, 举着各家艺人的应援手幅。
南允知下午五点抵达后台时, 候机走廊已经聚了不少人, 她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帽子和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刚踏进大门,就有人认出了她, 他们朝她热情地打着招呼,她也低下头礼貌回应。
今晚的演出顺序早已定好,权至龙的舞台在压轴前, 而南允知在开场后。两条完全不同的轨迹,甚至都不会有任何碰面。
晚上七点整, 演唱会正式开场,她是首位表演嘉宾,她会在舞台上表演那首《Break Free》,当初陷入舆论时,她用那一首歌击碎了所有关于地下rapper出身是否不光彩, 以及是否具有真正创作实力的质疑。
“让我们有请R.Y.Z带来她在争议时写下的反击之作《Break Free》,这一次她会给我们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结束, 灯光骤灭。
第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南允知站在那束光里,没有繁复的舞台装置,依旧是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开场, 她站在钢琴边。
南允知微微躬身致意,在琴凳上坐下。
第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整个场馆便陷入了专注的寂静,《Break Free》的前奏被她重新编排过,比起半年前在《创作人的夜晚》初唱时的版本更加内敛,钢琴的部分变得尤为克制,将那些原本锋利外露的棱角一层层包裹着。
她唱得很轻,仿佛在经历跌宕起伏的一切后终于能够平心静气的故事。
台下的观众屏息倾听,许多人在第一段副歌结束时红了眼眶,感受到了是那种被误解后终于一点点把自己拼回来的共鸣。
南允知唱到最后一句,将尾音收得无比轻慢。
然后她站起身,对着麦克风轻声说:“这首歌,送给每一个还在寻找自己声音的人。”
她鞠躬,掌声如潮水般涌来,而她没有回头,只是拎起裙摆安静地走下了舞台。
后台通道里,许多工作人员都在为她称赞鼓掌,南允知一一颔首致谢。
今天她站在那个她曾经击碎所有偏见的舞台上,重新唱起那首改变了一切的歌,她没有再证明什么,只是平静地把伤口摊开让所有人看见那道疤已经愈合成了什么样的形状。
但通道尽头的休息室门边,站着一个她没想到的人。
林莉娜。
Six Stars今天也是表演嘉宾之一,作为曾经节目的串场嘉宾,她们的舞台排在稍晚的时段,此刻林莉娜穿着打歌服,外面裹着厚厚的大衣,眼圈红红的,手里还攥着一团被揉皱的纸巾。
看见南允知走过来,她第一反应不是开口,而是吸了吸鼻子,又低头把纸巾团得更紧。
“R.Y.Z xi。”她声音有点哑。
南允知停下脚步。
“嗯。”
“我刚才……”林莉娜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整理措辞,“我在侧幕看你的表演,工作人员说那里可以站。”
南允知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等她说下去。
林莉娜深吸一口气抬起眼,她那双总是弯弯的月牙眼此刻盛着水光,亮得惊人。
“我第一次听见这首歌的时候,”她说,“是在打歌后台休息室,那时候公司都让我们不要跟你有联系,我听到这首歌后就想,怎么有人能写出这种东西,不是技巧,是那种……你知道的,那种她在写自己的感觉。”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今天听你唱现场,我就感觉到这首歌根本不是写给那些骂你的人的,就是写给你自己的。”
南允知看着她。
林莉娜继续说:“你把它唱得比之前节目里的更加平静,不是那种我已经不在乎了的平静,是我真的走过来了,现在可以回头看当时的自己了。”
她说着,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没擦,只是弯起嘴角笑了一下,“好厉害啊,R.Y.Z xi,你真的好厉害。”
南允知沉默着,看她为自己的歌而落泪,心中某处悄然松动,然后她微微低下头很轻地说:
“谢谢。”
林莉娜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摇头:“不用谢,我才要谢谢你,谢谢你写出这样的歌,每次听你的歌,我感觉自己真的能获得力量,这真的很厉害。”
接着她抹了抹眼角,忽然想起什么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对了,你表演得太好了刚刚我看网上现在热搜已经爆了,你要看吗?”
她把屏幕转向南允知。
#R.Y.Z开场BreakFree年末舞台# 热搜第一位,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评论区的热度高得惊人,但气氛和半年前完全不同:
【谁还记得她第一次唱这首歌是什么时候?那时候还处于质疑之中,我以为她会唱一首反击的歌。她没有。她只是唱了自己。】
【从地下走出来,从舆论里走出来,从别人的定义里走出来,她真的把break free写成了过程,不是结果。】
【呜呜呜,今天的版本像在抚摸过去的伤疤,说:你看,已经不疼了。】
【她真的不讨好任何人,包括听众,但她会让你觉得被她邀请进入她的世界是一件很荣幸的事。】
林莉娜划拉着屏幕,一边看一边念叨:“还有人说你今天的造型像坠入凡间的天使,诶,对了,那个羽翼发夹是哪家品牌的,这个发夹我之前没见过,是新出的高定吗?”
南允知的指尖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耳后那枚银色的羽翼,是不久前权至龙出国前送的另一件饰品。
“不是品牌。”她说,“是朋友送的。”
林莉娜眼睛亮了亮,但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走廊那头传来工作人员的呼唤:“Six Stars准备候场了——”
“来了来了。”林莉娜收起手机,匆匆向南允知挥手,“我先去准备,下次再聊。”
她跑了几步,又回头,大声说:
“R.Y.Z xi,今天的舞台真的超级棒,我会一直做你的听众的!”
南允知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南允知的表演结束四十分钟后,热搜榜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起初是#R.Y.Z Break Free# 和 #创作人的夜晚年末# 两个词条交替上升,大约在晚间九点半左右,另一个名字开始急速爬升,那就是#GD yookim合作舞台#
权至龙的舞台安排在晚十点的特别企划单元。
形式很特殊,他本人并没有到场,而是通过提前录制的视频与现场合作者共同完成,这是节目组反复协调后的结果,他的巡演日程实在无法压缩出这一天空隙。
大屏幕亮起时,台下响起热烈的尖叫声。
他的部分是提前录制的视频。
他穿着深灰色的高定西装,领口微敞,露出后颈的纹身,他没有染夸张的发色,只是简单的黑色,刘海柔软地垂在额前,整个人在镜头里有一种沉静的温柔。
与他同框的是此时站在舞台的金宥希,C娱乐今年力推的新人女solo,音色甜美,外形清新,两人合作的歌叫《雨你》是他在《创作人的夜晚》一起创作的作品。
南允知看着屏幕上的他,看着他和金宥希隔着画面合唱,听着他的声音与另一个人的声音在编曲里交织缠绕。
权至龙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低沉,温柔,带着他独有的那种浸入骨髓的深情,金宥希的声线像薄薄的纱,缠绕在他的声音之上,织成一张柔软的网。
南允知安静地听着。
她听出他在第二段主歌加入的那个离调和弦,听出bridge部分刻意拉长的气息停顿,听出尾声里那段钢琴独奏。
舞台上,金宥希的live演唱正在继续,她的音准稳定,情感饱满,唱到副歌部分时甚至微微红了眼眶,镜头切给她一个特写。
南允只是看着屏幕里的他。
权至龙在录影时一定是认真的,他对待音乐从来认真,他的视线偶尔会与镜头接触,像在与观众对视,但更多时候他只是垂着眼,沉浸在自己的旋律里。
那是一种南允知很熟悉的状态。
他在写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神情。
表演结束,现场掌声如潮。金宥希鞠躬致谢,眼眶湿润,说着“感谢GD前辈的指导和帮助”,主持人适时地接过话头,将话题引向今晚的其他舞台。
艺人席里有人低声议论:“GD这首写得真好,金宥希这次赚到了。”
“毕竟是GD啊,随便写写都能爆。”
“听说本来是要和R.Y.Z合作的?可惜档期没对上。”
“嘘,别乱说。”
南允知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表情。
她当然知道那个可惜是什么意思,他们相识近一年多,在同一个后台擦肩无数次,甚至在最私密的创作室里交换过呼吸和心跳,从没真正地合作过舞台,也从未真正一起完成过一首歌。
是的,此刻的她真正意识到,她和权至龙之间还从来没有一首真正属于两个人的歌。
那首写给他的《热》被锁在各自的电脑里,他们交换过吻,交换过体温,交换过许多个凌晨与黄昏,却从来没有交换过一段共同署名的旋律。
她垂下眼,指尖轻轻碰了碰颈间的翅膀吊坠。
节目继续表演着,直至最后一个节目表演完,跨年倒计时也即将开始。
南允知坐在艺人席,工作人员分发着香槟杯,她接过后只是握在手里没有喝。
大屏幕上跳动着数字。
“10、9、8……”
她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刻,自己在创作室里写《刃与花》,窗外烟火升空,她戴着耳机,什么都没有听见。
“7、6、5……”
今年她在这里,周围是无数欢呼的面孔。她抬头看向舞台侧方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正播放着今年所有参与节目的音乐人的混剪。
有她的镜头。
也有他的。
“4、3、2……”
她看见画面里的他站在录音棚里,戴着耳机,侧脸专注,手指在调音台上滑动。
“1——”
新年快乐。
烟火升空,掌声雷动,所有人都在拥抱欢呼。
南允知坐在人群中央,安静地弯了一下嘴角。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00:00。
前辈:【允知啊,新年快乐。】
前辈:【今年也要多多喜欢我。】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一会儿,然后打字回应:【嗯,会努力的。】
发送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放进手袋,喝完了那杯香槟。
新的一年就这样来临了,一月的她依旧处于忙碌之中。
《创作人的夜晚》年末特辑的反响比预期更热烈,那段《Break Free》改编版在音源网站逆袭冲进周榜前五,李在勋顺势将她二辑的筹备档期又压紧了两周。
她已经连续四天睡在创作室。
那天凌晨三点,南允知在调音台前改完《陨》的第七版编曲,揉着眉心保存文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权至龙从东京发来的消息。
【彩排刚结束,好累。你睡了吗?】
她看了一眼时间,回复:【还没。】
于是他几乎是下一秒就打来了电话。
南允知接起时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呼吸声和一些模糊的街道喧嚣声。
“允知呀。”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长途飞行和密集排练后的疲惫,却又奇异地柔软,“我好像很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
“前辈每天都会发消息。”她说。
“那是字,不是声音。”
他顿了顿,电话那头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他在沙发里换了个姿势。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翻我们之前的聊天记录,也不只是在看内容,而是看你回消息的速度,如果你回得快我就觉得你刚好有空,如果回得慢我就想你一定在忙,忙完就会回我的。”
他轻轻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
“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很幼稚是不是?”
南允知听着他的话,然后开始回想自己,好像自己每次收到他消息时也会下意识放下手边的事,哪怕只是看一眼,也想要确定他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像她一样在这个凌晨还醒着。
但她从来没有把这些告诉他。
“前辈,”她开口,换了一种方式去表达,“我也有的时候会想听到前辈的声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她知道他能听懂。
权至龙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通过电波传来带着几丝颤抖。
“允知啊。”他亲昵的叫着她的名字,声音更轻了,“你这样我真的会越来越贪心的。”
南允知没有回答,她只是把手机更紧地贴在耳边,听着他那边的呼吸声,想象他此刻是什么表情,猜测着东京的夜晚是不是和首尔一样冷。
窗外,首尔的夜空正飘着零星的雪。
她忽然很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但她没有问,她知道巡演的日程有多密,知道他已经尽力在夹缝里给她留出时间,他前天结束彩排后没有休息,而是发来一段即兴弹奏的钢琴旋律,说“想到你的时候写的,还不完整,你先听听看”。
她听了。
那段旋律很温柔,是她从未在他任何作品里听过的温柔。
像深夜都是雪落,像一个人站在陌生的城市里想起另一个人时心里那点说不出口的想念。
“前辈。”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上次发我的那段旋律,我试着填了一版词。”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抽气声,像是不敢相信:“真的?”
“嗯。还没完成,只是初稿。”
“我可以听吗?”
南允知沉默了几秒。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散落的乐谱,其中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铅笔字迹,那是她在这几个凌晨里从无数句废稿里捡出来的。
她还没有告诉任何人这首歌的存在。
甚至没有告诉李在勋。
“等前辈回来的时候。”她说,“当面弹给前辈听。”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了很久。
久到南允知以为信号断了,然后她听见权至龙的声音。
“好。”
“允知啊,我记下了。”
“等我回去。”
挂下电话后,南允知坐在调音台前,看着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工程文件,忽然没有了继续工作的欲望。
她打开那个加密的文件夹,找到那段命名为“东京·雨”的demo,戴上耳机把填了一半词的版本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她的声音,配他的旋律,她的词写他从未说出口的想念。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南允知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屏幕里起伏的音轨波形
她想,原来这就是恋爱。
不是只有甜蜜的亲吻和滚烫的拥抱。
还有这些无法缩短的距离,无法同步的时差,无法分享的日出和日落,还有那些说了一半和那些来不及说的话。
但她从不允许自己停留在那份细腻得容易产生出更多情绪的状态里,而是选择记录,变成音符,继续准备着下一张专辑。
但没想到的是,变故发生在一月下旬。
那天南允知在公司开完二辑概念会后刚走出会议室,经纪人便面色凝重地快步迎上来。
“允知,有点急事。”他把她带到李在勋的办公室,门关上,李在勋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平板眉头紧锁。
“允知,你先看看这个。”
他把平板推到她面前,神色严肃。
屏幕上显示的是某个音乐论坛的热帖,标题用红色加粗:【音源流出】R.Y.Z未公开demo《无声告白》15秒试听片段流出。
南允知看着那个标题,心头一颤,睫羽也不觉轻轻晃动。
她压下心中异样,接过平板点开了帖子,仔细看下去。
主楼是一个匿名账号发布的音频链接,音频15秒,正是她几天前提交给制作部的《无声告白》最初版demo片段,虽然不是完整的副歌,但却是第二段主歌过渡bridge的那句长音,这部分也是整首歌最标志性的段落。
接着她目光下移去看评论,下面的评论已经翻了十几页。
【卧槽这个旋律……是R.Y.Z的新歌吗?】
【这风格和她之前不太一样啊,好温柔……】
【只有15秒,但已经循环几十遍了,什么时候发!!】
【求完整版,我愿意花钱买!】
【泄露来源?公司内鬼?】
【如果是新专辑主打,泄露15秒也足够致命了吧,概念直接没了……】
南允知垂下眼,眉头皱紧。
她想起一周前自己在这栋大楼的创作室修改《无声告白》的桥段,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当时门没有锁,电脑也没有关机,只是锁了屏。
当时她回来时,屏幕上没有任何异常,她以为是多虑,难道是那个时候吗?她现在无法确定。
“目前舆论什么方向?”李在勋问了也在现场的公关部长。
“评论情况分化很明显。”公关部长调出舆情监测页面,“有一部分人是夸歌好听,催着正式发行,另一部分就是在质疑是不是公司自导自演,用泄露的方式提前炒热度。”
他顿了顿,看了眼南允知的神色,语气谨慎的说:“还有一小部分在质疑R.Y.Z xi的创作真实性,认为连续两张专辑都能交出这种质量而且风格跨度这么大的作品,不排除有代笔或团队深度介入的可能。”
南允知没有抬头,神色冷了几分。
这句话她听过太多遍了。
从她第一次向公众交出《刃与花》时,就有人在论坛里打着理性分析的幌子说她不可能独立完成这么复杂的编曲,哪怕她拿了那么多奖,上了那么多舞台,直播即兴写了整段副歌,质疑声依旧像牛皮癣一样黏在她身上。
代笔这个标签也仿佛一旦被贴上就再也撕不下来。
“目前我们想到的公关预案是,由R.Y.Z xi本人发一条动态,承认demo是真实的,将泄露定义为工作失误,表示遗憾但不会追责。”公关部长说,“这样可以体现艺人的大度,也能平息自导自演的质疑。”
“至于代笔论,”他看了一眼南允知,“建议暂时冷处理。越解释越像掩饰,过段时间自然会被其他热点覆盖。”
南允知沉默地听着,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李在勋脸上。
“我有一个问题,对于《无声告白》这首歌,”她依旧声音平稳的开口,“部长打算怎么处理。”
李在勋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在某处轻轻点了点,那是一份重新编曲企划案,歌手栏写的不是R.Y.Z,而是N.E.W.今年准备推出的新女团,暂定名为EOS。
南允知的目光在歌手那一栏上停住了。
“允知啊,”李在勋开口的语气依旧是温和的,甚至带着推心置腹的意味,“我知道这是你非常用心的作品,这首歌的情感内核很打动人,完成度也极高,只要发行绝对会大火。”
他顿了顿,“但正因为好,才需要做最合理的资源配置。”
“EOS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新人企划,从去年就开始筹备,也请了你作为特别导师,你也相当于看着她们成长的,出道专辑收歌收了大半年,始终缺一首真正能立住团魂的主打,《无声告白》的旋律线非常契合她们主唱的声线,而且这种温柔但有力量的风格也很适合塑造EOS治愈系的团队定位。”
他看向南允知,眼神里带着充满深意与恳切的意味。
“当然,这首歌的版权还在你名下,作曲编曲一作还是你,而且如果EOS能唱红这首歌的话,对你的创作能力和公司前辈提携后辈的形象都是双赢。”
“而且,”他顿了顿,“你的正规二辑原定三月发行,现在出了泄露事件,舆论环境也变得有些复杂,强行按原计划推进的话后续任何细节都会被放大审视,太有风险了,不如把回归期往后推一推,等这场风波彻底过去,你再以更成熟完整的作品回归。”
他合上文件夹,语气笃定,“允知啊,这都公司衡量过后更稳妥的选择,也是在保护你。”
南允知没有说话。
她坐在那里,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胸口那枚翅膀坠子仿佛正在缓慢而清晰地变重起来。
《无声告白》。
她在那首歌里写了什么,写如果喜欢一个人,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办,把不敢说出的话,藏进不会说谎的音乐里,写那个她花了很久才确认的事实。
现在,这首歌要被编成五人和声版本,由五个刚出道,眼睛还亮晶晶的女孩站在舞台上唱。
南允知垂下眼。
“部长。”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我不同意。”
李在勋的表情凝了一瞬:“允知啊。”
“这首歌,”南允知抬起眼,目光平静,“我可以不收进新专,可以推迟发行,也可以不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
她顿了顿。
“但不会给别人唱。”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甚至平淡得有些冷漠,会议室里的气压骤然变了。
李在勋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从南允知口中听到这样直接的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拒绝。
她不是那种会激烈反抗的人。
她会沉默,会消化,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寻找最不违背本心的折中点,当初接受《夜雨》邀约是这样,后来计划推掉音乐综艺常驻名额是这样。
她是懂事的,懂事得让李在勋几乎忘了,这个女孩骨子里有多倔。
“允知啊,”他放软语气,“我能理解你对这首歌的感情,但商业决策不是单纯看创作者的个人意愿——”
“部长。”南允知打断他,“您说过,会尊重并保障我的音乐自主性。”
她直视着李在勋的眼睛,“这就是我的音乐自主性。”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制作部部长和公关部长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敢说话。
许久沉默过后,李在勋轻轻叹了口气,让人将那份企划案撤了回去。
“那就先这样吧。”他说,“泄露事件按原定方案处理,至于你的新专辑回归期先暂缓两个月,既然你不愿拿出来,你那首《无声告白》的归属就先暂时搁置,等舆论稳定了公司再重新评估。”
他看向南允知。
“但允知啊,”他的语气开始带着某种长辈般的规劝,“你要知道有些坚持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南允知站起身对他微微鞠躬。
“我知道。”
她转身走出会议室,一个人走过回到创作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属于她的创作室很安静,安静地放大她的情绪,她拿出手机翻看着权至龙今早发来的消息,那是是一张东京塔的夜景照片,配文:【允知呀,下次我们一起来看。】
她点开图片,仿佛真的与他欣赏这一片景色,然后她重新整理心情,打开备忘录找到《无声告白》的歌词文档。
她按下删除键,一个字一个字地把整首歌的歌词全部删掉了。
心却还在控制不住的下掉。
而此时的某首尔江南区某高级写字楼。
韩镇贤坐在沙发里,房间里的音响正放着那首改编过的《Break Free》,他敲击着桌面,目光不经意地看向落地窗外的雪景。
秘书站在一旁恭敬地汇报着刚刚获取的信息:“代表nim,刚才传来消息,基本已经确认了那段音频确实是她未发表且品质非常高的原创demo,因此N.E.W.内部原本决定把这首歌改编后交给新女团作为出道主打,但她拒绝了,李部长那边很生气,现在以等舆论过去的由头让她的个人正规专辑回归至少推迟两个月。”
韩镇贤挑眉神色有几分兴味,他端起酒杯浅啜了一口,镜片后的眼睛闪过精明的光。
“两个月啊。”他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那可真是够久了。”
秘书微微躬身,继续说下去。
“另外,您之前提到的……”他顿了顿,将手中另一份文件翻开,“首尔艺术中心那边由首尔市立交响乐团承办的新春音乐会,表演曲目包括门德尔松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
他观察着韩镇贤的表情,“表演的第二小提琴首席,南允熙。”
韩镇贤饶有兴趣地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页纸。
南允熙。
“演出时间是什么时候?”
“二月三日晚上七点半,地点在世宗文化会馆。”
韩镇的神情难辨喜怒,片刻后,他淡然开口:
“既然如此,给R.Y.Z xi发邀请函吧,让她去看看。”
秘书抬眼,犹疑地问:“是以……您的名义?”
“以首尔艺术中心理事会的名义。”韩镇贤的语调平淡,“就说新春音乐会,门德尔松。”
他顿了顿。
“第二小提琴首席,是她的妹妹。”
秘书垂首低声应是,韩镇贤只是端起酒杯,将那最后半杯威士忌缓缓饮尽。
根据调查到的事情,他倒是好奇,始终自己承受着一切的南允知会如何面对那样的家人。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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