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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迎嫁奁咯(三合一) 真正到了大


    真正到了大哥许元东正日子的前一天, 这天就算是酒席的帮忙日子,现在紧着生产任务,不过许胜利家全家老小肯定要齐上阵, 就连怀着孕的许元南也回来了。


    “小二你咋回来了?”


    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文翠丽转头见二闺女两口子走进院子,女婿还抱着福宝。


    “还把福宝也给带回来了, 这会儿多乱啊家里……”


    知道文女士要说什么的许元南头一抬, 小脸一扬, 冷哼道:“咋?我不能回来?家里没我的位置了?”


    说着径直走向堂屋将带来的东西放下, 继续道:“我大哥结婚我咋能不来?我只是嫁出去了又不是被你们给卖了。”


    “行行行, 说到哪里去了,啥卖不卖的, 回来就回来,我还不是怕给你磕着碰着,你这几年了才开怀呢。”文翠丽也不得劲儿二闺女说话,每回都能给她气着。


    实则家里最像她的就是许元南了, 至少在这张嘴上许元南指定是随了她说话一点不饶人。


    这不, 看见许元西端着盆儿路过, 她还得嘴一句,“哟!我家西西会做饭了啊~”


    许元西:……


    二姐你别阴阳怪气的太明显。


    转身白了坐在堂屋休息的许元南一眼, “也不知道谁前天还捧着我做的饭吃得头都抬不起来。”


    看见姐夫已经撸起袖子开始忙碌了, 福宝被许元南搂在怀里要她抱, 忍不住说了句, “你这怀着孩子呢,还是别抱福宝了。”


    听见三姨这么说,原本闹着要抱抱的福宝瞬间焉了下来,嘟着嘴不太乐意。


    下一秒许元南坐在凳子上将闺女一把举起抱在怀里,嘴里回应道:“没事儿, 咱们福宝也不重,一下就给抱起来了。”


    作为家里第二个孩子,许元西和她年龄差的其实不是很多,也就是比福宝现在年龄大一点的时候就有了三妹,那时候她也是这么被大人们嘱咐的。


    慢慢的,她心里开始讨厌起那个未出生的小孩,还在肚子里就抢走了父母对她的关注。


    只是,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相处久了,她自然和小三小四感情好了起来,再到后面两个小的,她已经很能看得开了,也不再需要父母的关注了。


    不过现在,她不想福宝留下这样的心理阴影,所以有时候她也会尽量满足福宝对妈妈的需求。


    比如现在,虽然都叫她不要再抱福宝了,但她还是会在觉得自己状态可以的时候抱一抱。


    有时候福宝也只是需要抱一抱而已。


    见二姐哄孩子了,许元西端着盆又钻进了灶房。


    这几天她可是苦苦钻研费心研究了一番,24小时免费的练习房她待了能有20小时!


    睡觉的时候都被她牺牲了一些,还好都知道她户口要转进城里了,所以大队长对她不下地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加上练习房与外面的时间流速差,相当于她在里面练了200个小时!


    还好食材是可以循环使用的,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在里面能练啥。


    是的,练习房所需要的食材也是需要花积分购买的!


    还好,商城里的鸡蛋和肉还挺便宜的,菜也可以从园子里摘。


    而且,按照食谱做好了一道菜还能有机会触发一比一返还原材料机制呢。


    想到练习所返还的原材料,许元西又偷摸看了眼系统储物空间满满登登的鸡蛋,还有好几斤五花肉!


    至于酒席上,这些东西她却不能拿出来,只能等后边儿有机会了再拿回家里吧。


    席上的菜,按照文女士的指示,一道土豆炖茄子是少不了的,还有素煎老豆腐也得来一个,清炒大白菜也不能少,凉拌三丝也可以有,这就四个菜了。


    汤她原本打算做个西红柿鸡蛋汤的,但是文女士拒绝了,因为没那么多鸡蛋,就算是拿着钱跟村里买都够呛,前段时间公社供销社才收了一波呢,所以最终决定就打个酸菜汤吧。


    至于荤菜,那肯定是那道经典的肉沫酸菜了,还有大白菜里也放几片儿腊肉,这就是两荤两素一凉拌一汤,在乡下酒席就算是顶顶不错的了。


    就连有意见的孙招娣掂着脚往院里看了眼备菜,回去都没多说什么。


    今天帮忙主要是帮着把大哥那屋子收拾出来,小元中从今以后就不能跟着大哥睡了,家里就两个厢房,因此他以后暂时跟着爹妈睡,反正文女士回城里上班了回来的也少。


    再是简单节省,结婚这么大的喜事,大红喜字是少不了的,毛主席像也得擦得锃光瓦亮的,红宝书整整齐齐摆在大木桌上。


    还好家里有孩子在读书,不然这红宝书文翠丽还得找人家去借,还不定有许元北那么爱惜保存地好,看上去跟新的一样。


    所以一摆出来,就有相熟的人家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嘴里不住夸着许小四不愧读书读得好,你看这书跟新的一样,一看就是个爱惜的人。


    后面跟着来帮忙的孩子撇了撇嘴,轮到自己书跟新的一样就是不读书,到许小四身上就是读书厉害了?


    许有望一个劲儿的翻白眼,嘴里嘟囔着。


    不料被前头自家亲妈听见了,回头就是一巴掌,“你个臭小子说啥呢?是不是又在编排老娘?送你去读书你都读狗肚子里去了!整天不是在城里晃悠就是回村里打流,真是养你都没劲儿!”


    许有望嘻嘻一笑,将脸凑上去,嬉皮笑脸地,“娘你看你儿子我这张脸,那就不是读书的料。”


    不是读书的料?


    许六奶奶仔细端详了一番老儿子,不就是脸白点儿有什么不同的?那人小四也白呢。


    “不读书你还想干啥呢?回来种地娘又舍不得你吃那个苦,你看东子那么大个子,一天要拿满工分也累够呛呢,娘还是想你进城端铁饭碗,到时候娘也能跟着你进城享福。”


    “嗨呀娘~”许有望为了能从他娘手里抠点钱出来也是拼了,挺大个人还在跟娘撒娇,声音拖得老长,“儿子我适合走冬生那条路呢,你看我比人冬生也不差啥了,万一能有领导闺女看上我呢?那咱们家不就吃喝不愁了?”


    这话一出,不光是六奶奶心里不得劲儿还是在旁边帮着洗洗擦擦的高香莲心里也不痛快。


    湿湿的破烂抹布往水里一丢,高香莲刚站起来想说什么,余光扫到憨傻憨傻的大侄儿东子,一个人还在偷着乐呢,又忍了回去。


    不气不气,有望就是嫉妒她家冬生,今儿是东子好日子,不能闹事,想想还是站起身来往院外走了,眼不见心为净。


    只是她忍了,六奶奶可听不得老儿子说那话,直接一个爆锤,“说啥呢你,老娘我这辈子就你一个儿子,你还想倒贴门儿当上门女婿?有没有出息啊你!”


    “我告诉你,只要老娘还在世一天,你就别想这路子,趁早死了这条心!”


    还好是高香莲已经走远了,不然听见六奶奶这话两人非得撕吧起来不可。


    不过被老娘呲一顿的许有望一点没被影响,依旧笑嘻嘻的凑上前,“好好好,我都听你的娘,那啥,娘你看你给我点儿钱票啥的呗?我一兄弟说城里有招工路子……”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老娘捂了嘴。


    四下看了看,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六奶奶才压低声音,“傻啊你!这门路也是在这里能说的?咱回去再说!”


    “那,老娘,钱票?”许有望见有门儿,两手指并在一起搓了搓,示意他老娘。


    六奶奶斜他一眼,将腰间揣着的一把小钥匙塞给他,“回去橱柜里自己拿,别拿多了啊,里面还有给你娶媳妇儿的钱呢!”


    “诶得嘞,老娘你就放心吧!”


    被揪来帮忙干活的人在许家转了一圈后揣着老娘给的小钥匙又美滋滋地走了。


    剩下六奶奶接过洗碗的活儿,坐在小板凳上认真清洗,脑子还在想等老儿子成了城里工人接她进城享福。


    调整了下坐姿,六奶奶还是觉得不舒服,于是干脆蹲下来慢吞吞洗着,这都是从邻里乡亲借来的碗,有好些还上着灰。


    只是蹲了一会儿六奶奶也受不住,只能慢吞吞稍微站站,缓一缓之后又继续蹲着。


    旁边金花婶儿给她递过去凳子也不坐,只说蹲着干活习惯了。


    “六婶儿啊,你说你这干活也不咋利索,还是我自己来吧。”说这话的正是出去转了一圈把家里长条凳子扛回来的高香莲。


    见地上的碗还有那么多要洗的,不禁有些气闷,你说这堆碗从我走出去就是这么多,回趟家搬凳子回来了还是这么多,这不就是没变化嘛!


    再加上刚刚憋着的气,高香莲此时说话也不太客气。


    不过六奶奶也不在意,她虽然对家里自己闺女非打即骂,但在外面一向是温和性子不爱跟人起冲突的,这可能也是因为早年没有儿子觉得自己脊梁直不起来吧。


    因此即使高香莲说话有些冲,六奶奶还是朝她笑笑,又慢吞吞站起来,锤了锤腰,“那行,香莲你看我还真是人老了,干活也不麻利了。”


    眼看着六奶奶走出院门,金花婶儿杵了杵高香莲,“春生妈,这是咋了?对着六婶火气这么大。”


    高香莲看着六奶奶佝偻的小身板深一脚浅一脚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暗恼自己跟老人较啥劲儿呢,六婶一向把老儿子看得重嘴里念叨着给六叔传宗接代的,有望那样也是让她操碎了心。


    只是嘴里仍硬着,“谁让她有望说我家冬生的?冬生那是有大出息好不好!才不是什么倒插门儿!”


    “得得得,你家冬生最有出息,这次东子结婚他回来不?”金花婶儿也是不想多与她争辩啥,明摆着的嘛,自打冬生结了婚,一年到头不见回来一次,不是倒插门儿是啥?


    “呃……”问到这个,高香莲又没话说了,这次虽然她给冬生去了信,但是冬生还是一样的回复说城里工作忙没时间回来。


    不过一向要强的她咋会这时候露怯?


    硬着头皮打圆场道:“冬生在城里忙呢,哪有什么时间回来。”


    说完怕金花追问,又忙将话题转向小云,“小云今年也得有18了吧?”


    蹲着择菜的小云没防备会问到自己,愣了一瞬,随后将头低得更低。


    金花婶儿就看不惯她这上不了台面的样儿,湿漉漉的手一拍,“你莲婶子问你话呢!”


    小云这才低声“嗯”了一声。


    自家孩子不争气,金花婶儿还能咋办,总不能在人当前给她打一顿,再说她也不舍得。


    只得自己回应,“哪啊,这孩子今年十七,明年才满十八呢!”


    “那也快成年啦,相看人家了没有?”


    “没呢,小云这样我咋放心?”


    “要不你还是领着进省城医院看看?我估摸着那姓王的老中医不大顶用。”


    “哪还有钱啊?说白了小云这就是富贵病,在家养着得了,总归我跟她爸还干得动。”


    这倒也是,乡下人家生了病现在也很少有进城里医院看的,都说的是一进医院啥也不干就要出钱,谁家不是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哪里舍得呢?


    生了病不是自己在家熬着,就是寻摸周边儿的老中医,最多就是上公社卫生所看看。


    许元西估摸着小云可能是甲状腺功能出了问题,但没有医院的精密仪器她也无法判断。


    【宿主可开通医术技能哦,到时候可以从系统商城里购买相关仪器】


    还真是无孔不入的系统。


    但现在,嗯,积分总共只剩下3个,够买三十个鸡蛋。


    许元西:呵呵,谢谢,暂时不用了。


    低头继续切切切、剁剁剁。


    她有些后悔自己给文女士提议做凉拌三丝了,看着面前一大盆一大盆的莴笋、土豆还有胡萝卜,救命,怎么感觉切也切不完呢!


    还好自己在练习房里苦练多日,不仅厨艺技能上涨了两点,就连刀工也是蹭蹭往上涨,现在已经能做到不看也能切出粗细均匀的细丝了,要不她咋还能目睹刚刚那一切?


    包括有望叔说的,什么在城里有门路能找到工作,她敢打包票百分百是用来骗钱的!


    至于这下拿走多少,就看有望叔良心了。


    就她知道的,六奶奶家大多数钱票都是嫁闺女收的彩礼钱呢。


    手里动作没停,许元西思绪却飘得很远。


    说实话,她现在竟然有些爱上做饭了,好像一辈子当个大厨也不错?


    至少她还挺爱切菜的,看这土豆丝,细如绣花针,可有成就感了,还有那几斤肉,在文女士灼灼目光下,许元西到底还是使出了自己看家本领,将肉切得薄如银翼,拿在手里都能看见掌心纹路。


    “妈,这肉,是不是有点切太薄了?”捏起薄薄一片肉,许元西感觉透过它都能看见对面的文女士。


    换来的就是文女士的一个白眼儿,“家家都是这样,有啥不行的?赶紧下锅榨点油出来,今天帮忙菜就靠这油呢!”


    “行吧。”


    可怜的猪肉,一定也没想到自己被切得这么薄了还是逃不过下锅榨油的命运吧,哎~


    当然,光靠五花肉榨油指定是不够的,这不是还好文女士在城里早早就托人打听,七扭八拐才算找到屠宰场的“熟人”,愿意给她找机会留点水油。


    水油就是靠近猪肠子那部分的油,含水量高,出油率比较低,不过就这也很抢手了,要知道文女士还是付出了自己好不容易留下的一盒残次品槽子糕呢!


    水油也被她奶手脚麻利地给剁成了小块儿,就等着她这个大厨下锅了。


    好在那几个丝是最后要切的备菜,在她速度逐渐加快中,盆里的土豆莴笋胡萝卜也在慢慢减少。


    感谢自己的勤奋练习。


    【感谢本系统提供的场地】


    许元西:走开啦明明是我天资聪颖又勤奋。


    在一众婶婶伯娘惊诧的目光中,许元西强忍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专注地将水油块儿倒进锅里,再添上齐平将将没过的水,剩下的活儿就交给烧火的了。


    拍拍小弟,“小弟,现在就看你的啦,火不能断也不能太大哦~”


    “好哦三姐。”


    你以为许元西终于能休息会儿了?


    不不不,洗了把手,她转头又钻进了正屋。


    “妈,我找你商量点儿事呗?”


    文翠丽转进转出,只感觉到处都有人在叫她,让她安排事儿,好不容易抽了点儿空档的时间进屋里歇会儿顺带逗逗福宝,没两秒钟三闺女又凑过来了。


    “啥事?”


    看这鬼样子就知道没啥好事儿。


    果然,两只湿漉漉的素白小手递到跟前儿:“妈,那啥,你那白糖给我拿点儿呗~”


    “啪”


    文翠丽一巴掌拍在许西西手掌上,伴随着清脆响声的是她拒绝的话,“没门儿!拢共都才二两白糖,老娘我都攒了好几个月呢!”


    “诶呀妈~”许元西依旧伸着小手递到文女士眼跟前儿,“你就在副食品厂上班,还愁没白糖?这次可是大哥酒席呢!是正事儿大事儿!再说了,没两天儿我就去日化厂报道了,到时候咱家就是拿两份工资呢!”


    许元南在旁边哄着福宝,原本没想插话的,一听小三说的也有道理,也难得跟许西西统一战线劝她妈,“就是啊妈,大哥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二两白糖咋啦,您大儿子结婚多少东西不能舍?”


    说的好像也有道理,文翠丽思来想去,还是咬咬牙忍痛开了橱柜拿出一个小玻璃罐子,里面装的正是有些泛黄的白糖。


    “可以啊文女士,白糖都能有一罐儿了!”


    许西西没想到她妈是真能攒啊,看看这一小罐儿,估计得有小半斤了?


    “没大没小,啥文女士,我是你妈,咋?给了白糖到手了就不叫妈了?”现在可不兴这个,文翠丽还是更爱孩子们叫她妈,都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养大的,不叫她妈叫啥?


    文女士?


    她不乐意听这个。


    “诶行行行,就是个称呼啦妈,这不是显我俩关系好嘛~”


    那文翠丽也不得劲儿,“那至少叫个文同志呢,现在哪里兴这个?”


    许元南立马打蛇顺杆爬,“文同志,我也想要糖吃,福宝也要。”


    斜她一眼,“咋?没糖你也不叫妈?”


    福宝软糯糯的小奶音响起,“家婆我也要吃糖。”


    还是小孩儿呢,听见糖就开始流口水了。


    “三姐锅开啦!”


    小元华“咚咚咚”跑进来给小哥带话,叫许元西出去。


    最后文翠丽被这几姐妹磨得受不了,一人塞了口桃酥。


    “真好吃!谢谢妈!我出去看着锅啦~”


    许元西蹭蹭母上大人,领着小元华往院里搭的简易灶台走去。


    他们家后来重建的灶房还是有点小,办酒席这样的大场合还是得在院里搭个灶台。


    至于铁锅,是向大队部借的,不然谁家也没有这么大的铁锅呢。


    看了眼锅里的水汽,许元西想要接过小婶手里的锅铲,“小婶,剩下的我来吧,谢了哈。”


    陈月嘴上笑着应道:“没事没事,咱们一家人还谢啥?”


    手里的锅铲却还牢牢捏在手里,顺着一个方向在锅里搅动防止底下糊锅。


    看了眼坐在一旁眼巴巴盯着锅里流口水的许刚,以及小板凳被抢只能蹲着烧火的小元中。


    许元西:真是无语了,有时候她也想像小婶这样没脸没皮一回。


    “小婶,我来吧。”强硬抢过锅铲,许元西屁股一撅,走你~


    陈月到底还是个子小没抢赢她,但眼看着油渣快到手了她能甘心?


    随即目光转向蹲在地上的小元中,又笑着道:“那我给你烧火,小中啊你快去玩儿吧!”


    “不用了小婶,我三姐叫我给她烧火。”


    陈月被接二连三地拒绝,脸上已经有些挂不住了,仗着长辈身份冷声道:“西西熬油这活儿我比你干得多,还是我来,别糟蹋了好东西。”


    说着竟是要去抢锅铲!


    要知道这临时搭的灶台可不稳当!


    许元西捏着锅铲脚步轻快地往旁边一让,顺带捞了把没借到力站不稳快要跌进油锅里的小婶。


    “砰——”


    啊哦,力使大了。


    许元西看着摔在地上沾了一身泥巴的小婶,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没错,姐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办呢?


    “许元西!你敢推我妈!”


    许刚原本还坐等着亲妈投喂呢,一看这架势,知道这油渣是吃不到了就更生气,寻了个由头冲向许元西。


    奈何愤怒冲昏头脑,这娘俩都没想起来许元西那一身怪力。


    结果自然是“砰——”


    好了,这下整齐了。


    盯着躺在地上滚了一身泥的两人,许元西缓缓露出一个无害笑容,标准的八颗大白牙。


    “小婶刚子你们这么大人了咋还站不稳?可别在灶台这儿打转了,多危险呢!”


    灶台周边地上就是这样,哪怕院里泥土都被夯实过了,但是这里总是要泼洒些水的,还有处理的一些土豆皮啥的混在地上。


    此刻泥泞的地上蛄蛹着两人,许元西可没管那么多,继续搅着锅里的油,现在水汽蒸干开始出油了。


    见没人理会,陈月索性也不管了,就地盘腿一坐,大手一拍,音调就开始上扬了,“你个天杀的没良心的!我好心给你帮忙看锅子……”


    “唔唔唔……”


    还没说完就被几步跨过来的高香莲一把捂住。


    陈月恶狠狠地瞪向高香莲,“大嫂!”


    拍了拍沾了点泥的手,高香莲看她一眼,声音压低,“这两天是东子的大日子,你要是敢在这院里闹寻晦气惹得大家不痛快你给我试试看!”


    至于许刚?


    被养成了小胖子的他本就行动迟缓,更别提他还怕着大伯娘的,被高香莲一个眼神就吓得低了头。


    男人男人不在边儿,儿子又靠不住,陈月只得咬牙认下这亏,只是走时看向许元西与高香莲的眼神里满含恶毒。


    高香看见了,丝毫不在意,陈月这个人本事没有,净会耍些小聪明,还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她会怕?


    可笑!


    至于许元西就更不怕了,一力降十会,反正小婶这么多年的算计就没有成功的。


    “西西你接着做,不过得赶快了,”说到这里,高香莲左右张望几下,压低了声音,唯恐旁人听见,“你奶找人算了时间,没多久就得出门迎嫁奁了,到时候肯定得让帮忙的人先吃饭再去。”


    “哎行,熬完这锅猪油我就快炒几个菜,饭应该还没好?”


    煮饭这活儿是交给长辈来的,这么多人的饭得用釜子蒸,这个许元西还真不咋会。


    “差不多了,就等你这边的菜了。”


    “好,那我抓点紧。”


    还真不能耽搁了,咋现在才通知她时间,害得她以为今天的菜不着急呢,要不刚刚她也不会和小婶纠缠那么会儿。


    这还真是错怪了她们。


    许奶以为许妈会说,许妈以为许奶会说,结果最后被高香莲问到头上才知道谁也没说,坏了!


    这才叫高香莲又跑一趟催催许元西。


    好在水油熬地很顺利,不愧练了两小时呢!


    西西自豪。


    当然,火候也很关键。


    摸了摸小弟毛茸茸的脑袋,将一块儿晾凉还没怎么榨干的油渣塞进小弟嘴里,“快吃,尝尝味道咋样?”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的许元中还没听清三姐说的啥,就被嘴里的味道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油渣他吃过,但一般都是被榨的干干的,趁热撒上一层细毛盐,送进嘴里咸香油润,咬下去酥酥脆脆的,像嚼干柴火,但那已经很香了。


    没想到三姐塞给他的更香!


    和他吃过的干柴火口感不同,这块儿还没有被榨千里面所有的油,所以还带着些软和,内里又浸满了油脂,刚出锅还冒着热气,晾了会儿之后塞进嘴里,最先感知到的便是猪油最原始没有一点腥气的香,瞬间唤醒了身体对油脂的原始需求,接着便是咬下去软糯又带着些酥。


    许元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嘴里的美味,只是哪怕咀嚼得再慢再慢,还是留不住咽了下去,油润感从喉咙一直顺到了胃里,慰藉了身体本能的需求。


    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厉害的三姐,“好好吃啊三姐!”


    “好吃吧,不过不能再吃啦,这些得留着做菜的。”


    “嗯!我知道,要留着酒席上用!”


    “真聪明!”


    水油含水量高,出的油不是很多,不过就这一锅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至少在文翠丽看来,这次的水油都不能称为水油了,指着桌上那一瓦罐猪油,文翠丽声音发颤,难以置信,“这是我带回来那水油熬的?”


    许元西面不改心不跳,“是啊妈,咋啦?我也是头回熬油呢,哪里不对吗?”


    “没、没不对。”


    就是比她想象中的要多、一些。


    眼神发直的文翠丽恍恍惚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经验了。


    难道说西西确实有做饭天赋?


    以前她熬的油都糟蹋了?


    没利用完?


    许元西:以前的我可管不了,这次这么多还不是她动了点小手脚,将系统里存的那点猪油悄摸一块儿装了。


    但是现在来看,好像还是放多了?


    甩甩小辫子,许元西就着锅里留下的舀不起来的猪油,倒进一大盆白菜。


    翻炒两下,熟练颠锅,加盐,再放点香醋,一道醋溜白菜顺利出锅,装进洗干净的大盆里,被手脚麻利的婶子端到另一边的案板上。


    接着便是第二道菜,辣炒土豆丝。


    得益于他们家自留地有部分在山上,再加上大哥和老爹侍弄得勤,所以今年她们家土豆子还挺多的。


    说实话,她也不想可着土豆子薅,毕竟土豆是能当主食吃的,现在多存点儿以后说不定就是救命粮食呢,但这不是家里没啥东西嘛,就只能有啥用啥了。


    让她跟爹妈说饥荒要来了把土豆都留着?


    先别说会不会信她的,就说她们家这条件,不用土豆还能用啥?


    地瓜?


    这玩意儿更珍贵!


    他们家这边基本做菜都会放辣椒,所以土豆丝里许元西也放了同样切成细丝的青红辣椒,点缀其中煞是好看,不过她还加入了自己的小巧思,这是她在练习时候的突发奇想灵光一现,就是放几个小番茄进去。


    酸甜可口的小番茄在铁锅中蹦开,汁水融进土豆丝里,口感有点像酸辣土豆丝,不过比直接放单纯的米醋味道更加复合,层次更丰富。


    做第三道菜的时候文同志又来催了一遍。


    撩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许元西匆匆把脑门上的汗珠擦掉,又继续投入到下一道炒菜中。


    青菜合渣。


    这道菜简单,只要将豆渣和青菜一块儿煮熟再撒上些盐就能出锅了。


    一般人家做这个菜的多,但是许元西做出来的闻着就比别人做的香些。


    这会儿地里的人也渐渐下工了,早有约好的帮忙的人拾掇一番就来许老二家等着吃晚饭。


    此刻见了许家大小子酒席还真叫西西一个小丫头操办起来了不禁啧啧称奇。


    “你看西西还有模有样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一手?”


    大锅饭可不是做自家小锅菜这么简单,一般妇人还真拿捏不了油盐比例,要做好吃更难,有些做自家菜做得好吃,但是人一多,就会变得半生不熟清汤寡水的。


    端看已经做好的那几盆菜,就有不少人咽了咽口水,闻着可真香啊。


    再看许西西挖了一大勺猪油混进合渣里就更忍不住了。


    “西西还没做完啊?叔叔几个都等不及啦!”


    “快啦!还有个凉菜!”


    许元西边回答边手脚麻利地将黄瓜拍烂切成段儿再统统倒进大盆里,调味料自然就是米醋、辣椒粉、盐、少许酱油还有香葱了。


    这道菜她本想呛一下锅的,奈何文同志实在舍不得那一瓶底花生油。


    接下来就是拌匀了,用锅铲搅实在少点意思,许元西干脆端起大盆,小臂稍稍使劲,盆里的黄瓜抛在半空中又稳稳落入盆里,这么上下翻飞几下,引得等开饭的人纷纷叫好。


    “还得是西西这丫头力气大,你看哪个厨子做这凉拌黄瓜不是用锅铲搅就是用手拌,看着就是缺点意思。”


    “那可不,我看说不定东子妈偷偷给她找了个大厨当师傅,不然她一小孩儿哪能撑起这席面?”


    “嗨呀找不找的也不关咱家的事,咱们今天能捞着一顿不也挺好的?我一看那菜就觉得好吃。”知道媳妇儿是犯了老毛病有些嫉妒起许二叔家了,王二赶紧打断,拉着她挨着相熟几家一块儿坐下。


    “那也是,虽然没有肉,但刚刚那大勺猪油我可看见了,一会儿我要多吃合渣,混点儿油水进肚里。”


    “西西还是个小孩儿呢,不会划算,谁家做大锅菜像她那么舍得?不过也便宜了我们嘿嘿。”


    这边也在说许元西手松。


    “你说你,那么一大勺猪油你说放就放,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合渣只要沾点油水就能够好吃了,还放那么多干啥?”


    文翠丽有些心疼,今儿还只是帮忙酒,明天才是正席呢。


    许元西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大哥结婚不要那么小气嘛,妈妈~”


    “诶行行行,”文翠丽摸了摸胳膊,假装嫌弃道:“别给我整这套,我去给你们单独打菜,你们就在正屋吃得了,别出去跟他们挤。”


    说罢擦了擦手出去打菜了。


    正屋里的两姐妹对视一眼,纷纷笑出了声。


    许元南一抬下巴,“还真有你的西西,也就你能治得了咱妈这心疼东西的劲儿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许元西可不是个禁不住夸的,得了二姐的肯定,小尾巴立马翘起来了。


    “是谁呀许西西~”屋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几人循声望去。


    一道俏生生的身影立在屋檐下,逆着光,不大能看清来人的脸,不过看那身形,许元西就猜到是谁了。


    “明月!”


    “应该是表姐才对!”文明月提着东西走进来,点点许西西,随后朝着屋内几人打招呼,“二姐,小中小华。”


    转到屋内坐在角落有些沉默的父女俩时一下卡了壳,“呃……”


    许元南立马开口介绍道:“这是我男人宋河,你叫姐夫也行叫宋三哥也行,还有我闺女福宝。”


    “二姐夫好,”文明月选了一个不怎么会出错的称呼,声音平淡,不过对着福宝又热情了些,“福宝你好呀~”


    宋河不善言辞,点点头低声“嗯”了一句就当打招呼了。


    倒是福宝大眼睛眨啊眨的,一直盯着眼前跟她打招呼的漂亮姐姐。


    “漂、漂酿姐姐~”


    “是表姨哦福宝。”


    文翠丽端着一托盘菜走进来,吆喝着几人架桌子准备吃饭。


    “明月你在正屋跟西西她们一块儿吃吧,你家婆舅妈几个在外面有一桌呢。”


    “好呀,大姨。”


    文家也是下了工匆匆赶来的,合计今晚就在这边睡下,等着明早上一块儿把新娘子接回来。


    …………


    屋外吃美了的王媒婆擦擦嘴上的油,没忘记自己的正事,四下看看大多都吃好了之后扯开嗓子招呼人拢来。


    “迎嫁奁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金厨具? 到了何家,


    到了何家, 跟着迎嫁奁的人都被何家的大手笔镇住了。


    “嚯那么大个衣柜也给陪嫁了?”


    “何家对丫头这么舍得呢?”


    “你还不知道?”


    “知道啥?”


    “何大勇他爹以前是干啥的你知道不?”


    “那我咋可能知道嘛,我嫁进来的时候大勇爹都没了。”


    “何老爹以前是给地主家当木工的!你说大勇能没学会两手?”


    咋没学会啊,看那衣柜上的雕花, 都刻在内里了,做成了暗纹, 远看就是个光头衣柜, 走近了仔细瞧才能看见上面的花纹。


    上面刻的是百鸟朝凤龙凤呈祥的图案, 据说是何大勇打从大丫头婚事定下来就开始动手, 起早贪黑地做, 一点点磨,足足做了大半年呢!


    如今看着长大成人亭亭玉立的大丫头, 何大勇是既高兴又不舍,高兴东子是个好的,许家也是个好人家,但是又舍不得这个闺女。


    嫁妆晒了一天, 上面暖融融的。


    在王媒婆的吆喝下, 许家跟着来的人将抬嫁妆的家伙事全都放在何家正屋。


    定的第二天凌晨出嫁的时间, 到时候这些人再准时赶到何家随着新娘子一块儿去许家。


    何家这边,几个亲戚聚拢在一块儿, 既是闲谈也是顺带看管着春丫的嫁妆。


    这些东西可不少了。


    先不说那大家伙大衣柜, 就说被子, 葛梅花不光把自己陪嫁的两床被子拿出来了, 还给春丫新做了一床,也是从婚事定下来之后就到处寻摸布票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娘舅那边也给陪嫁了两个枕巾。


    还有草鞋,足足给做了三十二双!


    草席子也给编了两床。


    真是让人看得眼热。


    “梅花你家这是不准备过了?给陪嫁这么多?”


    “哪啊,这不是亲家那边不差事,我这边总不能差太多吧?而且我家就这一个闺女, 就她一个出门子的,啥东西舍不得?闺女都舍给他家了。”


    葛梅花拍拍身旁乖巧坐着的闺女,含笑解释道。


    许家送来那块红布,他们家也没全收下,给春丫做了身红衬衫,剩下的布就收起来了,预备留着以后用。


    现在何胜春穿的就是那件红衬衫,衬得小脸红润,也不知是不是被人说红了脸。


    “大姐以后你就不在家住了吗?”


    何家三小子何胜阳扯扯大姐衣角,八九岁的孩子整天跟着爹妈下地晒得黢黑,脸上只剩俩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声音稚嫩。


    转头摸了摸小弟,何胜春心里涌上不舍,自己是家里最大的,后面三个弟弟跟自己年纪差的又有些多,大弟都比自己小了七八岁,所以三个弟弟从小就是她带的多。


    “大姐,别哭,”大小子何胜天揩去大姐脸上的泪水,声音略带着哽咽,“结婚是好事,咋能哭呢?”


    葛梅花一没注意,这边角落里都已经哭成了一团,赶紧过来哄散,“赶紧的,你们小孩子快去睡觉,明儿你姐出门子可不能睡过头了。”


    “还有天儿,明儿你要背你姐出门子,赶紧睡觉养足了精神,不兴中途停下歇息嗷。”


    几个小子都被赶去东厢房睡觉,还有几个舅舅家的孩子也在这里一块儿睡。


    何胜春也被自家妈拉去另一边西厢房,偷摸塞给她一本泛黄有些潮湿的小册子,“赶紧看看,到时候别怕,顺着东子来,他不是个鲁莽的性子。”


    满脸疑惑的何胜春顺着她的眼神打开,脸上“哄”地一下变得通红,几乎都要拿不稳手里的东西,仿佛这小小一本册子此刻变成了烫手山芋一般。


    “娘,这、这是啥?”何胜春通红着小脸将烫手山芋又塞回葛梅花手里。


    葛梅花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温和道:“别怕,这没啥,过两天你就知道了,趁这会儿你舅舅他们都在你眯会儿,明儿得赶在四五点出门子呢。”


    “以后你就是他许家的媳妇儿了,在家里你样样都好,你文婶子待你也一向亲厚,娘也没啥不放心的,就是……”


    说到这里,一向拿着男人标准要求自己每天拿满工分的葛梅花早已红了眼眶瞬间泣不成声,却还强行逼着自己露出笑容来宽慰着大闺女,“当媳妇儿毕竟和在家做女儿不同,日后你好好过日子,若是受了委屈也不怕,你大弟咋背你出门的就能咋给你领回来。”


    话落,母女俩早已是泣不成声。


    屋外墙角处,一个瘦弱的身影默默蹲在那里。


    是何二友家的有弟,今年也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纪。


    只是想想她娘给她相看的那些人家,不是鳏夫就是跛子,只看中人家条件好出的彩礼高能帮她弟弟说一门好亲事。


    还在牙牙学语的弟弟,现在就要为他谋划一门好亲事了。


    人与人之间还真是不一样。


    嗤笑一声,有弟的身影又隐入黑暗中,循着来时的路走了。


    回去之后,她告诉爹妈她嫁那个四十里铺在公社砖厂上班的跛子。


    嫁吧,嫁得远远的,逃离这里。


    哄着闺女睡下之后,葛梅花陪着几个亲戚一直守着晒在月光下的嫁妆,直至天光乍泄。


    收了许家十个鸡蛋三两黄豆的王媒婆准时准点约着人到了许家,热热闹闹地先说上一堆吉祥话。


    “大喜临门家兴旺,日子红火粮满仓,新婚大吉添喜气,阖家平安万事顺,良缘结下全家福,年年丰收有富余!”


    王媒婆一番贺喜哄得文翠丽笑得嘴角就没合拢过,赶忙招呼二闺女把提前准备好的礼信塞给王媒婆。


    “王媒婆劳烦你费心。”


    打眼一瞧,王媒婆的笑容又真诚了几分,“东子妈你放心,今儿这新娘子我保管给你顺顺当当接回来!”


    掏出老烟杆子,塞上一稔烟丝,王媒婆长长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一道厚重的声音响起,“出门迎亲~”


    这是礼官许大伯许有田,他来当这个礼官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礼官压前,身后跟着的是媒婆,随后便是特意用工分向队里借来的驴车,绑了朵大红花添喜气,最后便是帮着抬嫁妆的亲戚们。


    说来好笑,昨天在何家见了那大衣柜,原本安排抬衣柜的俩人回去怎么说都要求再加两跟他们一块儿抬。


    原先何家送来的嫁妆单子只说有个衣柜没说尺寸,文翠丽便以为只是个小箱子,哪里想到会是双开门的立式大衣柜!


    这下好了,临时还得再加俩人,四个人抬勉强能够。


    只是帮忙的人都是事先说好的,又是农忙的时候,鲜少有能起那么早的,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许元西原本想说她力气大,一个人去就够了,被文翠丽一说才反应过来自己可是厨子,得在家里把酒席菜做出来。


    还好小姨领着两个儿子赶过来了,正好能补这个缺。


    待许元东迎出自己媳妇儿,许大伯一看天色还早,便说干脆绕着村里转一圈。


    虽然没说啥原因,但稍微明白的人脑子一转就知道许家应是私底下找人看好了吉利的时辰,也不多说什么,跟着一对新人绕着村子外围又走了一圈才进了许家。


    这时候背着主被子的两人,大伯娘高香莲和金花婶儿脚步匆匆,紧赶慢赶总算在迎亲队伍进门之前赶到了许家,由安排好的铺床人接手才算能缓口气。


    “这被子可真沉,我估摸着得有四五斤重呢!”


    “可不是说,就这草席子,我摸着又软和又厚实,估摸是编了两层的,这夏天垫在下面不仅凉快还不会寒气入侵。”


    说话间,外面热闹的声音再度传来。


    是迎亲队伍回来了。


    许元西正在灶间挥舞着大锅铲,这就是最后一道菜了,土豆炖茄子。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许元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早已被汗浸湿了,虽是初夏的清晨,但在灶前被火烘着,哪有不热的,更遑论许元西本就是怕热爱出汗的那种了。


    “呼~”


    长呼一口气,似是要将身体里的热气全都顺着呼吸排出去,许元西敲了敲铁锅,立马就有安排到的婶子端着大盆过来。


    最后一道菜好了。


    “上菜!”


    “开席!”


    总管的声音听在许元西耳朵里不亚于“积分!upupup!”


    昨天的帮忙席许元西就已经涨了一波积分了,今天来吃席的人更多,许元西站在灶前,眼睛笑眯眯地,谁看了都知道她此刻心情很好。


    能不好吗?


    系统面板上的积分现在已经来到了300+!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对她做的菜肯定,厨艺技能后面的技能点也在慢慢增加。


    许元西算了下,大概是得到10个人的肯定就能增加一点技能点。


    所以现在她的厨艺技能显示:5/10(初级)


    而吃席的人心情也好。


    “来之前你还说呢,许家让个毛丫头做席面不靠谱,看看,你这吃相,怕不是饿了三天来的!”


    而被她挖苦的人吃得头也不抬,只一味往嘴里送茄子送土豆丝。


    “跟你说话呢!”


    被身旁人杵了一胳膊,许家旺才匆匆咽下嘴里的食物,囫囵道:“赶紧吃,一会儿没了!”


    白了一眼,高彩春气呼呼道:“还用你说?我要能吃下早就吃了,这不是吃不下了!”


    “嗝~”


    说话间,长长一个饱嗝从喉间溢出来。


    许家旺闷头一顿吃,碗里还在夹送,眼睛就已经瞥向桌上的了,丝毫没理会媳妇儿。


    而这样的场景在另外几桌不断上演着。


    胃口小吃饱的扶着肚子惋惜地盯着桌上的菜,胃口大还能吃的一遍又一遍地夹桌上的菜。


    菜不够?


    那不会,这次文翠丽可是发了狠下了血本的,菜管够!


    至于为啥这么好吃?


    许元西嘿嘿一笑,深藏功与名。


    系统:昨晚急头白脸在商城里乱找一通就为了斥巨资兑换这锅铲?


    系统不语,只一味扣除手续费。


    加了高纬度科技的就是不一样,不仅系统收取的手续费贵了,做出的菜品味道也大大提升。


    这就是传说中的金厨具吧(bushi)。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有口福? 大哥酒席过


    大哥酒席过后, 西西系统面板上的积分猛涨了一波,甚至还有请她去做席的呢,可惜她即将要去上班了。


    上班好啊, 上班还能有肉吃。


    与文明月走到日化厂家属院附近就分开走的许元西刚巧遇上了往食堂运输菜的车。


    哦,忘了今儿是周一, 听说每个厂子食堂都是这天统一配送一周的菜。


    看那一大筐一大筐的肉, 上面还冒着热气儿呢, 一看就知道是早上屠宰场现杀的。


    这么好的肉, 今天中午食堂不得做一顿好的?


    听说日化厂食堂红烧肉一绝耶。


    沉浸在自己即将吃到美食的许元西突然注意到食堂小门那里冒出一个人影。


    鬼鬼祟祟的, 一看就有问题!


    闪身将自己藏在拐角处,许元西蹲下来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露出一只眼睛仔细观察着。


    那不是,苏丽梅?


    大好人周厂长他老婆?


    这大清早的,她咋会在食堂出现?


    食堂小门。


    “大弟,咋拿这么多?”


    接过苏阳递过来的袋子, 苏丽梅吓了一跳, 这重量明显比上次的重很多, 顿时有些害怕,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他们这可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


    被抓到是要蹲大牢的!


    到时候恐怕老周的位置都会保不住。


    “诶呀姐你把我弄到食堂来不就是想捞点油水吗?”苏阳抖着腿, 有些不耐烦,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磨磨唧唧的, 发财的生意还要磨蹭, “只不过是多拿了点儿面粉,看不出来的,你就放心好了。”


    然而这话并没有安慰到苏丽梅,反而让她有些后悔背着老周把大弟弄来食堂上班了。


    “那也不能拿这么多吧?”


    足足两大袋子,一袋子面粉, 一袋子苞米面。


    掂在手里沉甸甸的,估摸着得有二三十斤了。


    “万一被人察觉……”


    “啧,”苏阳皱着眉头,一脸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废话那么多干啥?不是你从中间牵的线搭的桥?现在给我装什么大尾巴狼?说什么害怕?你要不想做就把那人告诉我我自己去,真tm磨叽。”


    说着就要去抢他姐手里的袋子,却被苏丽梅躲了过去,略带讨好道:“我去我去,咱妈不是说了这事儿只能我去不让你沾手?下次可不能再拿这么多了。”


    非要被自己骂一顿才听话,真是欠的,对于他姐说的不能拿那么多,苏阳可有可无地点点头,“行了行了知道了。”


    得了话怕被人发现不敢耽搁的苏丽梅赶紧将袋子藏进自行车前的筐里,这筐后面是她特意改过的,用竹条围得严严实实的,保管外面人看不见里面装的东西。


    “那大弟你跟着费师傅好好学,等你学会了姐就让你当大师傅。”


    “行了快走吧你。”


    还学呢,那死胖子防他跟防贼似的,做啥菜都不让他近边,生怕他给偷学了去。


    再说,他也不乐意干厨房的活,烟熏缭绕的,都快把他脸给熏黄了,到时候小兰该不喜欢他了。


    想到小兰,苏阳就想到上次答应给她买条丝巾的,立马叫住苏丽梅,“那啥,姐你给我点儿钱,我有用。”


    “你不是有钱?咱妈上回才给你五块钱。”苏丽梅皱着眉,那五块钱还是她送回家去的呢,这么快就用完了。


    “你别管,你就说给不给吧?”


    苏阳最不耐烦这个姐了,干啥都要管着他,不就是嫁了个好老公有点儿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妈说一句话她还不是要乖乖把钱送回来给他们花?


    “好好好,出门急,我身上只带了这些,”苏丽梅掏出一个小荷包,拿出两张毛票,询问道:“两块钱够不够?”


    “啧~”


    一看大弟皱着眉,不太满意的样子,苏丽梅赶紧将整个荷包都塞给他,“好好好都给你,省着点儿花啊,小弟我都没给这么多呢。”


    本来早起就烦,苏阳一把夺过他姐递过来的荷包,翻了个白眼儿,将钱票都掏出来塞进裤兜里走了。


    “诶大弟今天不上班了?”


    “不上了,你给我请个假。”


    摇了摇头,对大弟毫无办法的苏丽梅只得跨上自行车,朝另一边离去。


    路过许元西所在的墙角时,许元西赶紧往柱子后躲,幸好柱子比较粗天色还不太亮,苏丽梅没注意到她。


    看着苏丽梅远去的背影,许元西摸了摸下巴,想到刚刚听到的一切,开始琢磨起来。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把柄啊,自己不利用这个做点什么就可惜了。


    那些东西应该都是从食堂扣下来的吧?


    也不知道大好人周厂长知不知道这些。


    不过,想到自己这个工作还是人周厂长安排的呢,这件事如果曝出来那就太严重了,许元西觉得只要苏丽梅不那么过分,自己还是可以忍一忍的。


    至于说为啥许元西这么早就进城?


    可能是老一辈的通病吧,赶早不宜迟,大早上的,鸡叫过第一遍,文同志就把她和文明月给叫起来了,她抬头一看都才四点半!


    起都起来了,文同志也不许她回去再睡,匆匆热了下酒席剩的菜,再给她俩一人一个煮鸡蛋,就上城里来了。


    文翠丽虽然名义上是在县副食品厂上班,实际上班地点就在公社,是县副食品厂下面的公社分厂,所以当初才在周边村子选人,当时妇女主任一眼就看中了敢说话的文翠丽。


    在公社几人就分开了,大舅给她和明月一人塞了包桃酥,说让她们带着路上吃,因为都有工作在身,这两姐弟也就没送他们,各回各地儿准备上班了。


    不过大舅把自行车借给她俩了,不然那么早也没车进城啊。


    一路上许元西骑车带着文明月风驰电掣,五点多就进了城。


    到了日化厂家属院附近,她就把车塞给了文明月,两人分开行动,这也是早就商量好的。


    而自己一个乡下丫头,进的又是食堂,还是不骑自行车引人注意了,免得以为她条件有多好让人说闲话。


    找了个角落,许元西从系统储物间里掏出原先练习做的蛋羹和面条,美美地吃上一顿。


    在家起得太早了,根本吃不下什么东西,吃下去的那点儿也早都消化了。


    吃完抹抹嘴,拍了拍手,许元西理理自己身上的确良料子的衣服,这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了。


    虽然她说自己是去食堂干活不需要穿这么好,但文同志还是让她穿上了,头一天见面不给人留下你家条件不错不是好欺负的印象,后边儿想维护平等的关系就难了。


    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的。


    要许元西说,现在啥东西都不如吃的让人喜欢。


    一块儿桃酥递过去,原本对着她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看门大爷立马换了脸色,笑眯眯的,“小丫头你找谁?”


    “大爷我是来报道的,”许元西掏出自己的介绍信和工作证明递过去,“上面说的今天来厂子办手续上班。”


    王大爷接过来,眯着眼睛看了看内容,又不敢相信地瞅了瞅眼前俏生生立在他跟前儿的小姑娘。


    “食堂报道?”王大爷还是不敢相信,疑惑道:“小丫头你被招进咱们食堂还是灶上的?”


    被人质疑了许元西也不恼,仍旧笑脸相迎,反正她这个年纪确实让人看不出来能做大锅饭,“是呀大爷,工作证明上写得清清楚楚的,上面还有公家的章子在呢。”


    王大爷低头看了看,确实是厂里出的红头文件,想说些什么又看了看小姑娘身上穿的料子,再想到刚开始给的桃酥,最终还是咽了下去,给许元西开了门。


    “谢谢啊大爷。”


    许元西甩着小辫儿踏着清晨的露珠进了县第一大厂日化厂。


    照着门口贴着的结构分布图,许元西轻而易举就找到了厂办,旁边的政工办公室。


    “笃笃~”


    “进。”


    正常交上自己的介绍信和工作证明,坐在办公桌前的年轻同志看了许元西一眼,又看一眼,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这位同志,你眼里的好奇都要溢出来了。


    许元西:“漂亮姐姐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显然,漂亮姐姐这个称呼成功取悦了这位眼神夹杂着好奇的年轻同志。


    陈春杏先是不好意思捂嘴羞涩一笑,谦虚道:“什么姐姐啊,我啊孩子都快上小学了!哪里比得上你们年轻人哟!”


    随后解释道:“我就是看你挺眼熟的,你是不是和我家小叔子周凛认识啊?你俩年纪也差不多。”


    周凛。


    许元西咋会忘记?


    就是他非要给自己塞吃的,然后要走了还非得上她家来说要跟她告别,正巧碰上文同志在家,他别是告了,剩下她被好一顿揍!


    要不是看那小子瘦瘦小小的,脸也长得白净,她才不会在他被人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呢!


    结果给自己招惹了个大麻烦!


    只是没想到,当初哭哭唧唧小屁孩儿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让她想起来,兜兜转转这县城里还有熟人。


    虽然那顿揍让自己记忆犹新连带着也烦惹出这祸的周凛,但这并不妨碍许元西现在拿来跟人套近乎。


    有关系不用是傻子。


    听起来面前这位同志应该是他嫂子。


    瞄了眼桌上的工牌。


    陈春杏。


    眼也不眨地,不想当傻子的许元西开口就来:“奥~是不是春杏姐姐?小学时候阿凛说了好久他要有个又漂亮又温柔贤惠的大嫂呢!”


    这一番话直接把陈春杏夸得眉眼舒展,家里小子闹腾的烦恼都去了不少,一下子觉得许元西与自己亲近不少,话里话外都透着熟稔,“这小子净在外面瞎说,不过当初他哥也是这么看上我的哈哈。”


    “西西一会儿就可以去食堂报道了,正好还能赶上食堂早饭,听说食堂早饭费师傅做得可丰盛了,是给单独做的小锅菜,今儿你有口福了。”


    许元西被这么一说,肚里的馋虫也被勾了起来,怀着期待的心情飞速跑去食堂。


    有口福个、p。


    看着小木桌上的残羹冷炙,许元西面上没透露半分,实则已经感受到了费师傅,或许说食堂原班人马对她的恶意。


    这么明显的排挤,她再感受不到那她就是个大笨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你有种再说一遍 “你是?”


    “你是?”


    看着翘着腿剔牙的络腮胡, 许元西一眼就确定了他的身份,日化厂食堂的大师傅费师傅,听说和做席面的费大厨是亲兄弟, 就是不知道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了。


    至于说为啥她这么肯定?


    许元西:也没有哪个帮厨敢把脚搭在桌子上吧?


    而且,那位同志, 你脸上的笑敢不敢再谄媚一点呢?


    显然, 这位费师傅对她的到来可不怎么友好。


    眯着眼睛看过来的眼神里满是不善。


    许元西:能理解, 我忍。


    甜甜一笑, 装作看不懂的样子, 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许元西老好人一般乐呵呵自我介绍道:“您好, 我是新来食堂报道的小许,我……”


    话没说完就被费时不耐烦地打断,宽厚的巴掌随意挥了挥,像在挥退路边逗引过来的小猫小狗, “行了, 我知道了, 今儿早上喝豆浆,你先去把豆子磨出来。”


    指了指角落里摆放着的大石磨, 加上架子看着都快有许元西一样大了。


    而且, 上面还布满了灰尘, 一看就知道很久没被人用过了。


    很明显, 纯粹折腾她的。


    但现在形势比人强。


    想到来之前文同志的千叮咛万嘱咐,再想想今年冬天就能初见端倪的粮食歉收,许元西深吸一口气,干了!


    乖巧应了声“好”后,许元西端起地上泡着黄豆的大盆儿。


    “诶小闺女我来给你搭……”


    剩下的两个字被葛翠花梗在了喉间, 瞪大了双眼震惊地看着纤细瘦弱的小姑娘毫不费力地端起地上的大盆,稳稳当当地朝着石磨那边走去。


    与另一个学徒林二喜对视一眼,从彼此眼神中读到了相同的疑惑:“咋这么大力气?”


    就连躺在藤椅上的费时一下子也被这样的场景惊到了,略微坐直了些身体,眼里原本的轻视减了几分,随之而来的便是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赞赏。


    年纪轻轻还能有这一身怪力气,性子也不错,显然和那个苏阳不是一路人,是个可教之才。


    手脚麻利地将石磨上的灰全都拾掇干净,随后一手握住推石磨的摇把,许元西另一只手稳稳舀了一勺带着清水的黄豆,倒入石磨上的小孔中。


    “欻欻歘~”


    许久没用的石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许元西有条不紊地将混着清水的黄豆一勺一勺倒进去,随着她推动石磨的动作再变成颜色稍浅的浆水,顺着凹槽流入底下放好的木桶。


    不断重复着相同的动作,许元西虽然力气大,但手臂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酸痛,不过想到一会儿能获得的积分,又咬牙坚持了下去。


    “统子你确定只要喝了豆浆的人都说好就算我认可度?”


    【是的,只要宿主能保证获得认可的菜品由宿主一人完成即可】


    那就好,看了眼系统面板上的技能那一栏。


    厨艺:9/10。


    还差最后一点就满级了,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掉落什么奖励,目前来看系统还算是比较大方的。


    看了一会儿磨磨,费时到底还是没吭声,任由葛翠花过去帮忙打下手了。


    原本还以为是使了不正经手段进来的,现在来看倒是个踏实肯做的孩子,不像那些人说的那么不堪。


    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得再看看。


    随后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费时撸撸袖子,眼神示意林二喜跟上,洗把手开始做今天食堂的早餐。


    陈春杏说的还真没错,今日食堂的早餐确实是一周里最丰富的。


    早上一般都是做面食比较多,面是早早就发好的。


    费时将发好的面团从盆里取出来,“砰”摔在案板上。


    接着便是揉捏排气,将面团里发酵的气体排出,做出来的馒头才劲道有形状。


    此刻就足以见得做大锅菜的师傅确实能有两把刷子,就看那铺满案板的面团,许元西暗中估了下自己,加上这身力气估计也够呛能在短短几分钟内将面团重新揉得光滑。


    光滑的面团在费时手中似乎格外听话,被搓成一根根长条,再切成剂子,这一步费时交给了林二喜。


    林二喜从师傅手里接过面刀,颤巍巍地挥向桌上搓成的长条面团。


    “怕啥?这面还能吃了你不成?”


    师傅的一声吼更是让林二喜紧张,比划了好几下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这边豆浆也磨好了,许元西与葛翠花道了声谢便提着两大桶豆浆过来准备进锅里煮。


    路过的时候也被费时那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吼唬了一跳,不过很快又冷静下来,对着费时笑笑便准备用另一口大锅煮豆浆。


    不料却被费时叫住了。


    “你来!”


    转身看了看左右,许元西有些茫然地指向自己,“我?”


    “除了你还能谁?”


    费时更不满了,怎么小弟遇上的徒弟都那么有眼力见,自己遇到的一个个都反应迟钝。


    “你来切这个面剂子。”


    直到接过面刀,许元西都还有些懵,不是煮豆浆的吗?咋突然就要切面剂子揉馒头了?


    不过这也难不倒差一点就能满一级厨艺的许元西,面刀捏在手里有如神助一般,切下去的动作干净利落,面剂子大小均匀。


    切完一条,许元西熟练地捏出一些面粉,洒在切好的剂子上。


    刚准备切下一条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揉成馒头。”


    下意识地,许元西拿起剂子在案板上反复揉搓,最终形成一个个表面光洁大小一致的馒头。


    “看看,看看人家做的!”


    费时拿起一个捏好的馒头,混着苞米面的表面有些粗糙,但接合处尽量揉得光滑,大小也一致,对着林二喜说话也就愈发重了。


    “你说你也跟着我学了年把,连切个面剂子都不敢下手,还不如个乡下来的小丫头,趁早收拾东西回家算了!”


    被训斥的林二喜不敢出声反驳,只是看向许元西这个与他形成对比的毛丫头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与恶毒。


    接收到恶意的许元西:这也能怪我?


    怪我太过优秀?


    默默翻了个白眼儿,许元西转身继续煮豆浆去了。


    并不想掺和这两师徒之间的事,谢谢。


    然而她想远离但费时今天好像就跟她杠上了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这不,炒个咸菜也把她叫过去露两手。


    请问炒咸菜还需要什么技巧吗?


    许元西心里默默吐槽着,面上却不显,接过大锅铲,上手就感觉不得劲儿,想念从系统兑换的那把锅铲了。


    浸满油渍的木质锅铲捏在手里油腻腻的,甚至还有些粘手。


    强忍住心里的不适,许元西面无表情地不断翻炒着锅里切碎的咸菜,这应当是食堂自己腌的,就是不知道是谁弄的,一股臭脚丫子味儿。


    想念大舅妈腌的咸香咸香的咸菜了。


    手上动作没停,伴随着锅里咸菜水汽的炒干,属于咸菜的香味终于缓缓蔓延上来。


    一旁躺在藤椅上摇着大蒲扇的费时暗自点了点头,是个能沉住性子的,不错。


    就是那咸菜,早知道就不让林二喜动手了,那手上动作也不行,腌出来一股臭脚板味儿。


    不然他为啥不自己炒要给这毛丫头表现的机会?


    不过早上这顿不重要,真正能让他坐稳这大师傅位置的可是中午那顿。


    此时时间也到了早上八点半,陆续有工人进食堂准备吃早饭了。


    一进食堂,就被一股浓厚的豆香味包裹住,鼻尖嗅到的全是豆浆醇厚的味道。


    宋二苟耸了耸鼻子,撞了下身旁的同伴,大声道:“你看,我就说了,今儿食堂有豆浆,你们还不信!咋样?我说的没错吧?”


    徐大力没想到还真被二狗子说准了,随后心疼地掏出一张黄豆票,“行行行,愿赌服输,一会儿我请你喝豆浆行了吧?”


    “二狗行啊你,真有个狗鼻子啊!”


    高长顺搂住几兄弟,邀着先去了豆香最浓郁的窗口,果然,一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豆浆立在炉子上热着:“李婶儿,今天费师傅咋熬豆浆了?心情好?”


    “是啊,这都快小半年了吧?咱食堂都多久没闻到豆子味儿了,费师傅心情好那我们今儿中午是不是还有红烧肉吃?”


    李婶乐呵呵地接过黄豆票,手脚麻利地给打上一碗豆浆递过去,说话模糊,“那我可不知道嘞,不过今儿这豆浆啊,还真不是费师傅熬的!”


    “不是费师傅熬的?那还能是谁?”


    “嗯~这豆浆真不错,入口不涩回味全是豆子香。”


    “肯定也不是二喜,那小子连墩布都没练明白呢!”


    “那总不能是那位苏大少爷吧?”


    “哈哈哈大力你要笑死我,那位苏大少爷还给你磨豆浆?他不让你给他端碗豆浆都不错了!”


    “可不是?你几时在早上的食堂见过他?不到中午他不来,没有好菜他不来,总归就是一个来不来看心情,工资还得照领,天天拿满勤!”


    “诶呀谁让我们没有一个厂长夫人的姐姐呢?人家家里有本事,培养出了一个能嫁厂长的闺女~”


    “黄花闺女嫁二婚,搁我我也乐意啊~”


    “你咋知道是黄花闺女?万一~嘿嘿嘿……”


    “唰~”


    下一秒,说这话的人就被一拳头打倒在地,还没喝完的豆浆洒落一地,苏阳猩红着眼,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高长顺,“你有种再说一遍!”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中午12:36即将掉落一章,感谢各位老师厚爱


    第27章 被造谣? 苏阳虽然不


    苏阳虽然不咋看得上自己那个姐姐,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容忍有人在背后说他靠裙带关系造谣他姐不干净。


    原本被小兰拒绝了心里就烦躁地厉害,本想来食堂混一顿早饭吃的苏阳没想到一进食堂就听见“苏大少爷”“厂长夫人”这几个字眼。


    要说高长顺几人背后说人坏话声音放得老大就算了,还偏偏挑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 这不,被人正主听到了。


    被打了一拳的高长顺捂住破了的嘴角, 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子, 同样不甘示弱, “说就说!我说你姐就是个b子勾引男人的贱货!”


    “怎么?敢做不敢认?你苏阳算个什么L东西?当年不也乖乖趴在我裤脚下给我舔鞋?”


    旁边的徐大力和宋二苟瞬间被这一幕吓傻了, 随后反应过来的他们试图拉住还在不断发泄的高长顺, “长顺你别说了长顺……”


    “顺子别说了,顺子……”


    “都别拉我!”


    高长顺早就积攒了一肚子的火, 原先苏丽梅就是这样,先是骗了他大哥的感情,后面知道自己名字和周厂长原配有些像就移情别恋,死乞白赖嫁进周家, 竟然还反诬告他大哥耍流氓!


    现在这个苏阳还是一样, 靠着他那个姐姐竟然还进了食堂?


    还当了个什么二师傅?


    呵!


    那锅铲他都拿不明白吧?


    还有那个苏丽梅, 谁不知道她名字是后来改的?


    想到大哥因为被诬告耍流氓被关在农场好些年都没消息,自家老爹也因为这件事降职, 自己到了工作年龄却只能当一个普通工人, 而造成这一切的贱人竟然还能在厂里耀武扬威, 高长顺就气不打一处来。


    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苏阳, 嘴里的话也越来越不留情面,“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看见你姐脱了衣服想……”


    “高长顺!”


    不远处苏丽梅铁青着脸,被气得嘴唇不停抖动着,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呵斥住高长顺。


    循着声音看过去,高长顺嗤笑一声, “怎么?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被打的可是我!”


    “而且,我没说错吧?丽、梅、姐?”


    “还是说我应该叫……”


    “不要再说了!”


    苏丽梅捂住耳朵蹲在地上崩溃大喊,“不要说了!当初是你哥逼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高长顺气急了,怎么会有这么能混淆黑白的人?到了这时候还要演戏往他哥身上泼脏水?


    周围工友的眼光也由原本看好戏变成了对他的谴责,仿佛他犯了天大的罪一般。


    “够了高长顺,你还要把我姐我家搞成什么样你才甘心?”


    苏阳也立马收了自己盛气凌人的模样,转而变成一副受害者的口气凄声喊道。


    角落里的许元西津津有味地吃瓜,没想到啊,竟然还有人不吃苏家姐弟这一套,别以为她没看见,苏丽梅捂脸垂下头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里面绝对有鬼,保不齐那个叫高长顺说的是真的。


    想到刚刚翠花婶子跟她透露的消息,许元西就气不打一处来,天杀的苏丽梅,阻止她进厂不成居然还造谣她是用了什么不干净的手段进来的,要知道她才十六岁!


    原本以为苏丽梅只是纯属有病,没想到竟然还是熟练作案?


    一时之间,被谴责的对象彻底掉了个儿,由苏阳变成了高长顺。


    毕竟人家苏大少爷都被逼得快要哭了你高长顺还想咋样?


    而且听口风竟然还有个耍流氓的哥哥?


    啧啧,家风不正啊。


    高长顺气急,高声辩解道:“不是!是苏丽梅这个贱人故意的她陷害我哥!我哥是清白的!”


    然而涉及到作风问题,大多数人还是摇了摇头,他所有的辩驳此刻变得无力又苍白。


    “长顺,你还是赶紧道个歉,咱们快到上班时间了。”


    徐大力扯了扯高长顺,试图缓解现在紧张的气氛,虽然高家大伯还在县里上班,但也快到了退休的年纪,听说接他位置的人还是姓周,这时候与苏家姐弟杠上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没想到自己的好兄弟竟然还让自己道歉的高长顺一把甩开徐大力,眼里满是被背刺的痛苦,“被打的人是我!你还让我道歉?你到底哪边的?”


    徐大力被甩了个踉跄,宋二苟赶紧上前扶住,心里也有气,本来早饭吃得好好地,要不是长顺说话难听还被人抓住了,怎么会闹成这样?


    衣摆上被豆浆溅到的地方黏糊糊的,在这闷热的天气格外难熬,一想到一会儿还得穿着这衣服在车间里干活,宋二苟就烦躁,说话也就更加不客气,“高长顺你疯了吧?见谁都咬?”


    只是看着高长顺痛心失望的眼神到底还是把更难听的话咽了下去,将桌上剩下的两个馒头揣进怀里,拉着徐大力就往出走,“走,大力,别理他。”


    剩下高长顺被留在原地,身形落寞,摸了摸青紫的嘴角,沉默地将地上的碗捡起,再拿到洗碗池洗干净放好。


    而苏家姐弟依旧一副受害者受了委屈的隐忍模样,坐在桌子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豆浆就着咸菜吃馒头。


    高长顺路过的时候,苏阳故意提高音量,“这馒头真不错,姐你快试试,一会儿还要处理高家老太太的事儿呢,可别累着了。”


    “你!”


    面对苏阳挑衅的眼神,高长顺的拳头捏紧了又松开,不断起伏的胸膛昭示着此刻他的心情。


    他没想到苏家竟然能做到这种份上,当年他奶奶对苏丽梅不薄,若不是他哥被诬陷流氓罪没了下落,他奶奶也不会被刺激地精神不正常。


    弟弟的威胁苏丽梅自然也听出来了,但她只是敲了敲苏阳的碗,淡淡笑道:“快吃,一会儿还得上班呢。”


    松开的拳头捏紧,又松开。


    高长顺捏着有些变形了的筷子往出走,他不能丢掉这份工作,至少现在不行。


    在角落里目睹了全程的许元西摸了摸下巴,倒吸一口凉气,这俩姐弟不是一般人啊,算计人都不眨眼的。


    还好自己没有莽撞地把那件事捅出来,不然可能最先没的是自己。


    就刚刚听到的,高家应该也算有些背景了,结果还是被整得这么惨,苏丽梅有点东西。


    但自己平白无故被造谣当老男人小三就这么咽下了?


    她有点不甘心。


    或许,那个叫高长顺的,可以帮她出这口恶气?


    不过不急,捉贼捉赃,捉奸捉双,等下周一的,这两姐弟今早上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回干这事了,没理由下周一就能停手。


    “小许!”


    正当许元西思考整件事的可行性时,后厨传来一声呼叫。


    听见声音的除了她还有苏家两姐弟。


    苏丽梅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对着大弟苏阳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她。”


    得到答案的苏阳下巴点了点许元西方向,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就她?一个毛丫头也敢算计你?看我整不死她。”


    许元西:这俩姐弟怕不是有毛病,算计人声音还这么大。


    殊不知人家根本没把她当回事,毕竟苏丽梅身份在那摆着的,只要她露出了态度,自然有人上赶着为难许元西。


    而且,想到自己放出去的消息,苏丽梅阴狠一笑,就光那种事都够这个初入社会的小丫头喝一壶的了。


    比如后勤处主任林海洋。


    被费师傅喊到后厨的许元西一脸懵地看向对面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嘶~


    一看就没少贪,这肚子,少说也得有八个月了,现在这年月一般人家能吃出这德行?


    而且那色眯眯的眼神,来回在许元西身上不停打量着,像是在评估什么。


    许元西咬牙,她就知道,天杀的苏丽梅,下班了她就去套麻袋!


    费时装作看不见的样子笑眯眯介绍道:“小许啊,这位是咱后勤处主任林主任,听说你俩认识?”


    是的,苏丽梅她不敢拿自家男人造谣,就造谣许元西跟后勤处主任有一腿,反正她一个乡下丫头也没啥背景,这话一传出去,厂里许多人都信了。


    就连林海洋自己都有些信了,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哪天下乡时候惹下的风流债,因此今天特意过来看看。


    不错不错,虽然不认识,还是个毛丫头,虽然他比较喜欢刚结婚的小媳妇儿,那就跟刚成熟的水蜜桃似的,又青涩又经了人事有些风情,不过眼前这个小丫头也不错。


    眼睛水汪汪的,小嘴也红嘟嘟的,就跟水蜜桃尖儿上那抹红一样诱人。


    越想越觉得得趣儿的林海洋不由得夹紧了双腿,看向许元西的眼神也带上了颜色。


    许元西:md真想把那对眼珠子抠下来,太恶心了。


    “你好啊小许同志,以后叫我海洋哥就成。”


    因为心里存了些别样的心思,林海洋打招呼的声音都带了点荡漾。


    一时之间,厨房的人看许元西的眼神也变了味。


    林二喜:还真是小叔的情人?那以后自己要不要叫小婶啊?


    葛翠花:挺好一闺女咋能为了工作想不开做这种事呢?干啥不行在乡下种地不也挺好的?


    许元西低头看了眼朝她伸过来的那只手,食指与中指指尖泛着黄,尾指还留了老长的指甲,心里直犯恶心,还海洋哥?


    不要b脸的老男人,这年龄都快赶上她爸了!


    呵呵一笑,许元西决定装傻看不见那只手,并不想恶心自己,谢谢。


    只是面上依旧笑呵呵地,“林主任您好。”


    被落了脸的林海洋面上不显,只是想揩油的手往前伸了下,甚至抬高了些快要触碰到许元西的xiong部。


    故意将话说得暧昧,“诶~别那么生疏小许,你咋进来的我还能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御厨世家费师傅 咋进来的?


    咋进来的?


    靠老弟进来的!


    脸上笑呵呵, 心里mmp的许元西可不惯着他,往后一退,索性将话摊开来说, 故作惊讶道:“周厂长特招我进来的,林主任您这都知道?”


    她猜苏丽梅造谣的时候肯定是抹去了周厂长的存在, 不然这老东西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果然, “周厂长”几个字一出, 在场所有人的眼神又变了, 从轻视变成了估量。


    林海洋也不例外, 有些狐疑地打量了一番许元西,心里琢磨着这毛丫头能和周国富扯上关系?


    说实话不太信。


    但一向谨慎的他还是选择鸣金息鼓, 反正来日方长,到了他手底下,迟早会吃到的。


    若是真和周国富有关系,那他就放弃?


    林海洋心里小头摆了摆, 他看上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总归还是个乡下丫头, 这些年别说是黄花大闺女就是小媳妇儿他也得手不少, 就没有他吃不到嘴里的人!


    眼神虽然有所收敛,但还是露出几分对许元西的势在必得, 仿佛许元西此刻在他面前脱光了衣服一般。


    许元西:受不了了, 等不起下班, 中午她就去套麻袋!


    “原来小许还是周厂长特招进来的, 难怪呢,这次周厂长可是大动作,安排了好几个人,年轻人未来可期啊~”


    最后两个字被林海洋故意拖长,眼睛微眯, 斜睨着许元西,像是在暗示什么。


    他这言下之意便是许元西在周国富那里的关系不过是捎带顺手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他说了这话,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的费时站出来了,扯开喉咙,音量一点没收敛,“林主任,今儿您视察得咋样了?我们得赶紧做中午那顿了。”


    林海洋在外面怎么乱搞他不管,但是食堂是做菜吃饭的地儿,最讲究干净,他费时决不允许这老色胚把主意打到他们食堂的人身上来,没得玷污了这儿。


    刚才看这两人说话他也看明白了,敢情还是这个林海洋一厢情愿?


    他就说,哪户好人家会为了工作把毛都还没长齐的小丫头送给人糟蹋?


    早上费时还特意考了下这丫头,基本功确实扎实,不像走后门进来的,尤其有林二喜这个榆木脑袋作对比,他就更是起了惜才的心思了。


    看林海洋脚步没挪,费时顺手抄起墙上倒挂着的大砍刀,直直朝着林海洋走去,嘴里喊着“让让,林主任,别弄脏你衣服了,这砍刀都多久没用了您瞧瞧,是不是考虑给咱换个新的?”


    成年男子小臂长的砍刀递到林海洋面前,再有贼心色胆他也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眼睛死死盯着那把砍刀。


    想用手挡开又怕费时这个混不吝的真“手滑”,“我、我还有点事,就不耽误你们了哈。”


    “小许……”


    “歘~”


    竹节扫帚往林海洋脚下扫去,细细长长的竹枝打在脚面上,“哟林主任咋还在这儿呢,你看我,年纪大了眼睛都有些花了不是,林主任您大人有大量,可别跟我一般见识哈。”


    葛翠花抱着大扫帚一脸歉意地笑。


    林海洋还能咋?


    葛翠花是正式工,费时又护短,他还真不能拿她怎么办!


    “哼!”


    冷哼一声,林海洋略有些着急地往出走,临到门口时才像想起什么似的,丢下一句“你们食堂下周进个临时工。”


    又要进入?


    费时想到苏阳,眉头皱起,他们这食堂还真成了啥香饽饽不成,怎么谁都要进来尝尝咸淡?


    再看到许元西乖巧立在那儿,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也是个麻烦,虽然有点做菜的样子。


    “愣在那儿干嘛,中午那顿不做了?”费时敲敲灶台,嫌弃的眼神射向还沉浸在怎么套麻袋不被人发现的许元西。


    “啊?费师傅,我、我这就来。”


    许元西反应过来后看向费师傅一开始拿出来的砍刀,立马行动起来乖觉地将砍刀拎过来准备磨刀。


    话说这砍刀得有一二十斤重了吧?


    “哪啊,这是费师傅家里传下来的,据说用精铁打的,有五六十斤重呢!”


    原来是许元西不小心嘟囔出来被李婶听到了。


    李婶一脸你还小没啥见识地继续普及道:“就是那个做席面很出名的费大厨你知道不?”


    那哪能不知道?


    村里现在都说她做菜能赶上费大厨呢!


    不过这话显然是不能说的,因此许元西只故作乡下孩子没见识般惊叹:“那咋能不知道?我们那儿谁家办事能请来费大厨那可是十里八乡都要赞大手笔的!”


    “呵!”


    切细丝儿的费时听了这话发出不知何意味的冷笑。


    这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啊?


    许元西:不会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吧?


    要说拍马屁,许元西肯定是赶不上久经人情社会的老人的。


    “诶哟吃个费大厨的菜就叫大手笔啦?咱们费师傅做的可好吃一万倍!保管叫你吃了还想吃!前些年,咱费师傅还被请去做席面呢,好像还是省城里的,谁家来着?”


    李婶儿你真该去唱大戏,不得不说这一惊三叹的,前抑后扬,先把费大厨踩一下,主要还是踩他们乡下人没见识咯,再把费师傅捧起来,最后再抛砖,引的当然是费师傅这个玉啦。


    “有啥大惊小怪的,不就是给省里领导做了顿饭嘛,咱厨子到哪都靠手艺吃饭。”


    从费时说话虽然淡淡的口吻,但话里的内容和压不住的嘴角都显示李婶儿才是真正的高手。


    许元西:关于说话的艺术我果然还没开智。


    另一边儿洗碗的葛翠花也应声附和道:“诶哟小许你来得晚不知道,咱费师傅在咱县里可是出了名的!领导们做席面都爱上咱厂里请费师傅去做呢!”


    “可不是说,费家那可是御厨世家,传承下来的手艺谁家能比得了?要我说,师傅在这儿干都屈才了!就不应该在这儿干!”


    许元西一开始没应声,只是乐呵呵笑着听他们说话吹捧着费师傅,刀磨完了就捧着碗热乎乎的豆浆转着边儿喝着。


    听到林二喜说的话时,前半句话瞬间让她亮了一下,御厨世家!?


    刚刚系统更新技能点后她如愿升到了二级,在认可度的要求上又新增了一个满汉全席菜品的完成度。


    现在她上哪找满汉全席菜品做法去?


    虽然有菜谱,但那上面全是少许少许一点一点的,做菜这东西还是得实地观察,虽然系统有提供老师,但那也太贵了!


    200积分一小时!


    正发愁呢,这不就是来了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不过想跟着费师傅学两手应该还有得磨。


    还在琢磨呢,当听到后半句话时,许元西忍不住喷了出来,“噗~”


    这位同志,有时候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


    许元西:比我更不会说话的人出现了。


    啥叫在这儿干屈才了?啥叫不该在这儿干?


    要知道费时虽然有一手好厨艺但是在进国营饭店时竟然被拒绝了,原因自然是他的成分问题,人尽皆知的御厨世家,成分哪是那么好改的,哪怕父辈散尽家财最终也只得了个中农的身份。


    若不是周国富请他来当食堂大师傅,一个月还给开三十二块九毛的工资,他们一家也只能喝西北风去!


    就说费大厨吧,在乡下名头响亮,但真正能请得起他做席面的又有几家?


    他家日子过得还没费师傅快活呢,时不时还得费师傅接济一下。


    因此林二喜这话一出口,原本还笑眯眯听着的费时立马冷了脸。


    费时:什么东西,我去哪还得你给我拿主意?


    费师傅一冷下脸不吭声,剩下几个也都慢慢收敛了自己的笑,低头做自己的手上的活。


    因此当许元西憋不住嘴里的那口豆浆喷出来时一下子就被林二喜抓住了把把儿。


    “你笑啥!”原本自己一说完话空气就突然凝固周边安静了下来就感觉尴尬又不知道自己哪里说得不对的林二喜一下子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对着许元西低吼。


    还真是柿子挑软的捏,咋不见你朝费师傅吼呢?


    许元西没理会他,装没听见一样,继续低头喝着自己碗里的豆浆。


    “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林二喜气急败坏地过来,伸手就想掀了许元西捧着的碗,“耳朵聋了你!”


    脸上露出一抹奸计即将得逞的笑,想把豆浆掀翻打湿许元西的衣服,现在夏天衣服料子薄,他倒要看看穿着胸前湿了一片的衣服她还怎么在师傅面前炫耀!


    下一秒,许元西灵活躲开,失去平衡的林二喜倒栽葱似的跌进刚洗过拖布的脏水桶。


    “噗~咕嘟咕嘟~”


    嘴真臭,心思也坏,就得让你好好洗一洗清醒清醒脑子!


    许元西站起身,慢悠悠喝完了碗里的豆浆,将碗放下后才跟着翠花婶两个将在脏水桶挣扎起不来的林二喜拉起来。


    “诶哟二喜你咋回事!咋还动手呢?”给人拉上来之后,李婶赶忙开口将错怪罪到林二喜身上。


    翠花婶也毫不犹豫跟上紧接着开口:“你咋还能欺负人小许?看吧,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下次可不能脚滑了,不然这灶房不是火就是刀的,伤着了咋办?”


    “你不会还要叫人小许给你赔钱吧?”


    林二喜的小心思被李婶戳破,立马又将话给咽了下去,连带着这次的暗亏也一同咽了进去。


    愤恨地看了眼许元西这个始作俑者,林二喜从脏污的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脏水,一声不吭地走了。


    “谢谢翠花婶儿谢谢李婶儿。”


    “嗨谢啥,二喜他就是这样,以后就好了。”


    “咳!”


    拎着铁锅上下翻飞的费时虽然目睹了这一切却没有帮着林二喜说话,只在这时敲了敲锅边儿,提醒给他递盘子。


    两个婶子摆摆手,多余话没说,各忙各的去了。


    就是这样?


    欺负新人的样?


    看来这个林二喜在后厨并不得人喜欢啊。


    目前来看费师傅对她应该算是比较友好的,还有这两位婶子。


    至于另外一个担着二师傅名头却在这会儿才晃晃悠悠漫步进来的苏阳,自然是对她没什么好脸色的。


    开口便是恶意满满:“小许啊你去仓库给我搬一百斤面粉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老黄酒孝敬费师傅 苏阳都打算


    苏阳都打算好了, 今早送来的面粉拢共是一百五十斤,早上用了些,现在剩下的肯定不够一百斤了, 到时候不管许元西这个小丫头搬没搬来他都说她私藏面粉偷公家财产挖社会主义墙角!


    越琢磨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不错的苏阳此刻看着许元西的眼神透出恶毒的光,嘴角险些压抑不住的笑, 仿佛已经看到这个小丫头被押送农场改造受折磨的下场了。


    许元西听到他的话先是一愣, 随后看向费师傅, 表现出不认识这人的模样。


    正常来说, 她确实不应该认识苏阳, 如果早上没有撞见那一幕的话她可能还真会上当乖乖听话去仓库搬面粉。


    现在知道了仓库的面粉不够数,她还沾手那不是纯给人送菜?


    许元西无语, 她看起来很好欺负?


    费时老烦苏阳这人了,好吃懒做不说,手脚还不太干净,就说那油, 只要过了他手, 怎么都得少了一二两。


    现在见他吃完早饭嘴上的油都还没擦干净呢, 拍拍屁股就上后厨里指挥起他的人来了,费时更是生气。


    “小许过来。”


    费时淡淡的声音瞬间让苏阳的算计僵在了脸上, 原本洋洋得意抖动的脚也停了下来, 转身看向站在铁锅前翻炒的费时, 不可置信道:“费师傅?”


    你要为了这小丫头跟我作对?


    费时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专心看着锅里的菜心里掂量着火候。


    许元西没想到一开始对她很看不上眼的费师傅竟然会开口帮她,不过刚刚林海洋那个老色胚的时候就已经帮了她了,所以其实费师傅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凶对吧。


    被唤过去的许元西被塞了一把大砍刀。


    “把这堆骨头砍断,中午炖个骨头汤。”


    “现在?”


    下意识地,许元西抬头想看墙上的钟, 哦忘了这不是她家,没钟。


    但就她系统里时间显示,现在都已经十一点了,炖汤是不是有点来不及?


    费时瞥了她一眼,看明白她脸上的疑惑后还是耐心解释道:“现在炖,到了晚上刚好能给上晚班的人加餐,骨头汤暖和又养胃。”


    原来是这样。


    许元西点了点头,拎起那把精铁铸成的砍刀,五六十斤重的刀在她手里就跟个玩意儿似的,随意挥动,不出两下一根大棒骨就被砍成了两截。


    “把骨头砍断是为了啥?”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沉浸在砍骨头的许元西下意识接话:“为了熬汤好出油。”


    “嗯。”


    啊?所以是对还是不对?


    许元西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下文,便又去砍骨头了。


    至于苏阳,没想到费时真要为了一个乡下丫头驳他的面子,气得要死又不敢跟费时对上,恨恨地看了眼许元西,踩着小皮鞋又走了。


    看样子还是请假。


    小皮鞋“咚咚咚”的声音走远。


    李婶儿挑拣着韭菜,凑过去找翠花婶嘟囔:“这哪是做灶上的样儿嘛你说。”


    葛翠花淘洗着小番茄,闻言也只笑了声,嘴角勾起,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讽刺。


    “还不是上咱这里过一路,等着看吧,过段时间就调走了。”


    “要我说,”葛翠花对着许元西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更低了,“能在咱们这干长久的还得这小丫头,你信不信?”


    李婶儿也顺着看过去,正巧看见许元西与费时一问一答,看着比真师徒还像师徒,心里也觉着是,不过嘴上却没附和,“不是说还要进个临时工?说不准那个是好的呢?”


    撇撇嘴,葛翠花对那临时工不报啥希望,“那可说不定。”


    这边许元西得了费师傅两句点拨,胆子也大了些,好奇问道:“费师傅,这是做中午那顿的吗?”


    “哪啊,”费时将锅里的腰花颠起,又稳稳接住,加入蒜苗干辣椒爆炒,“这是做给领导们的,就是小锅菜。”


    “嗷~”


    开小灶果然到哪里都是属于领导们的特权。


    “小许啊一会儿我们要做的才是中午给大家吃的,费师傅就负责一道菜。”


    切韭菜的葛翠花笑盈盈解释道:“咱食堂没那么多规矩,像每天的小菜就是我跟你李婶儿炒,这个只要做熟就成,肉菜就得费师傅来拿捏了,不过一周也就周一周五能有顿大肉吃。”


    “那今天中午?”


    许元西左右找了下,咋没看见肉的痕迹呢。


    “今天中午做红烧肉,时间来得及,一点才开饭呢!”


    李婶儿将择干净的韭菜沥干水倒在案板上,随后从桌底下拖出一筐白花花的肉出来给许元西看。


    “喏,这就是中午要做的肉了,今儿二喜不在,还没来得及切呢。”


    噢林二喜被她们联手气走了,估摸着得缓一会儿,这个时间都没见人影应该不会回来了,许元西默默举起小手试探道:“那要不,我来?”


    李婶儿看了眼毛遂自荐的小许,再低头看了看筐里的大肥肉,有些舍不得,万一糟蹋了这老些好肉咋办?


    费时将爆炒腰花盛出来,头也没回地沉声道:“让她来,我看小许刀工不错。”


    颇为担忧肉被糟蹋的李婶儿这才将筐完全拖出来,给小许让开一个空好方便她操作。


    接过这神圣的一筐肉,许元西心里也不虚,她也是做过大席见识过场面的人了,岂会被这小小一筐肉唬住?


    手起刀落,新鲜的猪肉并不需要焯水,只是许元西还是讲究地用水冲洗了一遍。


    “小许呐,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切就成。”


    上面的肥油都被水冲走了,多可惜呐。


    葛翠花有些心疼,小年轻就是不会划算瞎讲究,新鲜现宰的肉哪还需要过水?反正下了锅进了肚还不都是一样?


    许元西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哈,在家做习惯了。”


    实则内心咆哮:我都看见肉上面沾着的猪屎猪毛了!这都不用洗的吗?也太不讲究了吧?!


    摇了摇头,李婶儿两人也拿她没办法,谁让小许看着年轻手脚还挺麻利,说话这会儿工夫就把肉全给冲洗了个遍。


    利落的小许将肉分成一条条一指宽,再换了刀预备切成小块。


    “大了。”


    不知何时费时终于炒完了小锅菜,依旧躺在藤椅上摇着大蒲扇,看见许元西下刀,忍不住提醒。


    许元西抬头看了眼费师傅,再低头瞅了瞅自己预备切的大小,这还大?


    一指宽可不是一根手指宽而是指的一个指节宽度,再切成差不多宽度的方块儿,许元西自认用来做红烧肉这就已经很小了。


    没想到竟然还是不够小。


    将刀往手指方向挪了挪,没听到费师傅开口,许元西便放心切了下去。


    有了大小标准,这切肉对许元西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李婶儿在旁边切着韭菜呢,今天还是老样子菜,做一个韭菜炒小番茄,那边儿大铁锅前葛翠花已经在润锅了。


    随意往旁边一看,李婶儿一惊,差点切着自己手,“小许,这、这是你切的?”


    闷头切肉的许元西抬眸,不知为啥李婶儿一脸震惊的样子,“对啊刚刚切的。”


    “哦哟好家伙,”李婶儿没忍住用手拿起一块儿肉展示,招呼葛翠花,“翠花你看这肉切的,比二喜可好多了,你猜人小许用啥刀切的?”


    葛翠花刚将一大盆小番茄倒进锅里翻炒,头也没抬,“还能啥刀不就是案板上那几把刀?”


    许元西:案板上还有刀?她不知道啊,看见墙上挂着有刀就顺手拿了。


    这刀也有讲究吗?


    还真是。


    “案板上的?人小许用的可是费师傅挂墙上那把!”李婶儿啧啧称奇:“我记得二喜现在都还拿不动那把刀呢吧?”


    葛翠花抽空回头瞄了眼,也有些惊讶,不过早上磨豆子时候她就看出这小许不一般力气比普通人要大很多,因此也没怎么惊讶,随意回了个“哦!”便又投入到热火朝天中了。


    “别说闲话了,你韭菜切完没,赶紧倒进来了。”


    “来了来了!”


    放下肉,李婶儿随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端起切好的韭菜往那边大灶台走去。


    剩下许元西看着切好的肉块儿,是挺好的,方方正正的,再掂量了下手里的刀,也还好吧,哪有那么夸张,林二喜一个大小伙子都拿不动?


    觑了眼藤椅上的费师傅,许元西也不知道他对自己吃饭家伙有没有啥规矩,不过现在费师傅闭上了眼,脸上啥表情都没有,应该是不介意的吧?


    找了个干净的盆儿将肉块倒进去,现在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了,再不炖红烧肉就有些来不及了。


    但是原本该掌勺的大师傅此刻躺在藤椅上闭着眼睛岿然不动,丝毫没有起身干活的动静。


    许元西:这是啥意思?


    “费师傅?”许元西轻手轻脚靠近,低声问道。


    一把大蒲扇抬起,差点扇许元西脸上,吓得她赶紧往后跳了几跳。


    “你来做吧。”


    许元西:啊?我吗?上一句不都还说肉得费师傅拿捏?


    虽然她也没啥好怕的就是说。


    李婶儿与葛翠花对视一眼后笑呵呵道:“小许,没事儿,炖个红烧肉罢了,没什么难的,你来做就是。”


    行叭。


    许元西也不露怯,说让她做她就撸起袖子做。


    找了个空着的大灶台,烧火热锅,许元西先将肉块儿倒进去煸一下油,这样做出来的红烧肉才能肥而不腻。


    “小许你这是干啥?不是炖肉?咋干炒了?”


    葛翠花在一旁看得新奇,头一回见做红烧肉先干炒的呢,那老些油不是就浪费了?


    “翠花婶儿我想就用这肉里的肥油炒糖色,这不是能省点儿油嘛~”


    “哦~是个好法子,以后咱也跟着你学学,在家做大肉可不就是心疼那油?”


    这边藤椅上的费时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默默看着许元西的操作。


    同时心里也有些疑惑:莫非这丫头已经有师承了?这手法可不像是刚开始做的,但论理乡下一般家庭一年都吃不上几次肉,还是说现在乡下日子更好过了?


    若是许元西知道费时心中所想,一定会把系统记录的练习时长狠狠甩在他面前。


    整整200个小时!


    她不是切丝切片就是拿锅铲颠锅。


    红烧肉这道经典名菜更是练了又练。


    当然,酒席上是没有这道菜的,她纯是为了触发一比一返还机制。


    现在系统空间里还有五六七八盒红烧肉呢。


    因为触发的返还机制导致她不得不用积分兑换储物空间存放那些东西,这都还是酒席上她偷摸用了些呢。


    熟练地煸炒,等待出油,待肉稍稍变黄便将其呈出。


    □□糖敲碎,撒进热油锅中。


    “滋啦~”


    焦糖味混合着肉香瞬间将整个厨房占据,烟雾缭绕中费时看许元西的眼神也越来越亮。


    恰到好处的糖化反应,倒入热水,瞬间成了枣红色的热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随后再将煸过的肉倒进去。


    大锅盖将所有的香气汇拢在一起,笼罩在大铁锅中。


    “小许,这,这就成了?”翠花婶儿咽了咽口水,惊奇地盯着许元西的操作,做个红烧肉这么简单?


    “啥都不放了?”


    李婶儿也好奇呢,自家做肉那是恨不得把所有香料全都倒进去,生怕糟蹋了肉,结果人小许就做这么简单,啥大料都不放?


    许元西笑着解释道:“今早这肉是刚宰杀送来的,还冒着热气新鲜着呢,本来就没啥腥气,那些香料大多还是去腥气的,像这么新鲜的肉就得啥香料也不加才能吃出肉原本的味道。”


    “那能好吃?”葛翠花将信将疑,这红烧肉她们也看费师傅做过多回了,就没见这么简单过。


    “还有这个,这可是重头戏。”


    许元西从小挎包里翻出一瓶黄酒,实则是从空间里兑换出来的。


    围着锅边儿淋入一圈黄酒,酒香气在蒸腾中给肉香增添了几分厚重。


    闻着酒香,费时的眼睛更亮了,“你这是啥酒?”


    “自家酿的,没啥度数,就是时间长了些,一二十年前的呢!”


    许元西眼也不眨开始胡扯。


    “嗯。”


    费时点了点头,继续道:“咱公家不能占你便宜,一会儿你写个条子我给你报销。”


    许元西脸上立马笑开了花,眼睛亮亮的,真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呢,现在人可真淳朴,感谢社会主义,社会主义好啊社会主义妙。


    “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许元西嘴上推辞实则内心狠狠唾弃自己“许元西你啥时候也成了虚伪的大人了!”


    “没事儿,一码归一码!”费时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许元西立马小鸡啄米点头应好,生怕过了这村没这庙了,手里还剩着大半瓶的黄酒乖觉地递到费时身旁的桌子上。


    “费师傅,那这就是公家出钱买的了,现在是咱大厨房的。”


    “成,你先放这,我私人先给你贴补,多少钱?”


    “这,自家酿的,”许元西故作苦恼般挠了挠头,随后迟疑道:“我能借花献佛孝敬费师傅吗?”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我们的男主候选人之一终于要出现啦,敬请期待呀感谢各位老师厚爱!


    第30章 病若西子小委屈 此话一出,


    此话一出, 许元西感觉周边的声音都小了许多,原本凑在一块儿闲聊的李婶儿和翠花婶儿的说话声好像停了下来。


    但是许元西仍然笑眯眯地看着费时,一脸真诚。


    费时迟疑了一下, 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票塞给许元西, “既然占了你师傅的名头, 我也不能差事儿, 这粮票你拿着, 咱食堂加餐是要粮票的。”


    这许元西倒是没想到, 她还以为食堂包吃是能让人管够呢。


    看她一脸疑惑,费时难得耐心解释了一番:“咱食堂每个月也是有定数的, 根据职工人数来定的菜,谁家要是连吃带打包的,那后边儿的人还吃不吃了?不过有些双职工家庭确实没时间做饭,所以咱食堂就出了这政策, 只要给粮票菜票就给人单独打包。”


    哦~相当于日化厂内部国营饭店了。


    说话间, 红烧肉也炖好了, 许元西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迸发出来, 直冲鼻尖, 鼻子灵的甚至还能闻到最底的酒香气。


    色泽浓郁, 土豆块儿混在其中丝毫看不出与肉有啥区别。


    用葛翠花的话来说就是借了肉的味儿, 土豆能比肉还好吃呢!


    大火收汁,再撒上一大把葱花,齐活儿,出锅。


    于是今天日化厂职工还没到下工的时间就有些躁动,尤其是靠近食堂的几个车间还有办公楼。


    “明月, 你这是,饿了?”


    端着茶缸慢慢嘬的苏丽梅有些疑惑地看向时不时往窗外看的文明月,这小闺女乍一被老周领回来的时候给她吓了一跳,生怕是老周遗落在外的私生女,还好不是,照老周来说就是个战友遗孤,不足为惧。


    只是安排个工作让自己多照顾点儿罢了,这点儿顺手人情她还是愿意给老周面子的。


    早上从家里一路领到厂办给她办手续,随后又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跟她一个办公室,这一层楼的人都知道这闺女跟她们家有些渊源了。


    只是,这怎么还老往外看呢?


    顺着看出去,正对着食堂。


    奥,怕是饿了,早上这小丫头说自己吃了她就没给准备她那份。


    闻到熟悉味道的文明月时不时往窗外看去,试图突破那一层层的铜墙铁壁看到早上才与她分开的人。


    没想到在旁人眼里却是她饿了等不及吃午饭了。


    “你要是饿了我这里还有几块儿饼干,明月你吃不吃?”


    说着苏丽梅从抽屉里掏出几块用牛皮纸包好的几块饼干放在桌上,眼神示意文明月。


    “啊不不不,我不饿,丽梅阿姨,”文明月赶紧摇头摆手解释自己不是饿了,想说自己想看食堂熟人但是想到这两天西西反复叮嘱的,便又把话咽了下去。


    “我就是好奇,咱们食堂大师傅是谁呀?味道好香。”


    “这味道不怎么像费师傅手艺啊。”


    陈春杏抱着一沓资料走进来,恰好听见文明月的好奇。


    “是不咋像,”苏丽梅也跟着点点头,仔细嗅了嗅,心里犯嘀咕,难道大弟真有这方面天赋自己歪打正着选对了?


    至于那个跟她不对付的毛丫头,苏丽梅丝毫没放在眼里,就算那丫头会做饭费师傅也不会让她一来就炖肉的。


    因此面对两人的疑问,苏丽梅磕巴都没打地把功劳安在了她大弟身上,“兴许是我大弟做的吧?你说这苏阳也是,老大不小了才开窍,一开窍就能炖肉了,也算是有为青年了。”


    说话间,苏丽梅眼神一直往文明月脸上瞟,显然是在看她听到这些话的反应。


    显然是存了把这两人凑一对的心思。


    奈何文明月从她一开口就有些反感,这味道跟西西偷摸给她喂的红烧肉味道一样,她吃过那一回就惦记上了怎么可能是那什么苏阳做的呢?


    头一回,文明月对一直对她和善的丽梅阿姨产生了怀疑,但是她又不能违背西西的想法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暴露出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文明月一向是个说到做到的小孩。


    因此面对苏丽梅的自夸自得,文明月也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不过这在苏丽梅看来便是她害羞了,想来大弟那么优秀咋可能没好闺女看上?


    那什么叫小兰的她根本就看不上眼!


    一脸狐媚样儿,就知道勾着她大弟要东西,贪心个没够,以后嫁进来不得把家里东西搬空去贴补娘家?


    得了肯定的苏丽梅继续绞尽脑汁搜刮着大弟的优点,另一边陈春杏听得目瞪口呆,这还是她知道的苏阳?


    这边食堂后厨也都围着那一锅红烧肉,有些说不出话来。


    葛翠花:我怕我一说话口水就流出来,那多丢人。


    费时蒲扇也不摇了,藤椅也没躺了,将做好的小锅菜打包好,又舀了碗红烧肉,拎起那大半瓶老黄酒,施施然走了。


    至于许元西做出来的红烧肉?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与领导们吃饭的酒桌上,还是没忍住再三确定他大师傅的位置稳不稳当。


    原本以为自己位置还算稳当,没想到小丫头一道红烧肉差点给他动摇了。


    是的,这次他拿来的小锅菜,最先光盘的竟然是那道红烧肉!


    若不是最后他不准撒芝麻只让小许撒的葱花,恰好厂书记杨长青不爱吃葱,不然恐怕他这手底下还得多个三师傅了。


    而这边食堂,李婶儿和葛翠花两人将所有做好的菜端出去,有条不紊地给下午班来吃饭的人打饭。


    许元西大眼睛转了一圈,没看见林海洋也没看见那个叫高长顺的。


    倒是文明月,跟在苏丽梅身后走进来,一眼看见她就想打招呼,接触到她提醒的眼神才放弃。


    她没跟文明月说自己跟苏丽梅之间的过节,就是怕明月夹在中间难做。


    毕竟她在厂办有个人罩着会好过许多。


    比了个手势许元西就往出溜,刚刚她听了一嘴说林海洋还在后勤仓库巡检呢。


    仓库那附近是个套麻袋的好地方。


    天助我也。


    许元西一路捡着避开人的路上走。


    路上遇见个捂着胸口慢吞吞走路的男人,走得慢没什么,但正好挡住了她的路,她还赶着办事去呢。


    许元西没忍住出声提醒:“你好同志,能麻烦让一让吗?”


    因为着急走得快了些而心脏有些不舒服的周凛听见声音回头,没想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心脏“砰砰砰”地跳,周凛一时之间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不舒服还是别的什么了,只觉得天地间只剩下眼前这个笑盈盈的女孩。


    这么久没见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自己,当年他不是故意去那么远的地方的。


    他只是想治好病也能站在她身前保护她。


    病情刚稳定他就立马回来了,这次他一定不要错过西西。


    没想到竟然会在日化厂遇见,这不就是小人书里说的天注定?


    周凛痴愣愣地,眼睛一眨不眨,生怕自己一眨眼就把朝思暮想的女孩给放跑了,嘴角也随着自己的想象不断咧开。


    许元西只觉得这个人怎么怪怪的?


    脸色苍白得看着都快要撅过去了,眼睛还亮亮的。


    别是想赖上她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许元西立马往后一跳,拉开距离,“你好同志我可啥也没做,没事我先走了。”


    说完立马换了条路火速跑了。


    留下刚想好怎么打招呼叙旧的周凛默默放下自己手,想好的话也憋在了喉咙口。


    原来西西没有认出自己。


    “西西……”


    半晌才吐出饱含思念的两个字,随盛夏的风吹散在空中。


    早跑远的许元西自然是没听见的。


    她一向认路厉害,虽然这条小路是近道,但是不通她还可以换条路,别事儿没办成倒被人给讹上了。


    因此换了条稍远一些路的许元西加快脚步,不一会儿就到了仓库附近。


    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大肚子的林海洋。


    老东西,还笑呢,一会儿就让你尝尝姐的厉害!


    跟她差不多时间到的周凛刚到仓库附近就看见了蹲在灌木丛后的西西,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有样学样的周凛还是就近找了个灌木丛蹲在后面默默看着西西。


    许元西:咋感觉脖子后侧凉飕飕的?


    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许元西也没想那么多,只以为是在阴凉处遇上了穿堂风。


    仓库门口林海洋一行人也快要结束了,大中午快下班了他还提出巡检仓库,自然不是什么真敬业爱岗。


    一个是他一贯都是这样做给领导看的,还有一个自然是最近刚得手的小媳妇儿了。


    朝人群中穿着碎花衬衫的孙娟递了个隐晦的眼神,成功得到一个略带羞涩又隐隐有些勾人的笑之后,林海洋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肚腩,挥散众人。


    早就饥肠辘辘还得陪着林海洋演戏走过场的后勤处几人早就等不及了,因此一得到解散的吩咐立马朝食堂走去。


    今儿食堂可是做的红烧肉!


    闻着那味道就不赖,希望现在过去还能赶得上吧。


    “诶娟子你不去食堂吃了?”


    与孙娟一个车间的张桃花疑惑看着与他们相反方向的人。


    “噢我家里还有些事,你们先去吃吧。”


    孙娟不自在拂了拂垂在耳边的碎发,随意找了个借口敷衍着。


    “行,那我们先去了哈。”


    张桃花有些疑惑地看着孙娟离去的方向,她怎么记得孙娟家不在那边?


    “走了桃花,再晚红烧肉就真没了!”


    甩了甩脑袋,没想太多的张桃花小跑几步跟着人群离开了。


    孙娟先去他俩经常约会的小屋,这是他俩约好的。


    林海洋跟在后面漫不经心走着。


    早上那小丫头还真给他火气挑起来了,他可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这不,立马就找了刚得手还没腻的孙娟。


    一条两块钱的手帕就能搞一次,林海洋想到那女人见到手帕时那没见识的样子,有些腻歪。


    不过火气上来了,也不是不能将就。


    孙娟还是不错的。


    美滋滋回味的林海洋下一秒眼前一黑,啥也看不见了。


    “唔~”


    还没来得及问是谁的林海洋被一拳打在肚子上,瞬间失了声。


    紧接着又是一脚,正正踹在不可说之地,林海洋瞬间萎了,痛得弓成了虾子状。


    周凛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心心念念的人就拿着大麻袋冲上去一把罩住了那个大肚子老男人。


    还没弄清楚麻袋是咋拿出来的周凛还没来得及上去帮忙补呢,就见西西火速逃离,眼风都没给自己留一个。


    自己怎么又慢了啊……


    委屈巴巴的周凛面对终于挣脱麻袋束缚重见光明的林海洋更没了好脸色。


    林海洋挨了痛,最脆弱的地儿还没缓过来呢,就见冷着脸站在树下的周家小少爷,知道这位在周家地位的他还得挤出一抹笑来打招呼,“周小少爷,您怎么在这里?”


    “您看见刚刚是谁打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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