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主导权
五月中旬， R.Y.Z这个名字逐渐成为N.E.W.公司正热的招牌。
尹恩雅作为公司目前练习生中资历较长的一批人，她曾与R.Y.Z同为一届，如今却只能仰望，她与朋友走进公司大厅时， 第一眼便看见了公司墙壁的液晶屏上正循环播放着 R.Y.Z《刃与花》的 MV 及打歌剪辑版。
画面里的南允知穿着黑色西装在涂鸦墙前回眸， 眼神清冷， 与屏幕上滚动的音源排名和“怪物新人”的宣传语相衬。
“你们看啊，她现在可是公司的活招牌了，当初谁能想到她能这么火啊。”朋友低声感叹， 神色不由得有些羡慕。
“是啊，《刃与花》那段rap我真的听了不下五十遍。”另一人附和， 带着真心实意的佩服，“每次听都会发现新的细节，她到底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写出来的。”
三个月前南允知还是同期中一个引发争议的空降兵， 而现在早已变成了一个神话般的存在，这张脸和R.Y.Z艺名， 连同她那些被反复学习分析的音乐片段，如今存在于公司每个角落。
与此同时，刚结束训练的年轻练习生驻足在大厅屏幕前也忍不住感叹：“真厉害啊，R.Y.Z 前辈……”
“听说上次月考，声乐老师又拿她的现场当范本了。
“创作部的尹河俊老师现在上课， 三句不离R.Y.Z 当时处理这个地方的思路。”
“现在她的海报贴得到处都是，公司这次真是押对宝了。”
当这些练习生小声感叹着从她们身边经过时， 注意到她们是前辈后恭敬地躬身问候，她回以一个练习生前辈该有的温和微笑，当那几个孩子直起身时，眼中突然迸发光芒， 齐刷刷地看向她身后，声音里发出掩不住的雀跃与紧张：
“天呐，是R.Y.Z 前辈。”
“哇，真的是。”
他们开心地跑上前去躬身问候：“R.Y.Z 前辈，早上好！”
他们的那声问候整齐响亮得在大厅里荡起回音，尹恩雅身旁的朋友也赶忙拉了拉她，神色显得有些狼狈。
听到R.Y.Z 这个名字的尹恩雅感觉背脊一僵，后知后觉地转过身，正看见南允知正从门口走进来。
她戴着简单的黑色棒球帽，压低了帽檐，白色外套罩在身上，正侧耳听着经纪人低声交代日程，脚步平稳，听到问候声后便停下了脚步，对他们回以鞠躬，然后目光漫不经心地掠了过来。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冬日清晨掠过湖面的风。
尹恩雅接触到那道视线后，想起两人之前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心里那股说不出的难受再次涌现，在南允知走过来时跟着躬下身，声音轻得几乎被其他人的热情淹没：“R.Y.Z前辈好。”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颠覆，三个月前，练习生群体的许多人包括尹恩雅自己，都还曾对这个空降过来履历中带着破产女团晦气的前偶像投以怀疑甚至轻蔑的态度，那时她们经常聚在练习室角落低声议论这个靠关系进来的花瓶，认为她在不擅长的创作课上一定撑不了多久。
可是现在对方已成为公司最亮眼最成功的招牌，她甚至不需要说话，只是站那里浑身就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直视也遥不可及的光芒。
“你们好。”南允知微微颔首，礼貌周全疏离，声音清晰却没什么起伏，“练习辛苦了。”
说完，她没有多给一个眼神，与经纪人径直走向旁边的专属电梯，那里早已不是练习生能随意使用的通道，尹恩雅看着经纪人刷卡进入，随后电梯门合拢，将外面那些仰望与复杂的目光完全隔绝。
不一会儿，她等待的普通电梯也到了，现在的她只是普通练习生，等待着看不到头的未来，路过声乐练习室时，她又听见里面声乐老师的评价：
“对，就要像R.Y.Z在《刃与花》第二段主歌的处理，要模仿她那种气息的收放，你们要学她在极限边缘依然保持控制的稳定，来，再仔细听……”
语气里有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她这些天实在听了太多了，包括到达创作室区域时，也有几个同期生聚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旁小声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R.Y.Z前辈今天回公司了，在七楼和李部长开会……”
“真的吗，我刚才都没有遇到她，好可惜啊，好想要一个签名……”
“上周和BigBang一起候补一位啊，我的天，这是什么人生……”
尹恩雅的听着这些话，心中再度被复杂的情绪裹挟，她努力忽视着这些充斥在她身边关于那个人的声音，深吸一口气，推开创作室隔音门。
创作室没什么人，她走到自己惯用的工作站前坐下，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创作，此时电脑屏幕上还停留着她昨晚凌晨三点还在修改的编曲工程文件。
里面有一段旋律她反复打磨了七遍依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此时再次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音轨，大抵是听了太多南允知的事情，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南允知第一次走进这间创作室的样子，那时她穿着最简单的运动服，就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打开电脑软件是甚至连基础操作都不会。
她记得自己当时看了一眼后心里以为又是哪个靠关系进来的花瓶，没想到后来的她只用了三个月便脱胎换骨，而她见证了那场堪称恐怖的蜕变。
尹恩雅闭上眼睛努力将她的事情抛之脑后，手指开始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击出一段杂乱的和弦，此时的她想起自己是从小学习钢琴，初中便开始写歌，高中甚至还拜入过名师门下学习编曲，这些都完美地符合一条标准而光鲜的音乐预备役道路，她一直相信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天赋决定上限，努力决定下限，时间会给予所有坚持者应有的回报。
可南允知的出现就像一颗横空出世的陨石，砸碎了她所有关于公平和积累的认知。
这让她感到痛苦，甚至有些迷茫，正当她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她的手机开始震动，拿出来一看，是家人发来的消息：
【恩雅呀，这个月的生活费打过去了，你要加油啊，听说最近你们公司出道的R.Y.Z很火，新闻上天天都是她，好像跟你还是同期练习生，你要多和她学习搞好关系，这对你以后有一定帮助。】
尹恩雅盯着那句话，嘴角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学习？关系？
就南允知那样的人，总是那般平静地看着所有人，对于赞美时她不会得意，质疑时也不会愤怒，对于所有示好或敌意时都保持着一视同仁的冷漠和疏离。
那个人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关系，她像一座自行运转且能量自足的孤岛，平静地矗立在喧嚣海洋的中心。你无法靠近，只能观望，或被她的光芒灼伤。
与此同时在N.E.W.娱乐制作部七楼的会议室，正在进行一场关乎R.Y.Z未来的战略会议，长桌两边坐满了公司核心部门的主管，中间是投影幕布，上面展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
每个人的神情都十分认真，与以往会议不同是这次南允知和她的经纪人也被安排在长桌旁，紧挨着坐在主位上的李在勋，无声宣告了她在公司内部层级的变化。
她今天穿着简单，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妆容素淡，安静地坐在那里注视着屏幕上的数据。
“开始吧。”李在勋坐在主位示意市场部部长开始。
“好的，本部长，首先我来说明一下R.Y.Zxi的专辑数据，截至5月10日打歌期结束《REALIZE》实体专辑累计销量突破二十五万张，数字音源流媒体累计破亿。”市场部部长金志浩的声音清晰，神情兴奋，“这个数字已经刷新公司自建立以来新人solo歌手的销售记录，对于新人solo歌手而言，更重要的是……”
他切换页面，屏幕上出现Melon、Genie、Bugs三大音源平台的曲线图。
“音源后劲极强，《Shadow Light》在发行第十二周仍保持在Melon日榜Top 20，《刃与花》则稳定在Top 30，尤其在BigBang回归音源洗榜期间，我们的两首主打依然稳居前十位，甚至还多次到达前三，这恰恰证明了作品本身的生命力和听众黏性。”
金志浩顿了顿，看向南允知说：“更关键的是品牌价值，出道三个月R.Y.Zxi的个人搜索量增长1200%，相关话题阅读量还破了30亿，上周《音乐银行》与BigBang同台竞争一位候补的新闻在各大社区和SNS引发了爆炸性讨论，相关话题在Naver实时搜索榜停留超过二十小时，人们的讨论焦点从【R.Y.Z是谁】迅速转变为【能和BigBang一起候补的新人是什么来头】，这种级别的曝光是任何常规宣传都无法实现的，而且，目前的网络舆论主要集中在以下三点……”
他滑动屏幕，展示着上面的媒体或热帖截图：
“第一个就是实力认证。能在BigBang回归期守住前三的含金量已经成为热门话题。”
“第二是风格独特性，很多乐评人和资深乐迷开始分析她的编曲逻辑，尤其是《刃与花》那段减五度转调和rap段的三连音变速也被反复拆解讨论。”
“第三……”他顿了顿，“考古热持续发酵，Starlight时期的物料被翻出来重新翻了出来，从失败的偶像到涅槃的创作人，这个叙事框架非常受欢迎，而且固粉效果极佳。”
李在勋向后靠进椅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满意，他特意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南允知，只见她依然神色淡然，仿佛屏幕上那些惊人的数字与她无关，这份超出年龄的沉静让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想起不久前刚签下这个女孩时，公司内部还有过争议，毕竟一个年龄偏大甚至履历带晦气的前偶像对于市场来讲实在风险过高，现在那些质疑的声音早已烟消云散。
他端起手边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才问：“股价呢？”
财务部长立刻接话：“自R.Y.Z出道以来公司股价累计上涨40%。特别是上周与BigBang同台候补的消息传出后，单日涨幅达到8.2%，市场现在对我们培养新生代音乐人的能力信心大增。”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气氛更加热烈，在座的行业老手都太清楚这个数字的分量，在竞争惨烈的娱乐圈，一个新人能直接拉动母公司股价上涨这么大的趋势，这几乎他们公司前所未有的事。
“而且最值得关注的是音乐口碑。”艺人及制作部总监朴敏善推了推眼镜，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监测了五十位乐评人以及音乐博主和资深听众的反馈，其中有超过八成的人给了《REALIZE》极高评价，多家媒体现在都用怪物新人和音源强者形容R.Y.Zxi，甚至有评论认为她的出现改变了女solo过于依赖抒情曲的现状。”
李在勋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南允知身上，语气中带着清晰的赞赏：“所以市场给了我们一个明确的信号，允知这条路走对了，而且走得非常漂亮。”
他环视在座众人，语气转为决策者的沉稳：“那么下一步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是巩固R.Y.Z创作型音乐人的定位，第二就是要扩大大众认知度，企划部那边有什么提案？”
企划部长立刻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我们原本的计划是让R.Y.Zxi作为固定嘉宾参加JTBC下半年推出的新音乐综艺《创作人的夜晚》，节目形式是会有六位音乐人，在有限时间内以不同的搭配创作并完成几场小型音乐会，整个节目参与嘉宾都是业内公认的创作型歌手或制作人，并且还会有业内主持人进行控场，如果R.Y.Z xi能作为固定成员全程参与，对于强化她的音乐创作人人格拓展专业圈层人脉将有极大帮助。”
李在勋思考了几秒，转向南允知：“允知，你觉得呢？”
所有目光都向她聚焦过来，南允知抬起眼，声音平稳：“如果能专注于音乐创作和展示，让观众看到作品诞生的过程，我认为是不错的机会。”
“那时间上呢？”李在勋问企划部长。
“节目预计六月中旬启动，七月开始录制，八月播出，时间上和她的后续计划……”
企划部长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门便被轻轻敲响，秘书走进来俯身在李在勋耳边低语几句，同时递上一份文件。
李在勋翻阅时表情有了微妙变化，随即化作果决的笑意，将文件推到桌子中央让众人传阅。
“各位，计划需要微调。”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炯炯，“SBS那边正式发来《夜雨》的宣传活动日程表，剧集提前定档在6月5日首播，这可是大制作，电视台那边是给了顶级宣传资源，允知作为重要女配角必须全程参与。”
策划部长迟疑：“但《创作人的夜晚》的录制时间……”
“你们这边想办法协调。”李在勋的语气斩钉截铁，目光扫过南允知和她的经纪人清晰地表态，“公司会全力确保两边都不耽误，先去和节目组谈，看能不能把常驻改为飞行嘉宾。”
“可是李部长，这只怕不好谈……”市场部部长有些犹豫，“而且《创作人的夜晚》的音乐属性对长期发展更有利，电视剧宣传虽然曝光量大，但受众和R.Y.Zxi的核心粉丝圈层有偏差，可能会稀释她的音乐人格……”
“那就想办法和JTBC洽谈，如果实在不行……”李在勋转头，看向此时翻看《夜雨》宣传安排的南允知，语气放缓了些说，“允知啊，《夜雨》可是SBS下半年重点项目，投资规模，主演阵容和播出时段都是顶配，这可不是一个音乐综艺能比的。”
南允知看着日程表，国民综艺、专访、海报拍摄……几乎排满了整个六月。李在勋的意思很明显，实在不行就推掉音乐综艺，他看似亲密地叫她允知，尊重她的想法，但决定权始终在他手里，就像当初让她接受《夜雨》出演一样。
“我愿意以最低片酬出演。”南允知看向李在勋，声音清晰，“行程挤一点也可以接受，麻烦公司去谈一谈吧。”
她需要更广阔的视野，除了自己钻研，也想去了解其他制作人的想法，而不是困于公司内部写歌，这也是她向李在勋表示的有限让步。
“好，公司这边会去谈。”李在勋眼神示意市场部部长，继续说，“R.Y.Z需要破圈，现在音乐粉已经稳固了些，现在就要争取大众认知度，一部成功有话题度的电视剧能让她在三个月内完成其他艺人可能需要三年才能走完的路，这是战略升级，也是公司对她商业价值和影响力的更大赌注，我相信允知能平衡好。”
他最后这句话，既是说给在场高管听的，更是说给南允知听的。
没有人再提出异议，商业逻辑清晰明了，音乐奠定地位与口碑，影视打开局面与国民度，更何况，《夜雨》的顶级资源来得正是时候。
“通知两边团队。”李在勋最后拍板，“调整后的行程表今天之内确认，所有资源向允知倾斜，确保音乐和剧宣两线作战都能打出漂亮仗。”他特意看向南允知的经纪人，“至于剧宣的具体方案，尤其是所有互动内容必须和允知团队充分沟通，确保符合她现有的音乐人格，不能有损R.Y.Z的品牌价值。”
“明白。”经纪人和策划部长同时应声。
会议结束后，李在勋特意让南允知稍留片刻。
“允知啊，”当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李在勋的语气更为直接，也更为推心置腹，“刚才会议上你都听到了，公司对你的投入和期望是前所未有的，我知道你压力会很大，但我相信你能扛得住。”
南允知安静地站着，点了点头：“我明白本部长的用心，我会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做到。”李在勋看着她，眼神锐利而充满期许，“我知道你有你的坚持，刚才会议上我没问，但现在我想听你亲自说，对于这样密集的行程和可能的方向调整你最核心的要求是什么？”
南允知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声音清晰而坚定：“无论参加多少综艺，配合多少剧宣，完成多少公司需要的曝光，我都能配合，但我下一张专辑的音乐主导权必须在我手里，选曲方向，概念核心，制作团队的选择甚至视觉设计的基调，我需要有最终的决定权，并且，无论行程多密集，每周必须保证至少十五小时不受打扰的创作时间。”
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这是比她首张专辑时提出的要求更进一步，是她用实打实的成绩换来的底气。
李在勋看着她，心中再次确认自己当初力排众议签下她是多么正确的决定，他欣赏她在看似规训外表之下的野心，这圈子有天赋的人很多，但有天赋的同时还如此清醒，懂得在妥协中坚守核心利益并且有能力将这份坚持兑现成市场成功的人很少很少。
“可以。”他郑重地点头，“公司会尊重并保障你的音乐自主性，相应的资源和支持也会到位。但相应的你需要更开放地听取市场反馈和专业的商业考量，这不是束缚，是为了让你的音乐能被更多人听见和喜爱，你要知道，我们是始终最坚实的合作伙伴。”
“我明白。”南允知微微躬身，“谢谢本部长的信任和支持。”
“去吧。”李在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了些，“记住，你现在走的每一步公司都在看着，市场也在看着，音乐是你的根，但大众认知度是你的翅膀，处理好这两者的平衡，你才能飞得更高更远，公司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好。”
她走出部长办公室，走廊的灯光有些刺眼，经纪人等在门外，脸上带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神色，说着她现在的成就斐然。
她只是神色平静，对于现在的结果，她并不意外，从决定签约N.E.W.选择这条更艰难的路起，她就知道纯粹的只做音乐几乎不可能，曝光话题以及商业运作都是必须支付的代价，也是她必须学会驾驭的工具。
她只是需要确保，在所有这些代价之上还能保住最核心的东西，也就是那个能用音乐说话的自己。
手机震了一下，是经纪人发来的文件，他说略带犹豫的说：“允知啊，刚刚市场部那边已经把《夜雨》那边的SNS互动方案发过来了，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之后需要开始执行。”
她点开文件，里面是详细的互动时间表和文案模板，包括关注点赞留言甚至可能发布一些拍摄期间的合照。
“内。”
她点了点头，知道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将手机放回口袋，走向电梯时心里想着自己的其他事情，还有一支新编的舞蹈没练熟，还有一段副歌的旋律修改没完成，还有《创作人的夜晚》节目组发来的初步构思需要研究。
的确，现在的她时间很紧。
五月底，《夜雨》制作发布会在首尔江南区一家五星级酒店宴会厅举行。
镁光灯闪烁着将红毯区域照得很亮，南允知站在签名墙前，身着剧组造型师挑选的米白色斜肩礼服，头发挽低，几缕碎发垂落颈侧，这次妆容比打歌舞台时清淡许多，只加重了眼线和唇色以配合剧中角色朴昭率外冷内热的特质。
她接过礼仪小姐递来的签名笔，在巨大的海报上找到自己的位置，签下R.Y.Z的流畅英文花体，随后转身面对镜头时微微一笑。
“R.Y.Z xi看这里！”“左边！”“麻烦笑一下！”
快门声此起彼伏。她配合着调整角度，眼神却平静无波。
进入主会场后，气氛更加热烈。长桌上铺着深蓝色丝绒桌布，摆着《夜雨》的logo立牌和主演名牌。南允知找到自己的位置，发现正对面坐着崔民俊。
“允知xi，好久不见。”崔民俊主动打招呼，笑容灿烂，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他今天穿浅灰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整个人散发着阳光开朗的气质，与剧中那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内心柔软的富二代如出一辙。
南允知微微颔首：“崔前辈好。”
“别叫前辈啦，我们同岁。”崔民俊眨眨眼，“拍戏的时候不是说好直接叫名字吗？”
南允知没接话，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在位置上坐下。她记得拍摄期间崔民俊确实常找她聊天，有时是对台词，有时是分享零食，有时只是单纯想拉近关系。她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简短回应。在她看来，那是工作需要的同事关系，拍摄结束，关系便自然冷却。
但她低估了剧宣的力度，也低估了这个行业对“话题”的渴望。
发布会正式开始后，主持人迅速将气氛炒热。在介绍了导演、编剧和主演阵容后，由每位演员进行自我介绍以及角色分析，这些南允知都早有准备，回答得体。
直至后面游戏互动环节开始，第一个游戏就是经典的心跳测试，男女演员对视三十秒，测谎仪监测心跳变化，当男女主角进行这一环节时，现场已经爆发出阵阵起哄的笑声和掌声，气氛被推上一个小高潮。
“接下来轮到我们剧中有着复杂情感纠葛的朴昭率xi和文然xi，一起来开口他们戏外会不会有心跳加速的瞬间呢？”主持人笑得意味深长，将崔民俊和南允知请到台中央。
台下瞬间响起起哄的掌声和笑声，媒体区的镜头齐刷刷对准两人。
崔民俊大方地走到南允知面前，眼神带笑：“允知xi，得罪啦。”
一旁的南允知站在原地表情平静，工作人员为她戴上测谎仪手环时，她的心对这种刻意制造暧昧的有些反感。
“三、二、一，请开始！”
随着正常人的声音响起，三十秒倒计时在大屏幕上跳动。
崔民俊专注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唇角带笑，那是他最能展现魅力的表情。
南允知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心里则默数着节拍，一、二、三、四……等待着这三十秒结束，此时测谎仪的屏幕显示着她的心率曲线，十分平稳，几乎没有波动。
“哇，R.Y.Z xi的心跳好稳。”最后结束时主持人惊呼，“完全不受影响呢。”
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崔民俊也笑了，摊摊手：“唉，看来是我魅力不够啊。”
南允知微微摇头：“是崔前辈太专业了，我知道这是工作。”
一句话就礼貌地划清了界限。
接下来的采访环节，主持人继续频频将话题引向两人：“拍戏过程中你们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互动？”“觉得对方和角色相似吗？”“私下会一起听音乐吗？”
崔民俊应对自如，时而幽默自嘲，时而真诚夸奖，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允知xi虽然话不多，但演戏非常认真，有几场情感爆发的戏，她的眼神让我完全入戏了，差点接不住。”“她唱歌真的很好听，休息时我们剧组经常起哄让她清唱几句，算是拍摄期间的福利吧……”
而南允知的回答，总是简洁、克制、保持距离：“崔前辈是很专业的演员，合作很顺利。”“剧中朴昭率热爱音乐，这点我们有共鸣。”“私下……拍摄日程很紧，休息时间都在背台词和揣摩角色。”
一热一冷，一个主动一个疏离，一个擅长制造话题一个本能划清界限。
还有一个台词对视挑战，两人需要同时念出剧中一段经典对白，对视不能笑场。崔民俊几乎是瞬间进入状态，眼神变得深情而复杂，那是剧中文然看向朴昭率时愧疚与渴望的目光。南允知也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那一刻，宴会厅安静了一瞬。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个礼貌疏离的R.Y.Z，而是朴昭率，那个被生活反复捶打却依然倔强地抱着吉他唱歌的女孩，看着眼前这个让她又恨又忍不住在意的男人，眼底有挣扎，有脆弱，有一闪而过的动摇。
仅仅三秒。
然后她垂下睫毛，结束了表演。掌声响起，崔民俊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她微微侧身，避开了过于亲密的接触。
她只是在完成工作，仅此而已，不会让人越过自己的安全距离。
整场即将结束，主持人让所有人各说一句对彼此角色的理解。崔民俊说了很长一段，关于“文然对昭率的欣赏是如何从误解到理解，从疏离到吸引”。轮到南允知时，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朴昭率需要的不是拯救，而是被看见。文然是第一个真正看见她音乐的人，所以不一样。”
这句话太精准，瞬间说透了角色真正的情感核心，编剧对此连连点头。
发布会在一片掌声中结束，在前往下一个通告的保姆车上，她还是点开了社交媒体。
果然，#夜雨发布会#、#崔民俊南允知#、#心跳测试#等话题已经爬上热搜中位，点进去，是铺天盖地的现场图、动图、短视频片段。随之而来的是沸沸扬扬的讨论，以及，不可避免的质疑声。
【R.Y.Z最近很火哦，演技怎么样啊？看起来好冷，跟民俊欧巴完全没化学反应】
【偶像转型演员本来就有难度，虽然唱歌创作厉害，但现场感觉她放不开】
【心跳测试那里心率一点没变，是不是太不尊重合作演员了？】
【长得是漂亮，但演戏不是光靠脸就行吧？】
【R.Y.Z还是好好做音乐吧，演戏还是算了吧。】
质疑的声浪中，也夹杂着粉丝焦急的维护：
【允知欧尼本来就不是擅长热情互动的性格，但每次工作都认真完成！发布会上她虽然话不多，但关于角色的每一句理解都很精准，这说明她真的有好好钻研朴昭率这个人物！】
【请大家关注演员R.Y.Z，但也别忘了歌手R.Y.Z哦！《刃与花》本周在Melon日榜依然在第19位！这才是她的主场！】
【她只是不太习惯在镜头前表现亲密感，不是不尊重合作演员。民俊欧巴的粉丝们也请理解一下，每个人性格不同。】
保姆车上，南允知划着手机屏幕，一条条看着那些评论。经纪人从副驾驶座回头，小心翼翼地问：“允知啊，那些不好的评论别在意。第一次演戏有质疑很正常……”
“我知道。”南允知打断他，声音平静，“我没在意。”
她是真的没在意。那些关于演技的质疑、关于性格的揣测、甚至关于她和崔民俊关系的臆想，在她看来都不过是噪音。在这个行业三年，她早已学会将外界的声音分级处理，重要的放进心里，不重要的左耳进右耳出。
但粉丝的留言不一样。
那些文字背后，是真切的维护与相信。是她曾经在Starlight时期感受过，又随着团队沉寂而逐渐稀薄，如今再次汇聚起来的、温暖而沉重的力量。
她记得其中几个ID，从她出道直拍小范围出圈时就存在，经历公司破产、沉寂期、再到她以R.Y.Z身份重新出发，她们也再次出现。
她知道，自己不能辜负这些眼睛，需要做到更好，哪怕这与她本身性格相悖。
此时，崔民俊发布一张两人在发布会后台的合照，照片里他笑着比V，她站在稍后方，淡淡微笑，并配文【和认真努力的昭率xi一起加油】，南允知犹豫片刻，选择留下一条评论：
【R.Y.Z：期待播出。文然xi，一起加油。[笑脸］】
加上表情符号，已经是她能想到的关系最大化互动，为了剧集宣传，更为了不让那些维护她的粉丝，陷入“偶像不配合、惹争议”的尴尬境地。
崔民俊很快在评论区回复了一个[太阳］表情。两人的互动再次引发小范围讨论，被两人颜值吸引的CP粉欢欣鼓舞，路人觉得正常宣传，唯有少数敏感的粉丝，隐隐察觉到自家那位向来界限分明的偶像，似乎为了一些原因，稍稍松动了她惯有的距离。
只是，这对于另一人而言并非好事。
六月即将来临，BigBang的回归效应仍在持续发酵，广告代言杂志封面综艺邀约接踵而至，多到需要团队仔细筛选的地步，街头巷尾的广告牌，电视网络的黄金时段，地铁车厢的移动屏幕等地方几乎无处不在他们的音乐和影像，那是一种现象级的统治力，也是顶级偶像时隔许久回归时对整个市场的重新定义和洗礼。
而权至龙无疑是这场风暴最平静汹涌的风眼，G-DRAGON这个名字再次以创作者，表演者，时尚Icon等多重身份站在了舆论和关注的绝对顶峰，他出现在奢侈品牌的广告大片里眉宇间是漫不经心的矜贵，在打歌舞台的安可环节一个随性的挥手就能引发山呼海啸。
但只有最亲近的人能察觉到，他那副游刃有余的面具下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比如这天，他会在行程间隙看似随意地翻看音乐综艺的企划案。
“《创作人的夜晚》？”太阳凑过来看了一眼，“制作阵容挺强的，这几个PD都是做音乐节目出身，怎么，你有兴趣？”
权至龙靠在保姆车的座椅里，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上面的节目企划案写得很详细，几组音乐人封闭创作举办一场联合演唱会，形式不算新颖，但重在展现创作过程和音乐人之间的化学反应。
他的目光在拟邀嘉宾名单上停留，那上面还没有最终确认的名字，只有几个模糊的标签【新生代创作型女歌手】、【实力派偶像主唱】、【独立音乐人】……
“随便看看。”
他淡淡地说着并关掉了页面，脑海中想起安可舞台上他对她说下次见时，她微微颔首的克制模样。
下次见。
距离那次后台问候已经过去了两周，她的打歌期已经结束，N.E.W.很聪明地避开了BigBang回归最汹涌的时期，让她转入剧宣和下一步音乐准备，这的确是最正确的策略，他也不希望她被淹没在自己制造的洪流里。
下一秒，他拿起手机，手指通讯录里某个名字上悬停了几秒后又打开iNS，首页第一条推送来自他用小号悄悄设为特别关注的账号。
R.Y.Z。
上面显示着是R.Y.Z回复崔民俊的一条动态。
【期待播出，文然xi，一起加油。[笑脸］】
简单的几个字配上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笑脸表情。
权至龙的手指顿在了屏幕上方，现在是她饰演女三的电视剧《夜雨》的宣传期，听说崔民俊是与她有情感对手戏的男二，他们这种互动在剧宣期间再正常不过了。
他盯着那条回复，看了很久，评论区里铺满了粉丝的尖叫，剧迷的期待，还有CP粉的“嗑到了”滚屏而过，那些“好甜”、“期待感情线”、“配一脸”的字眼在屏幕上跳动，显得有些刺眼。
他认识崔民俊，或者说知道这个人，近几年上升势头不错的新生代演员，长相干净清爽，演技在同龄人中算得上扎实，观众缘良好。
更重要的是，年轻，二十三岁，和她同岁。
权至龙面无表情地滑动屏幕，点进崔民俊的主页，最新动态除了剧宣传还有几张生活照，里面有在健身房里汗流浃背却笑容阳光的背影，也有咖啡馆里看书时专注温和的侧脸，还有穿着简单白T恤在街头被粉丝偶遇时亲切打招呼的样子，一切都充满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毫无负担的朝气与亲和力。
而他，再过几个月就满二十七岁了。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抬起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试图将那些无关的跳跃的画面赶出脑海。
但做不到。
那句“一起加油”和那个该死的笑脸表情，反复在眼前闪现，他太了解她了，她之前基本不会在别人的社交账号下评论，工作宣传都只是公式化地转发，而且她很少用表情符号，即使在和他的聊天记录里也总是简洁到枯燥的文字。
现在，她却在这个男人的评论区留下了她开通这个账号以来的第一条互动评论。
还对他用了表情符号。
他很烦。
作者有话说：
一个表情符号引发的惨案，龙感觉自己不是特别的了，别人有的他没有，假期最后一天，后面可能会写综艺，所以内容多一点
第22章 失控
2015年6月1日零点， BigBang的MADE系列[A］双主打曲《BANG BANG BANG》和《WE LIKE 2 PARTY》如约而至，以雷霆之势席卷了整个音乐界。
南允知结束了一天紧张的拍摄回到宿舍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她卸了妆，换上舒适的居家服， 靠在床头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Melon榜单。
毫无悬念， 《BANG BANG BANG》空降一位， 《WE LIKE 2 PARTY》紧随其后。
她先点开了《WE LIKE 2 PARTY》。
轻快的前奏响起，是截然不同于《LOSER》的活泼节奏，权至龙的声音进来时带着一种她很少听到的孩子气的随性与欢快。
再点开MV， 让她更加感觉到这首歌的自由，自由而富有生命力， 她不由得想起之前看他们的舞台，在音乐里那种由内而外的松弛与自信，那是无数次成功累积起来的底气。
一曲终了， 她切到《BANG BANG BANG》。
歌曲开始，前奏的合成器音效带着强烈的攻击性， 鼓点沉重得像要砸穿耳膜，权至龙的声音与之前不同，带着慵懒挑衅以及不容置疑的统治力。
“BANG BANG BANG——”
南允知的扬起眉，嘴角微扬，她太清楚制作这样一首歌需要怎样的音乐嗅觉与掌控力， 运用了擅长的复杂编曲层次，再加上猛烈的节奏设计以及那种将嘻哈电子舞曲等多种元素完美融合的平衡感， 这不仅仅是才华，她知道这里一定藏着无数次推翻重来对每个细节偏执打磨。
她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滚动的歌词，脑海里浮现的是他在工作室里熬夜修改音轨的样子，那样的他不是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GD， 而是作为制作人权至龙，会眉头微蹙的用指尖在控制台上轻敲，一遍遍调试某个音色的混响参数。
想到他那种对音乐的虔诚与专注，让她胸腔里涌起熟悉的混合着敬佩与向往的情绪。
两首歌她反反复复听了很多遍，最后准备睡觉时暂停了MV，恰好定格在权至龙的画面，她看着他染的那一头鲜艳的红发，在黑白光影的镜头里锋利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怔了怔，下意识点开图片放大。
很帅。
带着破坏性的极具冲击力的帅气，那种颜色在他身上居然一点都不突兀，反而将他五官里那些锐利的线条衬托得更加分明。
南允知盯着那张图认真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她忽然想起自己出道以来一直保持的黑发，公司说这样最适合她清冷的形象，她也从没想过改变，但此刻看着那抹张扬的红，她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乌黑的长发，某种被那种强烈色彩和自由气息短暂点燃的想要尝试改变的冲动。
好像，染个发也不错？
这个想法只存在了短短几秒，就被理性压了下去。
《夜雨》即将在6月5日首播，她饰演的朴昭率在前期剧情中是个家境普通、性格内敛坚韧的音乐学院学生，形象需要清爽自然，任何突兀的发色改变都可能破坏角色的可信度，演员的职责是需要为角色服务。
南允知轻轻叹了口气将注意拉回，躺回床上后，打开与他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两周前，之后对话就再没有更新。
她想发点什么。
比如“前辈的新歌太棒了”，或者“红发很适合您”，甚至只是简单的一句“新歌很厉害，恭喜”。
忽然她又停住了。
不行。现在发过去，算什么？深夜听歌有感而发的后辈？还是……一个被他的光芒再次击中的普通听众？
他现在一定很忙，回归期有的工作安排堆积如山，综艺采访巡演……作为队长和核心制作人，他的行程只会更密集，她的这条消息对他来说或许只是众多未读信息中无关紧要的一条，甚至可能成为打扰。
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可以随意分享这些念头的程度。
南允知删掉了打好的字，将手机放到一边。
窗外，首尔的夜色正浓，她关掉床头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才缓缓进入睡眠。
六月五日晚九点，《夜雨》在SBS水木剧场准时开播。
这部剧首集的收视率便达到了12.3%，位列同时段第一，凭借着制作精良的画面，紧凑的剧情以及主演们扎实的演技，迅速在网络上引发热议，男女主角之间复杂而微妙的感情线，职场斗争的残酷现实，以及剧中对于梦想与现实的探讨都成了观众讨论的焦点。
南允知饰演的朴昭率虽然有出场但戏份尚未展开，讨论度不算太高，大多数评价集中在“长得漂亮”“气质符合角色”“唱歌的片段很好听”这类较为表面的印象上，也有少数人注意到了她眼神中的戏，因此并未引起大规模讨论。
第二周情况开始变化，朴昭率与男二文然（崔民俊 饰）的初遇戏份播出。
那是在一个下着细雨的夜晚，在朴昭率驻唱的小酒吧外狭窄的后巷，她里为了生活对着斑驳的墙壁练习一首自己写的歌，没有吉他，只是清唱，声音在雨声和远处都市的嘈杂中显得单薄却清晰，而文然因为与家人争吵无意中走入这条小巷，恰好听到了她的歌声。
在特写里，崔民俊原本烦躁的表情慢慢变得专注，眸中闪过几分惊讶，接着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
南允知饰演的朴昭率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唱完后，才后知后觉看见有个陌生人正用专注地目光看着她。
她猛地转身，因为被窥破隐私脸上浮现出惊慌戒备，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单薄的衣衫，让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但那紧抿的唇又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倔强。
两人隔着雨幕对视，文然先行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首歌是你写的？”
朴昭率依旧戒备地看着他。
文然却仿佛激起什么兴致，自顾自地说下去，眼神里有种发现宝藏的光：“副歌那里转调的处理很特别，听起来很悲伤，但底下好像藏着某种不肯低头的意思。”
就是这句话，让朴昭率眼中的冰冷融了一些，她怔怔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看起来养尊处优的年轻男人，似乎不敢相信有人真的听懂了。
就是这一场戏，在播出后迅速在网络上引发了热议。
【崔民俊那个眼神戏层次太分明了吧，他从烦躁到被吸引演得真好！】
【还有南允知转身那个眼神绝了，惊慌又倔强，呜呜呜，我见犹怜。】
【文然是第一个真正听懂昭率音乐的人啊，这一场戏就瞬间立住了两个人的情感基础。】
【妈呀妈呀，但两个人的CP感已经拉满了，落魄才女 x 懂她的富二代，嗑死我了】
【本以为R.Y.Z只是唱歌厉害，这演戏情感传达也太到位了吧】
【重点不是演技多炸裂，是她演出了那种被看见的细腻感，简直是天赋型演员了。】
伴随着逐渐火热的网络讨论，南允知以演员身份真正进入了大众观众的讨论视野，而不再是停留在那个唱歌很好听的层面，讨论热度还在直线攀升，南允知的个人搜索量在播出后两小时内再次增长了300%，#朴昭率转音#，#文然朴昭率初遇#，#R.Y.Z演技#等话题接连登上热搜。
N.E.W.宣传部捕捉到这一上升趋势后迅速反应，连夜开会由李在勋亲自坐镇制定后续宣传方案。
“目前就重点推她和崔民俊的化学反应。”他指示，“但不能是庸俗的CP向，要强调音乐上的知音，这样才能符合R.Y.Z的音乐人人设，也能让剧集讨论跳出一般的爱情戏框架。”
“明白。”宣传部长立刻记录，“我们已经联系了几个资深剧评人明早会发布专业分析解读那场戏的表演细节和音乐深度。”
李在勋点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还有把允知为那场戏做的准备资料整理一份，找合适的时机放出去，让观众知道她作为非专业科班是如何反复揣摩角色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他还记得拍摄前南允知来找他说要为朴昭率设计几段专属的演唱细节，想请教公司的制作人，他当时批准了但没太在意，毕竟当时让她接这部戏时看出她其实不大情愿，本来也只是让她的发展有条后路，这个角色也不需要太多演技，他也想着让公司一些其他新人演员搭上sbs的制作班底，因此无论她演得好与差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直到他无意间看到她的准备笔记，厚厚一本每一页都写满了对角色的分析，里面包括朴昭率的成长背景，性格形成，每个阶段的心理状态以及面对不同剧本情境时会有的情绪反应，并将这些分析转化为音乐表现，哪首歌该用什么唱腔，哪个段落该加入什么样的瑕疵，甚至具体到某个字该用真声还是气声，换气的位置该在哪里。
公司给她上课的表演指导不止一次的说她演戏进步大，比起天赋更让人敬佩的是努力，后来李在勋听保安人员说，她一个人经常在练习室对镜练习台词，很晚才会回去，他这才意识到哪怕她接受这个剧本时是抗拒的，但从没想过敷衍。
南允知这个人无论做什么，都带着一种自虐般的钻研和偏执的完美主义，她要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极致，能经得起最严苛的审视。
这种特质在娱乐圈太过罕见珍贵。
“对了，”李在勋收回思绪，“SBS那边刚发来通知，《夜雨》主创要上《Running Man》宣传，录制时间定在下周三，你和允知说一下，让她提前准备。”
“居然是国民综艺《Running Man》？”宣传部长眼睛一亮，“那这资源可太好了，现在这节目可是一直收视率稳居周末档第一，国民度极高！”
“嗯，所以更要好好表现。”李在勋看着近期综艺反应，“允知这孩子综艺经验少，性格又比较安静，你们团队要提前做好预案，既要让她不要太紧张，又要尽量展现出她的亮点。”
“明白！”
《夜雨》播出第四周后，热度持续走高，主演团队也因此受邀参与SBS王牌综艺《Running Man》的录制，为电视剧宣传造势。
这档综艺正值巅峰，国民度高，游戏环节设计地刺激有趣，而且固定成员之间的化学反应极佳，是许多人争先要参加的国民综艺，这期主题邀请了《夜雨》五名主演和固定嘉宾分成两队进行对抗，定为夜雨特辑。
录制当天，南允知提前两小时到达SBS大楼，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如此大型的户外竞技综艺，经纪人反复叮嘱她要“放开一点”、“多说话”、“制造看点”。
开场环节，成员们照例以夸张的反应欢迎嘉宾。轮到南允知时，刘在石特意多介绍了几句：“这位是最近以歌手R.Y.Z身份活动，同时出演《夜雨》朴昭率一角，南允知xi，她的歌《刃与花》现在还在音源榜前列，非常厉害！”
南允知躬身问候，姿态礼貌而端正，李光洙立刻模仿唱了几句《刃与花》的副歌，虽然跑调得离谱，但综艺效果十足，引得现场一阵笑声。
HAHA凑过来，故作惊讶：“哦莫，R.Y.Z xi本人比电视上还要漂亮呢，这么漂亮的脸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唱歌啊？”
南允知眨了眨眼，认真地回答：“因为喜欢唱歌。”
她认真的态度和简洁的回答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刘在石立刻接话：“我们允知xi是认真型呢，好，那今天也请认真玩吧！”
第一个游戏环节是特效猜歌挑战，规则是：歌曲会经过特殊音效处理，比如加速播放、减速播放、变声、倒放片段，或是混合两种不同歌曲的片段，参赛者需要从这些面目全非的音频中，猜出正确的原曲名称并演唱。
游戏在室内录制，嘉宾和成员分成两队比拼，输的队伍要接受小惩罚。
前几轮，歌曲经过加速或变调处理，两队比分紧咬，现场气氛热烈，金钟国和HAHA为了抢答几乎要打起来，南允知则安静地站在队伍后排，专注地听着每一段被加密的旋律，凭借对音乐细节的敏感和庞大的曲库储备，帮助自家队伍得了不少分。
轮到一首歌时，播放的是一段被倒放的音频，声音扭曲怪异，像是来自异次元的呓语，大多数人还在皱眉分辨，南允知却已经按下了抢答铃。
“叮！”
清脆的铃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HAHA直接两手一摊看向镜头：“这真的能听出来是什么吗？节目组是不是在放外星语？”
刘在石惊讶地走到南允知面前：“R.Y.Z xi，这么短的时间，你已经从这段，呃，奇怪的声音里听出来了？”
南允知点点头，接过话筒，声音清晰而确定：“是GD前辈2009年专辑里的solo曲，《一年停车场》，倒放的部分，是副歌前的旋律线反向。”
工作人员亮出正确答案：正是G-DRAGON的《一年停车场》。
这是一首比起GD其他大热歌曲，算不上火爆的非主打歌曲。
现场哗然，同样作为歌手的金钟国瞪大眼睛：“等等，倒放的你都能瞬间对应到原曲？连具体是哪句歌词的旋律都听出来了？”
HAHA凑过来，满脸八卦：“R.Y.Z xi是不是GD的狂热粉丝啊？这么冷门又经过加密的歌都能秒答？”
南允知立刻解释：“只是刚好对旋律比较敏感，其他前辈们的音乐作品我也有听过，《一年停车场》的旋律走向和节奏型很有个人特色，反向之后一些标志性的音程关系还是能辨认出来。”
她说话时语气认真，完全没有被调侃的慌张。
“也是，R.Y.Z xi刚才听其他特效处理的歌也反应很快，绝对是音感天才。”金钟国点了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不愧是我们队的秘密武器。”
“光猜出来不行，按照规则，还要模仿原唱唱一段哦。”刘在石笑着问，“R.Y.Z xi可以吗？”
南允知再次点头，在没有任何伴奏的情况下，她开口清唱了《一年停车场》的第一段主歌。
权至龙唱歌时带着那种特有的慵懒咬字和在句尾刻意拖长的尾音，而她不仅完整复刻了原曲的唱腔，甚至连某个转音处的气声都精准模仿了。
唱完后现场都变得安静，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惊叹声和掌声。
“哇，这不是GD本人来了吗？”李光洙夸张地张大嘴，“连那种味道都模仿出来了，这得是多熟悉啊！”
宋智孝也接着鼓掌赞叹：“哇塞，这唱得真的好厉害，明明音色完全不同，但唱腔和语气的模仿力也太强了！”
南允知微微欠身，然后看向镜头，语气认真地推荐说：“是GD前辈的这首歌编曲和演唱厉害，我模仿不出这首歌的亮点，推荐大家去听听原版。”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毕竟谁都知道，以GD的名气怎么会需要她特意宣传呢，可是所有人看着她那认真的表情又让人觉得出其的可爱。
继续播放又一首歌的前奏，这次是正常播放，但混入了强烈的电音干扰和部分变声处理，金钟国和HAHA两人马上开始争抢，南允知还在努力分辨干扰音下的旋律，而此时的崔民俊捡了漏抢先按下铃，举手答道：
“是R.Y.Z xi的《Shadow Light》！”
“回答正确！”工作人员按铃后，亮出正确答案，“请民俊xi唱一段。”
崔民俊立刻清唱了几句副歌，大家立刻鼓掌，带着起哄的意思称赞着他们果然是音乐知音。
李光洙也是抓住机会调侃：“呀，R.Y.Z xi怎么回事，居然没听出来自己的歌？这歌可不是一般的火，还是对自己的声音这么不熟悉吗？”
南允知脸上浮现出诧异和茫然，她眨了眨眼：“啊，这个节目组真的会放我的歌吗，我以为都是前辈们或者更大众的曲目……”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敢相信的迟疑，仿佛自己的歌出现在这个经典游戏环节是件很意外的事。
“为什么不会放？你的《Shadow Light》现在也很红啊， ”HAHA带着好笑的目光接话，看来我们允知xi对自己的人气还没有实感呢，太谦虚了。”
“节目组很关心我们主演嘛，连允知xi的歌都特意放进来了。” 刘在石也笑着补充，接着转向镜头，“这可是节目组对《夜雨》和R.Y.Zxi的特别支持哦！”
南允知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从未有过的待遇让她脸颊微微泛红，眼睛因为惊讶和羞涩而睁得圆了些。
她立刻朝着节目组PD的方向和镜头分别鞠躬，语气中依旧带着感激和不好意思：“啊，真的吗，谢谢节目组，太感谢了，我要说点什么，那个、欢迎大家去听《Shadow Light》和《夜雨》的OST……”
她羞涩感谢的反应自然又可爱，与平常清冷的形象截然不同，引得现场成员们一阵善意的笑声。
监控器前的PD和编剧们相视一笑，这个新人意外的有综艺感，并非刻意制造笑料，但这种认真的反差萌真实得可爱。
接下来的游戏环节转移到户外，节目组在SBS后方的空地搭建了大型游戏设施，第一个挑战是泥潭寻宝：两队成员首先需要进入满是泥浆的池子，然后在限定时间内找到藏在泥潭底部的彩色塑料珍珠，最后数量多者胜。
这个游戏对体力要求很大，而且注定会弄脏全身，节目组原本有意安排南允知和崔民俊两人一组，毕竟两人在剧内是CP，互动会有话题度，但南允知在试玩环节展现了出色的平衡力和敏捷度，李光洙立刻用上一轮游戏赢得的特权卡要求换搭档。
“我要和R.Y.Zxi一组！”李光洙高举特权卡，对着镜头表情严肃地说，“今天的运气必须要扭转！”
“喂喂喂，光洙啊，当什么电灯泡，你这是明晃晃的撬墙角啊，人家民俊xi刚才都要选R.Y.Zxi了。”
“我可不管，我要是跟石镇哥放一起那不完了吗？”
这个意外安排反而制造了更多笑点，南允知被工作人员用安全绳和李光洙的脚踝绑在一起后，认真侧头说：“光洙前辈，我们一起加油。”
李光洙立刻握拳，做出热血漫画主角般的表情：“R.Y.Z xi，你一定要帮我洗清屈辱啊！”
正式比赛哨声响起后两队立刻冲进泥潭，进入后泥浆瞬间没过小腿，由于阻力巨大，所有人必须花费更多力气，导致泥水四处飞溅，所有人的都变得混乱喧闹。
起初南允知与李光洙的配合不错，两人保持一致的节奏在泥潭中迅速移动搜寻，南允知俯身时动作干脆利落，泥水溅到脸和头发上也不在意，只专注地用手在黏稠泥浆底部摸索。
“这里有一个。”她举起一颗蓝色珍珠放进挂在腰间的网袋。
“我也找到了。”李光洙兴奋大喊。
两人渐渐领先，但很快刘在石率领的追击队开始干扰，HAHA故意在李光洙身边摔倒来溅起大片泥浆，金钟国则从侧面靠近试图抢夺他们袋中珍珠。
李光洙在混乱中脚下一滑而整个人向后仰倒，由于两人脚踝绑在一起，南允知也被带着一起跌进泥潭深处。
“啊——”李光洙在泥浆里扑腾。
南允知从泥浆中坐起，脸上头发上都沾满了泥，样子狼狈不堪，但她没抱怨，而是立刻低头继续在身边的泥浆里摸索。
“光洙前辈，我们还有时间。”她的声音在泥浆的哗啦声模模糊糊的，放柔声音安抚着，“没事没事，刚才摔倒的地方好像有东西。”
说着她从泥里又摸出一颗珍珠。
李光洙愣住了，泥浆中的少女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只有那双眼睛清亮专注，他看得忍不住笑：“呀，R.Y.Z xi，你太过认真了。”
比赛进入最后两分钟时泥潭已被搅得一片狼藉，南允知已经完全半跪在泥浆中，她的两只手臂深深伸入黏稠的泥底，额头的头发被泥水浸湿黏在额角，呼吸也因持续活动而略显急促，但她始终坚持着摸索。
每当李光洙因屡屡打滑而焦躁时，她总会适时低声说一句“这边好像有”，“没事的，我们再试一次”，情绪十分稳定，抚平了队友的急躁。
第一轮艰难结束时，南允知和李光洙这组凭借她后期囤积的珍珠意外获胜，不过紧接着是第二轮泥潭夺旗，游戏规则是在泥潭中央立起一面旗帜，两队需在更黏稠的泥浆中展开攻防，不仅要夺取旗帜还要保护己方已抢到的旗帜，夺得旗帜的一方可以换取少旗帜方的珍珠。
哨声再响，战况愈发激烈，南允知与李光洙仍被绑在一起行动受限，但她却迅速进入状态，当李光洙凭借身高优势抢先触到旗杆时，她立刻转身以自身为屏障张开手臂阻拦试图靠近的HAHA。
“前辈，向左移两步，那边泥浅一点，好发力。”她边挡边对李光洙说，目光紧盯着围过来的对手，呼吸因费力而微喘。
李光洙依言移动，期间有人争夺阻拦便更加艰难，两人一边躲避一边拖着沉重的步伐向起点挪动，泥浆阻力巨大使得每走一步都像在拔河。
“别松手，加油，我们就快到了。”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李光洙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也带着一种咬牙坚持的狠戾。
那不是为了综艺效果而表现出的努力，那是骨子里透出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哪怕浑身泥泞，狼狈不堪，但仍然透过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清晰地传递出来。
最终，他们成功护旗过线确认胜利的瞬间，南允知紧绷的肩膀才猛地松懈下来，身体晃了一下随即便坐在了地上。
李光洙兴奋的振臂高呼，去向被惩罚的团队得瑟，而南允知只是抬手用手背蹭蹭下巴沾的泥，当跟拍的VJ问她选择感觉怎么样时，她露出了一个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声音有些哑：“好像……玩得太投入了。”
投入得感觉游戏才过半就感觉快要没力气了。
中场休息环节，节目组准备了简单的点心和饮料。南允知换了一套干净的备用运动服，头发简单擦过，还有些湿漉。她拿了一小块草莓奶油蛋糕，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一口一口吃着，想着要好好补充能量。
她没有像其他人边吃边聊，而是抱着多吃一点的想法吃了好几口，嘴角不小心沾上一点白色奶油。坐在旁边的宋智孝看到了，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提醒她。南允知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伸出舌尖轻轻舔掉那点奶油。
动作自然得像只猫咪梳理毛发，做完她才意识到有摄像机正对着自己，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无措，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不、不好意思。”她干巴巴地说，
“为什么道歉啊。”宋智孝笑着搂住她的肩，“很可爱啊，我们允知。”
“可爱？”南允知愣住，总觉得刚才举动似乎不够得体，转而望向镜头，带着点不确定的期许，“吃东西的样子……应该不会播吧？”
负责跟拍她的VJ也忍不住笑着摇晃了镜头，她松了口气，以为是不会播的意思。
最后的压轴游戏是经典的撕名牌环节，但加入了《夜雨》的戏剧元素：每个人背后贴着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剧中的角色名，并且需要根据角色关系进行结盟或敌对。例如，剧中是情侣的角色如果撕掉对方名牌，可以得到双倍积分；而敌对角色互撕则有额外奖励。
南允知背后的名牌上写着[朴昭率］。游戏在SBS大楼内部的多层空间进行，地形复杂，有楼梯、走廊、空房间和各种障碍物。
游戏开始广播响起，众人四散奔逃。南允知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盲目奔跑，而是先快速观察了一下出口位置和初期的人员分布，然后选择了一条相对隐蔽的消防通道楼梯，贴着墙边悄声上行。
她移动时脚步很轻，呼吸平稳，眼神不断扫视四周环境和反光表面观察情况。
崔民俊在二楼走廊找到了她。
“昭率xi！”他笑着跑过来，背后的文然名牌随着动作摇晃，“我们结盟吧！剧里我可是想帮你的人，是站在你这边的！”
南允知停下脚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节目效果需要的警惕：“在剧里，我并没有完全信任你，毕竟文然xi的身份太复杂了。”
“那是剧里嘛。”崔民俊眨眨眼，露出他标志性的温柔笑容，“现在是综艺，综艺里我们要团结。”
他说话时自然而然地靠近她，想要伸手想拍她的肩膀营造亲密感和CP氛围，这是综艺常见的互动方式。
南允知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触碰，同时目光扫过他身后的某个方向，走廊尽头的玻璃门反射出两个快速移动的人影。
“有人来了。”她压低声音，语气冷静，“快走。”
话音刚落，饰演男女主角的两位演员就从拐角处冲了出来，显然是结盟打算联手收割名牌，崔民俊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跑，南允知却拉住他，带着他拐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
“这边。”她的声音在昏暗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刚才看过场地平面图，这边穿过储藏室可以绕到三楼东侧，那边现在应该没人。”
她拉着崔民俊在迷宫般的通道里快速穿行，脚步轻盈方向明确，完全不像第一次来这个拍摄场地，崔民俊跟在她身后，有些惊讶于她的方向感和果断。
“允知xi，”他忍不住开口，“你怎么这么了解？”
南允知头也不回继续带路：“节目组公布的预告里有场馆外观，我去搜了这栋楼的内部结构图，大概记了一下布局。”
崔民俊愣住了，接着他忍不住笑出声：“你还去研究平面图，认真得过了头了吧！”
南允知这才回过头，表情困惑，又问得理所当然：“这不是应该做的准备吗，了解地形在追逐游戏里可是很重要的策略。”
她的眼神太认真，反而让这句听起来像常识的话显得格外可爱，监控室里的PD和编剧们看到这个片段时都忍不住笑了。
一位编剧笑着说，“RYZxi看起来冷冷的，做事却实意味地周到。”
“这种认真的反差就是天然综艺感。”PD点头，“观众会喜欢的。”
随着时间推进，游戏也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所有人的名牌不断被撕，积分榜也频繁发生变动，南允知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冷静判断成功躲过了几次围捕，甚至还和宋智孝临时结盟撕掉了HAHA的名牌。
最后十五分钟时场上只剩下南允知、刘在石、金钟国和崔民俊四人，南允知和崔民俊是临时同盟，而刘在石和金钟国则是老搭档，四人最终在三楼开阔的休息区相遇，金钟国率先进攻相对好对付的崔民俊，刘在石则笑着走向南允知：
“允知啊，对不起了，游戏就是游戏！”
南允知后退背靠着一面玻璃墙，四周摆放各种东西，基本上没有退路，要另外想办法。
“在石前辈，”她冷静开口，“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嗯？”刘在石停下脚步，综艺本能让他接话，“什么交易？”
“现在场上四人，我和民俊前辈结盟，您和钟国前辈结盟。”南允知认真地分析局势，“但如果我和民俊前辈的名牌都被撕掉，剩下来您和钟国前辈PK也会很艰难，胜率可能不高，不如我们先联手对付钟国前辈，他是最强战力，撕掉他后剩下的对决也会更精彩，大家的镜头时间也更长。”
刘在石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哇，R.Y.Zxi，你这是在跟我谈判吗？”
“是在跟前辈分析最优策略。”南允知认真地说，“从节目效果看这样更有看点。”
监控室里，PD和编剧们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她连这个都想到了？”编剧都有些惊讶。
“她这不只是玩游戏，而是以做节目的角度在考虑啊。”PD忍不住赞叹地笑了。
刘在石显然也被这个提议打动了，他看了眼正在和金钟国周旋的崔民俊，又看了眼一脸认真的南允知，突然转身冲向金钟国。
“钟国啊，对不起了！”刘在石大喊着从背后抱住金钟国，“允知说得对，先解决最强的！”
局势瞬间逆转，崔民俊趁机上前，三人合力终于撕掉了金钟国的名牌，广播响起淘汰通知，金钟国无奈地笑着离场。
场上剩下三人。刘在石喘着气，笑着看向南允知和崔民俊：“好了，现在怎么……”
他话未说完，南允知却忽然看向崔民俊，语速加快：“民俊前辈，按原计划，分散注意力，我从侧翼！”
崔民俊虽有一瞬愣怔，但基于之前的信任与游戏本能，立刻会意，大喝一声主动冲向刘在石，做出正面强攻的姿态。刘在石注意力被崔民俊吸引，侧身应对。
就在这一刹那，南允知动了。她并未如常理般从侧后方偷袭刘在石，而是利用刘在石视线被崔民俊遮挡的瞬间，以极快的速度矮身从他另一侧掠过，目标却并非刘在石背后的名牌，而是他腰间因之前游戏略显松垮的麦克风包带。她伸手一勾一拉，包带受力，刘在石下意识分神去扶——
电光石火间，南允知己借着他这微小的失衡与分神，灵巧地旋身至其真正的视觉盲区，出手迅速。
“嘶啦——”清脆的撕裂声响起。
刘在石背后的名牌，已在她手中。
广播：“刘在石，OUT！”
刘在石愕然转身，看着手持自己名牌、微微喘息的南允知，随即恍然大悟，拍腿大笑：“呀！允知啊你刚才那居然是声东击西，说好的联手呢？”
南允知因剧烈运动而努力平复呼吸，抱歉又认真地解释道：“对不起，前辈，但刚才提议联手对付钟国前辈时我说的是先解决最强的，刚才在我眼里，我们三人当中您是最强的。”
刘在石听着这话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崔民俊紧接着回过神来，脸上露出苦笑又佩服的表情：“允知xi……好吧，那我们来公平对决。”
最后的对决在崔民俊与南允知之间展开，两人周旋数分钟后南允知凭借敏捷，利用场地在一次精彩的佯攻后抓住崔民俊瞬间的破绽，成功撕下了他的名牌。
广播宣判最终结果：“朴昭率胜利，恭喜R.Y.Z xi获得最终胜利！”
南允知在掌声与欢呼声中微喘着气，向刘在石和崔民俊分别躬身：“谢谢前辈们承让。”
刘在石笑着摆手，对镜头说：“看到了吗，R.Y.Z xi不只是歌唱得好，游戏智商也完全在线，今天的胜利实至名归！”
崔民俊也心服口服地鼓掌。
节目录制结束后已经是深夜，经纪人在回程车上兴奋地刷着手机：“允知啊，录制还没结束，路透就已经上热搜了，大家都在夸你聪明反应快，还有……可爱。”
南允知靠在座椅上，这一整天的运动量已经累得几乎睁不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
“今天崔民俊xi那边，”经纪人犹豫了一下，“好像有意多互动，但你今天反应都挺冷淡的……”
“玩游戏要专心。”南允知缓缓睁开眼说，“而且也没必要。”
经纪人知道她的意思是没必要刻意制造暧昧，他点点头：“也好，保持距离是对的，不过下次如果节目组安排可能还是要配合一点……”
南允知轻声回了一句：“我尽量。”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不喜欢。
那种刻意的靠近，被当作制造话题的工具，她都不喜欢，但她知道这全都只是工作的一部分，，就像染发的念头必须为角色让步一样，个人的好恶必须为更大的目标妥协。
而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都该接受。
她拿出手机下意识点开与权至龙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她三天前发的【GD前辈，祝巡回演唱会顺利。】
他还没有回。
她盯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看了几秒，他应该很忙，这个她认为最能不让他困扰的问候，应该已经淹没在其他更重要的信息之中了吧。
再打开音乐软件，《WE LIKE 2 PARTY》还在播放列表最顶端。
她又听了一遍。然后点开他的官方账号，最新动态是中国上海场结束的大合照。他与成员蹲在舞台中央，红发张扬，带着灿烂的笑容，背后是万人欢呼。
她看了很久，看得困倦再次袭来，缓缓闭上眼睛。
经纪人看着她疲惫的侧脸，没再说话。他知道她今天凌晨三点就起来准备，录制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期间一直保持高度专注。
他悄悄调高了空调温度，把准备好的毯子盖在她身上，南允知无意识地蹭了蹭毯子边缘，睡得更沉了。
另一边，早在一个小时前，BigBang的“MADE”世界巡回演唱会上海站最后一场刚刚落下帷幕，两万人的场馆内欢呼声和安可的呐喊仍久久不散。
权至龙在后台的休息室里仰头灌下大半瓶水，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和演出服，喉咙因为连续两小时的高强度演唱而微微发干发疼，但精神却处于一种演唱会结束后特有的亢奋与空虚交织的状态。
工作人员穿梭忙碌，庆功宴已经准备好了，胜利兴奋地和工作人员讨论着待会儿去哪里庆祝，大声和太阳在低声交流刚才舞台上某个互动的细节，T.O.P则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权至龙拿起毛巾擦了擦脸，目光落在不远处助理拿着的他的私人手机上，手机屏幕偶尔亮起提示着新消息。
他犹豫了一下。
助理注意到他的视线，走过来低声问：“至龙哥，要看看手机吗？可能有重要消息。”
权至龙想起三天前巡演间隙，他忍不住看了手机，看到了南允知发来的那句【GD前辈，祝巡回演唱会顺利。】当时心里产生了那种微妙的悸动和随之而来的想要立刻回复的冲动。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涌上来，拇指在回复框上悬了片刻，最终按熄屏幕将手机丢回给助理。
“拿去，”他的声音带着巡演后的沙哑与一丝烦躁，“接下来别给我了，吵。”
助理不明所以，依言收好。
于是这三天，他完全没有再去看那部私人手机。
那这次呢？
“不用了。”他最终说，声音有些沙哑，“庆功宴结束再说。”
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转身和成员们一起走向准备好的庆功宴场地。香槟，欢笑，工作人员的祝贺，媒体的简短采访……一切喧嚣而热闹。
但不知为何，他的思绪总会飘走：她现在在做什么？电视剧应该播了吧？综艺也上了吧？人气是不是又涨了？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他终于还是没忍住。趁没人注意，他走到安静的走廊角落，找到正在整理物品的助理。
“手机给我一下。”他说。
助理有些意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立刻递了过去。
权至龙解锁屏幕，消息列表里塞满了祝贺和商务联络，他快速滑动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界面还是停在那句话：【GD前辈，祝贺巡回演唱会顺利。】
这是他故意没回，不是因为忙，再忙回一条信息的时间总有，他只是……不想回，或者说不想让她觉得她的信息他总是会回。
这种别扭的心理，他自己都觉得幼稚，但控制不住，尤其是在看到她回复崔民俊时用了笑脸表情之后。
他点开她的主页，背景空白，最新动态停留在两周前，是转发《夜雨》预告。
他退出来，又点开iNS，用小号刷了一下，首页跳出《Running Man》录制路透，有粉丝拍到南允知在箱子后面蹲着照片并配文：【我们允知玩游戏好认真？？？？今天录制辛苦了！】
权至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低垂着头神色专注，鼻尖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泥痕，像只把自己弄脏了却浑然不觉的小猫。
然后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真是可爱。
那种认真的样子，笨拙又真诚，和她在舞台上锋利冷冽的模样截然不同却同样真实。
他正想往下翻看更多路透，走廊那头传来太阳的声音：“至龙啊，躲这儿干嘛？快回来，要一起干杯了。”
权至龙应了一声，最后看了眼屏幕上的照片后锁屏将手机收好，嘴角带着未散的笑意。
回酒店后，他身上稍稍有点酒气，走进浴室洗个澡，热水冲下来时忽然想起刚才在车上刷手机时看到的她模仿《一年停车场》唱腔的路透视频，有站姐用手机录了一小段，音质粗糙但能听出她模仿得有多像。
那些连他自己唱那首歌时都没有注意到的一些小习惯，她都复刻出来了，这得听多少遍才能熟悉到这种程度，这个认知让心头爬上了某种微妙的愉悦感。
洗完澡后，他一边擦干头发一边走出来，看见手机屏幕亮着，随手拿来看见粉丝群里有最新的路透视频，第一时间点开，是录制休息时间她吃蛋糕的片段。
视频中的她的头发还有点湿，在小口咬着蛋糕时嘴角沾上一点白色奶油，被旁边的宋智孝提醒后先是茫然地眨了下眼，然后才后知后觉地伸出舌尖轻轻舔掉，做完这个动作她似乎才意识到有镜头对着自己，表情瞬间变得有点无措，耳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权至龙用手指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她舔掉奶油后眼神微微慌乱耳尖通红的那一瞬间，屏幕的光映在他浅褐色的瞳孔里，这一刻，仿佛有什么疯狂滋生。
他的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变缓变沉。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浴室带出的潮湿热气缠绕着皮肤，紧接着感到喉咙有些发干，一种细微的焦渴从喉咙深处漫上来，伴随着心脏下沉又鼓噪的闷响。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觉得她好看，他早就察觉到自己那点隐秘的在意，但此刻隔着屏幕看着这个毫无防备有些笨拙可爱的瞬间，某种更深层原始的东西悄然撬开了缝隙。
他突然想吻掉那点碍眼的奶油，擦过她发烫的耳廓，再触碰她纤弱的腰肢，看她在他掌心下是否也会柔软颤抖，而那清冷的声音因他而变得破碎失措……
这些念头带着清晰的画面感和不容忽视的体温毫无预兆地涌现，那超过了前辈对后辈的欣赏，也不再单纯地只是制作人对声音的珍惜。
而是一种赤裸原始的带着独占欲和破坏力的感觉，是男人对女人的渴望。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被自己脑海中不受控制出现的画面惊得后退半步，脚跟撞到床沿。
怎么会这样，一定是酒喝多了，巡演太累，脑子才会这么不受控，他立刻走到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后稍微拉回了一些理智。
需要冷静。
必须冷静。
她是R.Y.Z，是正在上升期不容有失的新人，他是GD，是站在风口浪尖一举一动都被无限放大的权至龙。
不该有这些念头的，可是理智筑起的堤坝在刚刚那阵猝不及防源自本能的情潮面前，竟显得如此摇摇欲坠。
他闭上眼时，脑海里却依然顽固地浮现着那个定格的画面，甚至渐渐变得更加清晰，忍不住回想着她舔去奶油的瞬间，微微颤动的睫毛，迅速染红的肌肤……
此时的权至龙缓缓地极其沉重地吐出一口滚烫的气息，不自觉下颌线绷紧，喉结上下滚动，混着酒意的呼吸早已在潮湿中变得灼热。
“哈……南允知。”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嗓音沙哑，浸满自己都未曾料想的浓稠的渴望。
真是，太要命了。
作者有话说：
录综艺努力写了，感觉分几章怪怪的，就集合在一章了，所以会有点多，真的很喜欢做什么都很认真的人，知这边努力搞事业，另一边也在搞事业，就是……龙这边因为她唱自己的歌还那么会唱而心情愉悦了，过于愉悦了，加上酒精开始产生欲望，然后发现，灵魂吸引开始变质了，男人啊……龙开始真没这么想，从有点可惜的后辈，到眼前一亮的后辈，到得不到的不甘心，倾注个人期待，投入的越多，后面反噬越厉害，在这个过程中，知每次给的反馈都很致命，她明明安静，但却执拗又耀眼，他就是心动，然后开始觉得自己能掌控，既能够克制，又想再放纵一点去接近她，这天晚上，是嫉妒又愉悦的情绪下，看见无意识可爱的知，又加上酒精刺激的第一次失控。
第23章 想见她
次日清晨， 权至龙醒得很早，一晚上都几乎没怎么睡，一个人抽着烟坐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望着陌生的城市。
烟灰缸里已经有了好几截烟蒂，他不知道自己抽了几根， 如雾般的青灰色烟雾在室内缓慢盘旋，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睡裤就坐在那里一直抽着。
已经一个晚上过去了，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的仍然是昨晚那个定格的画面，南允知舔掉奶油时那瞬间的茫然与羞赧以及耳尖迅速蔓延开的绯红，甚至还有她意识到镜头存在后那份无措的克制都无比清晰。
一切都让他觉得好可爱。
可爱又诱人。
这个形容词在他的心头不断浮现， 每一次都带来微妙的刺痛感，他应该觉得困扰， 或者至少应该保持前辈应有的距离感，但此刻在清晨的寂静与尼古丁的安抚下，某种更真实的念头悄然浮现。
他想见她。
无论以GD前辈的身份还是以制作人的视角， 反正就只是……想见她。
权至龙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然后拿起一直放在窗台上的手机， 屏幕解锁后打开与她的对话框，上面依然停留在三天前。
【GD前辈，祝巡回演唱会顺利。】
仔细看发送时间是三天前的凌晨一点十七分，那她应该是在结束《夜雨》的宣传后很疲惫的时候，却还是给他发了这条信息。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终慢慢地敲下文字回复：【演唱会结束了，上海好热。】
点击发送。
这条信息回得很平淡， 甚至有点没头没脑，但他知道她看得懂，这句看似抱怨天气的话里藏着只有他们之间才能领会的东西。
他看到了她的信息，现在有空回复了， 而且愿意分享属于私人瞬间的感受。
顿了顿，他又添上一个[沮丧］的表情，点击发送。
几乎是立刻，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权至龙的心脏毫无预兆地收紧了一下，猜想着这个时间她应该刚起床或者是在去行程的路上，刚好看到他发的信息。
几秒后，回复跳出来：
【辛苦了，恭喜顺利结束。】
这条回复依旧简洁有礼貌，末尾也依旧没有表情符号。
权至龙盯着那行字，心头刚浮起一丝微妙的失落，手机便再次震动。
她发来了一个小人扇风的表情图片，那不是系统自带的emoji，而是一张手绘风格的简笔画，一个小人朝着前方给人扇着扇子。
权至龙怔住了，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她回的是图片，这个比一个表情符号更用心，也更像她。那样笨拙而认真的，却直白地回应了他那句“上海好热”。
一瞬间，这个失眠的清晨都变得好柔软，他的心瞬间被填满。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张图片，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轻点了一下，像是想触碰那个小人。
真的，好想见她啊。
二十分钟后，他整理好情绪，穿戴整齐走出卧室，助理已经在套房的小餐厅准备好了早餐。
“至龙哥，早餐。”助理将咖啡推到他面前，一边翻看平板一边汇报，“回国后今天下午两点有个杂志封面拍摄，四点要去MBC录个电台特辑，晚上七点和品牌方有个晚餐会议……”
权至龙端起咖啡，随手拿起一片吐司：“《创作人的夜晚》那边，JTBC又联系了吗？”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联系了。昨天下午制作组PD亲自打来电话，说很希望能邀请哥作为特别嘉宾参与一到两期。他们知道哥的行程紧，说时间可以完全配合您的安排，哪怕只来一期做个飞行评委或者合作舞台都行。”
权至龙没说话。
助理继续道：“制作组说，目前确认的固定嘉宾阵容很强，有Zion.T、尹钟信前辈、还有几个独立音乐人……哦对了，”他顿了顿，语气自然了些，“N.E.W.那边也确认了，R.Y.Z xi会作为飞行嘉宾参加，听说她档期很满，是硬挤出来的时间。”
权至龙喝着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
“R.Y.Z要去？”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
“嗯，李在勋部长亲自跟节目组谈的，说R.Y.Z很看重这个能展示创作过程的平台，就算再忙也会挤出时间。但具体能录几期还要看她的剧宣和后续音乐计划……”助理说着，忽然注意到权至龙的表情，“哥，怎么了？”
“没什么。”权至龙垂下眼，“只是觉得……她确实够拼。”
话音刚落，套房的门被推开，太阳揉着头发走进来，显然也是刚起：“早啊，聊什么呢？”
“在说《创作人的夜晚》那个新综艺。”助理回答，“至龙哥在考虑要不要接。”
太阳在权至龙对面坐下，挑眉：“你不是从来不接固定综艺吗？而且今年还有《无限挑战》歌谣祭特辑，都接了只怕忙不过来吧？”
权至龙慢条斯理地往吐司上抹黄油：“风格不能变吗？我也需要接触新鲜的东西。”
太阳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随你。不过听说那节目录制强度不小，你自己看着办。”
助理在这时接了个电话，交谈几句后挂断，转而对权至龙说：“哥，节目组那边又发来了更详细的方案说如果哥愿意，他们可以调整录制安排尽量配合，您看……要不要接？”
太阳看向权至龙，语气有些惊讶：“你真要去？”
权至龙悠闲开口：“先看看再说，如果时间能协调，接一两期也不是不行。”
太阳点了点头，随口一问：“那你打算是录一期还是两期？”
“看她录几期。”而权至龙却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口，整个房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太阳和助理都愣住了，就连权至龙自己也怔了怔，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已经来不及收回。
看着他这样的神色，太阳继续盯着他，眼神里流露出熟悉的无奈，随即又化为复杂的深意，旁边的助理则迅速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平板，不敢多话。
权至龙轻咳一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试图用平淡的语气掩饰：“我的意思是看节目整体的录制安排。”
这个解释更加显得生硬，但太阳没戳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坐在一旁拿起早餐吃，并转移了话题：“对了，晚上那个品牌晚宴造型师说要提前两小时试装。”
“知道了。”权至龙应着，端起咖啡一饮而尽，仿佛刚才的插曲不存在。
这场早餐就在这样微妙的沉默中结束，助理收拾餐具时动作格外轻快，生怕发出多余声响，太阳起身前拍了拍权至龙的肩没说什么，但权至龙知道这个动作里已经包含着的深意。
太阳走后，权至龙独自坐在餐桌前，他看着窗外已经完全亮起来的天空，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手机屏幕。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太快了。
快得来不及掩饰，暴露了太多不该暴露的在意-
接下来的几周，电视剧《夜雨》收视率依旧稳步攀升，最高突破了18%，这样的成绩已经稳坐在水木剧冠军。
南允知饰演的朴昭率人物故事逐渐完整，故事中的她从雨夜小巷里独自唱歌的倔强女孩到面对阶层差异的挣扎，还有与文然之间若即若离的情感拉扯，每一个阶段都被她演绎得细腻无比，也让观众跟着揪心沉浸。
在剧中，真唱的音乐表演戏份尤其受欢迎，她清冽又充满故事感的嗓音加上为角色专门设计的演唱处理，观众们也不再仅仅觉得她长得漂亮或唱歌好听，而是真实地沉浸入剧情当中，认为这是一个热爱音乐却在现实中摸爬滚打的女孩。
与之同步发酵的热度还有《Running Man》那期特辑的播出。
这档节目是在周六晚间黄金档播出的，播出后，收视率直接飙升至当期第一，南允知在节目里的表现迅速成为热议焦点，节目效果远超预期。
在节目中，南允知展现的反差魅力，在游戏环节中通过听前奏就秒答GD冷门歌曲时的专业，泥潭游戏里不顾形象的拼命，吃蛋糕时无意识的可爱，撕名牌环节冷静缜密的策略等迅速在网络上引发热议，这些片段被剪辑成各种动图短视频在各大社交平台病毒式传播。
【救命，R.Y.Z到底是什么宝藏啊，唱歌厉害，演戏认真，连上综艺都这么有梗，爱了爱了。】
【以前看表演的时候觉得她好高冷，没想到私下这么可爱，舔奶油→愣住→耳朵红→慌张，这是什么纯情反应啊。】
【游戏智商真的好高，最后撕名牌那里声东击西绝了，刘在石都懵了。】
【她对GD的歌到底有多熟啊，两秒前奏就听出来，还模仿得那么像，这得是铁粉吧？】
【只有我注意到她唱完之后还认真推荐大家去听原曲吗？好真诚啊？？？？】
【从泥潭里爬起来还继续找珍珠那里我真的respect，她真的做什么都好拼】
【只有我注意到她和崔民俊互动有点微妙吗？明明剧里CP感那么强，综艺里反而避嫌的感觉……】
【我也觉得，和崔民俊的互动好有趣，明明剧里是CP，综艺里却有种直男直女互相拖后腿的搞笑感】
这些讨论度空前高涨，也让南允知的个人粉丝俱乐部人数突破六十万，各类站子也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冒了出来，SNS话题阅读量更是持续暴增，其中她身上那种做什么都极度认真，有实力却不张扬以及清冷外表下偶尔流露出笨拙可爱的反差魅力，吸引了大量原本对偶像歌手无感的路人观众。
随着知名度的直线上升，带来的最直接变化是商业价值的飙升。
在N.E.W.公司总部，李在勋的办公室内，市场部和广告部的负责人正在汇报。
“截至本周，我们已经收到的关于R.Y.Z xi的广告代言邀约超过二十份，涵盖美妆服饰电子产品饮料等多个品类。”广告部部长语气兴奋，“其中还有三家是一线品牌，而且给出的代言费非常可观，另外还有五档综艺发出固定嘉宾邀约，两家杂志邀请拍摄封面……”
李在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上是满意的神色，但眼神依旧冷静：“把这些邀约筛选一下，美妆和服饰可以接，但要符合她清冷专业的形象，不要那种太甜美或太性感的，电子产品选一家口碑好的，综艺……”
他顿了顿，“除了已经敲定的《创作人的夜晚》飞行嘉宾，其他的暂时都推掉。”
市场部部长有些不解：“可是部长，现在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多上综艺能快速巩固国民度……”
“国民度已经有了。”李在勋打断他，语气沉稳，“《夜雨》和《Running Man》的效果比我们预期的还好，那就不用再接其他综艺了，她现在需要的是巩固音乐创作人这个核心标签，而且过多的综艺曝光会稀释她作为歌手的专业性和神秘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接下来重点要放在《创作人的夜晚》上，那个节目虽然收视率不一定比得上国民综艺，但观众群更垂直，都是对音乐有要求的核心受众，R.Y.Z在那里展现创作能力和音乐素养比在十个娱乐综艺里玩游戏更有价值。”
“可是，”广告部部长犹豫道，“《创作人的夜晚》录制时间并不长，而且R.Y.Z xi只去一两期的话，只怕曝光量可能不够……”
“只要一期就够了。”李在勋回过头，眼神带着估量，“如果那一期她能留下让人印象深刻的作品，或者有足够有分量的互动。”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的说，“我听说GD那边也答应参加录制了？”
市场部部长立刻点头：“是的，刚了解到节目组已经确认GD xi将以特别嘉宾的身份录制，这消息如果放出去，关注度绝对爆表。”
“这很好，那你去问问节目组看能不能让允知和GD参加同一期。”李在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新生代创作歌手与顶级制作人的音乐对话 ，更加能够展现专业性，具体的方案你们和允知的团队仔细敲定。”
“明白。”
负责人离开后，李在勋坐回椅子，拿起桌上南允知最新的媒体监测数据，根据数据的直观显示曲线一路飙升，往来上社交媒体正面评价占比高达85%，只是他再往下翻，看到粉丝行为分析部分眉头却微微蹙起。
报告里提到，随着人气暴涨，粉丝构成也变得更加复杂，除了原本的音源粉舞台粉剧粉，新增了大量被综艺和个人魅力吸引的性格粉和颜值粉。
其中就出现了一小部分行为较为激进的粉丝，开始有组织地蹲守南允知的非公开行程，试图获取私人联系方式，甚至在几次公开活动中有过度拥挤试图肢体接触的行为，虽然目前尚未造成实际安全事件，但已显露出苗头。
李在勋立刻按下内线电话：“让R.Y.Z的经纪人过来一趟。”
挂下电话后，他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南允知走得太快了，快得连他这个见惯风浪的业内人士都有些心惊，但这种快是基于她无论是音乐作品演技表现，还是综艺里的全力以赴，是实打实的实力和拼命。
所以，她配得上这一切。
只是，站得越高，风越大-
几天后，在YG大楼的休息室里，Bigbang几人刚结束深夜练习正围在一起吃夜宵。
电视里此时重播着综艺《Running Man》，正好放到南允知在泥潭里跌倒又立刻爬起来继续找珍珠的片段。
大声放下筷子，忍不住赞叹：“哇，R.Y.Zxi真的好拼，上次腿伤好了吗？录制这种强度很大的综艺，一般人早抱怨了。”
“她的《夜雨》也演得挺好的。”TOP进入话题，“刚才我还看经纪人哥在看呢，说R.Y.Zxi和崔民俊那场初遇戏，眼神绝了。”
“崔民俊？”大声想了想，“那个男二？演得是挺好的，两人化学反应不错。”
“何止不错。”胜利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笑意，“你没看网上都在嗑吗？落魄才女和懂她的富二代，人设简直了。而且听说拍摄期间崔民俊对R.Y.Z挺照顾的，两人同岁，共同话题应该不少。”
大声看着综艺画面，又笑：“不过综艺里她和崔民俊互动，完全不是那回事。R.Y.Z还躲他手。”
太阳笑了笑：“她性格就这样，界限感强，这样也好，免得传绯闻。”
胜利咽下食物，眼睛转了转，忽然说：“不过说真的，你们不觉得《夜雨》里崔民俊那个角色，和允知xi的关系，有点像……”
他故意顿了顿，瞥了一眼坐在角落看手机的权至龙。
权至龙没抬头，但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动作停了一瞬。
“像什么？”TOP好奇的问。
胜利却笑嘻嘻地继续：“有点像至龙哥和允知xi最初的样子啊。一个是在高处什么都有的顶级艺人，一个是怀才不遇在底层挣扎的新人，然后前者听到了后者的音乐，被触动想要拉她一把……”
“胜利啊。”权至龙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电视剧看太多的话，脑子会坏掉的。”
胜利立刻闭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但太阳却若有所思地看着权至龙，作为十几年的竹马，他太了解权至龙了，这种平静的反应反而说明胜利的话戳中了某个点。
“你们慢慢吃。”权至龙站起身拿起外套，“我还有点东西要弄，先回工作室。”
胜利摸了摸下巴，对大声小声说：“看到没？哥绝对知道。”
“不过我觉得……”大声斟酌着用词，“她和崔民俊在一起是剧里需要的化学反应，很专业但能看出来是演的，但R.Y.Zxi和哥……记得上次在《人气歌谣》后台吗？至龙哥伸手跟她自我介绍的时候她那个眼神……”
胜利回想了一下，恍然道：“啊，你是说那种认真又小心的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对。”大声立刻点头，“就是那种不是演出来的，是真实的反应。”
太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电视里南允知最后获胜时感谢的样子，眉头轻轻皱起。
“你们看吧，我先出去一下。”他拍拍两人的肩膀，跟着走出了休息室。
工作室里，权至龙坐在控制台前，戴着耳机试图让自己沉浸到音乐里，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走。
助理敲门进来：“至龙哥，这是《创作人的夜晚》最新方案和录制时间备选，节目组确认R.Y.Z xi会参与第三期录制，时间在七月中旬。问您希望安排在哪一期？”
权至龙摘下耳机，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第三期主题是孤独，恰好与《刃与花》的气质吻合。录制时间对他而言也不难调整。
“就第三期。”他合上文件。
助理点头记录，正要离开时工作室的门又被推开，太阳走了进来。
他走到权至龙的面前：“忙吗？”
“还行。”权至龙重新戴上耳机。
太阳拿过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看着他操作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刚把《Running Man》那期看完了。”
听到与她有关的事情，权至龙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
“她真的很拼，”太阳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深思，“能够泥潭里摔倒立刻爬起来继续游戏还有撕名牌时那些战术，看得出来她做什么都全力以赴，不想让任何人失望。”
权至龙没说话，视线落在屏幕交错的音轨上。
“就是因为这样，”太阳的声音低沉了些，“我才更担心。”
工作室很安静下来，权至龙终于摘下耳机，转向太阳：“担心什么？”
“担心你。”太阳直视他，“至龙，我知道你欣赏她，甚至可能不止欣赏，但你现在每一步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是上升期新人，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
他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你想过如果你们在节目里互动太多，媒体会怎么写？GD破例参与综艺只为与R.Y.Z同台？顶级制作人与怪物新人的音乐火花？还是更离谱的……”
“只是前辈和后辈合作一期节目而已。”权至龙皱着眉头，声音平淡。
“你知道媒体不会这么写。”太阳无奈的摇头，“而且你真的只是把她当后辈吗？”
这句话让权至龙陷入了沉默。
“勇裴啊，”他思考良久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的认真，“她不一样。”
这句话让太阳怔住了。
他认识权至龙十多年，他什么样子没见过，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在工作室里偏执疯狂的，以及之前那些感情里游刃有余，包括他陷入疲惫孤独时的样子。
但从未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这样一句话。
他没以前辈的角度说什么她很有才华，而是更无可替代的仅代表个人情感的一句她不一样。
这倒是让太阳也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拍了拍权至龙的肩膀：“好，小心点，至龙，你现在看她的眼神……已经藏不住了。”
权至龙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那双总是带着慵懒或锐利的眼睛里，此刻露出了一种罕见的迷茫神色。
他低声像在对自己坦白：“我只是忍不住想看着她。”
太阳深吸一口气，他太了解权至龙了，这个人看似随性实则比谁都清醒克制，能让他说出忍不住三个字，事情已经远超出简单的欣赏或好奇。
“那就好好看着。”太阳最终还是语气复杂的说，“但记得你是GD，她是R.Y.Z，你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前辈后辈的距离，还有这个行业最残酷的规则。”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工作室，门也被轻轻关上。
权至龙独自坐在控制台前，缓缓拿起手机，屏幕上是那张小人扇风的表情图片。
他看了很久，指腹一遍遍轻轻拂过屏幕。
分寸。
他当然知道什么是分寸，在这个圈子里十几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游戏规则，如何保持安全距离，如何用笑容和官方的话将一切不该有的念头妥善掩藏。
可是有些东西越是压抑，就越是躁动。
他缓缓地极其沉重地吐出一口气。
锁屏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然后重新戴上耳机将音量调到最大，激烈的鼓点和合成器音效瞬间淹没了一切，也试图淹没心底那些疯狂滋长的不合时宜的念头。
只是工作而已。
他再次对自己说，
《创作人的夜晚》只是有一期节目。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兄弟，她真的跟别人不一样，她懂我emmm，有点恋爱脑补上头了太阳本来是没打算说的，但是看南允知在综艺里那么认真那么拼才会去找龙提醒一下我感觉狮子座的人应该是都知道，啥都知道，但就是控制不住，想见面就是要见面，然后无论别人怎么说，一边有点享受恋爱上头，又还觉得自己肯定能控制住感情。
第24章 热
六月底的午后燥热难耐， JTBC电视台大楼三层，《创作人的夜晚》节目组正在为即将开始的录制进行了一场嘉宾见面会，了解节目流程。
权至龙因行程耽搁来得稍迟了些，当PD引着他推门而入时， 室内原本松弛的交谈声倏然低了下去。
他穿了件黑色丝质衬衫， 领口随意解着两颗扣子， 外面套着浅灰色外套，最惹眼的是那头鲜艳的红发，颜色比MV中更加张扬， 如同燃烧的火焰，与他脸上那副琥珀色镜片的墨镜形成强烈对比， 墨镜几乎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薄唇。
助理跟在身后替他拉开椅子，尹钟信率先起身寒暄， Zion.T也摘下耳机点了点头，权至龙鞠了下躬：“抱歉， 耽搁了会儿。”
“GD xi能来就已经很感谢了。”总PD笑着示意，“快请坐。”
权至龙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
南允知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浅蓝色牛仔裤，脸上还带着精致的妆，皮肤白皙， 眉眼间的清冷感被眼妆勾勒得愈发分明，嘴唇柔润， 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她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流程单，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
“GD xi这边坐吧。”PD指向她身旁的空位。
他顿了顿， 迈步走过去，南允知在听到动静时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权至龙自然地拉开她旁边的座位坐下。
“GD前辈好。”她站起身微微躬身。
“好久不见，R.Y.Z xi。”他说。
这个好久不见仿佛两个人相识已久，这个微妙的逾越被他用慵懒的语调说得理所当然。
南允知睫羽颤了颤，重新坐回椅子，轻声应道：“是，GD前辈，好久不见。”
依旧礼貌得无懈可击。
见面会正式开始了，PD站在前方开始讲解节目流程，包括录制安排以及音乐创作的主题框架，权至龙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手臂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
今早出门前，太阳曾意味深长的叮嘱过他：“至龙啊，你的眼睛要藏好。”
因此此时的他戴了墨镜，也是在这层深色镜片的掩护下，他不用克制眼中可能已经太过露骨的专注，可以放肆地看着身边的人。
而此时与她的距离显然……太近了。
这样的距离仿佛稍稍偏身就能完全触碰，也让他能够闻到了她身上传来的气息，不太像香水的味道，更像是某种沐浴露或身体乳，清冽中带着一点甜像是又混杂着她肌肤本身温热的气息。
那味道淡淡的，却在此刻让权至龙觉得丝丝缕缕都在缠绕他的感官。
就像是一场温柔又不动声色的围剿。
这让权至龙的背脊不自觉地绷紧了些，墨镜下的目光不自觉飘向她的侧脸。
以前他的注意力几乎全在她的声音和音乐才华上，他会欣赏她demo里那道故意留下的沙哑棱角，那些在规则缝隙里藏匿尖刺的狡猾以及那种偏执的钻研。
但此刻的墨镜遮掩下，他的目光正贪婪地看着她的面容，粉丝曾说漂亮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的确，她的侧脸线条精致得不像话，下颌到脖颈的弧度流畅优美，耳垂上一枚小小的珍珠耳钉随着她的呼吸起伏而泛着微光，每一处看起来都美得恰到好处，像是上帝偏心的作品，就连侧颈那不起眼的痣在她身上都仿佛星辰坠落的印记。
这样的人，神色总是清冷自持，仿佛与一切欲望绝缘，偏偏这样的人也最能在不自知的情况下点燃他人心底最深的渴求。
会议进行十分钟后，一直专注听着的南允知似乎有些渴了。
她伸手拿过旁边准备好的那瓶矿泉水，打开后瓶口抵住下唇，仰起头喝着，权至龙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了过去，他看见她纤长的脖颈随着吞咽动作仰起，喉间微微起伏，有一滴水珠从瓶口滑落，沿着她的唇角下颌一路蜿蜒至锁骨凹陷处，最后没入衣领的阴影。
她喝得很慢，睫毛垂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吞咽声，可这一切在权至龙耳中却无限放大，与他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混在一起。
喝完后她放下瓶子，无意识地用舌尖轻轻舔了下唇角。
就如同节目中舔过奶油时一般，那个动作短暂得转瞬即逝，自然得仿佛只是唇干后的本能反应，但权至龙看见了，看见她粉色的舌尖极快掠过柔润的下唇时留下一点湿亮的水光。
那一刻，权至龙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炸开。
此刻所有的声音全部褪成模糊的背景音，他的世界骤然只缩小到这个角落，眼中只有她沾着水光的唇，舔唇时一闪而过的舌尖，还有颈侧那缕被水汽濡湿的碎发。
他感觉自己也口干舌燥，喉咙发紧，手在扶手上猛地蜷缩。
在酒店那夜通过手机屏幕上看到她舔去奶油的那个时候，渴望还是朦胧克制的可以被理智按回深处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此刻的她就坐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毫无防备地展露着最私人的瞬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仿佛在反复切割着他摇摇欲坠的防线，他的脑海中诞生出来一个念头。
他想要她。
想用指尖抹去她唇角的水痕，吻她仰头时暴露的脆弱脖颈，听她因为他的靠近而发出惊慌的抽气声，再把她按在会议桌边看着她清冷的眼底因为他而氤氲起迷离的雾气彻底失态。
“……所以第三期的主题是孤独，我们希望各位音乐人能从这个切入点出发，创作出有个人生命体验的作品。”PD的声音强行将他扯回现实。
权至龙猛地回过神，背脊渗出冷汗。
他在想什么？
这里是《创作人的夜晚》录制前的见面会，周围坐满了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是GD，是出道十几年的顶级艺人，比她大四岁的前辈。
而他刚才脑子里翻涌的念头，肮脏得连自己都心惊。
他见过太多漂亮的女人，合作过太多有才华的后辈，从来都能游刃有余地保持距离，用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划清界限。可面对南允知那些游刃有余似乎都在失效，她甚至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翻着流程册，喝着水，就足以让他心跳失序。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会议持续进行着，直至到了中途，导演说暂时休息一下，大家这次纷纷起身活动，喝喝咖啡或者去窗户透透气。
南允知在纸上认真得记了很多，听到休息后这才放下了笔，并轻轻活动着手腕，目光随意看着附近，不经意地扫过身旁的权至龙时忽然停住。
她的目光落在后颈的位置，在黑色衬衫的领口以及绯红的发末错落的地方，他偏冷白色皮肤上正泛着水珠的痕迹。
南允知眨了眨眼，脑海中想起两人之前聊天时他曾说过上海好热。
所以，现在也感觉热吗？
这么一看，他好像……很容易热。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某处软了一下，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看见某种始终强大的猛兽居然也会露出脆弱的肚皮，在她眼中的他明明应该是强大游刃有余的存在，却也会因为一点温度就出汗。
她犹豫了几秒，身体微微朝他那边倾斜了些，压低声音叫他：“前辈。”
权至龙正闭着眼按太阳穴努力平复刚才那些危险的念头，听见她的声音后侧过头，墨镜下的视线透过深色镜片落在她脸上：“嗯？”
“您……”南允知斟酌着用词，目光又瞥了一眼他的后颈，关心地问，“还热吗？”
权至龙整个人僵住了，那一瞬间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心跳声已经大得整个会议室都能听见了，紧接着又更不妙的意识到。
她竟然注意到了。
注意到他出汗，还以为他热用那种认真又单纯得任何暧昧的语气关心他。
她的目光真挚，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的权至龙喉结不觉上下滚动，别过视线后低声回答。
“热。”他的声音不自觉得沙哑，“很热。”
她点了点头，随后低下头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白色手持风扇，按开开关后调到最低档，然后轻轻朝他那边偏了偏。
风扇的风带来了清凉的感觉，同时也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送了过来，那气味轻轻掠过了他发热的耳廓和侧颈，让权至龙呼吸一滞。
他侧过头完全看向她，眸中的情绪更加汹涌。
而她的目光反而看向了前方正在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身上，神色依旧清冷，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帮助之举。
好想……
此时一个疯狂而清晰的念头窜入权至龙的脑海，他突然好想把她从那个井井有条克制疏离的世界里拽进他的混乱与炽热，让她感受自己所有无法言说的渴望里。
这样的念头驱动他的身体，他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靠向她那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试探以及某种破罐破摔的恶劣挑逗：
“这是特意给我买的吗？”
只是在问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这句话也太明显了，更逾越了。
听到这句话的南允知似乎并没有太大波动，她沉默了几秒后侧过脸“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轻得让人以为像错觉一般。
但权至龙还是听见了，这更是让胸腔里的火苗更加躁动，瞬间烧得他身体发麻，她就这样承认了，丝毫不知道这种无意识的体贴比真正的靠近更加折磨人。
他握紧手，竭力克制着自己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努力恢复了平常的慵懒：“谢谢。”
说完后他重新靠回椅背，想克制自己的视线从她身上收回，可心中的念头总是难以抑制，忍不住再次看了过去，此刻的她因为他的道谢而微微放松的肩膀，接着她将风扇放在两人座位之间的扶手上，依然朝着他的方向。
他还想说点什么，休息时间却已经结束，所有人回到位置上，会议室的灯光再次暗下来，制作组开始继续讲解节目流程和录制注意事项。
此时的权至龙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身体的燥热让他愈加难以忍耐，几分钟后他举起手打断：“抱歉，各位，我要去一趟洗手间。”
导演点了点头，权至龙起身离开会议室，去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进入洗手间后，权至龙这才摘下了墨镜，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清洗着自己有些发热的脸，冰凉的水珠浸湿了衬衫领口，但浇不灭此时胸腔里那团烧得正旺的火。
他呼吸依旧有些重，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低头看着水池里流动的水，再抬眼看向镜子，此时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发红，眼神里有种狼狈的欲望。
就在刚才她轻声问您还热吗，拿出那个崭新风扇犹豫着递过来时，甚至她侧去脸轻轻承认那是特意准备的……
这一切都让他几乎要失控。
她到底知不知道那句话意味着什么，知不知道她用那种干净又带着关切的眼神看着他时他脑子里翻涌的是什么念头？
那只会让他的想法变得更加过分，甚至想扯开她那件碍眼的白色短袖，吻上她那泛红的耳尖和修长的脖颈，再细细品尝她身上的气息，还想把她按在冰冷的瓷砖墙，听她因为他而发出压抑而破碎的呜咽……
“阿西。”
权至龙低声骂了一句，又捧起水泼在脸上，试图把那些过分的念头驱散。
冷静。
他需要冷静。
这里是《创作人的夜晚》录制前的见面会，参加的人都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是GD权至龙，出道十几年应该比谁都清楚游戏规则。
他不该这样。
更不该对她这样。
权至龙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发红的眼睛。
他知道这是什么。
他经历过感情，心动，欲望，他太清楚此刻胸腔里翻涌的几乎要把他吞没的情绪是什么。
但这不一样。
对南允知，从来就不一样。
从在江边看见她倔强的侧脸开始，从听到她demo里那道故意留下的沙哑棱角开始，从她拒绝他的橄榄枝独自走上艰难的路开始……
那种想要拥有打磨看着她发光，又想要把她藏起来的矛盾欲望在他心里扎了根。
他想起太阳的话：“你现在看她的眼神……已经藏不住了。”
权至龙撑在洗手台边缘，闭上眼，深呼吸。
不行。
这样不行。
正式录制时还是这样，如果他在镜头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异常媒体会怎么写？那些显微镜般的眼睛会怎么解读？
更重要的是对她会有什么影响？
她是上升期的新人，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任何一点绯闻，尤其是和他这种级别的前辈的绯闻都可能毁掉她辛苦建立的一切，人们会忽略她的音乐，只会讨论她和GD的关系，会质疑她得到的机会是不是因为特殊关照，会把她所有的努力都归结于靠男人。
就像当初李在勋说的，她连曾被GD看中这个标签都不想沾。
她要干干净净地用自己的双脚走到他能看见的地方。
那他更不能成为她的绊脚石。
权至龙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他重新戴上墨镜，整理好衬衫领口走出洗手间。
回到座位时，会议已经继续，南允知正在发言，谈她对孤独这个主题的理解，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平静，逻辑清晰。
权至龙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那个小风扇，仿佛上面仍然残留着某种温度。
等她说完，他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慵懒和专业：“R.Y.Z xi刚才提到的那个切入点很有意思。从创作本身的孤独，延伸到被听见后的另一种孤独……这个层次可以再深挖。”
是无可挑剔的专业点评，全然是前辈提点后辈的语气。
南允知轻轻点头：“谢谢前辈指点，我会再仔细思考。”
会议终于结束，众人陆续起身，南允知收拾好随身物品，再次向在场的前辈们一一躬身道别。经过他身边时，她的脚步停住，目光轻轻落在他手中把玩着的那个小风扇上。
“GD前辈。”她轻声叫他，看着他依旧戴着墨镜仿佛看不见神情，礼貌躬身后露出得体的微笑，说，“录制时见。”
权志龙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看她离开了会议室，仍然独自坐在原处，直到会议室彻底空无一人。
助理走进来，小声提醒道：“至龙哥，下一个行程就在半小时后，我们可能要赶过去了。”
他只是摘下了墨镜，会议室空旷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微眯，但此时终于能畅快地呼吸了。
“《创作人的夜晚》，”他想起她离开时的话语，心里一丝刺痛，声音仍有些哑，“跟节目组说我不能和R.Y.Z同一期录制。”
助理愣住了：“可是哥之前不是说好第三期……”
“改到第四期或者第五期，哪一期都行。”权至龙站起身，把小风扇仔细地放进外套内袋贴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反正要错开，理由随便编，行程冲突，创作方向不符，甚至我个人状态不佳，什么都行。”
“但是节目组和观众那边可能都会非常失望，他们极其期待您和R.Y.Z xi同框的化学反应，而且前期宣传铺垫都做好了，N.E.W.的李在勋部长那边也特意打过招呼，希望促成这次合作……”
“那就让他们失望。”权至龙语气平静，但已经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麻烦你按我说的做。”
“是。”助理不敢再多问，点头应下。
权至龙走出会议室，走廊的冷气扑面而来，但身体里的那团火并没有熄灭。
他太清楚了。
清楚自己看她的眼神已经藏不住，刚才那短短几十分钟的同处一室就让他失控到需要刻意调整呼吸，如果真的一起录制节目，在镜头前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不敢保证自己能维持住那份前辈该有的安全距离。
是，他无法保证。
她现在走得太好了，每一步又稳又快，每一次亮相都让人惊艳，音乐演技综艺感……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构建属于自己的王国，任何一点不必要的风波都可能让她好不容易铺平的路出现裂痕。
而他GD这个名字，本身就是最大的风波。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次不经意的靠近，一句超出常规的称赞，都可能被放大解读甚至扭曲成各种版本的故事，那些故事里，她会变成被GD看中的幸运儿，靠前辈提携上位的新人，或许有暧昧关系的后辈……
他不能让她被贴上那些标签，更不能让自己这份已经汹涌到快要决堤的情感变成刺向她的刀。
所以必须错开保持距离，必须在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察觉到什么之前，把那条危险的线划清。
只是他没意识到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却远超他的想象，三天后某知名娱乐论坛悄然出现一个帖子。
【热】听说GD和R.Y.Z本来要一起录《创作人的夜晚》，临开录前GD那边要求调整期数死活不肯和R.Y.Z同台，什么情况？
主楼：JTBC内部人员透露的，消息来源绝对可靠，原本节目组安排的是两人同期，主题也特别设计过，结果GD团队突然强势要求必须错开，理由给得很官方，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借口，所以……这两人是有过节，还是GD看不上R.Y.Z这种新人？
这条帖子一经发出，迅速盖起了高楼。
1L：真的假的，GD不是挺欣赏R.Y.Z的吗，听说之前打歌后台还主动打招呼。
2L：也许就是不喜欢吧，居然都不肯同台，前辈挑剔后辈很正常。
3L：但R.Y.Z实力和成绩摆在那里啊，而且GD自己也是顶尖创作人，应该更能看出她的才华和价值吧？
5L：说不定是R.Y.Z那边想蹭，GD觉得烦了，她现在热度这么高，想捆绑营销也很正常。
8L：楼上别瞎猜了，R.Y.Z出道以来什么时候主动蹭过谁，连和崔民俊的剧宣期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好吗，简直是独立行走标杆。
12L：作为内部人员来说一句，录制期数确实是调整了，但并不是R.Y.Z那边的问题，而是GD那边就是不想同台，而且态度很强硬。
15L：啊，所以真的是GD单方面不喜欢R.Y.Z，可是为什么啊，她做了什么居然会得罪前辈了？
18L：不对吧，R.Y.Z明明很尊敬GD啊，上次还在综艺里看见她唱他的歌……
20L：也有可能就是GD不喜欢她那种风格，毕竟他是顶级制作人，眼光挑剔很正常。
25L：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因为R.Y.Z最近太红了，GD觉得被后辈抢了风头？
28L：不至于吧……GD现在什么地位资历，怎么可能介意一个刚起步的新人，不过空穴不来风，我来蹲一蹲，说不定两人之间真有点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矛盾。
32L：难道是因为R.Y.Z和崔民俊的剧CP太火，GD作为前辈看不惯？
36L：笑死，GD为什么要看不惯，他又不是她男朋友。
40L：也有可能就是档期问题吧，别瞎猜了。
46L：不过要是真的特意避开……那就有意思了，难道GD真的不喜欢R.Y.Z，觉得她太狂了？
50L：我怎么听说的版本是因为GD那边不愿意和新人同框……
52L：不会吧，GD一向挺提携有实力的后辈的啊，对后辈也算温和。
58L：但R.Y.Z毕竟是N.E.W.现在的主力艺人，YG和N.E.W.之间的关系你们懂的，一直有点微妙的竞争吧。
随着热议，这些风声渐渐演变成各种版本的传言，有人说GD不喜欢R.Y.Z的音乐风格，有人说根源在于YG和N.E.W.两家公司之间的资源争端和竞争关系，有人说两人在音乐理念或节目录制细节上有不可调和的分歧，甚至有人说GD认为R.Y.Z是靠话题炒作上位的而不屑与之为伍。
风声很快传到了N.E.W。
李在勋看着最新呈现的舆情报告而眉头微锁，问：“源头能确定吗？”
“正在查，但JTBC节目组涉及环节多，人员杂，很难锁定具体泄露点。”公关部长面色凝重，“关键是如果传言为真，或即便不真但被广泛采信，对R.Y.Z xi的形象可能产生负面影响，被顶尖前辈不喜或排斥很容易被解读为她为人处世或人际关系方面存在问题。”
李在勋沉思片刻，说：“先尝试联系YG或GD团队，了解一下他们的正式说法。”
“已经联系过，YG方面的回应非常官方，仅表示艺人行程调整属正常工作安排，基于多方协调后最优方案，并无其他特别原因，但……”公关部长稍作停顿，“沟通时的态度略显冷淡。”
李在勋看着那条热议贴，忽然问：“允知知道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她这几天全天都在封闭的创作室修改《创作人的夜晚》备选曲目，几乎没有接触任何信息。”
“那就没必要主动告知她。”李在勋做出决断，“既然YG和GD团队那边没有特意出来澄清或解释，甚至态度微妙，我们这边就控制一下舆论走向，最后冷处理就好，有关注度总好过无声无息，况且这种程度的被打压传言，引导得当的话反而能进一步凝聚她的核心粉丝群。”
流言蜚语在网络上悄然发酵，但南允知对此一无所知，她的行程很充实，就算有难得的休息时间也会一整天都沉浸在创作室里，对外界的嘈杂充耳不闻。
傍晚，在公司的创作室，里面的光线昏暗，南允知习惯在这种环境先创作所以没有开主灯，只有屏幕上微弱的光，此时的她戴着监听耳机，手指在MIDI键盘和控台上无意识地游离。
在写歌时，她会充分调动脑海中的思绪与经历寻找灵感。
直至她的思绪飘回那个午后的会议室。
红色发尾，在灯光下下显露炽烈的光。
黑色衬衫领口下被汗水浸湿的皮肤，坐在他的身旁时的呼吸与热度，还有他低声说很热时，那种沙哑的带着某种压抑的嗓音。
这些画面出现得理所当然，带来一种绷紧而温暖的感觉，同时也让南允知感觉到带来内心深处的麻痒。
于是她顺着这种感觉按了下去。
第一个和弦是温暖的降A大调七和弦，她加入了更快的速度，接着则在高音区不协调的音，这使得整个色彩变得暧昧而悬疑，旋律线简单浮现，只有几个音符在有限的音程里徘徊，不断缠绕着仿佛在谨慎地试探一条看不见的边界，但又意外得惊人。
南允知瞬间有了灵感，但她不急于推进，而是在主和弦和属和弦之间流转，每次回到主音时都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某种叹息。
她继续尝试推进低沉而缓慢的贝斯线，这会像一个沉稳的心跳，与右手飘忽的旋律形成一种拉扯，接着她偶尔加入几个切分的钢琴高音，清亮又绵密，使曲调更像不经意间泄露的某种悸动。
她完全沉浸在这种声音构建的温热空间里，曲子继续发展着，一段预示副歌的桥段旋律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旋律线条终于有了一个向上的冲刺，这也使得整个旋律情绪也变得更为开阔，仿佛某种被压抑的渴望在不停地寻找着一个出口。
——叩叩。
一道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将她从投入的状态中抽出。
是经纪人拿着行程表推门进来，他说：“允知啊，刚刚收到主办方通知，明天的录制时间提前了，我们得……”
说到一半，他的话突然停住。
此时创作室里正播放着南允知刚刚完成一半的旋律，这半首曲子的完成度惊人，既有细腻的克制，又在副歌前积蓄着饱满的情感张力，仿佛即将喷薄，短短的旋律十分抓耳，同时构造出了暧昧的氛围。
经纪人听完后愣了几秒，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允知啊，这、这是你刚创作的？”
南允知也是恍然回过神来，视线落在音轨上，神色也有些意外，自己刚才投入得完全没有意识到创造出了怎样的曲子。
“嗯，就随便试试，这段旋律感觉有点热。”她仔细思考，用了最直观的感受来描述。
“啊呀，这可不是随便试试，”经纪人走上前，语气带着兴奋，“这段旋律和氛围感哪怕只是个半成品都让人觉得完全有当主打曲的潜质，你把它完成，到时候一定会惊艳所有人的。”
主打曲？
南允知眨了眨眼，继续看向屏幕上的音轨，她只是把脑中回忆起的热写了出来。
至于这热度从何而来，又为何能化成这样的旋律，她并未深想。
将这个半成品保存下来时，心头却掠过一丝微妙的波动，比起做成主打曲，她更想让他听一听，毕竟这首未完成的歌是因他而诞生的，旋律里藏着那天会议室里的热度，以及她自己都未曾发现的期待。
离开创作室后，她坐在安静的休息间里，翻开两人的聊天记录，光标在输入框闪烁，那句删删改改的话，最终还是发送了过去：
【前辈的发色很耀眼。】
点击，发送。
发送成功后，她抿了抿唇，心脏在安静的胸腔里，轻轻却又清晰地跳快了一拍。
没有期待立刻回复，也没有揣测对方看到后的反应，她只是觉得这句话早就该说了，在MV里看到他新造型的那一刻就想说。
现在说出来，大抵心里是希望他能懂，懂这不仅仅是一句关于发色的称赞。
作者有话说：
爱离不开欲望爱在欲望之上
第25章 回避
随着BigBang新一轮的巡演开始， 权至龙重新陷入忙碌之中，难得的空隙中他在异国酒店餐厅的包厢里看着手机，屏幕上浮现了Kakao图标，通知那个熟悉的头像旁出现了一个未读红点。
他没点开， 目光却紧紧盯着锁屏上那条消息的预览。
【前辈的发色很耀眼。】
这条信息依旧符合她一贯的风格， 简单的几个字让他心头一跳， 他知道自己现在如果回个表情一定会得到回应，只是他的目光落在耀眼上面，脑中控制不住的开始猜测。
为什么说发色耀眼， 是因为看到新歌MV还是因为那天下午的见面会？
如果是见面会的话，他现在还能回想起自己那时的状态， 戴着遮挡视线的墨镜，身体却泄露着最本能的反应，他记得自己那时后颈渗出了汗， 去在洗手间时洗脸时，头发濡湿， 镜子里的眼睛都发红了。
而她现在居然说，他的发色耀眼。
从她那张冷清得没什么情绪的脸上说出来这种坦率的称赞实在太过挠人心尖。
他的心绪无法安静，起身走出包厢，打算在走廊尽头的露台点燃一支烟，随着烟被点燃， 他还是感觉到有点热，下意识地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了那个小巧的白色手持风扇， 那是她之前送的风扇，他巡演期间几乎随身携带。
按下开关后感受到微风吹来，仿佛带着记忆里那股属于她的清冽气息。
“你还用这个东西啊。”TOP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也点了一支烟， 目光落在那个与权至龙现在气质不大相符的小风扇上，带了点戏谑的笑意。
“嗯。”他心不在焉的应了声，目光看向别处。
“我刚听说你拒绝了和R.Y.Z同台录制。”TOP吸了口烟，目光带着好奇，“听说是节目组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这事好像在网上也有风声了，现在有人说你们不合。”
在TOP最初的认知里，权至龙对人或事产生兴趣，多半会带着他那种艺术家式的挑剔和掌控欲直接靠近，无论是出于对稀有才华的收藏心态，还是男人对特别存在的好奇与征服欲，那才符合他印象中这位兄弟的行事风格。
他本来就没太当回事，直至这次他选择了最不符合他作风的回避。
权至龙神色自若，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白烟模糊了他半边脸的轮廓，接着他轻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TOP侧过头，借着露台昏暗的光仔细打量着好友的侧脸。
“你这次倒是比对待以往那些感兴趣的都要认真得多。”
“是吗？”权至龙只是继续抽了一口烟，神色飘忽。
“又专注，又饥渴。”TOP想起胜利某次咋咋呼呼的描述，带着几分笑意问，“胜利上次是这么描述你看她的眼神的吧。”
“是他话太多。”
“但他说的是事实。”TOP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所以我才觉得怪，既然这么上心为什么不顺势做点什么 ，以你现在的地位想接近一个新人的办法多得是。”
这句话他听过很多次，也的确如此，此时的权至龙只是沉默了很久，烟雾缓缓缠绕着他复杂的眉眼。
“哥，”他的声音带着抽烟后的微哑，神色怅然又确信，“就是因为她不一样，那些方法对她来说是侮辱，也是多余。”
TOP听后沉默了几秒，他看向权至龙，他染着一头红得刺眼的头发，倦怠的侧脸依旧有着某种深沉的情绪，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而摇了摇头，继续吸了口烟。
“至龙啊，”他语气里那点戏谑淡了下去，多了些正经，“我感觉你这状态有点过了，真没必要，不过就是个有才华的后辈，欣赏归欣赏，别把自己困进去。”
接着，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总停在一个地方对你可没好处……”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别把注意力都停在那个叫 R.Y.Z 的新人身上，世界这么大，有趣的人和事还有很多。
权至龙偏过头看了TOP一眼，昏暗光线下，他眼底依旧清醒的，甚至清醒得有些冰冷。
“我知道，这事以后再说吧。”他依旧心不在焉地随口应道，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回手中那个小风扇上-
与此同时，N.E.W. 娱乐公司面对网上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使用了更快地措施控住了风向。
李在勋的团队手段老练，处理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团队并没有大张旗鼓地辟谣，而是选择不露痕迹地进行引导，让观众把视线拉回R.Y.Z近期音乐成绩和专业态度方面，悄然转移了焦点。
同时，团队联系了几个颇具分量的乐评人和综艺博主适时地发表了对《创作人的夜晚》新阵容的期待，带出【顶级音乐人各自专注作品本身，才是对节目最大的尊重】的论调。
经过这番处理之后，关于【GD与R.Y.Z不合】的传闻虽未完全烟消云散，但已从沸沸扬扬的猜测逐渐淡化为缺乏实据的小道消息。
此时N.E.W. 娱乐李在勋的办公室内，公关部长汇报完网络上的风向后小心观察着本部长的脸色。
李在勋此时的神色仍然没有放松：“虽然压下去了，但还是盯紧，那些极端负面言论一定要及时处理，不过不用大规模澄清，更别主动联系YG那边解释，先冷处理，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到允知接下来的作品和工作上。”
“是，那R.Y.Zxi那边……”
“暂时不用特意告诉她。”李在勋摆摆手，“她最近工作很多，没必要为这种小事分心，对了，剧组那边沟通好了吗？”
“已经协调过，《夜雨》剧组理解并同意调整宣传侧重，减少了一些强行的亲密互动安排，会更注重两个角色本身的化学反应。”
“嗯。”李在勋点头，目光落到桌上南允知密密麻麻的行程表上。
这上面写满了拍戏、OST录制、综艺录制、杂志拍摄、广告代言洽谈……
因此当南允知结束了在创作室全心投入的几天后，便立刻无缝衔接进入《夜雨》后续剧情的拍摄。
自从剧集播出以后，朴昭率和文然这对副CP意外大火，而且反响远超预期，编剧和导演临时开会，决定在保持主线剧情流畅的前提下为他们适当增加感情线和人物魅力的戏份，原有的拍摄计划也需要调整，所有演员们都需要更快地适应新的剧本。
剧本围读会上，由于剧集反响很好，气氛也比之前更加热烈，导演详细地讲解新增场次的剧情以及需要传达的情感，编剧则在一旁补充细节。
南允知坐在靠边的位置，面前则摊开了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各种颜色的剧本，她听得很专注，时不时用笔记录，偶尔会根据角色的某句台词或某个反应提出疑问。
即使现在以solo歌手出道有了很好的成绩，她依旧认真对待着朴昭率这个角色，即便剧情已过大半，她也依然注重着每一处细节。
崔民俊坐在她斜对面，在围读期间依旧是那副开朗阳光的模样，自然而然地散发着温暖和活力。
围读间隙，他拿着剧本凑到南允知旁边，眼睛亮晶晶的指着新增的一段对手戏，带着期待和分享欲地对她说：
“允知呀，你看这段……”
他边说边比划着这段的演绎，语气熟稔亲切，仿佛两人已是合作无间的老友。
南允知抬起眼，安静地听完他热烈的阐述后才开口回复：“嗯，民俊xi说得很好，对角色的理解也很投入，我会好好考虑的。”
剧组从有人提过他们同岁，说他们太客套显得很生分，因此她将之前的崔民俊前辈换成了更显平等的民俊xi，但依旧用敬语，这改变仅限于称呼。
至于他所说的新增的戏份中有一场关键的情感爆发戏，场景就在夜晚的天台，朴昭率找到了试图独自承担一切的文然，与他摊开心扉。
开拍前，南允知独自站在布景边缘，闭着眼在心里反复研磨昭率此刻的心境，仔细体会着作为角色感受地那种被隐瞒的愤怒，以及对他处境的揪心和疼惜的动容。
不远处，崔民俊看着她穿着单薄的衣服，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瘦，稍稍有些担忧，接着又像是意识到什么而深吸口气，低头看剧本提醒自己要专注角色。
“Action！”
随着导演的开拍声音响起，南允知睁开眼走向他，那几步路她走得缓慢却沉重，崔民俊迅速进入状态，转身看到她时脸上浮现出文然该有的惊讶与狼狈。
然后，她对上了他的眼睛。
崔民俊呼吸一滞，感觉到剧本上所有关于眼神的描写都在这个瞬间显得苍白，他看到她的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明明应该是愤怒，却又带着清晰的心疼，她的身姿依旧那边倔强，可神色却变得柔软来许多，泪水蓄满了眼眶始终未落下，而是显得她的眼眸亮得惊人。
面对这样的眼眸，崔民俊的心脏像被什么猛地攥紧，面对她说出滚瓜烂熟的台词，再配合着那双仿佛真的为他而动容的眼睛，他竟有一瞬恍惚，好像自己真的成了那个笨拙地爱着她又害怕伤到她的文然。
“我……”他嗓子发干。
“你总是这样。”她向前逼近半步，泪水盈满眼眶打断他说，“自作主张以为瞒着我就是保护。”
她缓缓抬起手却没有触碰他，而是指向了自己心口，动作带着果断倔强，“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我这里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她的眼神太有穿透力，仿佛要透过文然的皮囊看进他灵魂深处，这眼神让崔民俊几乎要相信眼前这个为他红了眼眶的女孩是真的在为他心疼，为他动情。
按照剧本接下来的发展，这个时候的文然应该狼狈地别开视线，但此刻崔民俊却发现自己的目光根本移不开。
平日里那样冷淡的人居然真的能露出如此疼惜一个人的神色，这是让他的心有了某种动容。
南允知忽然伸出手，带着滚烫温度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他的手腕。
“文然啊，”她声音更低了，眼神却直直望进他眼底，清晰的展露出底下汹涌而柔软的真心，“你能不能……试着相信我一次？”
就她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她眼神里那层倔强的盔甲碎裂，露出了毫无防备的柔软瞬间，崔民俊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不知道剧本里的文然对朴昭率的心动。
还是崔民俊对南允知的心动。
这种感觉来得如此突兀，却又如此猛烈，让他几乎忘了台词，只是怔怔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眼里晃动的泪光，手上清晰传达着她指尖那仿佛灼入心底的触感。
导演忘了喊卡，镜头迅速地捕捉着这充满张力的特写，在场的工作人员也纷纷撸出专注的目光。
直到南允知按照剧本说完最后那句“但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把我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然后决绝地转身后，泪水在这一刻终于滑落，所有的演绎完美得符合了导演之前说地所有预期。
“Cut！”导演声音激动，“太好了，就是我要的感觉，这条情绪太饱满了！”
随着导演喊停，南允知抽回手轻轻擦着脸上的眼泪，再转过身时眼里那份汹涌的情感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那一惯工作结束后的平静，转而对导演和工作人员微微躬身：“好的，辛苦了。”
接着看向还站在原地似乎有些没回过神的崔民俊礼貌地点点头：“民俊xi也辛苦了。”
她的语气平和疏离，与方才戏中那个为他流泪触碰他手腕展示真心的昭率判若两人。
崔民俊看着她走向休息区的背影，手腕上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触感，心脏还在因为刚才那场戏剧烈跳动着，胸腔里却莫名空了一下，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让人心悸的深情目光和心跳漏拍的触碰，从头到尾都只属于朴昭率，而不是南允知。
是他想多了。
她只是演得太好，真实得让他混乱。
拍戏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收工后南允知换回自己的一贯的常服，卸了妆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走出片场时发现外面竟还守着十几个粉丝，夜风很凉，她们却热情不减，看见她后立刻举起手机小声欢呼着。
听到声音的南允知脚步顿了顿，对助理低声说了句什么，助理点头跑开，她则走向粉丝，在安全距离外停下深深鞠躬。
“这么晚了，请早点回去休息，注意安全。”
粉丝们七嘴八舌地表达关心，让她多保重身体。南允知安静听着，偶尔点点头，回应“谢谢”。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轻，但语气温和。
助理很快提着热奶茶和点心回来。南允知接过，亲自分发给每个人。
“一点心意，谢谢你们。路上小心，到家了记得报平安。”
分发时，她会认真看着对方的眼睛，轻声说“谢谢”。
一个戴眼镜的女孩接过奶茶，忽然小声问：“允知欧尼，网上那些说你和GDxi不合的话……你别在意。我们相信你，也相信GDxi前辈不是那种人。”
南允知递奶茶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眼，看向女孩。女孩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担忧。
南允知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声音平静：“嗯，我知道。”
然后继续将奶茶递给下一个人。
直到所有粉丝都拿到东西，看着她上车，还在不停挥手道别。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和光线。南允知靠在座椅里，终于允许疲惫彻底漫上眉眼。高强度的连轴转让身体发出了警告，胃部突然传来尖锐的绞痛，脸色瞬间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没出声，只是蜷缩起身体，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药盒，倒出两片白色药片，就着车里常备的矿泉水吞了下去。动作熟练而安静。
喉间的凉意压下些许翻搅的恶心感。她摸出手机，屏幕冷光照亮她没什么血色的脸。随意划过，那个熟悉的对话框再次出现在眼前。
最后一条信息依然是她发出的那句，只是停留在未读状态。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座椅上。
她想，这样也好。
现在的她还不足以站在云端，还需要往前走，沿着自己选好的路，一步一步踏实地走下去。
“允知，刚公关部说，最近网上有些人……”经纪人从前座递来手机，她伸手接过，“允知，你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着某社交平台的热门话题，标题赫然是：【前Starlight成员爆料：和R.Y.Z当队友时的真实故事！】
她看着屏幕上面自己的旧照，迅速炒热，不停的跟帖，不同的议论，只要她站得越高，便会有一个接着一个的话题向她涌来。
避不掉的。
作者有话说：
存稿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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