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天早晨, 天刚蒙蒙亮,房间的门就被推开。
“阿婉,祁宗言来啦!”
苏若婉猛地睁开眼, 只见许思妍一身浴袍, 敷着面膜,站在床边笑得肩直抖。
她面无表情地又闭上眼。
也不知道这女人昨晚几点回的。
忽然, 一张冰凉的面膜直接贴在她脸上,苏若婉一个激灵, 瞬间清醒。
“许思妍!”
“欸——”她退到一米外,歪头看她,“今天什么日子, 还赖床。”
房门又被推开。
“囡囡。”白女士走进来, 手里拎着两件旗袍, “侬讲讲看, 这条红个好看,还是宝蓝个好看?”
苏若婉靠着床头,声音温软:“姆妈穿蓝个, 更衬气质。”
白女士知道苏若婉向来不大喜欢红色, 于是又问许思妍:“妍妍侬讲呢?”
“姆妈穿啥都好看。”许思妍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不过蓝色跟阿婉更配。”
两人同时看向她。
许思妍把人从床上拽下来。
“来来来。”她走到衣帽间门前, “给你看个东西。”
门被推开,感应灯次第亮起。
苏若婉停下脚步,喉咙一阵发紧。
衣架上挂着一套蓝金色的秀禾服。
上身被改成了经典的Bar Jacket 版型,肩线挺括,收腰利落。
而马面裙则改成了鱼尾,拖着一截精致的尾摆。
通身鎏金刺绣,璀璨夺目。
领口、袖口与裙摆都绣着一簇一簇天蓝色的花, 栩栩如生。
她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白女士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出去了。
许思妍撇了撇嘴,像是有点不自在,“我打听过了啊,祁宗言那边有四个伴郎。”
她瞄了眼裙摆上的花,小声嘟囔:“我们这边就我一个,有点虚的。”
苏若婉被她这句话逗笑,抬手揭下面膜,“那就让她来。”
许思妍明知故问:“谁?”
苏若婉的指尖落在领口那簇花上,“乔安。”
“你刚说那边四个?”她嘴角翘起,“Linda、Lily,一起吧。”
Ken得知变动,立刻通知文菁去调伴娘礼服。
电话挂断,他在造型区来回踱步。
“大小姐,你这临时改配色……”他抬头看见那套礼服,叹了口气:“乔安就喜欢给我加难度。”
秦思不慌不忙从架子上取下一双高跟鞋走过来。
冰川蓝的缎面,鞋身铺满细闪,钻石方扣嵌在鞋尖处。
“Sue。”她嘴角浮现一抹暧昧的笑意,“这双是大哥挑的。”
许思妍、Ken齐齐倒吸了口气。
“哇——”
“阿婉,你老公——”
“关特。”(闭嘴)苏若婉瞪了他们一眼,脸颊却不自觉发热。
脑海里又浮现昨晚那灼热的吻,指尖微微收紧。
Ken拍了拍手,把节奏拉回来,“好了好了,开始吧。时间要来不及了。”
造型做完。
三人站成一排,从头到脚打量她。
“啧啧,人间富贵花。”
“大哥今天要完。”
“直接跪。”
“俯首称臣。”
“等下见到他,”她抬眼看过去,“你们就照刚刚那样说。”
对面三人一时都没接话。
苏家老宅一楼人来人往。
宋佳怡专门请了花艺团队,空运来大量的蓝色妖姬与雪山玫瑰,分区铺陈在花园两侧的草坪上。
花色以渐变式层层递进,最终隐入常绿乔木中。
园艺师正做最后的调整。
花香袭人,在寒冬里美得不可方物。
从花园一直延伸至客厅,铺着洁白的绒面地毯,细碎金箔洒落其上。
迎亲时间临近,原本有条不紊的苏家,也在这份喜气之下多了几分忙乱。
丽姨领着人,在客厅里添置喜糖、水果、香槟。
苏聿带着助理在偏厅忙得晕头转向。
电话一个接一个。
有邀请名单外的合作方专程来电道喜,也有相熟的官方试探着想去现场观礼,甚至还有财经媒体辗转托人,希望能进来拍照。
他感觉这三十多年来婉拒、推拒的话,今天是说尽了。
宋佳怡则带着几人,在客厅里忙着招呼远道而来的亲戚。
二楼更是热闹。
苏家小辈们齐聚一堂,来回跑动,说笑不断,看起来比过年还要高兴。
三楼今天限时开放。
苏老爷子时不时接着老友道喜的电话。
苏父一套墨黑色西装,温文尔雅。他表情柔和地坐在沙发上翻看婚礼流程。
房间内。
四个伴娘加白女士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苏若婉听得头昏脑涨。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门推开。
陆君泽站在门口,带着笑,“快到了。”
“噢哟。”白女士扶了扶发髻,走到门口,“我去叫侬嫂嫂上来。”
老宅门前那段安静的林荫路上,黑色车队缓缓驶来。
最前方是一辆幻影,漆面如镜,一束蓝色妖姬点缀满天星的花饰,呈瀑布状从车标倾泻而下。
车牌沪A·0007。
后方是一辆古斯特,车牌沪A·0077。
再往后,八辆迈巴赫S680,车牌由沪A·0011一直到沪A·0088,队形整齐划一。
偶有附近住户经过,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苏小姐今朝结婚了伐。”(苏小姐今天结婚啊。)
“侬哪能晓得?”(你怎么知道?)
“看车牌呀,那么多7,伊七月生个,你忘啦?侬还老去伊个W7。”(她7月出生的,你忘啦?你还老去她的W7。)
车队在铁艺大门前停稳。
车门同时打开。
祁宗言从车内下来。
身着午夜蓝塔士多礼服,黑色手打领结及缎面戗驳领在阳光下泛着雅致的微光。
他发丝向后梳理整齐,轮廓俊朗锋利,唇角带着一抹很淡的笑意。
赵文胤、老韩以及另外两位京城来的伴郎,在他身后依次站开。
四人与祁宗言身高接近,统一黑色西装搭配香槟色礼结,气质迥异却都散发着一股迫人的英气,让人移不开眼。
三楼露台上瞬间炸开了锅。
“我天,祁先生本人,太夸张了吧?”
“啊啊啊啊啊,好帅啊!”
“哎哟,韩先生也来了啊,这个阵仗也太离谱了吧。”
“我也想结婚了呀!”
苏若婉侧头,看了眼除乔安之外,趴在露台石栏边的三人。
……丢人。
她不慌不忙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最耀眼的那个男人,眼底划过一丝惊艳。
“快进来。”宋佳怡朝露台方向喊了一声,笑着摇头,“一会人上来了,你们可别站不住。”
许思妍从露台退回来,笑得眼睛都弯了,“放心,我们都商量好了。想把我们阿婉接走,哪有这么容易。”
宋佳怡把人往门口赶:“都出去准备。”
苏若婉被按回床边坐下,一颗心忽然开始乱跳。
此时一楼。
秦思小跑走到祁宗言面前,抬手将驳头上的黄金胸针取下,重新别上一枚蓝宝石猎豹胸针。
“大嫂不爱吃葱姜蒜还有香菜。”
“最喜欢吃海鲜,清蒸东星斑、轻煎带子、白灼虾。”
“不喜欢太甜太油太咸……”
短短半分钟,秦思就将打探到的消息一口气全说完了。
她退开半步看了一眼,朝车子方向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秦川走上前,将手机递给祁宗言。
秦思压低声音:“大哥看照片,大嫂喜欢的花。”
祁宗言接过手机,点开图片。
裙摆上的蓝色刺绣花卉被放大。
他眯了眯眼,没有多问,将手机递回去。
秦思已转身回到屋内。
祁宗言抬步,身后四人跟上。
一行人踏上白色绒面地毯,朝大门走去。
老宅管家带着丽姨站在门口迎候。
“祁先生,恭喜。”
祁宗言微微颔首:“谢谢。”
老韩和赵文胤一人递上一个红包。
管家接过,侧身引路,一行人往电梯走去。
电梯很快停在二楼。
门一开,几个混血小团子站成一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
“姐夫,红包拿来。”
伴郎团反应极快,红包一人一个递过去。
小团子们特别好哄,接过来就笑着散开。
后面还站着一排年轻人,笑意压都压不住。
“姐夫,想不想见姐姐?”
伴郎团又是一轮红包递过去。
四周顿时笑成一片。
人群让开, Ken走上前。
他抬了抬手中的电梯权限卡。
“祁先生,今天这么大阵仗,是来做什么的?”
祁宗言看着他,神情淡定,“来接人。”
“接谁?”
祁宗言唇角微扬,“接我太太。”
周围瞬间起哄。
Ken没忍住笑了一下,忽然灵机一动,又问了个问题。
“你太太喜欢什么花?”
祁宗言从容回答:“蓝罂粟。”
Ken眼睛一亮,心里忍不住赞叹。
他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头。
“那人交给你,我们这边总要放心才行。”
祁宗言目光沉静下来。
“各位长辈。”他微微欠身,“我会对阿婉好,请放心。”
人群里那位与苏父神似的中年男子率先鼓掌,其余人也笑着拍手。
Ken这才把电梯卡递过去:“祁先生,恭喜。”
赵文胤顺手递上一封厚厚的红包。
一行人终于到达三楼。
从电梯走出来,祁宗言右转走到廊道前。
苏聿和陆君泽站在最前面,四位伴娘站在他们身后,将通往房间的路堵得死死的。
“红包红包,没红包娶不着。”
“就是就是。”
老韩和赵文胤笑着给出一把红包。
伴娘们从两位哥哥身后伸出手,利落接走。
许思妍举起手卡,笑得不怀好意,“祁宗言,你和阿婉第一次见面在哪?”
“中区西街会所。”
许思妍侧头看了眼陆君泽。
他点了点头。
“下一个。”她笑意更深:“第一次拥抱呢?”
“老韩会所。”
闻言,周遭顿时一阵起哄声。
老韩在旁边微微抬了抬眉,和赵文胤相视一笑。
房间里,苏若婉听得一阵头皮发麻,忍不住轻轻咬着下唇。
这死妍妍。
许思妍眼睛一亮,完全收不住了:“第一次接吻呢?”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祁宗言视线往走廊深处扫了一眼。
Linda壮着胆子开口:“答不上来,就不能进了。”
Lily也跟着附和:“不会记不住了吧?”
“长辈还在这儿呢。”老韩笑着打圆场:“再问下去,新娘要害羞了。”
“就是。”赵文胤帮腔:“一会儿人都不敢出来了。”
“少来。”许思妍环着双臂,扬了扬下巴,“说。”
祁宗言语气平静:“老韩会所。”
周围顿时响起善意的笑闹声,趁着这个机会,老韩抬手,一把红包直接撒了进去。
伴娘们下意识去接,赵文胤眼疾手快,顺势往前一步。
与此同时,京城来的伴郎其中一位,立刻揽住苏聿的肩往一旁走。
“苏总,关于项目,我这边有个细节要跟你确认。”
还好陆君泽警惕,带着伴娘们又堪堪堵住廊道,但已经被逼退了几步。
“你们耍诈!”许思妍气笑了,她眼尾一挑,“那跳个舞吧。”
老韩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看了眼身边那位伴郎,两人默契地往前一步,配合着把陆君泽卡住。
赵文胤趁机拉拢许思妍,“三个限量款包,品牌任选。”
许思妍明显一顿。
就在这时,不知什么时候上来的祁宗煜抓住机会,将一把红包砸过去。
“走。”
几位伴郎连同抱着一大束蓝色妖姬的秦思,同时往里冲。
“欸——!”许思妍气得直跺脚,“居心叵测!老奸巨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苏若婉听见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心跳得几乎要冲出胸口。
宋佳怡问她:“要不要为难他?”
苏若婉抿了抿唇,“算了吧。”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声:“最漂亮最温柔的苏家大嫂, 开个门行不行?”
宋佳怡一愣, 转头看向苏若婉。
门又被敲了两下,“大嫂, 我要见我嫡亲的大嫂,您行行好。”
苏若婉忍不住笑出声:“宗言的弟弟, 宗煜。”
宋佳怡了然。
她走过去把门打开,又抬手拦住。
“宗言。”她笑着问:“阿婉美不美?”
祁宗言站在门口,目光越过她直直落进房内。
苏若婉一身蓝金色秀禾服坐在床尾, 安静又耀眼。
长发中分, 在脑后挽成单圆髻。没有繁复的金银头饰, 只用蓝白两色的满天星点缀在发髻周围, 轻盈灵动。
妆容清透,柳叶眼熠熠生辉,粉雾漫过耳尖, 衬得耳垂上的钻石愈发清亮。
祁宗言喉结轻滚, 嗓音低了几分:“美。”
宋佳怡笑着收手, 让开位置, “新娘没有鞋,走不了。”
祁宗言神色恢复如常,迈步走进去。
身后的伴郎团和祁宗煜一进门,立刻散开找鞋。
伴娘团跟进来,你一句我一句故意乱指方向。
“个字高的,看上面。”
“腰板直的,看下面。”
屋里顿时乱成一片。
祁宗言站在床边, 不发一言。
苏若婉被他沉沉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微微仰头用口型对他说:“不许看。”
祁宗言眼底漾开笑意,移开视线看向满屋翻找的人。
“找到了!”祁宗煜站在窗边,举起手里的鞋,“就一只。”
许思妍哼笑一声:“还有一只,难喽。”
祁宗言闻言,随即转身径直往衣帽间方向走去。
苏若婉心里一紧。
鞋是许思妍藏的,她也不知道在哪。
可衣帽间不能进。
祁宗言手已经搭上门板,苏若婉脚从毯子里探出来。
宋佳怡眼疾手快,上前按住她,“不可以下床。”
苏若婉只能轻轻踢了许思妍一下。
许思妍回头,她勾了勾手,等人凑过来,她压低声音:“你不会藏衣帽间了吧?”
许思妍眯起眼,笑了。
“嗯呐。”
就在这时,衣帽间的门被推开,祁宗言走了进去。
许思妍顶着苏若婉要杀人的眼神,拉着乔安挡在衣帽间门口,防止其他人跟进去。
察觉到动静的赵文胤也停了手,懒散地往墙上一靠,朝那边看去。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衣帽间内。
祁宗言目光扫过一圈,很快在右侧衣架下看见了另一只鞋。
他走过去俯身拾起。起身时,视线无意掠过衣架。
各式各样的睡裙挂满了整面墙。
他像是被什么勾住,眸色陡然转深。
苏若婉脸上还挂着笑,指尖死死攥着毯子
一想到祁宗言能看到那些秘密,她连呼吸都不顺了。
祁宗言拎着一只鞋走出来,房间里顿时爆出一阵欢呼声,引得白女士也走过来探头。
“哎哟,这么快。”
人群一下子围拢,祁宗言接过祁宗煜手上的另一只。
他在苏若婉面前单膝触地,抬眼看她。
“喜欢吗?”
苏若婉从他沉静的目光里,捕捉到一丝笑意还有压在眼底的深暗。
她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也不知他问的是什么。
“这双鞋。”祁宗言不紧不慢,又问了一遍:“喜欢吗?”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
苏若婉轻轻“嗯”了一声。
祁宗言握住她裙摆下的脚踝,她下意识一缩,像是被掌心的温度烫到。
他没有用力,等她不再动才将鞋轻轻替她穿上。
白皙的脚背嵌进冰蓝色的鞋,像是能透出光来,精致得不像话。
赵文胤带头起哄:“亲一个。”
四周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祁宗言仰头看她,眸色幽深。
“可以吗?”
苏若婉被那目光压得间腰发软,她垂眸小声说:“不许张嘴。”
祁宗言没说话,从秦思手里接过花束,递到她面前。就在苏若婉伸手接住的那一瞬,他忽然起身,低头吻住了她。
唇瓣相贴的那刻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在她唇上轻轻碾了一下,就克制地退开了。
苏若婉心跳失序,周围的笑声都已渐远,听不清楚。
他们昨晚才第一次接吻,此刻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面如霞色。
祁宗言扶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已经绕过她腿弯,低声在她耳边说:“抱紧我。”
整个人瞬间腾空,苏若婉低呼一声,飞快地搂紧他的脖子。
一群人笑着往外走,转入小客厅。
苏老爷子挺直腰板坐在主位,苏父和白女士坐在右侧沙发上。
祁宗言将她慢慢放下。
苏若婉双脚落地,裙摆轻轻铺开。
管家端着茶走上前,祁宗言接过递到她手边,两人一同上前俯身奉茶。
苏老爷子笑着接过,“好,好。”
他抿了一口,放下茶盏,从口袋里取出两个红包,“宗言,要照顾好阿婉。不然我可不答应。”
祁宗言微微欠身,语气沉稳:“爷爷,请放心。”
两人转身,又一起给父母敬茶。
祁宗言改了口:“爸,妈,喝茶。”
苏父神色肃然,白女士眼底带着笑意。
“好。”
两人各自递上一个厚厚的大红包。
苏父沉声嘱咐:“宗言,言出必行,别忘了。”
祁宗言应下。
苏若婉弯起眉眼,“谢谢爸妈。”
祁宗言将苏若婉抱出老宅。
苏聿带着宋佳怡和陆君泽快步跟上。
“阿妹。”他温润的嗓音里带着笑意:“我们在后面送你出嫁。”
苏若婉顺着他指得方向望去。
黑色车队后,她那辆蓝白相间的幻影格外显眼。后面跟着的应该是陆伯伯的那辆白色幻影,许思妍的粉色兰博基尼紧随其后。
再往后清一色的白色超跑,车尾隐在层层树影之中。
她弯了弯唇角,“好。”
秦川拉开婚车后门,祁宗言将她抱进车内,俯身替她理好裙尾,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上车。
苏父、白女士陪着苏老爷子上了第二辆。
伴郎伴娘自由分组,各自上了后面的车。
老韩带着乔安先一步上车。
后面那辆车旁,许思妍瞥了眼身侧的男人,脸色立刻不好看了。
“妍妍小姐。”赵文胤笑着拉开后座车门,“刚才说过的话,我会兑现。”
许思妍情绪顺了点,她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上车后,赵文胤往前车看了眼,随口问:“你这些小姐妹都叫什么?我一会儿别叫错了。”
许思妍靠着椅背,懒懒抬手指了指,“前面那个是乔安,我们最好的朋友。”
她又往后看了一眼:“后面个子高的是Lily,圆脸的是Linda。”
赵文胤点了点头,唇角一勾:“行,再给你添一个包,四季都给你配齐。”
许思妍轻嗤:“无事献殷勤。”
车队准时出发。
苏若婉靠近窗边,在转弯时向后看去。
苏聿像是有所感应,亮了下车灯。
她唇角微扬,收回视线靠着椅背。
“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好?”祁宗言侧目看她:“昨晚说的那些。”
苏若婉斜眼睨他:“谁让你那么诚实的回答问题?”
祁宗言原以为她又要为那个吻发难,没想到是这里。
他低笑一声,“诚实一点,不好吗?”
苏若婉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他这样笑,不是在照片里。
他轮廓冷硬,今天一身装扮更显沉稳矜贵。
这一笑,像是冬雪初融,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也随之亮起细碎的光。
她看得有些出神,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蛊惑人心。
车队往城郊方向行驶。沿途的路人不由得停下脚步,纷纷拿出手机。
这样的阵仗实在罕见。
那些短号、连号车牌,已经说明这不普通的热闹。
这场婚礼,两家人一致同意将私密性放在首位。
每一份电子请柬的底纹都嵌入了专属识别信息。无论是被流出,还是被人截取试图冒用入场,都可以精准追溯。
举行婚礼的城堡庄园从不对外开放,四周被成片树林环绕,把里外彻底隔开。
安保层层严防布控,无一死角。
为了承接来宾,甚至临时启用了相邻的一整片空地作为停车区。
而婚礼车队则直接开进庄园,宽阔的石质广场,瞬间被停满。
苏若婉下车没有多停留,跟着秦思从侧入口进入城堡内部,上到二层休息室。
Ken已经等候多时。
城堡一层主厅近三千平,抬头望去,穹顶高得像是看不清边际。
天蓝与雾白的幔帐,从高处拱顶之间垂落下来,轻薄如云。
从厅门口到仪式台前的石板路被镜面材质覆盖,边缘洒满了细细的银粉,像一条被点亮的银河。
两侧由雪山玫瑰染成的天蓝色玫瑰一路绽放。
再往外,是一圈低矮的水景,倒映着上方的光影,与“银河”连成一体。
仿若踏入天空之境。
长桌与圆桌分布在外围区域,顺着空间自然散开。统一的白色桌布,配天蓝色桌花。
原本偏暗的城堡大厅,被重构成明亮的空间。
换好主纱的苏若婉站在二层,俯瞰整个一层,顿时说不出话。
秦思在一旁压低声音嘀咕:“大哥一句话,我和团队一个礼拜都没有休息。”
她偏头笑着问:“大嫂,满意吗?”
苏若婉回过神笑了笑,声音却有些哽咽:“CiCi,辛苦了。”
她又看了眼下方那条银河,“好看到让我舍不得走。”
回到休息室,苏若婉抬起手,看着指间那枚粉钻。
说不动容是假的。
那个男人,竟然会这么细致。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也不枉自己和他的名字,同在一个小红本上。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陆君泽带着两个苏家的小团子走了进来。
“准备好了吗?”
苏若婉收回思绪,理了理头纱,“君泽,怎么样?”
陆君泽看着她,眼里微光晃动,“很好看。”
她走过去,挽上他的手臂,两人并肩走出休息室。
两个小团子一左一右提起她的裙摆,小步跟在身后。
侧梯处的光落下来。
现场的宾客不约而同投来目光。
她一步一步往下,到石梯平台时,苏聿和宋佳怡已经在等她。
陆君泽对她宠溺的笑了笑,温声道:“阿婉,我永远都在。”
苏若婉粲然一笑,眼角湿润。
苏聿接过她的手,挽进臂弯,带着她继续往下走,“挽了我二十多年,以后就要换人了。”
一句话让苏若婉再也忍不住,鼻头一酸,眼眶迅速泛红。
“阿哥……”她声音发软,“以后我还挽。”
苏父和白女士站在“银河”的入口处。
白女士红着眼,轻声叮嘱:“不许哭哦,这么多人看着。”
苏父抬手按了按眼角,语气还算稳:“我尽量。”
苏若婉走近抱了抱白女士,松开的时候,眼泪已经落下来。
白女士伸手替她擦掉,声音温柔:“囡囡,大喜的日子,不哭。”
苏若婉点了点头,挽住苏父的胳膊。
她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阿爸这样。”
几人都低低的笑出声。
苏父深吸一口气,终于缓了过来:“走吧,宗言在等你。”
“银河”被点亮的瞬间,整个大厅的灯光缓缓暗下。
弦乐声起。
石壁与幔帐之间忽然浮起一层极淡的光影,悬在半空。
一张又一张的照片从光里慢慢显出来,像是一段流动的影像,吸引着在场三百多位来宾的目光。
每一张婚纱照里的笑意和亲密都感染着所有人。
短短一分钟,光影散开,只剩幔帐在半空中轻轻起伏。
仪式台前的光柱亮起。
祁宗言站在“银河”尽头,看着她。
他换了一套黑色塔士多礼服。
比起早晨那身午夜蓝,这一身更收敛也更冷峻。
苏若婉看着站在光里的男人,心绪翻涌。
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这场联姻,她没有选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仪式结束。
苏若婉和亲友拍了些照片后, 在许思妍的陪同下回休息室换装。
两人走的是另一侧阶梯,沿途经过几间VIP休息室。其中一间门半掩着,里面传出几道压低的女声。
“刚刚那个吻, 看见了吗?”
“看见了, 就碰了一下。”
“下台时挽着是挽着,但中间都能塞下一个我。”
“我就说嘛, 联姻而已,哪有什么感情。”
许思妍抬脚就要冲进去。
苏若婉立刻拉住她, 继续往休息室走。
进门后,她才问:“很明显吗?”
许思妍想了想,也没哄她:“她们说得夸张, 但确实不算亲密。”
苏若婉没说话。
刚才被仪式堆起来的那点柔软情绪, 慢慢淡了下去。
楼下。
祁宗言正陪着苏父和白女士, 与亲戚寒暄敬酒。
苏若婉换完妆造, 神色如常地走下侧梯。
现场宾客的目光一齐聚过来,赞叹声此起彼伏。
苏父和祁宗言听到动静,同时转头。
苏若婉没换衣服, 只是把婚纱的披肩及拖尾拆掉, 露出本身芭蕾舞裙款式的礼服。
盘发也改成了蓬松慵懒的侧麻花辫。
她站在灯下, 颈线修长, 肩背挺直,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腿上那双前后拼接的网状丝袜,又为她添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性感。
小腿后侧那段蕾丝刺绣与脚上的蕾丝高跟鞋连成一体。点缀其间的钻石泛着细碎的光,随步伐移动。
祁宗言眼底亮了一瞬,随即压深。
苏父侧过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骄傲:“囡囡从小学芭蕾,气质好伐?”
祁宗言应了一声, 视线再没移开。
苏若婉走近,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过来一下。”
两人往一旁的廊下走去。
身后朋友那桌,Lily忍不住哀嚎。
“我这婚礼还怎么办,我选的婚纱还怎么穿?”
“哎哟。”许思妍笑了,“除了我们,宾客大部分都不是同一批人,怕什么啦。”
Linda叹气:“我这身材,也穿不上啊。”
一桌人都笑起来。
乔安弯了弯唇,难得开口:“各有各的风格。”
赵文胤端着酒,像是串门似的晃过来,刚好接上一句:“新娘子太漂亮,各位有压力很正常。”
他要不是姓赵,估计得挨揍。
另一边。
苏若婉抱着手臂站在廊下,脸色已经冷下来。
“祁宗言。”她毫不客气,“你的戏也太差了。”
祁宗言目光从她笔直修长的腿移到她脸上,“哪儿不满意?”
苏若婉声音压低,明显带着火气:“你离得那么远,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
祁宗言听完,嘴角轻轻一勾,抬手直接把人揽到怀里,“那这样?”
苏若婉猝不及防贴上去,脸色更不好看了。她攥拳捶了他一下,“太近了,松开一点。”
“刚才远了不高兴。”祁宗言不紧不慢说:“现在近了也不行。”
他低头看她,“苏小姐,有点难伺候。”
苏若婉被他一句话气得心火直冒,“那你就别伺候。”
祁宗言没接这句,反而扣住她的腰,带着人往前走:“补回来。”
苏若婉一愣,回过神来咬着牙低声道:“你就这么没有合约精神?”
祁宗言停了脚步,“苏小姐穿了这么久的高跟鞋,不累吗?”
他手臂收紧,两人之间贴得严丝合缝,“靠着我,省点力气。”
苏若婉没法当众挣开,只能抬手在他后腰狠狠拧了一把。
祁宗言面不改色,带着她继续随苏父、白女士与亲朋好友敬酒。
所到之处,宾客无不感叹。
“真般配。”
“小两口感情很好啊。”
“祁先生这一路都没松过手。”
“看着冷,疼人倒是真的。”
苏父和白女士笑得合不拢嘴。
苏聿看着这一幕,低声笑:“宗言还是有点本事个呀。”
宋佳怡也笑:“真真看勿出,认得才三个月。”
按照苏若婉的安排,祁家那边婚礼就定在次日,她不想把时间线拉得太长。
京城那一场宾客复杂,既有政商往来,也有裴昭宁海外娘家的大批亲属。
此刻正是接待与统筹最繁忙的时候。
这边婚宴持续到午后两点才结束,秦思带着团队立刻启程回京。
晚上,苏家远道而来的亲友简单聚了一下。
因为明天一早要动身,席间没人贪杯,九点多就散了。
回到老宅,苏若婉在宋佳怡的帮忙下,卸妆沐浴换了套舒适的居家服。
众人在偏厅商议明天行程。
她本就喝了酒,又一整天情绪起伏,坐下没多久就靠在祁宗言肩上睡了过去。
厅里的说话声渐渐止住。
祁宗言低声道:“我先送她回房间。”
他将人打横抱起,稳步走出偏厅,乘坐电梯上到三楼。
房间里还残留着浓郁的花香,红色的床品带着喜气,仿佛早晨的热闹还没散。
祁宗言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睡着安静的模样。
白天的冷傲被睡意化开,眉眼都软了下来。
月光从窗户漫进来,在地面洒下一片皎洁。
祁宗言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很轻的一吻,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回到偏厅,祁宗言向众人道别。
“明早九点半,我来接大家去机场。”他看向丽姨,“不用准备,饮水和餐食已经安排好了。”
等人离开,白女士轻轻叹了口气,“囡囡眼光还是蛮好的。”
“姆妈,当初侬不是讲过个伐?”苏聿笑着打趣,学着当初白女士的手势,竖起大拇指和小拇指:“伊比囡囡大六岁,人又冷清清,勿大会疼人。”
白女士嗔了他一眼,“小赤佬,又拿姆妈开玩笑。”
偏厅里顿时笑成一片。
而正在睡梦中的苏若婉,唇角微微弯着,像是做了一个不错的梦。
次日早晨,苏若婉神采奕奕地踏上祁宗言的私人飞机。
离落地还有一小时,Ken已经在后舱将她的造型全部完成。
许思妍坐在一旁都看傻眼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苏若婉。
头戴一顶金制凤冠,金丝层层叠起,搭出立体的冠形。
下层铺满大小错落的珠花,花心嵌着红蓝宝石,周围环绕点翠云纹与叶饰。
中层是数只展翅的翠凤。
冠顶正中的金凤口衔一枚十克拉无烧克什米尔皇家蓝蓝宝石,两侧凤首则口衔南洋白珠串饰垂至两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明制大衫外袍,底色是青蓝织金缎,衣摆及地。走动时正红色里襟与系带一闪而过。
肩披两条翟纹锦缎霞帔,下端垂至身前相连,底部挂着一枚钑花金坠。
“阿婉,你这是要做啥啦。”许思妍回过神举起手机一通连拍,“我们还怎么站在你边上啦。”
乔安也被震住了,反应慢了一拍。
“阿婉……”她轻轻吸了口气,眼底满是惊艳,“美得太过分了。”
苏若婉微微偏过头,看向陆君泽。
“好看。”他眼底带着笑意,“今天依旧是你的主场。”
苏若婉弯起红唇,转身走到前舱。
苏老爷子看见她,慢慢站起身,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停在凤冠上。
“好。”
白女士走到她身前,怔怔地抬起手,想碰又没碰,声音很轻:“怎么……这么好看。”
苏父神色微变,“这套,是祁家准备的?”
白女士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苏老爷子:“爸,我听昭宁说,这套是按她们祖上留下的规制做的,还有明朝公爵那一脉传下来的物件。”
苏老爷子重新坐下,笑着指了指那枚钑花金坠,“这个。”
苏若婉低头盯着那个金坠,只觉得沉甸甸的。
苏父缓声道:“祁家这样,我们放心了。”
四架私人飞机先后落地,在指定位置停稳后同时打开舱门。
停机坪上,黑色迈巴赫S680领头,后方数辆A8依次排开,两侧停着几辆迈莎锐MPV。
放眼望去,没有一块车牌是寻常号码。
不远处的地勤人员有人刚要拿出手机,便被同伴低声拦住:“别拍。”
祁宗言带着赵文胤和另一位朋友率先从第一架飞机下来。
苏聿、宋佳怡分别领着亲友从后面两架陆续下机。
祁宗言站在第二架飞机的舷梯旁等候。
苏父和白女士扶着苏老爷子慢慢走下来,他简单打过招呼后登机走向后舱。
苏若婉坐在那里,双手藏在袖中叠在身前,带着笑意抬眼看他。
祁宗言见过不少人靠衣饰撑气场。可眼前这身华服,偏偏被她压住了。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声音有些沉:“走吧。”
苏若婉微微一怔,原本以为他会说点什么。
祁宗言伸手将她抱起来,“回家。”
车队行驶一段后,离开主干道拐入一条限行路段。
前方出现一处岗亭,车队直接驶入。
祁家在此处建了一座合院。
院落层层铺开,几处独立的院子视线并不互通,由回廊串联,各自成局。
车队缓缓驶入最外一进院子的停车区,依次停稳。
祁衡和裴昭宁带着两家亲友站在院门前迎接。
除了婚车,其余车上的人陆续下车,简单寒暄后分列在入口两侧。
外院的气氛一下子热起来。
祁宗言拉开后座车门,刚把人扶下车,礼炮声忽然响起。
小孩们一人拎着一个缎面小袋,从里面抓起一把金箔纸往空中一撒,碎金在阳光里纷纷落下。
“大嫂。”祁宗煜站在最前面,看见苏若婉愣了愣,随即夸张地拱手行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裴昭宁笑着上前拉起苏若婉的手,她的目光从凤冠落到霞帔,眼底的喜色一点点漫开:“我儿子有福气。”
亲友被引向各自院落,笑声与寒暄渐渐散开。
祁衡走到苏老爷子面前,语气沉稳:“苏老,辛苦了。里面请。”
苏父与白女士扶着苏老爷子往里走,苏聿、宋佳怡随行。
秦思带着苏若婉去了内侧厢房。
没过多久,祁宗言敲门进来。
他换了一身玄青色中式礼服,在光下缎面折出若隐若现的金影。收紧的立领衬得下颌线愈发硬朗,斜襟上一颗白玉盘扣压在胸口,更显沉稳。
“祁先生,气度不凡啊。”苏若婉打趣:“比平时那死板的西装好看多了。”
秦思站在一旁捂嘴笑。
祁宗言挑了挑眉,走近一步俯身抬手:“苏小姐能否赏光,陪我一同去奉茶?”
苏若婉扬起下巴,手搭上去,起身跟着他出了门。
奉茶之后,她换了身中式高定礼服,和祁宗言站在内院门口等候。
不多时,祁衡和裴昭宁引着一行老人走过来。
这些人年纪虽长,精神却很好,走近时自有一股压得住场的气势。
秦思在她耳边低声报出每一位的身份,苏若婉听着,唇角始终维持着得体的笑意。
基本都是祁老爷子和苏老爷子当年的旧部。
他们被引入内院席位,几句寒暄之后,目光都落向一对新人,夸赞随之而来。
苏若婉一一应下,礼数得体。
短暂停顿后,他们移步到中庭。
五分钟后抵达的宾客,苏若婉不用秦思介绍,已经知道分量。
平时只有在新闻报道中出现的这些人,让她挽着祁宗言臂弯的手微微收紧。
祁宗言侧头看着她,抬手轻轻在她手背按了一下。她抬眼看去,他神色自若,好像这些场面对他而言只是日常。
她忽然想起苏聿曾经说过的话,也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祁宗言不是单纯背景深厚的商人。
他站着的地方,本就是她从前很少踏入的世界。
最后落座外院席位的,则是祁宗言体系内分布各地的核心人物。
这些人要说出来,也是各行各业难得一见的人物。
但苏若婉反而松了口气,神色从容地站在祁宗言身侧,坦然接受所有的祝贺。
这天从早到晚,直到回了祁家大院,苏若婉神经才彻底松了下来。
她在东楼自己房间里泡了个澡,慢悠悠抿了杯香槟。
换好睡裙她靠坐在床头,这两天的片段在眼前一幕幕浮现。
地暖烘得她心口发燥。
她下床走到房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时,警报声在脑海里响起,可她还是压了下去,拉开房门。
祁宗言穿着浴袍斜靠在对面墙边。
他抬眼看过来,眸色漆黑。
苏若婉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喉咙发紧。
什么时候香槟的度数这么高了。
“我可能喝多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停在他面前,“胆子有点大。”
祁宗言没动,声音压得很低:“想清楚了?”
她抬眼看他,手指勾住他浴袍的系带,红唇轻弯:“今晚不用保持距离。”
祁宗言眼底暗色翻涌。
他伸手将她带到身前,扣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来。
舌尖从她齿间挤进去的时候,苏若婉手臂环上了他脖子,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祁宗言直接将人抱起,进了房间。
“咔嗒”一声。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苏若婉很早就想将祁宗言那总是向后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抓乱。
此刻终于如愿。
可惜她被冷冽的气息裹住, 整个人昏昏沉沉,根本顾不上欣赏。
身上那件一片式真丝睡裙被揉得起了褶,侧边的系带早已松开滑落在腰侧。
祁宗言始终霸占着她的呼吸, 由最初强悍的攻势慢慢变成轻柔的勾缠。
掌心的薄茧贴着她细腻温软的肌肤滑过, 带起阵阵酥麻。
苏若婉唇舌都麻了,呼吸发烫。
他轻轻碰了碰她的唇珠, 稍稍退开。幽深的目光从她泛红的鼻尖到湿润的眼尾。
他低头吻去那点泪意。
下一瞬,细碎的吻接连落在她颈侧, 指尖勾住那片轻软的蕾丝边缘往下。
苏若婉被骤然袭来的凉意拉回意识,她按住他的手,声音软得不像话:“越界了呀。”
祁宗言抬头看她, 呼吸有些重。
“要不要改, ”他声音暗哑:“你决定。”
苏若婉唇瓣微张, 迷离的双眼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软声道:“我饿了。”
祁宗言把脸埋进她颈侧,低低地叹了声。
苏若婉被他身上的热意烫得不敢乱动。
良久,失控的温度被一点点压下去, 祁宗言的声音落在她耳侧:“给你做吃的。”
他抬手将散开的真丝衣片重新系好, 又拉过被子把她裹住才起身, “换好衣服下楼。”
苏若婉垂眼, 轻轻地“嗯”了一声。
房间门拉开又合上。
她拉起被子蒙住头,等身体激荡的余韵平息后,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跑进浴室。
看着手里那一小片被洇透的布料,她咬了咬唇,脸上腾起一阵又一阵滚烫。
这破酒是不能喝了。
再也不喝了。
一楼有个与餐厅打通的开放式西厨。
祁宗言从橱柜里拿出意面,放入沸水中定好时,转身在岛台前把培根和西蓝花切成小块, 倒入热好的橄榄油中翻炒。
他神情专注,像刚才那场失控从没发生过。
香气很快散开。
苏若婉穿着一条素色长裙走出电梯,头发随意挽起,神色如常。
刚进餐厅,就闻到一阵奶油香。
白天什么都吃不下,现在是真的饿了。
她拖着步子,在岛台边的高脚椅坐下。
祁宗言看了她一眼,低声道:“马上就好。”
他往锅里加入淡奶油,小火煮开,再撒上黑胡椒及帕玛森芝士。
苏若婉支着下巴,看着那道侧影,心跳又不争气地乱了一下。
他已经换了件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在结实的小臂处,线条结实利落。
“我是喝迷糊了吗?”祁宗煜循着香味走进来,站在她身边,满脸不可思议。
“我没看错把,大嫂。”他指了指正在收拾台面的人:“是我大哥在做饭?”
苏若婉语气淡淡:“是啊。”
祁宗煜:“……”
他在旁边的椅子坐下,“大哥,我能不能也蹭一份?”
“不行。”祁宗言将意面装盘,放到苏若婉面前,“试试。”
苏若婉尝了一小口,眸光微亮。
祁宗煜凑过去闻了闻,祁宗言一掌按住他的脸,直接推开:“回房去。”
祁宗煜倏地起身,临走前还不忘压低声音对苏若婉说:“我第一次见大哥亲自动手。”
餐厅只剩两人,祁宗言转身继续收拾台面。
苏若婉慢慢吃着,随口问了句:“怎么没有蒜?”
祁宗言动作顿了一下,语气平稳。
“苏小姐不爱吃葱姜蒜,也不碰香菜。”
“喜欢清蒸东星斑、轻煎带子、白灼虾。”
苏若婉抬眼看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婚后生活好像也不赖。
她吃完,用餐巾按了按嘴角,“味道不错。”
祁宗言把空盘放进水池,“我饿着没事,得让你吃饱。”
苏若婉正在喝水,差点呛住,脸颊瞬间发烫。
她压着羞恼,起身往外走,“手艺不错,可惜长了张嘴。”
祁宗言看着她的背影,勾了勾嘴角,“明早一起去找裴女士。”
餐厅静了下来。
他打开水龙头,双手撑在水槽边,站着没动。
水流冲刷着盘子上残存的奶油酱汁,他的思绪却被拉回刚才那片灼热里,掌心还记着她身上的柔软触感。
这种失控,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难压。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洗好盘子放进沥水架,擦干手,转身离开厨房。
苏若婉回到房间,很快将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是酒后乱了一下性,不算什么。
后天就要出发蜜月,她可以借这个名头飞上半个月,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跟他起冲突,毕竟还需要他配合,才能让阿爸姆妈放心。
她刻意不去想刚才的画面,也忽略空气里那淡淡的雪松气息,灯关掉没多久,人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打开房门,看见祁宗言那一刻,她还有些恍惚。
这个画面,莫名熟悉。
“你换个地方站不行吗?”
祁宗言抬手指向斜对面的门,“刚出来。”
苏若婉撇了撇嘴,径直往电梯走,停下时才问:“裴女士在哪?”
祁宗言走到她身侧,按下按钮,“我带你去。”
二楼廊道没有开主灯,墙面错落挂着几幅设色山水与精工装裱的缂丝作品,上方嵌着几道隐蔽的射灯,光线一束束落下。整个空间像一段被精心铺好的展陈动线。
苏若婉步子不自觉慢了下来。
忽然想起裴昭宁在国家博物馆理事会里的身份,还有她名下那个在圈子里极有分量的艺术慈善基金会。
她弯了弯唇,收回视线。
还没走近,不远处半掩房门里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
“你和亲家母这一去就是半个月。”祁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还不让我跟?”
裴昭宁靠坐在软榻上,放下手机抬眼看他,“这是爸交代的事,我得去办啊。”她语气不紧不慢:“再说,城发那边的座谈,你不是被点名要去?”
祁衡沉声道:“我不去。”
“你半退也不能胡来啊。”裴昭宁站起来就往外走,“我和爸说去。”
祁衡跟在后面,“我看你过去是想顺道见见故人吧。”
裴昭宁冷声道:“你有完没完。” 她转身就从床上扯过他的枕头,往沙发上一丢:“我见着你就烦,今晚睡书房去。”
祁衡太阳穴猛地一跳,伸手将人扣进怀里,气笑了:“还跟我甩脸子?”
裴昭宁抬脚去踹他,“你……”
话没说完,声音被彻底堵住。
苏若婉站在走廊里,整个人都僵了。
婆婆和公公这么激烈的吗?
她瞥了眼祁宗言,却见他靠在墙边,唇角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明显是在看她的反应。
苏若婉脸又热了起来。
这脸是过敏了吗。
正当她进退两难时,救星出现了。
“妈。”祁宗煜刚出电梯就嚎了一嗓子,等他走进廊道又压低声音:“大哥大嫂,你们怎么在这。”
苏若婉清了清嗓子:“刚到,来找……妈。”
祁宗煜神经大条地笑起来,“怎么一大早都找裴女士。”他说着转身就走,“那我先去跟爷爷说一声。”
话音刚落,裴昭宁就拉开门走了出来,眼尾还带着点没散的红:“阿婉,来。”
祁衡随后走出来,神色沉稳,慢条斯理地理了一下袖口。
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若婉身上。
苏若婉压着嘴角那点不合时宜的笑意,规规矩矩叫了一声:“爸,早上好。”
祁衡点了点头,语气自然:“跟你妈聊完,下来吃早餐。”
“好。”
裴昭宁推开对面的书房门,牵着苏若婉进去,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阿婉,我和你妈妈要去一趟英国。”她转身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皮质卡夹,又折回来在她身边坐下。
“明天你们出发度蜜月。”她一边说,一边把卡夹打开,“在外面玩,别委屈自己。”
她抽出两张黑色的卡,递过去,“这两张你先拿着,用起来方便,喜欢什么就买。”语气随意:“不用管额度。”
苏若婉刚接过,她又抽出一张暗金色的卡,放到她手上。
“这张是你爷爷给的。”裴昭宁轻声道:“收着就行。”
“妈……”苏若婉握着那几张卡,一脸茫然,“我平时……用不到这些。”
裴昭宁看着她,忽然笑了。
“用不用,是你的习惯。给不给,是我们的心意。”她把卡夹合上,又补了一句:“你在这儿,怎么舒服怎么来。”
“哦。”苏若婉抬头看着她,弯起眉眼,“谢谢妈。”
裴昭宁笑着拉住她的手,顺势把人带起来。
“走,吃早饭去。”
餐厅里一早就坐满了人。
连常年在外省任职的二叔、二婶也没有连夜离开。他们向来行程紧凑,这种场合,按理说露面就该走了。
宗文、宗武是二叔家的两个儿子,正读初中,一直跟着老爷子。见人进来,规规矩矩开口:“大妈、大嫂早上好。”
苏若婉和长辈们打了一圈招呼,自然地在祁宗言身边坐下。
祁老爷子端着茶盏,神色舒展,“明天宁宁和亲家要去送两家海外的亲友,宗言和阿婉出发度蜜月。”
他转头看身边的苏老爷子,笑着说:“我们两个老头子,就去合院那边多待几天,正好也有些人要见。”
他放下茶盏,目光转向祁衡,“家里的事,你盯着点儿。”
祁衡应了一声,抬眼看向对面的弟弟,“你什么时候回京?”
二叔动作微顿,视线掠过祁宗言,低声道:“在安排了,就等宗言这边几个事情收尾。”
祁衡没再追问,只淡淡“嗯”了一声。
“要说还是宗言有福气。”二婶敏锐察觉到气氛的变化,顺势带开话题:“阿婉这气度,一进门就稳得住场。苏家教出来的孩子,确实不一样。”
苏父和白女士笑着客气了两句。
苏若婉弯了弯唇角,“二婶,您夸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裴昭宁眉眼含笑,打趣道:“你二婶这是羡慕呢。”
厅里笑声响起。
苏若婉瞥了祁宗言一眼,随即又收回视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祁宗言重新安排了蜜月的行程, 从欧洲到南美,途经六个起飞点。
出发这天正好是年底最后一天。
祁宗言带着赵文胤,还有一起高山训练的两位发小。苏若婉这边则是许思妍、陆君泽和乔安。
前舱会客区座椅调整为对坐模式, 中央桌板在电动系统中缓缓展开, 舱内灯光随之变暖。
“十、九、八……”赵文胤端着酒杯看着腕表开始倒数,声音里带着懒洋洋的笑意:“五、四……”
众人一起倒数最后三秒:“三、二、一!”
“新年快乐。”
香槟杯轻碰的脆响瞬间点燃舱内的气氛。
赵文胤顺手把祁宗言标好的路线图摊开在桌面上。
“按言哥的安排, 我们第一站是意大利多洛米蒂,下一站是……最后安第斯山脉收官。”他抬眼一笑, “这是为了嫂子,把半个地球当飞行场在用啊。”
几人立刻起哄欢呼。
苏若婉眼睛亮晶晶的,胸像开了闸的气泡水, 兴奋感一个劲往上窜。
“啊啊啊啊。”许思妍一把抱住乔安晃了晃, “经过这半个月, 我肯定要出师了。”
乔安被她晃得头晕, 笑着揽住怀里这只兴奋到炸毛的小仓鼠,语气无奈:“你赶紧拜个师吧。”
许思妍第一人选肯定是陆君泽,可转念又想到乔安, 再说陆君泽也不一定愿意带她这个菜鸟。
她眼珠一转, 抬手指向赵文胤:“除了这个妖孽, 轮流来。”
“妍妍妹妹。”赵文胤捂着胸, 故作受伤拖长语调:“你太伤我心了。”
笑闹声又此起彼伏炸开。
“开心吗?”祁宗言在苏若婉耳边低声道:“表达一下,别让文胤看出端倪,回头可就都知道了。”
苏若婉半边脸都被他的气息烫麻了,整个人像踩在云上,轻飘飘的。
她脑子一热,转过身,抬手捧住他的脸, 踮脚在他唇上重重印了一下。
“谢谢。”
舱内笑闹声戛然而止。
许思妍第一个反应过来,怪叫一声:“哎哟——虐狗呢,有没有爱心呀。”
起哄、哨声和笑声交错,气氛被推到顶点。
空乘匆匆过来确认情况,见无异常又退了回去。
乔安偏头,目光落在陆君泽脸上。
他嘴角挂着浅浅的弧度,看不出情绪。
落地威尼斯机场,正是傍晚。
赵文胤伸个懒腰走下舷梯,“真好,白得几个小时,再跨一次年。”
“自己跨去吧。”许思妍推了他一把,“顺便把我发给你的那四个包带回来。”
赵文胤“啧”了一声:“不知道还以为我欠你半条命。”
苏若婉看着两人斗嘴,弯起眉眼,下意识挽住祁宗言的胳膊。
她已经听见雪山的召唤了,浑然不觉被挽住的那只手臂僵了一瞬。
祁宗言垂眼,视线落在她的手上,那枚粉钻在暮色中闪出细碎的光,像满心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几人换乘直升机抵达多洛米蒂山脉的私人山地据点。
眼前是木石结构的建筑群,直升机坪的雪已经被提前清理好。
三架直升机依次降落,七八名工作人员已经在安全区就位。
祁宗言将苏若婉扶下机,一行人沿停机坪步道往中央主屋方向走去,工作人员开始搬运行李。
步道尽头是主屋入,站在厚重木门前的一位白人管家上前一步向祁宗言微微欠身:“Welcome back,Sir”
苏若婉偏头看了祁宗言一眼,他侧过脸问:“怎么?”
“为什么在这里置业?”
祁宗言语气很淡:“偶尔会来这边飞,落脚方便。”
“哦。”苏若婉又问:“水呢?”
祁宗言抬了抬下巴,示意停机坪方向,“他们等下送过来。”
苏若婉鼓了鼓脸,嘟囔着:“这还差不多。”
这里由八栋独立木屋与一座中央主屋组成,晚餐已经在主屋内准备妥当。
餐后,大家各自回了自己的木屋。
苏若婉跟在祁宗言身侧,小声说:“我想自己住一栋。”
祁宗言瞥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可以,但明天所有人就知道我们分房睡了。”
苏若婉停下脚步瞪着他。
这男人是在威胁她吗?
这明明是他也需要一起配合维护的事情。
祁宗言停步,往回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我这套里面有个书房,你睡卧室我去那,符合同住不同房。”
苏若婉抿了抿唇,一脸不乐意,但也没有再说什么,绕过他独自往里面走。
乔安睡不着,出门去了主屋的酒廊。
她进门刚解开身上的厚外套,抬眼时发现陆君泽已经坐在吧台边。
昏暗的灯光下,他一手支着额角,一手滑着手机屏幕,冷光映着他温润的轮廓,眉眼却依旧冷清。
乔安站了一会儿才走过去,把外套挂在后方的衣架上,“睡不着吗?”
陆君泽扫了她一眼,“嗯。”
乔安扯了扯嘴角,在他旁边隔着一张椅子坐下。
她伸手拿过吧台上的威士忌,抿了一。余光瞥见中间那个空位上的杯子,里面还剩小半杯酒。她以为是许思妍的,没多问。
陆君泽收起手机,将手边杯中的余酒喝完站起身。
乔安忽然仰头灌了一。
陆君泽侧目看了一眼,淡声道:“别喝太多。明天阿婉要是想飞,你起不来她会不放心。”
乔安指尖收紧,“那你呢?”
话一出,她自己先愣住了,随即垂眸声音低下来:“我是说,祁先生对阿婉很好,你应该也放心了吧。”
“他对阿婉好,是应该的。”陆君泽穿上外套,没有多余情绪:“其他的,不用别人操心。”
乔安呼吸有些乱,声音抬了起来:“你就不能,顾一顾身边的其他人吗?”
陆君泽终于抬眼看向她,目光冷淡没有波澜:“不能。”
他说完,径直走出酒廊。
吧台边的廊道里,赵文胤靠着墙面若有所思。他轻轻转了转指间那支没点的雪茄,无声地笑了。
如果说出发前一晚苏若婉睡得很踏实,是因为祁宗言去了他那座神秘的四合院彻夜未归。
那她现在算是明白了。
只要知道他在同一个楼层,甚至同一个空间里,她就睡不着。
就像此刻。
只要想到他在隔壁的书房,就会忍不住回想那晚的画面,浑身发麻,喉咙发紧。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若婉气恼地掀开被子下床,拉开房门。
客厅光线昏暗,只剩几盏地脚灯亮着,她推开书房虚掩的门。
祁宗言躺在沙发上盖着一张羊绒毯,手背搭在额间,呼吸很均匀。
苏若婉眯了眯眼。
既然我睡不好,你也别想睡。
她走过去俯下身。
刚伸手,想了想又收回来,直起身子。
抬起脚,又放下。
这么大一只,真踹急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她抱着双臂低头看他。
不得不说这男人是真的好看,剑眉星目都概括不了他身上的气势。
她忽然想起那只伏在草原上的黑豹,心莫名一紧。
熟悉的雪松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苏若婉看得有些失神。
……不会吧。
莫非自己真变成颜狗了?
就因为他长得对胃,所以自己才会这么反常?
尤其是他每次一靠近,她就忍不住——
祁宗言忽然睁开眼,手从额头上拿下来,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苏若婉倏地回神,也顾不上别的,抬脚就踹。
祁宗言敏捷地扣住她脚踝,失去平衡的她,踉跄了一下,“你放手。”
祁宗言坐起身,手上稍微一用力,整个人就跌进他怀里。
甜香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
苏若婉不管不顾抬手就捶他:“你有病啊!你松开,谁让你抱我的。”
祁宗言呼吸微沉,声音有点沙哑:“又想踹我?”
苏若婉顿了一下,答非所问:“我睡不着。”
“睡不着就来踹我?”祁宗言低笑一声,语气带着点懒散,“踹完就能睡着?”
苏若婉撑着他胸,咬着牙说:“你再不松开我,我就回沪城。”
“刚到就回?”祁宗言收紧手臂,将人压进怀里:“苏小姐,这个蜜月行程可是你最期待的。”
苏若婉闻言,忽然安静下来。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撑着的手就慢慢卸了力,头靠在他颈侧也没动,耳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还能感受到他脖子上微微跳动的脉搏。
她身上那件真丝睡裙的领已经滑落至手臂处,白皙的肩头在昏暗中泛出柔润的光泽。
祁宗言移开视线,手仍扶在她后腰,没有松。
他喉结轻滚,低声道:“运动后,比较好入睡。”
苏若婉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挣扎起来:“你果然就是流氓!你松开我……”
“别动。”祁宗言呼吸渐重,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带你去打壁球。”
房间里一片死寂。
苏若婉攥着他睡衣的指尖又收紧了几分。
丢人。
祁宗言轻轻呼出一气,拍了拍她后腰,“走吧。”-
壁球馆在主屋的地下一层,四周封闭,里面灯光明亮。
苏若婉穿着浅蓝色POLO衫,白色短款百褶裙,长卷发松松编成两股麻花辫。
俏丽又轻盈。
祁宗言一身黑色的短袖短裤,毫不掩饰身上带着力量感的精悍线条。
苏若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衣服有必要那么贴身吗?
热身局结束,十一比八,苏若婉胜。
祁宗言有些意外,她打得很好。
他目光落在她笔直的小腿上,会跳芭蕾还会打壁球,飞伞也不差。
“看什么呢?”苏若婉把球拍往肩上一搭,歪头看他,“是我太厉害了吗?”
“很厉害。”祁宗言也看着她,眼里带着点笑意,“五局三胜,谁赢谁睡床。”
苏若婉嗤了一声懒得回话,直接发球。
她平时不健身,这些项目也是小时候学过,长大后不喜欢出汗就不怎么碰了。
但运动底子还在。
挥拍后,球贴墙反弹,角度刁钻。
祁宗言侧身,空中截击。
苏若婉像被按下开关一样,满场飞。
场上的节奏瞬间拉开。
祁宗言一边接球,一边还得分神留意她横冲直撞的位置。
毕竟两人体格悬殊,她要是撞上来可就麻烦了。
第三局祁宗言险胜一分,再次来到苏若婉的赛点。
她扯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脸上已经泛了一层薄红。
“祁先生,一般呀。”她弯着眉眼语气里是压不住小得意:“认输也可以的。”
祁宗言勾了下嘴角,“那必须要不一般。”
苏若婉哼笑一声,再次发球。
第四局结束,祁宗言再胜,进入决胜局。
苏若婉绷着脸,眼里的对胜利的渴望已经压不住了。
比分一路咬到十比十。
她的角度越来越刁钻,祁宗言依旧从容,但回球范围越来越大。
苏若婉被迫东奔西跑,前冲、急停,再退。
又一次接球后她判断失误,身体下意识往反方向去,直接撞进祁宗言怀里,额头结结实实磕在他胸。
祁宗言一惊,立刻扣住她的肩,“没事吧?”
苏若婉头抵在他胸,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哭腔:“你打不过就撞我,这摆明了是欺负人。”
祁宗言:“……”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这一句软得没边的控诉落下他只投降:“我输了,认罚。”
苏若婉这才揉着额头,从他怀里退出来。她抬眼看他,眼里全是小心思,“你沙发也不许睡,睡地板。”
祁宗言笑了,不知为何脑海里忽然浮现飞机上她主动的那一吻。
他往前走了半步,俯身在她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不用谢。”
苏若婉僵在原地。
什么不用谢?
他是不是打球打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祁宗言。”苏若婉回神, 转身走出球场追上他,“你什么意思?”
祁宗言走到淋浴区门前停下脚步,抬手勾住后衣领干脆利落地把上衣扯了下来。
灯光下, 汗水顺着背脊上的线条往下滑。
“啊——”苏若婉双手迅速捂住眼睛, “我报警了啊。”
祁宗言把衣服随手搭在肩上,转头看她, “洗了再回去,不然容易着凉。”
“去去去。”苏若婉闭着眼挥了挥手。
听见他往前走的脚步声, 她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觑着那片结实的后背看了起来。
嗯?怎么不动了?
她视线往上挪,正好撞上祁宗言回头时的目光。
苏若婉猛地转过身, 咬住下唇。
这一晚真是太刺激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心跳跟着加速。
“你在飞机上, 是不是说谢谢我?”祁宗言站在她身后语带笑意:“刚刚就是回复你。”
脚步声再次渐远。
直到躺在床上, 苏若婉才反应过来。
不是!
回复就回复,他刚刚是不是还亲了她?
苏若婉对自己这个反射弧有点无语,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算了, 就这样吧。
折腾了一晚上, 真没力气了。
天光微亮, 祁宗言醒了。
他简单洗漱换好衣服, 轻轻推开卧室门。
苏若婉睡得很沉,呼吸很轻。
祁宗言站在床边,垂眼看着她。
昨晚那个吻,他原本以为她会生气,至少会把婚前的约定再提一遍。
结果直到回了房间她也没提,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他嘴角却轻轻勾了一下,脑子里又浮现新婚之夜, 她在他怀里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声音发软。
而此时她长发散在枕间,纤长的睫毛乖乖垂着。身上的裙摆微微卷起,小腿骑在被子上,毫无防备。
祁宗言喉结轻滚,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赵文胤对于祁宗言一大早把他们薅起来去跑山这种行为,敢怒不敢言。
“言哥。”他追上前面三人,喘匀了气才继续说:“蜜月第一天就折腾我们,什么情况啊?”
祁宗言抬腕看了眼时间,“训练才结束三个月,你就这个水平。”
赵文胤一下子就不喘了,他转头看另外两人,一脸不服,“就我下降了?”
宁泽挥了挥手,“我每天都在跑山。”
赵文胤嗤笑:“香山也算山?”
祁宗言没理他,直接问:“苏聿那个项目,你之前帮着牵的那条线,定了?”
宁泽点头:“定了。”他无奈一笑:“他还记着接亲那天的账呢。”
祁宗言像是没听见后面那句,望着远处的雪线淡声道:“那就别小打小闹,往大了做。”
他看向另一人,“你那边的钱先给我腾出来。”
对方应声:“行。”
祁宗言转身下山,“回了。”
与此同时。
三位女士和陆君泽坐在主屋外的避风露台里用早餐。
阳光当空照下来,雪面亮得晃眼。
露台四周的户外取暖器和桌下升腾的热气,将这一小片空间的寒意彻底驱散。
许思妍昨晚琢磨了很久,这会儿憋不住了,“祁宗言那两位发小就是伴郎团的,我居然没认出来。”
乔安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附和一句:“怪不得眼熟。”
“对伐?”许思妍叉子在盘子里敲了敲,“那个看着斯斯文文的,就是接亲那天把聿哥哥拉走的那个。”
她又转头问陆君泽:“后来韩老板和一个另外不怎么说话的把你架住了。”
苏若婉第一次听到当时的细节,挑了下眉,“阿哥跟他们有合作?”
“谈不上合作。”陆君泽看着她,“拉走大哥的那个叫宁泽,能源的大项目最后都要过他。”
苏若婉眸光微动,“那另一个呢?”
“汪皓。”陆君泽显然对这位比较熟悉,“做资金的,不是普通的那种。”
许思妍瞪大眼,“这什么配置啊?”
苏若婉瞥了她一眼,“侬别出去乱讲。”
“哎哟。”许思妍撅嘴,滑开手机,“我又不是小白。”
她手指飞快地晃动,越看越来劲,话题转得毫无征兆:“侬看看,这帮人真的开眼了。”说着把手机递过来:“喏,从你那枚戒指到两场婚礼的衣服,全在扒。”
苏若婉低头看了一眼。
【侬看到伐,她腿上那双网袜和鞋子?】
【看到了!后面那蕾丝刺绣跟鞋是连起来的,走路的时候上面的钻一直在闪,绝了。】
【京城那套更离谱,对伐。】
【JPG】
【这个凤冠我第一眼以为是博物馆的。中间那颗蓝宝石,十克拉起步吧?】
【啧啧。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还有她手上那颗粉钻,你们仔细看。】
【JPG】
苏若婉看着那张被放大了好几倍的粉钻照片,唇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她滑动指尖,直到看到最后一句——
【这些都不是有钱就能得到的。】
她眉梢轻挑,将手机推到许思妍面前,漫不经心地说:“过几天就不新鲜了。”
乔安笑了笑,语气温柔:“这可不是一阵风,会被记很久的。”
“就是。”许思妍托着下巴,眯着眼,“也只能记着了。”
桌边安静了片刻。
偶尔有风掠过,带起雪面一层粉末很快又重归宁静。
许思妍忽然从桌上摸起墨镜戴上,苏若婉蹙了蹙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侧方传来了有力的脚步声。
“该说不说,”许思妍语气懒洋洋的:“养眼啊。”她偏过脸视线却停在前方,“阿婉,我就看看,不许生气哦。”
苏若婉顺着她看的方向望去,雪地里几道身影正往这边跑来。
祁宗言一身黑色训练装,轻量防风的外套微微鼓起,压缩裤叠穿短裤,腿部肌肉线条在步伐间拉开又收紧。
脚下越野跑鞋踏进雪里,发出沙沙声。
后面跟着呼吸很稳的宁泽和汪皓。
哪怕是平时最邪性的赵文胤,此刻也收了那一身痞气,步伐稳健地跑在最后。
苏若婉收回视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确实养眼。
几人跑进主屋入口后,改为缓行。
祁宗言走到苏若婉身侧,低头问她,“今天想飞吗?”
苏若婉还记着昨晚的仇,不是很想理他。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淡淡应了一句:“当然。”
祁宗言点了点头,“半小时后出发。”
话音落下,吃早餐的进了主屋,餐桌边的各自回房准备。
祁宗言伸出手。苏若婉见没人注意这边,抬手在他掌心重重拍了一下,起身就走。
他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抬了抬眉。
看来还是生气了。
多洛米蒂这里,苏若婉在法国念书时来过。
那时候飞伞刚入门,冬季气流又复杂,所以Eric特意趁着夏季带她来飞过一次。
此刻,她从空中低头看去,脚下的冰川里嵌着个 U 型山谷,谷底开阔而幽深。
远处三座标志性岩峰并立直指云霄。
被誉为“多洛米蒂珍珠”的密苏里娜湖已经凝成一整块被雪覆盖的白。
天地之间,只剩风声。
“等下跟着我,那边降落区比较窄。”祁宗言在她身后不远,带着风噪的声音从对讲里传出来,显得很远。
苏若婉从来不在飞行时逞强,她乖乖应了一声:“好呀。”
空中五彩斑斓的八只伞,在山谷间拉出一道有秩序的下降轨迹。
许思妍和乔安都是新手,祁宗言直接从据点调了两名带飞教练,全程负责她们。
许思妍一落地,连安全扣都没来得及解,就朝苏若婉跑过去:“太好看了,太好玩了。”
她穿着一件亮橙色棉服,白色头盔还没摘,整个人在雪地里扎眼又鲜活。
苏若婉笑着摘下头盔,顺手递给身旁的祁宗言:“后天再去看看另一条线。”
“别呀,明天就去嘛。”她意犹未尽,要不是马上到午餐时间,都恨不得立刻再飞一趟。
“那明天你继续飞。”苏若婉慢悠悠说:“我和乔安去威尼斯逛逛。”
“什么啦?”许思妍就像金鱼一样,只有三秒记忆:“你为什么带她去逛街不带我?”
苏若婉抬手按了按眉心,“君泽,帮帮忙呀。”
“侬叫君泽做什么啦……”
话还没说完,陆君泽已经走过来,把她拉走带去拆装备了。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许思妍原本还张牙舞爪的气势,没多久就安静了下来。
下午去了滑雪场。
这项活动倒是没人是新手。
雪道一开,几个人直接从上段压下去,速度带起一片雪雾。
回到木屋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许思妍一进门就开始张罗,“晚上搞点节目呀,快活快活。”
其实这天下来体力消耗不小,但运动量忽然一上来,神经反倒被带得更兴奋。
她的提议很快就得到了双方人员的响应。
经过两回合拉扯,在打牌和你问我答里,定下了前者。
众人陆续移步前往主屋的娱乐厅。
厅里一整面酒柜,定制的牌桌上筹码按面额分好,整整齐齐码着。
苏若婉对这些一向没什么兴趣,但也不想扫兴。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平板。
祁宗言自然地挨着她落座。
下午她在雪道上跟许思妍她们笑闹着横冲直闯,完全放飞状态,看都没看他一眼。
此时侧过脸看他,满眼冷淡。
祁宗言也看着她,“怎么?”
“你不玩?”苏若婉语气轻飘:“还以为什么都会呢。”
祁宗言眼神暗了几分,声音压得很低:“我就在这儿。”
苏若婉嗤了一声偏开脸,点开文菁发来的运营报告开始看。
祁宗言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黑卡,递到她面前。
苏若婉拧着眉,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不是说明天去逛威尼斯。”祁宗言语气平稳:“用这个。”
苏若婉愣了几秒。
这男人怎么突然这么知情识趣了。
“我自己有。”她视线转回屏幕上,“用不着你的。”
祁宗言手依旧举着,“给爷爷、爸妈买礼物,用你的不合适。”
苏若婉指尖顿在屏幕上方。
其实她无所谓。
祁家长辈对她这么好,带点礼物也是应该的。可他话说到这一步,要再不接反倒显得她越界了。
“既然祁先生考虑得这么周到,”她接过卡,“那我就不客气了。”
祁宗言淡淡一笑,没说话。
可等她从包里拿出钱夹打开时,他嘴角的弧度顿时就没了。
钱夹里整整一排黑卡。
最下面那两张右上角的纹样,他立刻认出是裴昭宁和祁衡的私人账户卡。再往上,祁老爷子那张他更熟。
合着全家就他缺席了。
苏若婉凝着眉,指尖从上到下划了一遍,像是要给他的卡挪个位置出来很艰难。
她“啧”了一声,把他那张随意往旁边票夹一塞。
祁宗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苏若婉睁开眼, 窗帘缝隙透进一线白光落在羊绒地毯上。
她翻身平躺了片刻才懒懒举起细白的胳膊伸了个懒腰,像只刚醒的小猫,眯了眯眼。
昨晚睡得太好了, 果然运动后睡得香。
最主要的是, 她把房门反锁了。
她点了下床头的控板,窗帘缓缓向两侧拉开。
外面一片纯白。
“还是去威尼斯找点颜色吧。”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掀开被子下床,拖着步子走出卧室。
客厅和书房都没见到祁宗言的身影。
又跑山去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嗜好。
不过想起昨天那几人的状态, 也不像心血来潮。
她懒得多想,哼着小调进了浴室。
主屋餐厅里。
咖啡奶香弥散在空气中。
许思妍举着起手机对准赵文胤,“我要让大家都看看你真实的嘴脸。”
赵文胤靠在沙发里, 长腿随意搭在脚蹬上, 懒散得像没骨头似的。
他笑得有点痞, “拍好看点儿。”
乔安端着杯咖啡坐在另一侧, 指尖搭在杯沿。
她冷不丁说了句:“祁先生那样的人,应该不会赞同赵公子这般言而无信。”
“哦?”赵文胤一双桃花眼里的那点笑意更深了些,他拖着语调:“苏小姐那样的人, 应该也不会赞同乔小姐这般……言不由衷吧?”
餐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餐桌那边, 汪皓和陆君泽的谈话声也停住, 两人同时看过来。
乔安抬眼看他, 向来温润的杏眼多了抹锋芒。
她眉心轻蹙,声音依旧温和:“赵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文胤唇角一勾,正要开口——
“文胤。”祁宗言低沉的声音传来,他和宁泽一前一后走进餐厅,“路线找好了?”
赵文胤“啧”了一声,像是被打断了兴致。
他随手捞起桌上的地图起身走过去,“两条, 任选。”
苏若婉进来扫了一圈,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她偏过头,恰好撞上祁宗言的视线。男人目光沉沉,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顿了顿,像是没看见一样从他身侧经过,在餐桌边坐下,包随手往旁边椅子上一丢。
陆君泽给她倒了杯水。
“君泽,等下跟我们一起吗?”她语气轻松,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他等下和我们一起攀冰。”
苏若婉看了一眼接话的汪皓,这好像是她头一次听见他说话。
他五官端正清隽,气质干净,整个人显得很沉稳。
“需要陪你们过去吗?”陆君泽问。
苏若婉笑了笑,柔声回:“不用,你跟他们一起去吧。”
“好。”陆君泽点头,将手边一个精致的保鲜食盒打开,推到她面前,“吃了再走,免得胃不舒服。”
食盒里有一碟搅打细腻的腌鳕鱼泥,旁边配着两片烤面包,还有一小碗玉米粥。
许思妍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刚送到的!味道一点没变,还是那个。”
苏若婉弯了弯唇角。
这是她前年和陆君泽、许思妍在威尼斯看展时,偶然吃到的一家店。
她当时将信将疑尝了一口没有蒜的版本,没想到好吃得离谱。
苏若婉慢条斯理拿起面包抹上一层鳕鱼泥,咬了一口。
微咸细腻的口感,带着淡淡奶香。
“还真是没变。”她眯起眼睛,神情松了下来,“真是美好的一天。”
陆君泽无声地笑了笑。
汪皓下意识往祁宗言刚刚站的位置那边看去。
已经没人了。
苏若婉喝了一口粥,又转头问:“乔安,要不要试试?”
乔安依旧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餐桌没有回头。
她笑着回:“我刚刚吃过了,你慢慢吃。”
“哦。”苏若婉应了一声,转回去继续吃。
乔安垂着眼,唇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刚刚赵文胤说的那句话,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苏若婉走之前给祁宗言打了个电话。
刚进门还在,这会儿又不见了。
电话通了,没人接。
她正要挂断,身后传来脚步声。
“找我?”祁宗言出现在门口,手机在指间晃了晃,语气有些散漫。
苏若婉挂断电话,勾住他胳膊走到一边。
她微微仰起头,“君泽很少攀岩。”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你们不会也是随便玩玩的吧?安全吗?”
祁宗言垂眼看着她。
她手还搭着他臂弯,可话里话外却都是为了另一个人。
他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语气很淡:“绝对安全。”
“那就好。”苏若婉松了口气,斜睨着他,:“那麻烦你们多照顾一下。”
祁宗言笑了。
“你倒是很上心。”他看着她,继续说:“我还是头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
苏若婉撇撇嘴。
最近这个男人怎么总是笑,还笑得这么晃眼。
她有点不耐,“笑什么,跟你说正经的。”
“放心,不会出事。”祁宗言语调平稳,他停了一秒又说:“也不会让他无聊。”
苏若婉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对于祁宗言的人品她还是信得过的。
她松开他手臂,“谢谢。”
说完,转身就走了。
祁宗言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她背影上,眸色暗了暗。
直升机上。
许思妍问乔安:“你跟赵文胤,没事吧?”
乔安笑了笑,“没事,他这种人,不好惹就是了。”
苏若婉问起,许思妍兴致勃勃地把刚才那一出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苏若婉听完,看向乔安,“你们之前认识?”
乔安摇头,“不认识。你婚礼前,我连京城都没去过。”
苏若婉点了点头,“别搭理他。”
许思妍从包里摸出一张卡看了看,忽然感慨:“这人嚣张成这样,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小姑娘要倒霉哦。”
乔安被她逗笑,故意打趣:“可你不是拿到他的卡了?算不算降服成功?”
“哎哟,你别乱讲。”许思妍立刻坐直了,一脸嫌弃,“我才看不上他好伐。我原本是等着他把东西直接送到我面前的。结果呢?”她翻了个白眼:“把货留在店里,还要本小姐自己跑去提。”
苏若婉忍不住笑了,“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嚣张。”
许思妍哼了一声:“那不一样呀,我是有理有据。”她挥了挥手上那张卡,“今天我请客,你们随便挑。”
乔安笑着没再接话,视线落向窗外的雪线,眸色淡淡。
直升机落在城外停机坪。
她们在两名随行人员的陪同下,换乘一辆黑色奔驰V级进入水城,在圣马可一带的运河边停下。
H家门店已经提前做过接待安排。
店内客流量极少,门口也不见喧闹。
她们一到,由专人将她们引入内侧的独立接待区。
不到半小时,几人就出来了。
两名随行人员把许思妍新提的几个包送回车上。苏若婉则带着两人离开主街,去了一间不对外开放的老织造修复室。
文菁提前通过业内渠道牵线预约,由负责人亲自接待。
室内墙面与木质长案上陈列着不同年代的教会织金织物。
她的目光很快停在一幅织金锦上。
纹样取自圣马可时期的圣像图案,人物轮廓被金线层层捻织压出起伏。边缘收线不齐,是早期手工织机留下的工艺痕迹。
她脑海里掠过裴昭宁房间外廊道那幅缂丝装裱。
“这个做复刻。”她对身边的修复师说:“文艺复兴圣像纹样,教会织金,按博物馆保存级的装裱方式来做。”
她又给白女士挑了一块威尼斯提花披肩。
确认提货时间后没有多停留,直接转去穆拉诺的工作室。
前年那次的艺术展上,经圈内人引荐认识了这位工坊主。对方的作品只在收藏圈内流转,从不公开陈列。
她这次突然上门,也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人正好在。
工坊主引着她们去了内侧工作区,直接把近两年的非公开定制册取出来递给她。
苏若婉接过,慢慢翻看。
翻到袖扣那一页时,她指尖停住,目光落在那对蓝灰色款式上。
她抬头问:“这个,有现货吗?”
“你的眼光还是这么好。”工坊主笑了,“这是我非常满意的作品,原本不打算出售。”
她转身走到后方,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深灰色的丝绒盒,打开递过来。
这一款,用的是分层结构。
蓝灰色玻璃表层带着冷调的雾感,丝丝缕缕金箔被压在夹层里,光线流转时会慢慢透出一道金线。
苏若婉看了几秒,笑着对工坊主说:“这个我要了。”
许思妍凑过来问:“给聿哥哥吗?”
“不是。”苏若婉轻声道:“君泽生日。”
许思妍哦了一声,又转头看乔安,“你不送点什么呀?”
乔安耸了耸肩,低声说:“还没想好。”
苏若婉闻言,把册子递给她,“后面还有别的饰品,你看看。”
许思妍又挤过去,“我也挑一个。”她翻了两页,忽然回头,“你不给祁宗言买啊?”
苏若婉没说话。
不想给。
许思妍“啧啧”两声:“合作关系也要有来有回的,对伐?”
苏若婉一听,觉得也有道理。
她漫不经心地说:“你倒是拎得清。”
许思妍嘿嘿一笑,“我就随口一说,你自己拿主意。”
其实她从迎亲那天就察觉不对了。
堵门时,她问的那些问题,祁宗言不可能临时编答案,看表情也不像假的。
她当时心里是很震惊的。
居然在婚礼这场大戏之前,两人抱也抱了,亲也亲了。
这放在以前,她打死都不信。
苏若婉跟着工坊主往另一侧展柜走。
这一排,全是她亲手做的成品。
她原本打算随便选选,意思一下。
可走到角落时,一对黑银色的袖扣瞬间勾住了她的视线。
表面是哑黑色,但角度稍微偏转,内部就会透出一层很浅的冷蓝折光。
倒是很称他。
最终定了这两副,许思妍和乔安也各自选了两件饰品。
回到多洛米蒂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苏若婉让管家把今天买的东西先送回了房间,她独自去了趟主屋酒廊。
“君泽。”她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顺手取了杯酒浅浅抿了一口:“今天好玩吗?”
陆君泽唇角微扬,“还不错,他们很专业。”
“专业?”苏若婉歪了歪头,“怎么说?”
陆君泽放下手机,转过身看着她,“他们好像每年都有固定的高山训练,航空运动、野外生存这些都不是玩票。”
原来是这样。
苏若婉点了点头,两人随后又聊了些各自的行程见闻。
祁宗言坐在客厅沙发上。
眼前茶几上摆着一排纸袋,大大小小,都没有品牌logo。
他指尖轻敲皮质沙发扶手,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听见门响,他没什么情绪地收回手。
苏若婉进来后,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卧室走。
祁宗言忽然站起身,挡在她面前。
苏若婉猛地顿住脚步,眼神带了点不耐,“你做什么?”
祁宗言语气不紧不慢:“哪里不满意?”
苏若婉眉梢一挑,眸色清冷,“你要是再随意靠近我,我就哪里都不满意。”
祁宗言盯着她看了两秒,随意让开,“好。”
苏若婉轻哼一声,快步走进房间,门“咔哒”一声反锁。
祁宗言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急。
反正要不了多久,她还得让他靠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多洛米蒂的最后一天又飞了一轮, 第二天就转场瑞士伯恩州伯恩高地。
短暂停留后一路南下,抵达法国夏蒙尼。
这一路,判断风向、选线都由祁宗言那边完全掌握着节奏。
许思妍和乔安由陪飞带着, 既紧张又上瘾。
苏若婉在人前一切正常, 该说话说话该笑也笑。
可一旦离开旁人视线,她就立刻变脸。
祁宗言不动声色地接住她的骄矜和别扭。
她不理, 他也不往前凑。
一周后,抵达阿根廷的帕塔哥尼亚, 他们住在冰川边缘的一处私密山屋。
原本是为科考团队准备的驻点,后来改造成精致山屋,被他们整包下来。
室外临时搭建的指挥区里, 气象分析师与地面保障人员全部到位。
气象数据实时刷新, 风场图不断更新。
这里没有固定线路。
每天能不能飞, 飞到哪里, 全看实时风向、云层高度这些情况。
苏若婉又开始兴奋起来,主动推倒了“冷战”的墙。
她站在冰原边凑过去问:“我们是要去冰川飞吗?”她仰着脸看他,满眼期待, “明天就开始吗?”
祁宗言看了眼天色, 又看向远处冰川上方翻卷的云层, “还不行, 要等条件对上。”
这一等,就是两天。
风向反复,云层压得很低,团队连续叫停。
到了蜜月第九天,苏若婉的情绪明显往下掉。
她不再主动开口,又开始不怎么理他。
这天,祁宗言听完团队的分析, 转身走到她面前。
“明天。”他低声说:“一定带你飞进冰川。”
苏若婉鼓了鼓脸,“说话要算话哦。”
他看着她那副软乎乎的模样,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又移开视线。
可能是天公作美,第二天风场稳定得出奇。
祁宗言立刻决定先飞山波拉升。
出发前,因为三位女士都无法单飞,所以就分组问题又引发了一场讨论。
苏若婉最先考虑的是许思妍,乔安胆子大也冷静,不会有大问题。
她凑在祁宗言耳边低声说:“你技术最好,就带妍妍吧,君泽带我,你再找个人带乔安。”
祁宗言偏过头,见她表情认真,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做出这个安排。
他神色不变,压低声音:“你让你老公带别的女人飞?”停了一下,又继续说:“情投意合的新婚妻子,干不出来这种事。”
苏若婉耳朵“唰”地就红了,粉雾迅速蔓延到面部。
老公、别的女人、妻子,这种词被他随口一连串扔出来,她一时竟不知道应该先反驳哪一句。
余光里,其他人还在讨论装备和分组。
她勉强稳住表情,又凑过去换了个更安全问法:“那你说谁带她们?”
祁宗言看着她,唇角微动,“陆君泽带许思妍,他没问题。”
她觉得有道理,许思妍还是比较听陆君泽话的。
与此同时,其他人分组在几句话间定下。
陆君泽先开口:“我带思妍。”
许思妍立刻点头,显然这个安排正合她意。
赵文胤抬眼扫了一圈,下巴冲宁泽和汪皓抬了抬,“你俩没带过人飞吧?”
两人异口同声:“没经验。”
“那乔小姐——”他懒懒地看着乔安,“交给我。”
乔安微微一顿,随后应声:“可以。”
苏若婉隐约觉得那两人之间有点微妙,但随着直升机落在山脊外侧起降点时,她的注意力很快被那片白色山脊彻底吸走。
众人下机,开始准备。
头盔、护目镜、面罩全副武装。
祁宗言带上皮质手套,走到苏若婉身后。他伸手,从肩带开始一路往下检查。
扣环、连接点、主伞带,一处一处仔细确认。
苏若婉乖乖配合。
前方是冷冽的风,背后是他的体温。她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地撞击着胸腔,血液往上涌。
即将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那些她只听说过高度还有风的感受,马上就可以亲自体验。
心里很紧张,还有压不住的兴奋。
祁宗言站在她身后,手停在她的腰侧,“准备好了吗?”
苏若婉转过头。
隔着护目镜依旧能准确地对上他的眼睛。
沉稳、冷静。
她忽然就不紧张了。
“我……”她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好激动。”
祁宗言看着她没说话,手在她肩带上轻轻压了一下,“等会儿别乱动,交给我。”
不远处。
赵文胤难得认真地把乔安的装备一件件调整到位。
最后抬手敲了敲她的头盔,“乔小姐害怕可以喊出来,别憋着。”
乔安面无表情,“赵公子把我安全带下来就行,其他的不劳费心。”
许思妍在旁边跟着陆君泽一步一步穿戴,动作明显慢半拍,还要分神插话:“赵文胤,你最好小心一点,不然我们直接杀到京城去找你算账。”
陆君泽低声道:“你先把装备弄好。”
“哦。”许思妍折腾半天,指着肩侧皱起脸求助:“这个扣不上。”
陆君泽伸手帮她扣紧,又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好了。”
祁宗言安排宁泽领飞,试风开路;汪皓在最后收尾。
宁泽站在起飞位,黄黑相间的伞面被风迅速撑开,稳定在头顶上方。
他顺着坡往前走了两步,直接被带离地面。
苏若婉看了眼自己身后的那顶天蓝色的伞,又扫了眼两个姐妹,回过头时,耳侧响起祁宗言的声音。
“Go。”
伞面瞬间在头顶展开,她下意识跟上他的节奏。两人同时迈步,踩着雪面往前。
肩上的带子一紧,再往前一步人已经离地,气流托着他们往上升。
脚下的山脊渐渐远离,起飞点越来越小。
等苏若婉再往下看时,山脊空了,所有人都已经在空中。
五顶颜色款式各异的伞面,在一片白色山体上格外醒目。
冰川在脚下铺开,裂隙变成一道道深色的线,看不到尽头。
远处的山峰一层一层叠着。
苏若婉忍不住笑起来。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在半空。
耳机里忽然炸开许思妍的声音:“我太厉害了!我要拍照!我要羡慕死那帮人!”
赵文胤懒懒地接了一句:“今天要是能飞冰川,你哭的时候我帮你拍。”
“你才哭!”许思妍立刻回击。
他们还在继续上升,山脊的起飞点已经看不清了。
苏若婉的心跳慢慢稳下来,她放松往后贴进祁宗言怀里,脚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就在这时,耳机里插入一道声音:“南侧风稳定,云层抬高,可以进冰川。”
祁宗言抬眼看向远处,冰川上方的遮挡已经散开,进出线路一目了然。
机会难得,他毫不犹豫,“改线。”
气氛顿时收紧。
领飞的宁泽立刻脱离山波不再继续拉升高度,开始往下切。
祁宗言随即跟上。
苏若婉感受到风明显变了,原本稳定的气流被打散,从不同方向挤过来。
伞面轻微抖动。
她身体一晃,那种被稳稳托住的轻盈感顿时消失,失衡的瞬间她下意识想去碰控制绳,却被祁宗言直接压住,“交给我。”
他把她稳在身前手腕一收,方向随之偏转,顺着风向往冰川里切入。
耳机里传来许思妍的尖叫:“啊啊啊啊啊——”
“说什么来什么。”赵文胤吹了一声清亮的口哨,“乔小姐,抓紧。”
冰川猛地逼近苏若婉眼前,原本远在脚下的冰面迅速推到前方,深得发黑的裂隙一条条显现。
冰面像被生生撕开,起伏、断裂,一层一层向前延展。
苏若婉呼吸一紧,心猛地提上来。
她整个人不自觉往后靠,背部紧紧压进他胸口。
祁宗言手上拉绳的动作幅度很小,既稳住了方向,也让伞面没有明显抖动。
他们已经切进冰川内部。
风从裂隙间穿过灌进耳机里,混合着许思妍的鬼哭狼嚎。
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胸口的压迫感层层叠上来,苏若婉失控地喊了一声:“太刺激了——”
声音被风吞噬,可她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
当然,还能听见许思妍持续不断地尖叫。
半个小时后,他们从冰川深处滑出,风势渐缓。
下方的山谷是降落点,大片发灰的枯草被风压得低伏。
祁宗言开始收绳,高度一点点往下降。
两人落地又被惯性带着往前跑了两步,才停稳。
祁宗言的手还稳在苏若婉腰侧,她忽然转过上身紧紧抱着他。
“太棒了。”她像是终于回过神,喃喃道:“这样的话,以后我会不会就不想飞普通场了?”
祁宗言愣了一瞬,随即揽住她后腰:“普通场也可以有好玩的方式。”
苏若婉声音闷闷的:“真的吗?”
祁宗言还没回答,许思妍的声音传来,“阿婉……好可怕。”
她松开手,转身看过去。
许思妍已经把头盔和面罩摘了,鼻子都哭红了,护目镜里全是水汽。
身后的陆君泽都忍不住笑。
赵文胤更是逮着机会就打趣:“哎哟,来来来,我给你拍一张。”
许思妍作势就要冲过去打他,脚下被伞绳一绊,还好乔安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赵文胤!”她哑着嗓子嚎:“你臭不要脸。我恨你。”
赵文胤见她又开始吸鼻子,也不再闹。
他走过去安抚:“行了行了,下回我带你飞。保证不吓人,成不成?”
许思妍眼睛红红的,看得人心软。
苏若婉走过去抱住她,“那之后还飞吗?”
“飞的呀……”许思妍声音还黏着,又开始吐槽:“君泽根本不管我死活的呀,我真的以为要掉下去了,心脏都要受不了了。”
其他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苏若婉哄她:“那我们今晚罚他多喝几杯。”
人群散开后。
苏若婉悄声打趣陆君泽:“你这不声不响的,还挺厉害,我都被蒙在鼓里。”
陆君泽笑笑,也没解释。
他只是怕跟不上她。
晚上,山屋后点起火堆。
炭火噼啪作响,酒一圈一圈喝着。
几天下来,两边的人慢慢熟络起来,气氛很热闹。
今天把原本分开的两段飞行合在了一起,苏若婉彻底满足了。
她看向祁宗言时,眸光都带着点软。
不到十点都进屋,各自成局。
苏若婉回到房间,洗完澡躺在床上,翻着群里汪皓刚发的照片。
看了几张,她就想去找许思妍和乔安一起挑。
房间是套间结构,一间里分两室,中间用槅门隔开。
祁宗言在另一间屋里,好像在开视频会。
她没去打扰,裹上羽绒服出了门。
她敲了敲她们的房门,没有回应,又敲了一下,还是没有。
许思妍不可能这么早睡。
她直接拨了电话。
关机。
苏若婉眉心微蹙,这太不正常了。
她往楼梯口走去,刚下了两级台阶,楼下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过几天就回。”
是宁泽在打电话。
他笑了声,对那头说:“文胤没在旁边,怕是倒在温柔乡里睡了。”
苏若婉心下一紧。
温柔乡?
她立刻转身回房,给乔安打电话。
电话响了十多秒才被接起。
“阿婉。”乔安声音很轻:“怎么了?”
苏若婉问:“你睡了?我刚敲门你怎么不开?”
那头静了一会儿才回:“睡着了,没听见。”
苏若婉又问:“妍妍呢?”
“我不知道。”乔安说:“可能跟他们在打牌吧?”
苏若婉心觉不妙,挂了电话转身就去敲祁宗言的门,没等回应就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祁宗言偏头看了她一眼,对着平板那头说:“先这样。”
他把平板扣在桌上,起身朝她走去:“怎么了?”
苏若婉开门见山:“你给赵文胤打个电话。”
祁宗言看着她,没动。
“哎呀,他肯定欺负妍妍了。”她语速很快,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祁宗言听完,神色平静,“文胤不会。”
“你打一个。”她盯着他,“合作伙伴这点要求,你都不答应?”
祁宗言抬了下眉,“合作伙伴不涉及私人事务。”
苏若婉心里起急,可她又不想直接去敲赵文胤的门。
片刻后,态度软下来。
“祁先生,帮帮忙呀。”她走过去,轻轻拉住他的衣摆软声道:“妍妍很容易吃亏的呀,赵文胤那种人……”
“打。”祁宗言像是彻底被她拿住,只有投降地份,“马上打。”
这通电话很快结束。
赵文胤在那头很不爽,嘀咕了几句自己的择偶标准就把电话撂了。
后来苏若婉给陆君泽打电话,才知道许思妍缠着他非要出去吃牛排。
两人已经飞去附近的埃尔卡拉法特小镇。
陆君泽问:“要不要给你带点吃的回来?”
苏若婉笑着回:“不用。”
她站在窗边,跟陆君泽说话的时候,声音温软又随意。
祁宗言站在她身后,神色逐渐冷下来。
电话挂断,苏若婉转身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
她一抬头,就对上他暗沉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苏若婉觉得这男人此刻的眼神有点危险, 尤其是他靠得太近,让她呼吸都有些乱。
“都是误会。”她偏开脸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 “那什么……早点休息吧。”
祁宗言没动, 低头看着她,“聊聊。”
苏若婉一愣, “?”
祁宗言又往前半步,停了两秒才开口:“今天满意吗?”
她下意识抬头看他, 迟疑了一会儿,“满意。”
祁宗言唇角微勾,俯身靠近她耳边低声问:“能不能给点奖励?”
她耳后酥酥麻麻的, 心口猛地一跳。
什么奖励?
祁宗言继续问:“让不让靠近?”
他呼吸的热意顺着她后颈往下蔓延, 身体里隐隐泛起一阵熟悉又陌生的躁动。
苏若婉心道:
她刚刚喝酒了?
……哦, 对。半杯精酿啤酒。
度数明明不高, 怎么现在才犯后劲?
祁宗言等了片刻,没得到回应。
他偏头,唇轻轻擦过她的耳廓。
苏若婉身体一僵, “你……”
他站直, 垂眼看她, 声音依旧低缓:“可以吗?”
苏若婉对上他幽深的眼睛脑子彻底乱了, 呆呆地应声:“哦。”
祁宗言扣住她的腰把人带进怀里,刻意放慢靠近的速度,最终吻了下去。
苏若婉脑子里顿时像刚才的火堆一样,噼里啪啦,火星四溅。
人都被炸懵了。
她闭上眼,手不自觉环上他的腰。
果然,喝了酒容易冲动。
唇齿厮磨间带出轻微的水声, 像是给火堆里添了把柴。
身体贴得很紧,却总觉得还不够。
唇短暂分开,祁宗言将她抱起放到窗台上。
他站在她双腿之间,两人视线平齐。
苏若婉眼里蒙着一层水光,主动凑过去吻他,小腿无意蹭着他腰侧。
空气变得粘稠,睡袍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地。
祁宗言带着薄茧的掌心,顺着她光洁的后背游走,划过蝴蝶骨,又落到她颈侧,指节收紧停了一瞬再往下。
托住她呼吸的起伏。
苏若婉浑身发软,意识变得模糊,一声轻哼逸出。
祁宗言松开她舌尖时,手不动声色移到她腰后,将人稳住。
她喘息着睁开眼,两人目光交缠,他眼底沉得发暗。
良久,他开口时声音低哑:“等下次没喝酒,再继续。”
“……”苏若婉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太吵了,她愣愣地又“哦”了一声。
祁宗言抱起她,双手托着她的臋走进卧室停在床边,俯身把她放到床上躺好。
他拉过被子裹住她,又俯身亲了一下她额头。
“晚安。”
门合上,苏若婉闭上眼,唇角翘起。
下一秒。
猛地睁眼。
什么意思?
下次再继续?
她整个人彻底清醒。
不是吧。
他以为刚刚……能继续下去?
苏若婉头都要炸了。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呼吸一点点慢下来,可皮肤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真的不能喝酒了。
她皱了皱眉。
继续?想得美。
蜜月最后一个飞行点定在安第斯山脉。
这里地形开阔,气流稳定。
祁宗言带着苏若婉做了一次长距离滑翔。
一飞就是两三个小时。
谁都没有再提帕塔哥尼亚的那一夜,那句“下次再继续”也像被遗忘。
可两人的相处还是有了变化。
祁宗言靠近时,她没有再躲开,也没觉得不适。
他伸手揽她,她也只是顺着他的力道站过去,有时候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他怀里。
蜜月结束。
三位女士意犹未尽,依依不舍。
回程的飞机上。
许思妍把汪皓拍的冰川飞行和长距离滑翔视频发到各个群里。
反响巨大。
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Sue是那顶天蓝色的伞吧?哪个带她飞的?】
【还用讲啊,肯定祁先生伐。】
【祁先生一看就是老手,还是顶厉害个种。】
【Sue也太爽了吧,找个老公还能玩到一起去。】
许思妍一边刷着群,一边凑到苏若婉身边叽叽咕咕。
“祁宗言真的很帅呀,那个词怎么讲来着,高大威武、英姿飒爽,气吞山河……”
乔安忍不住笑出声,“最后那个收一收。”
许思妍毫不在意,“差不多个啦,这种人才配得上我们阿婉,对伐。”
苏若婉退出群聊,把手机放到桌上。
她偏头看向舷窗外的云层,唇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没错,这个人选得很好。
早上九点,落地京城。
刚下机,陆君泽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他挂了电话看向苏若婉,语气平稳:“我这边有点事,要先回沪城。”
原本打算在京城多待两天的许思妍和乔安,也只能跟着改行程。
陆父安排的私人飞机,早已在另一侧等候。
登机前,许思妍抱着苏若婉黏糊,“等君泽忙完了,我们再来找你。”
苏若婉笑了,“过段时间我就回去,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乔安拉着许思妍上舷梯,回头看了一眼,“谢谢祁先生的安排,也谢谢大家这些天的照顾。”
赵文胤站在一旁,懒懒接了句:“改天来京城,再带你们玩儿。”
乔安神色微变,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舷梯收起,飞机滑出停机位很快升空。
祁宗言这边的三位发小也各自上了来接的车。
人都走了,苏若婉心里顿时有些空落。
秦川拉开后座车门,祁宗言先护着她上车,自己从另一侧也俯身坐进去。
车门合上,车子缓缓驶离停机坪。
苏若婉在车上没多久就睡着了,头一点点歪过去,最后靠在祁宗言肩上。
进了院子,车停稳后他才把她叫醒。
苏若婉迷迷糊糊睁开眼,任他牵着下了车。
她身子无意识靠着祁宗言,有气无力踏上石板路。
再次看见那栋熟悉的主楼。
她感觉过去半个多月的旅程,像是一场梦。
进了客厅,裴昭宁坐在沙发上,抬头就笑了,“回来啦,阿婉累不累?”
苏若婉弯起眉眼。
“不累。”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祁宗言:“行李呢?”
祁宗言拿出手机,“让秦川送过来。”
裴昭宁走过去把她拉到沙发边坐下,“行李不急,先歇一会儿,等下吃完饭再睡一觉。”
苏若婉压低声音:“给您带了礼物呢,我觉得您肯定喜欢。”
祁宗言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她们聊得热闹,也没插话。
不多时,秦川带着人把行李推到主楼门口,
他走进来问:“少夫人,需要哪一个?”
苏若婉想了想,说:“那两个白色的。”
秦川点头,很快把两只箱子推进来,放在地毯上打开。
苏若婉弯腰把几个纸袋拿出来随手放在桌上。
“这么多?”裴昭宁有些意外,“出去玩还分心买这些做什么。”
苏若婉将一个盒子递给她,“您先看看。”
裴昭宁打开,里面是一件装裱好的织金锦。
她轻轻一笑,“威尼斯那边的老工艺吧?”
“是呀。”苏若婉坐回她身边,两人很快聊了起来。
没一会儿,祁老爷子被动静引了过来。
“阿婉。”他笑着开口:“玩得怎么样?”
苏若婉起身迎过去,扶着他在沙发坐下,“特别好玩。”
她把一个深色的纸袋递过去,“爷爷看看喜不喜欢。”
“瞧瞧,瞧瞧。”祁老爷子还没打开,就先乐了:“现在我这也有人给带礼物了啊。”
“欸——爸。”裴昭宁佯装不悦地看他,“那我之前送的算什么?”
“我说错了。”他笑着摆手,“是家里又多一个给我带礼物的人了。”
裴昭宁这才恢复笑脸。
老爷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深色石楠木烟斗。接口处的银环上刻着极细的纹路,像是鹰的羽毛。
老爷子把烟斗拿在手里,转着认真看了两圈,点了点头,“这东西讲究,做得真细。”
苏若婉指着他的鹰头手杖,“是不是和那个很配?”
老爷子抬头看了她一眼,直接笑开了,“配,太配了。”
他说着站起身,“我试试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语气里都是压不住的高兴:“这礼物挑得好。”
苏若婉笑着重新坐回沙发对裴昭宁说:“妈,这个是给爸的,这个是给……”
祁宗言听着她一份一份安排桌上的纸袋。
秦思的。
祁宗煜的。
连祁宗煜那个她都没见过的未婚妻,也有一份。
唯独他没有。
他眯了眯眼,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敲了一下。
这小没良心的。
饭后,两人回到东楼。
电梯到三楼门一开,外面宽敞的过厅里立着一排移动衣架,衣服按色一套一套挂着,外面覆着透明防尘罩。
苏若婉走出电梯,撇了撇嘴,“下次来,还是要把丽姨带上。”
不然这些衣服还得自己推回衣帽间。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不对。
她回头对祁宗言说:“帮我推进去。”
祁宗言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他走过去检查了一下衣架的结构,确认稳固他才握住扶手,朝她抬了抬下巴:“走。”
苏若婉转身往房间那头走。
走到门口时,佯装无意侧头看了一眼。
祁宗言推着那排衣服,画面实在是很……格格不入。
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却轻轻漾了一下。
祁宗言把衣架推进衣帽间,扫了一眼里面。
这里没有那整面墙的睡裙,只有包、首饰、还有几双新的鞋。和沪城那边一比,像只是临时停留的地方。
他微微蹙眉,觉得不太顺眼。
出来时,看见苏若婉窝在沙发里看手机。
他靠着衣帽间的门,看着她,“下次来,去我那边住。”
苏若婉抬头,有点没反应过来,“你那边?”
“平时我不住这边。”他说:“下次带上丽姨一起过去。那边已经按你沪城的房子重新改过。有独立的妆造室,衣帽间也配了专属电梯。”
苏若婉怔了一下。
头一次听见他说这么多话。可她隐约觉得,他情绪似乎有些沉。
“不用……”她顿了顿继续说:“这边重新置办就好了。”
她从来不会搬来搬去。沪城老宅和自己家,所有东西都是双份,除非是孤品。
只是真要重新置办,又不是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她有些头疼。
祁宗言像是知道她的心思,“那就让丽姨拍照片发过来,让秦思去备齐。”
“好吧。”苏若婉没再多想。
话落,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若婉见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刚准备开口赶人,就听见他问:“礼物都分完了?”
苏若婉点头,“完了呀。”
“家里所有人都有?”
“对啊。”
祁宗言看着她,语气低了些:“就我没有?”
苏若婉从这话里居然听出了一丝委屈,她忍不住笑起来。
有意思。
祁宗言靠着门看着她笑,除了在空中,他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
他眼底的沉意慢慢散开,漫上几分柔光。
苏若婉笑够了,指了指地上的包,“拿一下。”
祁宗言走过去,俯身从地毯上拎起那只白色的手袋递给她。
她从里面拿出两个一模一样的丝绒盒,打开其中一个,是她给陆君泽挑的袖扣。
午后阳光下,金箔折出细碎的光。
祁宗言眉梢轻挑,苏若婉却嘟囔一句:“不是这个。”
她又打开另一个递给他,“你的。”
祁宗言接过。
这对袖扣颜色沉得没有光感,他又扫了眼放在茶几上的另一对,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指尖微转,却发现袖扣的表层慢慢浮出一层很浅的冷蓝。
他动作顿住,心里又觉得舒坦了。
苏若婉仰着脸问:“喜欢吗?”
他要敢说不喜欢,以后就别想再收到她的礼物了。
祁宗言唇角轻轻一勾,“喜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悬湖生态区的工程进入收尾阶段, 运营筹备工作也随之铺开。
祁宗言多半时间都在那座四合院里。
白天,远程参与生态区的汇报会,资质审批那一块由他压着赵文胤推进。晚上还要和欧洲那边的团队连线。
有时拖到很晚, 人就直接留在院里休息。
每到这时, 他都会提前给苏若婉发个信息,说一声今晚不回老宅。
最开始, 对方会回复——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后来就变成——
【哦。】
再后来——
【好的。】
苏若婉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她已经开始安排年后的行程。
合作品牌的秀她基本不去。
往年都是在一月高定周开场前, 挑几家品牌的工坊去坐一坐。去年因为婚礼和蜜月,这一趟就只能推到年后了。
文菁每天一通电话,陪着她把各家的资料过一遍, 再盯着她确认名单。
春节一过, 她就要动身。W7的新季内部预览也正好压在那个时间点。
事情还真是不少。
裴昭宁给她安排了专人照顾日常, 可她总觉得隔了一层, 不习惯。
有什么需求,慢慢地就直接找祁宗言。见不着面的时候,就发信息。
【我想吃芒果。】
祁宗言收到信息后, 给秦川发了条信息。
【从仓配那边取一份芒果送到东楼, 处理好让人给她送上去。】
过了一会儿, 苏若婉又发来一条。
【这边有什么好吃的点心吗?】
正在开会的祁宗言顿了几秒, 又给秦川发了一条。
刚从仓配那边出来的秦川接到信息,顺手打了个电话通知大院后厨,准备一份点心盒。
祁宗言这边会议还在继续,手机又亮了一下。
【荔枝有没有啊,但是剥起来很麻烦。】
他垂眼看着这条信息,唇角不自觉动了一下。
视频那头几家公司的老总同时安静下来。
“暂停十分钟。”他关掉视频,直接拨了过去:“还要什么?”
“好像没了。”苏若婉在电话那头拖着点尾音:“想到了再告诉你。”
“今天我早点回。”
“好呀。”她应了一声, 忽然又说:“我想回沪城了。”
祁宗言顿了顿。
“爷爷说,新婚要再老宅住满一个月。”他语气放缓:“就当让长辈高兴一点,住满再走好不好?”
苏若婉想了想,不知不觉也住了两周多了,也不差这几天。
“好吧。”她像是又想起什么,“秦思什么时候回来?”
祁宗言看了眼电脑上的日期,“就这两天。”
“好。”她语气一下轻快起来:“不跟你讲了,我要忙了。”
那头干脆利落地挂了,祁宗言转而给秦川拨了过去:“还要一份荔枝,剥好再送上去。”
电话挂断,正在往大院去的秦川将车靠边停下。
他看了一眼时间,想了想还是继续往前开,又拨通仓配的电话,让人直接送到老宅。
大小姐的需求,不知道下一条几时到-
苏若婉拿起一块刚蒸好的孙尼额芬白糕,蘸着槐花蜜咬了一口。
温热的甜裹着奶香,从嗓子一路暖到胃里。
她惬意得连脚趾都微微蜷了起来。
这时接到裴昭宁的电话,说有事找她,问方不方便上来。
苏若婉愉快地应下。
裴昭宁进门时闻到一阵奶香,又看见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点心盒,笑着问:“好吃吗?”
苏若婉眼睛一亮,飞快点头,“太好吃了,妈也尝尝。”
裴昭宁接了她递来的白糕,咬了一口,转而说到正事:“我主要是想问问你,在沪城你不是有个公馆?这边要不要也弄一个?”
“啊?”苏若婉眨了眨眼,“不用吧……”
裴昭宁看着她脸上茫然的表情,只觉得太可爱了。她越看越喜欢,心里稀罕得不行。
“你自己定。”她划开手机点了几下,给她发过去,“这几个位置都还不错,如果有想法随时跟我说。”
苏若婉随口应下。
裴昭宁扫了眼起居室,“可以进去看看吗?宗言让人改好后,我一直没来看过。”
“为什么啊?”苏若婉问。
裴昭宁语带笑意:“宗言说,你不喜欢别人进你的房间。”
苏若婉鼓了鼓脸,“可是妈又不是别人。”她粲然一笑,“您随便看。”
裴昭宁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鼻尖,转身往卧室里走去。
她看了一圈,总觉得有些空。又走到浴室看了一眼,苏若婉的用品整整齐齐放在台面上,可她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她回到起居室,像是随口问起:“晚上在这睡得好吗?”
苏若婉正吃着一颗已经去核的荔枝,点了点头:“挺好的,就是有点干燥,其余都还适应。”
“那就好。”裴昭宁神色微动,但没再多问什么,话题又转到她沪城的公馆聊起来。
祁宗言开完会,接下来也没别的安排,直接准备回老宅。
刚推开门,就见赵文胤在回廊里打电话。
见他出来,对方跟电话那头又说了两句,很快挂断。
“言哥,资质审批都搞定了。”他走过来,“明天我去趟沪城。”
祁宗言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顺**代他去一趟生态区。
说完,人已经往院外走了-
房门被敲响,苏若婉懒得动,“进。”
祁宗言推门进来,走到起居室看见裴昭宁时,眉头微动,“妈,您怎么在这儿?”
“找阿婉谈点事。”裴昭宁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你平时不回来住,房里还缺什么吗?”
祁宗言没多想顺嘴回:“不缺。”
裴昭宁语气温和,忽然问:“你们不在一个房间睡?”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苏若婉手里的叉子还叉着一块芒果,正要送到嘴边,动作当即定住。
裴昭宁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耐心等着答复。
祁宗言清了清嗓子:“妈……”
“妈!”苏若婉反应过来,直接打断他。她撅了噘嘴,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又带点委屈,声音也压低了些:“宗言晚上……”她顿了顿,叉子在手里轻轻一转,索性破罐子破摔,“老折腾人,我根本睡不好。”
说完她就低下头,认认真真把那块芒果送进嘴里。
祁宗言:“……”
裴昭宁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自己儿子:“怎么还折腾……”
她脸色突然一变,直接起身走过去在他胳膊上重重拍了一下:“你怎么回事,阿婉还年轻,也不知道收着点。”
“……”
祁宗言一时无话可说,他看了眼那罪魁祸首。
此刻她眉眼弯着,嘴角的弧度也都压不住。眼里满是狡黠,像只得了逞的小狐狸。
他无奈动了动嘴角背下这黑锅:“我会注意。”
裴昭宁横了他一眼,不满道:“真是好的一点不学,偏学这些。”
“……”
苏若婉脸颊微微发热,低头又叉了一块芒果慢慢吃了。
好像一不小心,又听到了点不该听的。
裴昭宁转身看向她,语气立刻柔下来:“阿婉,他要再欺负你,就找爷爷收拾他。”
苏若婉乖乖点头,抬头时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妈,他应该不敢了。”
裴昭宁又叮嘱了两句,就准备走了。
苏若婉放下叉子,立刻跟上去挽住她,“妈,我送您。”
裴昭宁看着她满眼笑意,也没拒绝。两人挽着往门的方向走。
祁宗言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背影,低低笑了一声。
苏若婉回来时发现他还在,脚步顿了一下。
她软声道:“你怎么还在啊。”
他走过去伸手扣住她的腰,直接将人抱起,另一只手顺便把门合上。
苏若婉脚下悬空,本能地攀住他肩膀。心里忍不住惊叹——
这人力气也太大了。
可抬眼撞上他的视线时,警觉瞬间被拉了起来,心里一紧。
“你刚才听见了啊。”苏若婉强撑着气势瞪他,“你要是……”
“你要是再胡说八道,”祁宗言声音不高,把她后面的话截断,“我就按照你刚说的,做实了。”
苏若婉呼吸一滞,脸上立刻烧了起来。
她声音都有些不稳了:“你……你不要脸。”
祁宗言没接话,脸却往前凑近了些,苏若婉一下僵住。
他偏开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侧,停了一瞬,然后轻轻含住她耳垂。
苏若婉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身子不禁猛地一颤。
祁宗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眸光沉了沉。
他在她耳边低问一句:“锅不能白背,是不是?”
他退开,再次靠近她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苏若婉眼底的惊意还没散,但整个脸已泛起娇艳欲滴的潮红,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
祁宗言俯身吻了上去。
苏若婉只觉得腰后的力道忽然收紧,所有的气息都被面前的人吞没,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个吻和以前的不一样。
带着点力道,有点咄咄逼人,像是在惩罚她刚刚的恶作剧。
她想躲却被他按住后颈吃得更深,舌根已经麻到无力。脚下地暖的温度像是被忽然调高了几度,热意顺着小腿往上漫。
她后背发烫,额角隐隐沁出细汗,整个身子都酸软发麻。
祁宗言忽然将她抱起走了几步,把她放到沙发上,整个人随之压下来。
苏若婉张了张嘴,声音都来不及发出来又被他攫住。
这股强烈的压迫感,使她浑身的血液疯狂奔涌至头顶,已经分不清是不是到了边界。
就在她大脑空白,濒临窒息的前一刻,这个极具侵略性的吻忽然结束了。
祁宗言被西裤上晕染成深色的那片温度,烫得心脏发紧。
他呼吸声很重,垂着眼看她。
苏若婉眼底水光潋滟,呼吸乱得不成样子,裙摆凌乱地堆叠在腰间。
他骨节分明的手顺着她平坦的腹部慢慢往下移。
她陡然睁大眼,一种即将被他发现她已经失控的羞耻感瞬间将她淹没。
祁宗言眼底暗涌翻滚,开口时,声音暗哑。
“继续。”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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