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和我妈情敌先爱后恋了 > 2、第 2 章
    除了照顾她十几年的管家和生活助理,很少有人见过演出结束后的尤冉冉。


    那头乌黑长发的末梢卷曲着,落在玉白的颈侧,整场演奏都在肆意拂动。不难想象,那样全情投入的演出之后,这位omega会在夜色里盛开成一朵怎样冶艳的花。


    有尤冉冉的允许,剧院后台畅通无阻,迟绵陪谈知言去卫生间整理妆发。其间收到一封邮件,对方自称是迟绵的同学,邀请她参加迎新周前的线下聚会。


    谈知言:“那正好,我们先去尤阿姨家。”


    这次i国之行是闻迟家、宋谈家、顾家几个孩子升学前旅行的其中一站,几家交好,但论起和尤冉冉的亲疏,演出后,闻迟妇妇来打招呼,旁人不方便留下。


    尤冉冉在家特别设宴款待,他们先行一步。


    几个小辈能力优秀,心性早熟,不像这个年纪大多数的孩子。即便多年密友,也从不做那些虚与委蛇的事,说话做事都是得体利落。


    “不打扰你们和尤阿姨叙旧。”谈知言还是损了一句。


    迟绵嘴唇轻抿,眼里软软的无奈,没生气,但绝对是不好意思了。


    这样小公主的性格却是实打实的alpha,谁不喜欢逗呢?


    迟绵:“嗯,待会见。”


    说完,迟绵回了一封邮件,又收到迟意发来的讯息:[我们在厅堂出口]。


    迟意和闻染清在等她一起去见尤阿姨。


    迟绵:[我来了,妈咪。]


    演出结束后,工作人员正忙着收尾,长走道上却空无一人。迟绵朝出口走去,隐约听见前方某间休息室里传来女声交谈。


    能听出来,一位态度恭敬,另一位的声音则透着淡淡的疲惫。


    “您还好吗?”


    “没事,只是一支不够。车上还有,你帮我取来。”


    “好的老板。”对方顿了顿,“…那alex小姐呢?今晚需不需要让她候着您?”


    “……”


    这声音有点熟悉,让迟绵联想到今晚频频让她从音准和节奏中出神的尤阿姨。


    她微微颔首,不愿意无礼探听,细闪的高跟鞋轻盈落在地毯上,不想却与正从休息室出来的人迎面撞上。


    “你…”助理苏泠很快认出迟绵。


    她关门的动作顿了一下,招呼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谁不知道迟小姐一家是尤冉冉的贵客?连演出后不见客十几年的规矩都为她们轻易打破,向来用于发泄的夜晚也专门设了家宴。


    可如果开门,老板现在的样子……


    苏泠神色犹豫,迟绵不认识她,只是礼貌地开口想要借过。


    不知道是走得有些快,还是想到待会儿会见到尤阿姨,她的心跳微微加快,冷白色的皮肤上泛起温温的薄红,像一块将融未融的白玉。


    “谁?”两人正僵持着,门内传来一声询问,懒懒的,漫不经心。


    “迟小姐您好,我是尤小姐的助理苏泠。”苏泠暗松一口气,顺势称呼迟绵。


    “你好。”迟绵眼睫颤了一下,指尖下意识握紧手包。


    不等她反应,高跟鞋熟悉的声音咚咚踩上地面。


    休息室的门被从里面拉开,尤冉冉走了出来。


    她随手钩开随意盘在脑后的淡卷长发,长发倾落肩头,细长五指顺着颈侧插进发丝,把卷发抖得蓬松。


    颈肩薄薄的肌肉收紧又松开,动作随性,体态慵懒。


    尤冉冉:“你先去吧。”


    “好嘞老板。”


    她话是对着助理说的,目光却轻轻落在迟绵身上,眼尾、唇角连同尾音一起上扬:“哈喽,小迟绵。”


    迟绵怔了几秒。印象里尤阿姨没那么亲近温和,以往单独相处时,她也不曾感到这般不自然,好像连面前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她下意识想躲开尤冉冉的目光,社交礼仪又迫使她不得不把视线停驻在女人的面中部……然后缓缓下移,映入眼帘的是对方形状完美的哑光红唇,色号与舞台上的张扬大方如出一辙。


    穿着水晶裙礼服、面容精致的少女视线微微低垂,不敢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


    她两只手端着手包,声音低软:“姨、姨姨…”


    一道轻笑的气音。


    “姨姨好。”迟绵略显局促。


    “你好。”看到迟绵身后走来的迟意和闻染清,尤冉冉调笑的神色没有变化,语气熟稔:“好久不见,迟意,染清姐。”


    闻染清柔笑着和尤冉冉点头招呼。


    “绵绵,来这边。”她温柔轻声地问,“和姨姨打过招呼了吗?”


    “嗯。”迟绵眨眨眼睛,呼吸逐渐清浅如常。


    “怎么不叫我姐?”迟意递过去花束,“恭喜演出圆满落幕。”


    “谢谢。”尤冉冉略显嫌弃地接过,“迟、意、姐~”


    迟绵从大人的交谈里找到点空隙,她轻轻地看过去。


    姨姨笑起来有点猫咪唇的形状,微微用力的咬字让唇珠更加饱满立体,露出里面的贝齿来。


    顶着全身上下成熟的韵味,讲这话时竟意外地有些可爱。


    抛开当年那点小龃龉,或者说正是当年那场龃龉,两家才开始互有往来,日益亲近。


    与其说是妹妹,闻染清看待尤冉冉,更像是和自己差了二十多岁的小辈,她柔声安抚:“别怪小意小气,礼物是我不让她带的。她走到哪儿买到哪儿,一件一件寄过来不见得你有空,就打包送到你家了。”


    迟意一根根掰着手指头数起来:“火腿,葡萄酒,漆盘,化妆盒……”


    年纪越大越幼稚了。闻染清无奈地牵住迟意,小指勾勾她手心,温柔打断:“都不是贵重东西,但是是我们一样样挑的,希望你会喜欢。”


    “怎么会?当然喜欢。”隐在长发下的腺体逐渐胀痛到难以忍受,尤冉冉神色不变,暗暗握拳压住声音的异样,“时间不早了,染清姐,迟意,司机先带你们和小迟绵过去,我整理完就来。”


    闻染清笑笑:“好呢,你一个人路上注意安全。”


    “嗯。”


    “绵绵,跟姨姨再见。”


    尤冉冉看向迟绵。迟绵眨眨眼睛,收回视线。


    “姨姨再见。”


    *


    车子在滨海公路上疾驰时,迟绵的耳朵还有些发烫。


    明明成人礼后妈妈妈咪已经把自己当大人看待了,怎么姨姨面前她还这么像个小孩……


    她明明不小了。


    *


    家宴设在尤冉冉在小岛上的私邸。从n城的大学毕业后,尤冉冉几乎四海为家,如今定居在这里。


    受邀参加宴会的人不多,彼此亲近。花园里,酒过三巡,谈知言拉着顾淼和迟绵上到露台,向下俯瞰这座小镇的建筑。


    坐在草坪中央,稍稍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们。


    迟绵生得出众,头颅立体,脖颈修长,肩颈舒展,天生冷白皮。浅金色闪着细钻的礼服一看就价值不菲,却半分没有淹没她的气质,挂脖落肩的设计反倒衬出少女的清纯矜贵。


    温柔清冷,几乎不带攻击性,和朋友笑闹时偶尔会显出一点憨态。


    虽然才十八岁,安安静静没有表情的时候已经很有冰山美人的气场,没有一个长辈见了不会心生偏爱和保护欲。


    尤冉冉第一次这样直观地认同迟意和闻染清的溺爱,所以席间迟意提出让迟绵在她家住一个月时,她心里倒没生出反感。


    家宴后半程,迟意端着酒杯踱到尤冉冉身边坐下。


    尤冉冉斜睨她一眼:“有话直说。”


    迟意也不绕弯子:“八月我要和染清出差,一个月。绵绵一个人放家里不放心,带身边又怕耽误她开学前自己做点安排。你这儿清净,让她住一个月,行不行?”


    尤冉冉晃了晃杯中的酒:“你倒是放心我。”


    “你还能把她卖了?”迟意笑了一声,“她从小怕你,在你跟前反而乖。”


    尤冉冉没接话,远远看了一眼露台上正和谈知言说笑的迟绵。那姑娘笑起来眉眼弯弯的,酒窝浅浅,和闻染清年轻时如出一辙。


    “她这个年纪,该出去野一野了。”尤冉冉随口道,“你俩把她护得太紧。”


    “你以为没试过?”迟意叹气,“十七岁那年,我们给她报名研学,帆船马术铁人三项,最后荒野求生,半个月回来瘦了一圈,黑了一层,染清看见差点没哭出来,喂了一个月才养回来。”


    闻染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挨着迟意坐下,柔声接了话:“绵绵从小就乖,我看着都心疼。我们说什么她听什么,问她想做什么,她总说让我们安排。可我和小意都知道,她心里头是有想法的,就是太顾及我们。”


    尤冉冉捏着酒杯转了转,环视自己这处没什么人味的庄园,没想出什么拒绝的理由。


    她抬眼,看向露台上那个正被夜风拂动发梢的少女,声音淡淡的:“可以,小孩愿意的话,我没什么意见,我替你们看着她。”


    闻染清和迟意对视一眼,都笑笑,“那就麻烦你了。”


    露台上,谈知言和顾淼聊得正欢,迟绵却有些心不在焉。她目光掠过草坪中央那张懒人椅,尤冉冉正歪在里头,手边搁着半杯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迟意说着话。


    迟意四十出头,比尤冉冉大不了几岁,和闻染清同款的晚礼裙穿在身上多了几分英气。她随手扎了个低丸子头,和尤冉冉挨在一处,一个攻,一个媚,乍一看竟有些势均力敌的般配。


    迟绵听过那些关于姨姨和妈咪的旧事。以她家的境况,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听过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闻染清只笑着对她说过一句:“我只知道你妈咪现在很爱我。”


    她不否认过去,也尊重尤冉冉当年那份情感。


    光是这份坦荡,就足以让迟绵把外面的风言风语自动屏蔽了。


    更别提现在,结婚二十年,闻染清在跟前和人谈正事,迟意还要伸手去勾她腰后的蝴蝶结,小动作不断。


    那姨姨呢?


    迟绵又忍不住看了过去。


    这么多年,绯闻缠身,孤身一人,又活得那样自由不羁。


    姨姨每次见到自己,心里会想些什么?


    迟绵没喜欢过谁。只是曾经一时心软,买下一只星期犬,养了没几天便病发走了。那之后她难过了很久,到今天偶尔还会想起。


    自己这点小小的喜欢都有这样长的遗憾,姨姨呢?


    她也有过吗?


    上一次见尤冉冉,迟绵还小,只觉得是个漂亮姐姐。


    也许姨姨没发现,又或者根本没放在心上……姨姨对小孩子,真的有点凶。从来没有人那样对她说过话。


    所以自那以后,她见到尤冉冉便格外在意,也格外无措,总怕自己不知怎么就让漂亮姨姨不高兴了,再用那样冷的语气对她说话。


    不知迟意说了句什么,尤冉冉忽然红唇一勾,笑着点了下头。她微微仰头,香槟顺着细长的杯壁滑入唇舌,耳垂上的钻石耳钉隐在披散的长发里,侧脸被发丝勾勒得精致又冷艳。


    迟绵轻轻抿了抿唇,和迟意如出一辙的漂亮眼睛里,漾开一点愉悦的柔波。


    到姨姨家做客,确实更不自在些。


    不过她自己知道,她从来没有讨厌过姨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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