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既然拉高好感度对任务有帮助,晏兮准备再接再厉。
下山来到人间集市,喧嚣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晏兮穿梭在熙攘人群中,饶有兴致地出入好几家商铺,看什么都觉得有趣。
叶暝无心闲逛,正满心担忧着晏兮自封仙脉后的身体状况,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晏兮身后,眉头就没松开过。
“师兄,你如今灵脉被封,最需要的是静养休息。实在要逛的话,我去找辆马车来,你坐着看,也省些力气。”
晏兮正停留在一个摊位前,低头在一堆琳琅满目的佩饰中挑挑拣拣,闻言头也不抬:“说得跟马车不要钱一样,你有灵石吗?”
“我”叶暝语塞,他身无长物,确实囊中羞涩,“那我背着你逛?”
“只要师兄不累着就行。”
“别胡扯了,你不要面子师兄我还要面子呢。”晏兮没好气地说道,拿起一块玉佩转身举到脸旁,问叶暝,“这个怎么样,好看吗?”
夕阳余晖洒落,将那雪青色玉佩映得温润通透,与晏兮白皙的脸庞相互映衬,仿佛为他柔和了一层朦胧光晕。
叶暝目光有些发直,低声应道:“好看。”
“老板,这个我要了。”晏兮爽快地付了灵石。
不一会儿,晏兮就买了不少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一股脑儿全塞进了储物袋。
叶暝瞧他这架势,忍不住道:“师兄,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狐妖踪迹出现在偏僻村庄,过两天离开这市集,想买可就买不到了。趁现在多备点,这叫有先见之明。”
叶暝本想说出历练结束回山时也能买,但见晏兮兴致勃勃,便把话咽了回去,转而好奇:“师兄哪来那么多灵石?”他记得栖云峰被烧后,师兄可是穷得叮当响。
“仙盟大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你和文澜被取消资格,妖域少主又因急事离开,这第一名和奖励自然就落到我头上了咯。”晏兮俨然一副暴发户的姿态,美滋滋地解释道。
仙盟可真有钱,凌霄将奖励交给道玄清,再由道玄清在启程前转交给他,这躺赢的感觉实在美妙。
他拿出那枚新买的雪青色玉佩,递给叶暝,“喏,这个送你。”
叶暝一愣:“送我的?”
“师兄为何送我?”
当然是为了拉好感刷信任度啊。
晏兮:“因为你说好看。”
叶暝抿唇:“可这个很贵。”
“玉当然要贵点的才好,再说我挣的这些灵石不出意外应当都是你的。”晏兮不由分说地将玉佩塞进他手里,打量着他一身,“你这一身黑看着太沉闷单调,配上这个正好。”
见叶暝敛眸看着玉佩不知在想什么,晏兮干脆直接上手,帮他将玉佩系在了腰间,“瞧,多合适?”
手指抚过玉佩纹路,这是师兄送给他的,叶暝不禁心头小鹿乱撞,低声道:“那就多谢师兄了。”
即使他做错事情,误会师兄,师兄也愿意送他礼物。
“谢什么,师兄不对你好谁对你好?”晏兮面上笑得温和,心底已经喊上系统了:主线有没有进展,叶暝对我的信任度有没有增加?
【有的,宿主,有的。】
晏兮:有你怎么不提示?!
系统委屈巴巴:【就加了0.01%也要提示吗?QAQ本系统也是有点门槛的好嘛~】
晏兮:“”
虽然兑换了痛觉屏蔽,但灵脉被封的虚弱感是实实在在的。晏兮确实没逛多久就感到一阵疲惫袭来,加上叶暝在身旁强烈要求,两人便决定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歇息一晚,明日再启程前往历练地点。
为了避免叶暝起疑,晏兮只要了一间房——哪有“道侣”出门还分两间住的道理?
何况这都离开了陨星山,更没有避嫌的必要。
入夜,烛火熄灭,房间陷入一片黑暗。晏兮本来都做好了要和叶暝周旋的准备,毕竟这龙傲天精虫上脑时是又黏糊又动手动脚。
但出乎意料的,这一整夜叶暝都乖巧得出奇,规规矩矩地躺在床里侧,连翻身都小心翼翼,跟当初在揽月居死缠烂打要抱抱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反常的安静反倒让晏兮有些不安,试探着轻声:“师弟,你睡着了吗?”
黑暗中无应答,搞得晏兮都怀疑他是不是身不舒服了。
封闭灵脉就是有这一点不好,烛火一灭,晏兮眼前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借微弱的光线勉强看出身边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朝里侧探去,本想摸摸叶暝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结果手心刚触碰到某个温热的部位,黑暗中一个人影猛地弹坐起来。
手腕被捉住,叶暝的声音伴随微乱的呼吸响起:“师兄,你在做什么,怎么突然”
“我我我叫你你没应答,我以为你身体不舒服。”晏兮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
“无事。”叶暝松开他手腕,样子似乎有些失落,“刚刚只是梦魇了一下,没听见师兄叫我。”
“梦见什么了?”晏兮心不由提了起来,可千万别是梦见原主虐待他的片段。
叶暝在黑暗中瞧了晏兮一眼,心想:师兄真的很担心他。
“梦见了很多,大多是今天发生的事。”他低声道,“但梦里的师兄并没有护着我。你嫌我是个祸害,用害怕和厌恶的眼神看着我,还要抛下我。”
晏兮一颗心又落了回去:“梦里都是假的,当不得真。”
“真的吗?”叶暝急切地追问,“梦里都是假的,那师兄是不是不会嫌弃我,不会怕我,更不会抛弃我?”他伸出手臂抱住晏兮。
“当然不会。”晏兮被抱得有些猝不及防,安抚地拍了拍他后背,在心里补充:只要你不恢复记忆。
而且真到了你恢复记忆那天,估计你也不会在乎我是不是怕你了。
“师兄,今天我也能抱着你睡吗我好久没抱着你睡了。”怀里的身躯是那样单薄,叶暝咕哝着,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灵脉封闭后少说也需两个月稳定期,强行冲开会对灵核造成损伤。
被拒绝是一回事,但如果可以,叶暝不想被拒绝。
他顿了顿,换了个更正当的理由:“让我为你调息,可以吗?”
少年那双眸子在黑暗中好似能发光,呈满了恳求。
晏兮没拒绝。
重新躺下后,感受到叶暝指尖搭上他腕心,半是正经半是揩油地在那片皮肤上摩挲了两回。晏兮不死心地又问:系统,我刚那一顿哄怎么样,信任度有没有再涨一点?
【回宿主,涨了0.02%。】系统略带同情地说。
晏兮:“”我太难了。
*
在城中歇脚两日,晏兮找了辆马车与叶暝一同启程,前往妖物作祟之地。
马车颠簸,风景一路从繁华过渡到荒凉,四处植被稀疏,土地仿佛被抽走了生机,呈现出不健康的枯色。
马车在一座村庄前停下。
晏兮前脚刚落地,后脚就发现村口早已聚集了一群村民,正神色各异地望着他们。
其中一位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无不警惕地开口道:“敢问,两位是?”
“老人家安好。”晏兮拱手行礼,“在下晏兮,这位是我师弟叶暝。我等乃是陨星山弟子,听闻此地近来有妖物扰民,特奉师门之命前来查探,希望能为贵村略尽绵薄之力。”
老者闻言,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许:“原来是陨星山的仙长驾临,小老儿姓卜,是这卜家村的村长。”
对方连忙还礼,侧身让路:“二位仙长一路辛苦,快请进村歇歇脚,喝口粗茶。”
叶暝抱臂随晏兮而行,一边扫视着围观的村民。见他们多半面黄肌瘦,嘴唇干裂,一副长期缺乏食物和水源的模样。
村庄内里景象更是衰败。泥土垒砌的房屋多有破损,田间庄稼稀疏拉拉,连村中的土狗都显得无精打采,趴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卜村长将他们带到村中唯一一间还算完整的祠堂里,这里暂时充当了议事之所。
有村民端上来两碗浑浊的茶水。注意到这两碗茶水虽是为他们准备的,几名村民却仿佛不舍般紧盯着,晏兮道谢接过,并未饮用,只是放在了一边。
“卜村长。”晏兮开门见山地问,“可否详细说说,村中近来究竟发生了何事。那作祟的妖物,具体是何形貌,有何特征?”
卜村长满面愁容,叹了口气道:“不瞒仙长,那妖物来无影去无踪,我们谁也没真正看清它长什么样子,只知道它常在夜间出没,村里养的鸡鸭猪羊已经被祸害了好些。起初我们还以为是寻常野兽,可后来村里开始有人失踪,先是晚上起夜的汉子,然后是独自在家的妇人和孩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在失踪的地方留下一些像被利爪撕扯过的痕迹,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骚臭味。”
“总共失踪了多少人?”叶暝冷淡道。
卜村长被他问得一哆嗦,看了看这个气场冷峻的年轻仙长,咽了口唾沫才道:“前、前后已经有五六个人了,最近的一个,是三天前失踪的村东头的李寡妇家的娃儿,才八岁”
晏兮沉吟,这与道玄清提到的狐妖擅幻术的特征似乎有些出入。
“请除妖师来看过吗?”
与仙门不同,人间有许多以此为生的除妖师门派。
比起叶暝,卜村长还是更愿意与晏兮对话,毕竟瞧着亲切些:“我们也想请,可是请不起呐!”
晏兮点点头:“除了牲畜和人口失踪,可还有其他异状?比如,是否有人看到过奇怪的影子,或者听到过诡异的声音?村中土地如此贫瘠,是向来如此,还是近期才变成这样?”
“奇怪的影子”卜村长努力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好像有人晚上起夜时瞥见过一道白影闪过,太快了,也没看清。声音嘛偶尔能听到像是女人哭又像是狐狸叫的声音,但也找不到来源。至于这土地,说来也怪,以前我们村虽然不算富庶,但庄稼还能糊口,就是从大概半年前开始这地里的庄稼就越来越不行了。”
晏兮与叶暝交换了一个眼神。土地莫名贫瘠,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点。
“村长,能否带我们去失踪之人最后出现的地方看看?”晏兮起身道。
“当然可以,只是仙长,那些地方邪门得很,眼看天就要黑了”
“无妨。”晏兮道,“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尽快查明真相,以免再有村民遇害。”
卜村长:“好吧,我带二位仙长去最近失踪的李寡妇家娃儿最后玩耍的那片林子边上看看,不过仙长们千万要小心啊!”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时,祠堂外传来一阵喧哗。
几人走出祠堂,就见村中空地上围了一群人。人群中央,一个面色凶悍的妇人正死死拽着一个水桶,另一头,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正拼命护着水桶,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松手。
那妇人身边还站着个浑身戾气的男人,对着少女骂骂咧咧:“小贱蹄子,松手!这水是我们先瞧见的!”
少女哭道:“赵婶,赵叔!这口井是村里公用的,我天没亮就来排队才打到这点水,凭什么你们一来就要抢走?”
“凭什么?”那赵姓妇人啐了一口,“就凭我们家有三口人要喝水吃饭!你一个克死爹妈的孤女,喝那么多干净的水有什么用?早点跟你爹妈去了干净!”
“你!”少女气得发抖。
周围有村民看不过去,出声劝阻:“赵家的,话不能这么说,太过分了!”
“就是,宁儿丫头也不容易”
那赵姓男人眼睛一瞪,冲着说话的村民吼道:“我们过分?闹旱灾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把水分给我们?现在倒充起好人来了!她一个没爹没娘的野丫头,你们有种去把她爹妈从坟里刨出来主持公道啊,我怕他们?!”
卜村长气得胡子直抖,又不好挡着晏兮的面发作:“真是碧波村的脸都被丢尽了!”
碧波村?
晏兮:“卜村长,您说这村子原来叫碧波村?”
怎么那么熟悉。
卜村长回过头,面上满是愁苦:“回仙长,不错。我们村原本因村口有一汪四季不竭的碧绿深潭而得名,靠着潭水灌溉,庄稼年年丰收,也算是个鱼米之乡。”
“可不知从何时起,那深潭的水位就莫名开始下降,紧接着便是土地日渐贫瘠,庄稼颗粒无收,这才有了如今的旱灾和困顿。若是碧波潭还在,何至于为了一桶水如此争执”
就在卜村长说话之时,那赵王氏见有人帮姜宁儿说话,更是撒起泼来,用力将少女推倒在地。
“宁儿!”
“姜丫头没事吧?”
水桶翻倒,浑浊的水泼洒一地,被干渴的土地吸收殆尽。姜宁儿望着消失的水,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落下来。
宁儿,姓姜?晏兮微感诧异,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会觉得碧波村熟悉了。敢情她是姜宁儿,原著中龙傲天割席仙盟后打人间篇时遇见的女主,继风轻絮、丹宸和白婉晴之后的又一后宫!
和前三位的活泼、傲骨、温婉不同,龙傲天正是被姜宁儿的脆弱所吸引。
晏兮下意识往叶暝那边瞟,以为他多少会露出点英雄救美的打算,却见叶暝似乎对这些凡人的争执毫无兴趣,只漫不经心地等着这插曲过完,好继续去查探妖物之事。
看得晏兮简直为他捉急。
什么傻币臭直男,你还要不要老婆了啊喂?!
第22章
见叶暝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晏兮忍不住问:“你不想帮忙吗?”
后宫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这能忍?
意识到晏兮指的什么,叶暝瞥过那对嚣张的夫妻和跌坐在地哭泣的少女:“需要吗?”
“但凡胆量和能力占一条,她就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若是修士恃强凌弱,我会帮忙,但欺辱她的只是凡人,她要真想反抗,旁边就有一把镰刀,又干脆把水桶往这对夫妻头上扣。不敢,那就只能受着。”
这什么话?
好吧,固然有一定道理,但这可是你未来的后宫啊,你是限制文男主又不是无情道男主,37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语的?!
而且晏兮认为,若叶暝拥有那段被原主欺辱的无力的记忆,就不会这样想——那种绝望,最能磨灭血性。
对比原著中感情线,如果说叶暝对风轻絮是“我屠了陨星山,但我留了你一条命,要你时时刻刻提醒我曾经所受的屈辱”的狗血强制和掌控;那么在人间遇到的姜宁儿,是在叶暝出手帮忙后对他一见钟情一发不可收拾的喜欢。虽然晏兮觉得,其中未必没有姜宁儿想攀附强者,寻求依靠的成分。
眼下这对赵姓夫妻的言行举止实在令人火大,要不是担心自己贸然出手会扰乱原著剧情,晏兮早就忍不住想给这两人一点颜色看看了。
和男频龙傲天抢女人能有什么好下场?虽说龙傲天剧本不是谁都能拿,身为女主之一的姜宁儿也不会随便对旁人动心,但以防万一嘛。
晏兮问系统:我现在买凝水咒,能让凡人使用吗?
【可以的宿主~但需要媒介,比如符纸之类,将法术暂时封存其中。】
晏兮想了想,手指在袖中动作,一张空白的黄符纸出现在指尖。他心念一动,花费少量积分兑换了“凝水咒”并将其封入符中。
察觉晏兮指尖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叶暝立即按住他手腕:“师兄,你灵脉刚封,现在不能动用灵力!”
“没事。”晏兮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我用符箓,不耗自身灵力。”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对夫妻和姜宁儿吸引,晏兮指尖微弹,那张承载着“凝水咒”的符箓如同被风托送,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姜宁儿背后衣衫上。
场中,那对赵姓夫妻还在不依不饶地辱骂着跌坐在地的姜宁儿,赵王氏还想上前踢翻那个空了的木桶。
“你们欺人太甚!”姜宁儿被逼到了绝境,泪水混合着泥土沾了满脸,她看着空空如也的水桶,想到自己天不亮就起来排队的辛苦,愤怒和委屈冲上心头,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抓起手边的空木桶,就要朝赵王氏砸去——
举起木桶的瞬间,那空空如也的木桶仿佛被看不到泉眼注满,清澈甘洌的水哗啦啦地涌出,不仅装满了木桶,水流更是泼洒出来,劈头盖脸地浇了赵王氏和旁边的赵姓男人一身。
“啊啊啊!怎么回事?!”
赵王氏被浇成了落汤鸡,惊得连连后退,尖声大叫。
赵姓男人也懵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宁儿和她手中那个不断涌出清水的木桶。
周围的村民也都惊呆了,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
“水!是水!!!”
“老天爷!是干净的水!!”
“宁儿丫头,她、她这是”
姜宁儿自己也愣住了,看了看手中木桶又看了看被水浇得狼狈不堪的赵家夫妻,一时间手足无措。
“妖怪啊!”赵王氏指着姜宁儿,拉着自己男人就想跑。
其他村民顾不上那对夫妻,纷纷围拢过来,激动得热泪盈眶:“是水!我们有水了!”
“宁儿丫头,你是怎么办到的?!”
“是山神娘娘显灵了吗?”
姜宁儿在最初的茫然过后,紧紧抱住那个还在流淌清水的木桶,大声道:“这不是妖法!是老天爷都看不过眼,赐给我的水!谁要是再敢欺负我,我就让水淹了他家!”
她这话说得色厉内荏,但配合着那神奇涌出的水颇有威慑力。至少那对赵家夫妻是再不敢停留,狼狈跑回自己家中紧闭门窗。
村民们也顾不上那对夫妻,纷纷惊奇道:“宁儿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就是刚才一生气”姜宁儿含糊的话音未落,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围的晏兮和叶暝。
两人无论是长相还是穿着气质,都与碧波村格格不入。
仿佛途经此地的神仙。
村长说过近日会有陨星山的仙长来访此地为他们除妖,所以自己刚才是被这两位仙长救了吗?
姜宁儿确定了,一定是那位粉衣仙长出手相助!因为他看起来那般温柔和善,而旁边那位黑衣仙长虽然长得也极好看,但脸色很臭,活像别人欠了他八百万,看向她的眼神也莫名有点凶巴巴的。
姜宁儿抱着仿佛取之不尽的水桶,望着晏兮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感激。
*
卜村长带着晏兮和叶暝来到了村东头林子边缘,这里就是李寡妇家孩子最后玩耍的地方。地面干裂,草木枯黄,与其他地方的贫瘠并无二致。
晏兮蹲下身,捻起一撮泥土细细查看,得出结论:“能确认的是,在此作祟的恐怕已经不是单纯的妖,而是堕化为妖兽了。”
妖域中的妖靠吸食天地灵气为生,而妖兽是吸食魔气变异而成。若那魔气不够精纯,妖兽的外形会更多地保留兽类的狰狞特征,可若魔气足够精纯强大,它们的外表反而会趋近于“人”,与寻常妖族无异,但修炼起来可比吸食灵气的一般妖物要轻松而快速多了。
无论如何,魔气都比灵气更快速增长妖的修为。更现代化的说法,就是邪修。
回忆起死在魔化的文澜手下的那些修士的症状,晏兮看向叶暝:“掌门师尊猜测的没错,这只狐妖背后牵扯到魔域势力。它能从妖域牢狱中逃脱,定然是有魔域中人在暗中相助。”
叶暝凝眉。卜村长脸色发白:“仙长,这可如何是好啊?”
晏兮宽慰道:“村长放心,我们既然来了,定会尽力降服此獠,还碧波村一个安宁。”
卜村长这才千恩万谢地松了口气。
天色已晚,不宜再深入查探。卜村长为两人安排了一处还算整洁的空屋暂住。前往住处的路上,见叶暝一直沉默不语,脸色比刚才更臭了几分,晏兮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怎么了,从刚才起就垮着张脸,闹什么别扭呢?”
“我没闹别扭,我就是担心”叶暝欲言又止,语气硬邦邦道,“师兄你灵脉被封,就算只是往符箓里注入微末灵力,也可能会牵动伤势。”他越说越不爽,“不就是帮这小丫头一回吗,师兄你说的话,我会帮忙的。”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不情愿,嫌我多管闲事呢。”
叶暝道:“师兄!”
“好了不逗你了。”晏兮保证下不为例。其实心里另有考量。
经过他这么一插手,姜宁儿算是初步拥有了自保的资本。弱肉强食是每个世界的铁律,尤其是在资源匮乏的当下。那对赵姓夫妻经此一吓,短期内定然不敢再肆意欺辱她。
女子自身强大了,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
否则等他们解决完狐妖离开后,若姜宁儿还是那般柔弱可欺,难免会再次陷入困境。如果她能遇到一个愿意护她一生的人倒也罢了,可原著里的叶暝显然不是那种会从一而终的类型。当然,如果后续姜宁儿在拥有自保能力后依然对叶暝心动,那多半就是发自真心的喜欢了,晏兮自然也乐见其成。
“条件简陋,委屈两位仙长了。”卜村长有些不好意思道。
“无妨,有瓦遮头已是幸事,多谢村长。”晏兮温和地道谢。
待卜村长离开后,叶暝关上门,转身就将晏兮按坐在屋内唯一一张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木凳上,手指搭上晏兮的腕心:“师兄,让我看看你的灵脉。”
晏兮本想说自己真的没事,但看他全神贯注的担忧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算了,让他检查一下也好,省得他一直惦记着。
“还好,只是稍有波动,并未加重。”叶暝稍稍松了口气,但脸色仍旧不好看,“师兄,下次万不可再如此冒险。”
“知道了,怎么还轮到师弟管教起师兄来了。”晏兮道,“说起来,你觉得那姜宁儿姑娘如何?”
叶暝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弱不禁风,哭哭啼啼,麻烦。”
晏兮:“你不就喜欢娇弱点的?”
“谁说的!”叶暝注视晏兮的目光一顿,不知想到什么,扭开脸磕磕绊绊地说,“那也要看对方是谁,偶尔露出娇弱的一面就挺总之,那姓姜的凡人女子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晏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风轻絮那种?”
毕竟这对带着点强制爱意味的早期CP在读者中人气也不低。
“风师妹活泼灵动,出身也好。”
见叶暝表情一言难尽,晏兮了然地点点头:“果然还是丹宸?强大耀眼,与你旗鼓相当的,更合你心——”
他话音未落,就被叶暝掌着后颈拉近,一双黑眸近在咫尺。
“师兄,你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叶暝语气危险又夹带一丝压抑的愠怒,道:“我是你的道侣,我心悦何种类型还需要问?你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的名字,是真不明白,还是存心想让我吃醋?”
见晏兮语塞,眼神游移,叶暝指腹摩挲着晏兮颈后那片细腻的皮肤,尾音低沉了下去:“师兄,旁人与我何干?我眼中所见,心中所念,从来只有你一人模样。”
他偏头,唇几乎要贴上晏兮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其间,口吻近乎诱哄:“若你再这般将我往外推,我不介意用些法子让你好好记住,谁才是你的道侣。”
这近乎威胁又暧昧的话令晏兮头皮发麻,抬手抵住叶暝的胸膛,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天色已晚,明日还要探查狐妖踪迹,赶紧休息!”
强作镇定地挣脱开叶暝的手,晏兮转身快步走向床铺。
叶暝望着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慢条斯理地跟过去,在晏兮留出的最里边位置躺下。
黑暗中,晏兮紧闭着眼,感受到身后那道滚烫灼人的目光,内心的小人拼命捶地:失策啊!
光想着试探后宫线,忘了这失忆龙傲天现在是个对他信任度高达92%的粘人精!但愿没把对方那占有欲给勾出来才好
*
天刚亮,晏兮被饥饿感弄醒,封闭灵脉后的身躯更似凡人,比以往更容易感到饿,揉着眼睛坐起身,发现床旁已经空了,叶暝不知去了何处。
卜村长等候在屋外,见晏兮出来,连忙端上早饭。
馒头,稀米粥,还有一碟黑乎乎的玩意儿,晏兮大致分辨了一下,应该是酱萝卜。
卜村长搓着手,面露窘迫:“村里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委屈仙长了。”
“无妨,村长客气了。”晏兮在桌边坐下,眼下这光景,有口吃的已是不易。
拿起一个馒头咬了口,晏兮环顾四周,问道:“村长,可知我师弟去了何处?”
“那位小仙长天没亮就出去了,说是要在村子四周转转,看看有没有妖物留下的痕迹。”卜村长答道。
晏兮点点头,心道叶暝倒是积极。夹起根酱萝卜正要送入口中,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姜宁儿拎着个食盒站在门口,见到晏兮,她脸颊微红,有些腼腆地低下头,将食盒递过来:“仙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您昨日出手相助。”
晏兮有些意外,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米糕,虽然材料简单,但在碧波村已是极为用心的谢礼了。
“多谢姜姑娘。”晏兮温和地道谢,正好觉得馒头有些干噎,拿起一块米糕尝了尝,味道清甜,口感软糯,确实比馒头好吃不少。
恰在此时叶暝归来,裹挟着一身清晨的凉意踏入屋内。
“回来了?”晏兮招呼他,“快来尝尝,姜姑娘送来的糕点,味道不错。”
于是叶暝的目光就落在晏兮手中咬了一口的米糕上。
他走过去,拿起来一块端详片刻,见晏兮吃得眉眼弯弯,忍不住道:“这么好吃?”
不过是些寻常米糕,若师兄喜欢,厨艺他也可以学。
姜宁儿见叶暝也回来了,有些紧张,小声补充道:“这是我亲手做的,还希望仙长们不嫌弃……”
“亲手做的?”晏兮咀嚼的动作一顿,差点呛到。C了!这待遇不是原著里男主才有的吗?
他下意识瞥向叶暝,果然见对方周身气压都低了下来。
晏兮赶紧将嘴里那口糕咽下去,把剩下半块也放回食盒,站起身转移话题:“姜姑娘有心了。多谢款待。趁现在天色正好,我们得赶紧去试试解决狐妖的办法,尽早将其擒获才是正事。”
边说边拉起脸色不虞的叶暝就往外走。
姜宁儿望着两人背影,尤其是那位粉衣仙长离开的姿态,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默默收拾好食盒。
*
“看来得从这里着手了。”晏兮道。
村东头林子一带是整个碧波村妖气最浓郁的地方。叶暝收敛起不愉快,提出办法:“布阵捉妖。那狐妖来无影去无踪,但妖类一旦认定地盘,不会轻易离开,只要在整个碧波村外围布下困灵锁妖阵,再以此处为阵眼激活,便能叫那狐妖无所遁形。”
晏兮微讶:“你对阵法如此了解?”这困灵锁妖阵听起来就不是低阶法术。
叶暝一脸理所当然:“我是失去了记忆,又不是失去了基本常识。”
“是是是,你厉害。”见他鼻子都快翘到天上,晏兮挽起袖子,“需要我做什么?”
“师兄坐着休息便好。”叶暝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带到一块相对干净的大石旁坐下,“布阵交给我。”
他语气透出一股“这种粗活累活我来干,你看着就行”的强势。
晏兮张了张嘴,想说自己灵脉只是被封,又不是废了,布个阵还是能帮上忙的。但对上叶暝那双黑眸,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叶暝蹲下身,以指代笔,在地面上勾出繁复的阵纹,阳光在他专注的脸上投落光影,晏兮不得不承认,龙傲天就算失忆了,也无时无刻给人一种他在装逼的错觉。这其实是夸奖,代表着叶暝有魅力,做什么都很帅。
晏兮不自觉看了呆,反应过来“啪”地给自己脑门一巴掌,清醒点吧晏兮,现在是犯花痴的时候吗,将来你会不会死他手上还不知道呢!
“谁——”
晏兮一个激灵,问道:“怎么了?”
“草丛里刚才东西闪过。”叶暝眯了眯眼,“也可能是我看错。”
接下来只需要守株待兔。
晚上,晏兮睁开眼,听见叶暝压低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吵到你了?”
晏兮揉了揉眼睛:“怎么了嘛?”
他意识还没回笼,迷迷糊糊的嗓音泛着没睡醒的软糯,听得叶暝心中发软。如果不是要避免弄出动静惊扰外面的东西,他真想上手揉揉师兄的头发,怎么就能这么惹人怜爱。
叶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晏兮会意,轻手轻脚地凑过去,顺着他示意的目光看向窗外。
月色朦胧,隐约可见一团白影在不远处的草丛间蠕动,发出轻微声响。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是爪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粘稠又惹人不适。
晏兮心中一凛:走入阵内了。
同时,叶暝指尖凝起一道黑色流光,快如闪电般射向窗外。
“吱!”一道尖锐短促的嘶鸣划破寂静。叶暝中伤了那团白影,但它反应极快,负伤之下竟借着夜色与林木的掩护眨眼间便遁逃远去,消失在黑暗深处。
“放心,它跑不了多远。”晏兮脱口而出。有困灵锁妖阵在,那狐妖受了伤,必然难以逃脱。
叶暝敛眸看他,眸底掠过一丝笑意:“我知道。”
晏兮这才反应过来,阵法是叶暝布的,刚才出手的也是叶暝,自己这仿佛大局在握的口吻实在是有点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好在叶暝浑然不觉得尴尬,如愿以偿地伸手揉了揉晏兮睡得有些凌乱的发顶:“我们回去睡吧,师兄。”
晏兮拍下头顶的爪子:“没大没小。”
翌日清晨,两人循着狐妖受伤留下的血迹追踪。叶暝拨开带刺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此处应当就是它的老巢。”
晏兮:“内里不明,贸然闯入恐有风险。”
叶暝颔首,刚在洞口布下禁锢阵,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见是姜宁儿挎着篮子走来,她见到二人先是露出讶异之色,随即解释:“我来采些野菜,没有打扰到二位仙长吧?”目光落向荆棘半掩的洞口,“仙长们是在追查那妖物?它就藏在这里面?”
晏兮温和提醒:“姜姑娘,此处危险,近日莫要靠近。”
姜宁儿应下,转而望向叶暝:“仙长们要进去捉拿它吗?”
叶暝道:“与你无关。”
晏兮手肘怼了他一下,“那么凶干嘛。”对姜宁儿笑笑说,“暂不进去,敌暗我明,在外解决更稳妥。”
“那仙长是要将它引出来?”姜宁儿道,“我听闻狐狸喜鸡,我家还有一只老母鸡,或许可以用活鸡做诱饵?”
此法简单直接,那狐妖既祸害牲畜,对鸡鸭定然没有抵抗力,晏兮道:“或可一试,只是要借用你家的鸡”
“无妨。”晏兮见姜宁儿直勾勾盯着叶暝,脸上泛起红晕,“能除妖物,一只鸡算什么,我这就去抱来。”说罢放下篮子,小跑回村。
叶暝望着她的背影,眉头微蹙。晏兮问他可是觉得办法不妥?
“办法本身无错,只是她未免过于热心。”
晏兮在意的倒不是这个,想起方才姜宁儿对叶暝脸红
好吧,哪怕接触的不多,叶暝那么有魅力,作为后宫之一的姜宁儿看上他很正常。晏兮这样说服自己。
毕竟这只是个小说世界。
姜宁儿很快抱着只老母鸡回来。
叶暝皱眉盯着那只鸡,晏兮以为他连只鸡都看不爽,也没多想,接过后道了声谢,就将鸡放入洞口。
晏兮先将鸡放进去,准备听听里面的动静,判断出狐妖的位置。然而就在他弯腰贴近洞口,侧耳倾听的刹那,一股黑气霍然从洞内袭来,晏兮仿佛被一只巨手拖入洞内!
“师兄!”叶暝瞳孔骤缩,就要跟着冲进去,被姜宁儿从旁抱住胳膊阻拦,柔软的胸脯紧贴着叶暝的手臂:“仙长!里面太危险了!”
叶暝手臂一甩便要将她挥开,脚下土壤霍然伸出数只苍白浮肿的手,死死抓住姜宁儿的脚踝和小腿。
“啊啊啊啊!!”姜宁儿尖叫起来,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朝着叶暝哭喊,“仙长救救我!叶仙长!求求你救救我!我是凡人,没有一点自保能力,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若是平常,叶暝未必会见死不救,但此时晏兮生死未卜,叶暝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找到晏兮,哪里还顾得上旁人的死活?
他甚至没回头看姜宁儿一眼,对着洞口喊了几声,皆得不到任何回应后,纵身跃入了黑黢黢的洞内。
*
晏兮仿佛被扔进了滚筒,五脏六腑都快要移位。许久才摔落在地,疼得他龇牙咧嘴。
“嘶”揉着被摔疼的屁股,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混杂着潮湿的土腥气。晏兮试着喊叶暝名字,声音荡起空洞的回响。
没得到回应,晏兮撑着身子想站起来,有人在他身后问:“你是在喊我?”
低磁寡淡,是叶暝的音色。
晏兮心头一松:“你没事吧?我们这是在哪”
话音戛然而止。
借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一缕微光,他看清了站在身后的人。
玄衣墨发,身姿挺拔,那张脸确实是叶暝无疑,只是比他所认识的少年更多了几分棱角分明的成熟与戾气。
“叶暝”盯着他,深黑色的眸犹如深渊,冰冷得彻骨。
“师、师弟?”不安被放大到极致,晏兮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喉咙发紧。
“师弟?”面前的“叶暝”低低重复了一遍,倏然笑起来,“看来我不仅没能杀死你,还让你学会了装模作样。”
什么杀死?
难以言喻的违和感扑面而来。晏兮尚未反应过来,寒光一闪,“噗嗤!”,利刃穿透皮肉的闷响。剧痛从腹部炸开,晏兮怔怔低头,看着一截黑色剑锋没入自己的身体,剑柄正握在“叶暝”手中。
晏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那双饱含恨意的眼眸。
“呃!”
晏兮惊坐起来,额上冷汗涔涔,腹部的剧痛仿佛还残留着,晏兮用手紧紧捂住,卧槽,我没死!
刚才那个人是叶暝,可他为什么
晏兮急促地喘息着,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亭台楼阁,云雾灵气,远处传来的隐约剑鸣,这里是陨星山??
他不是在碧波村除妖吗,怎么会回到陨星山?
晏兮急忙在脑海里问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得到一阵扎耳的杂音:【滋信号受到干扰系统正在尝试重新连接请宿主稍等】
关键时刻掉链子,不中用的东西啊啊啊!
等等,他现在待的地方不仅是陨星山,还是栖云峰,可栖云峰不是早就烧得七七八八了吗?现在是闹哪样??
不远处传来说话声,晏兮条件反射往草丛里躲,后知后觉不对,我在自家躲什么?念头刚闪过,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大师兄,您真是我见过最宽厚仁德的师兄了!上次多亏您指点,我才能在外门小比中脱颖而出,这份恩情文澜没齿难忘!”
晏兮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陨星山外门弟子服的少年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一道身影旁,少年满脸堆笑,极尽讨好之能事,眉眼稚嫩,正是年少时的文澜。
而被他称为大师兄的那人墨发如瀑,月白长袍随风轻拂。
晏兮目光上移,看清那张脸后只觉得荒谬、荒唐、荒诞、荒
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站在那。
晏兮混乱了:他是炮灰大师兄,那我又是谁?
第23章
“大师兄,您瞧这株灵草品相如何,若是入药定能助您修为精进!”
文澜还在喋喋不休地对着“晏兮”献殷勤,后者显然也对文澜的奉承颇为受用:“嗯,这一届弟子中算你最有心。”
只见他接过灵草,语气是居高临下的赞许:“再接再厉,待一个月后的招新大会我会向师尊推举,让你入他门下。”
文澜激动到结巴:“我、我一个外门弟子,真有机会成为您的直系师弟?!”
“不错,文澜,是你的福气到了。”
藏身草丛的晏兮脚趾扣地,虽然猜到了这个人是原主不是他,但顶着一模一样的脸说着他平时不会说的话,真的很尴尬!
晏兮观察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像在看“答应”向“贵妃”请安的宫廷戏,除此之外也没别的了。理智告诉晏兮不要让原主和文澜知道自己的存在为妙,于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栖云峰,一路都在想这发生的一切太不对劲。他明明应该在碧波村追踪狐妖,然后被拖入了那个山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是因为那团诡异的黑气?所以这里根本不是真实的陨星山?
除此之外,晏兮还感觉周围的树木似乎瞧着格外高大。直到来到山脚溪流边,水中倒影映出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庞,才知道不是树变高了,是他变小了!
晏兮是真的懵,还有点暴躁,反复问系统这是怎么回事,你这破东西修好了吗?!
好在系统在一阵杂音后终于回答了他:【滋信号受到强烈干扰,重新连接成功宿主!你终于清醒了!】
晏兮:什么叫我终于清醒了,该醒的是你。
【别骂了宿主,你和男主被困在了那只狐妖制造的幻境里!】
系统向晏兮解释:【这幻境非同小可,它会挖掘闯入者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事物,并加以演化。绝大多数人沉溺其中,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是身处幻境。更可怕的是,在幻境中受到的任何伤害,都会真实反馈到肉/体上。】
“这样啊。”晏兮想起刚才被“叶暝”一剑穿腹的剧痛,咽了咽口水,“那我刚才是不是差点凉了?”
【没错!系统检测到宿主在本次幻境中的死亡率高达100%!】
【为了及时将宿主的精神体从那个必死场景中拉出来,并模拟愈合致命伤欺骗你的身体感知,本系统动用了大量应急储备积分。】
晏兮有不祥的预感:“我现在还剩多少积分?”
【目前宿主积分为:-10000。】
“负一万??”晏兮差点栽进溪水里,“你抢劫啊?”
【宿主,现在不是计较积分的时候!】系统严肃地打断他,【检测到积分为负,触发强制任务机制。请宿主在48小时内,注:幻境外标准时间,完成当前主线任务“使叶暝完全信任宿主”,即信任度达到100%。否则将被判定为任务失败,宿主将被即刻抹杀!】
48小时内将信任度从92%拉到100%,他跟叶暝朝夕相处这些天信任度也才爬升了零点几,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晏兮感到窒息,但很快抓住了一个关键点:“48小时是幻境外的时间,幻境内和外界时间流速不同对吧?”
【是的宿主。幻境内的时间流逝更快,这里过去一天,外界可能只过去几分钟。但这并不能改变任务的紧迫性,一旦外界超过48小时——】
晏兮:“我明白。”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叶暝。
刚才那个“叶暝”既是晏兮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幻象,那眼下这个幻境应该是狐妖为叶暝打造的。
叶暝也陷入了幻境。
叶暝内心深处最恐惧的是什么?
回想起方才看到的原主,晏兮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哪怕叶暝的脑子不记得,那些损坏的灵脉和灵核残骸却会帮他记住过往。
凭借着对原著时间线的了解,晏兮开始下山寻找叶暝。同设想的一样,狐妖受伤后法力大减,幻境很多地方的场景都十分扭曲,和背景板一样模糊。唯独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画面异常清晰跟真实,仿佛是整个幻境的核心。
晏兮悄悄潜入村庄,很快就在村口一棵大槐树下找到了他的目标。一群正在玩耍的孩子,其中一个穿着粗布衣服,被孤立在圈外的瘦小身影格外刺眼。
那是小时候的叶暝。
他低头默默看着地面,与其他孩子格格不入。
孩子们中的老大趾高气扬地指使他去捡回滚远的破皮球,叶暝不动,那孩子王就带头捡起石子扔他,其他孩子也跟着起哄,嘴里嚷嚷着:“没爹没娘的野孩子!”,“克死爹妈的扫把星!”
小叶暝紧抿着唇,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压抑着怒火,“我、不、是!”他站起来反抗,却被推搡着围殴,拳头和踢打落在身上,他蜷缩着一声不吭。
晏兮注意到小叶暝的眼神空洞又麻木,完全沉浸在了这段被欺凌的童年记忆中,没有一丝一毫清醒意识。如果他一直沉沦于此,心智崩溃只是时间问题,必须带他离开。
晏兮不再犹豫,冲了出去:“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他毕竟顶着个少年的壳子,比那群小孩高大不少,几声呵斥加上故作凶狠的表情,轻易就吓跑了那些欺软怕硬的熊孩子。
晏兮蹲下身,想扶起蜷缩在地上的小叶暝:“你没事吧?”
小叶暝愣愣看了他两秒,旋即迅速拍开晏兮的手,自己爬起来退后几步,与他保持距离。那双黑眼睛里充满了不信任。
“我叫晏兮。我会保护你的,以后他们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小叶暝上下打量着他,眼前这个穿着粉色衣衫的少年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皮肤很白,眉眼精致得不像凡人,说出的话却如此不自量力。他表面乖巧地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哥哥。”
这么乖?假的吧。
“哥哥不是我们村里的人吧?”小叶暝问。
“是,我是城里人,这段时间家里出了点事,父母不在了,我无家可归,你方便收留我吗?”为了让小叶暝放松警惕,晏兮继续骗骗骗到厌倦,“换作报答,下次那群人再欺负你,我都帮你赶跑怎么样?”
晏兮明白原著里叶暝为什么会帮助姜宁儿了,姜宁儿让他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被人欺负,却又无法反抗。
晏兮适当的卖惨,让小叶暝眼中闪过一次犹豫,可见这时候的叶暝心肠还没那么硬。晏兮笑得人畜无害,就在他以为小叶暝会同意的时候,小叶暝冷酷地对他道:“不。”
晏兮:呵呵,果然是假的乖。
晏兮不可能就这么离开,先不说有攻略任务的压力,男主也不能留在幻境里等死。那样的话等死的就是晏兮自己。
晏兮一直没离开。好在幻境里现在是春夏季,随便找张草席垫垫就可以在外边入睡。
接下来几天晏兮每次都在叶暝被欺负时及时出现,帮他赶跑那些坏孩子。出手五次还不索要回报时,小叶暝的态度似乎软化了一些,当然也可能是晏兮的错觉,因为每次不经意对视,小叶暝都会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拍拍身上灰尘,去屋里搬了张藤椅放门口后就走。
晏兮没懂那是什么操作。因为藤椅很快就被村里路过的老大爷以为是不要的东西,给搬回了自己家。
这样下去可不行。
在幻境里刷好感度是个很好的契机,但前提是要让小叶暝信任自己是他未来的道侣,就现目前状况,说出来他肯定不会相信,只会觉得晏兮要么是个骗子要么是疯子。得不偿失。加上晏兮现在用不了法术,积分为负也开不了挂,得等猴年马月才能助叶暝离开幻境?
晏兮焦急地算着时间,决定冒一次险。
当熊孩子们再次围住叶暝时,晏兮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
“看吧,我就说那个粉衣服的骚包不会再管你了!”孩子王得意地嘲笑着,“他肯定也觉得你是个麻烦,放弃你了,没人会要你的!”
小叶暝紧紧攥着拳头,还是如以往般狼一样的眼神,眼圈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那天晚上,他回到和奶奶相依为命的破旧小屋,躲在被子里偷偷掉了眼泪。他不敢告诉奶奶,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知道后除了徒增伤心去跟那些熊孩子的爹娘理论,注定讨不到公道之外,别无他法。
以前饶是被欺负得再狠,他也不会哭,可这次明明有过被保护的温暖,为什么又失去了?
那个说会一直保护他的人,果然也是个骗子。
次日,当熊孩子们变本加厉地欺负他时,叶暝心里那点微弱的期盼也熄灭了。就在他准备像以前一样默默承受时,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再次赶走了那些孩子。
“对不起,我来晚了!”晏兮将一把尺寸适合少年使用的短剑递给叶暝,“我去城里给你买这个了,用它防身,以后那群小王八蛋再敢欺负你,你就拿这玩意儿戳他们屁沟。”
小叶暝望着递到面前的短剑,又看向晏兮,晏兮眼睛里好像有光,琥珀色的眼睛望过来时,令他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原来他不是放弃了我,而是去给我找武器了吗?
他究竟是谁,为何要对我这般——
小叶暝好像是在灵魂出窍,看到晏兮一直举着手臂在等他,才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接过短剑。
“谢谢晏哥哥。”他抽涕着鼻子,低低地小声说,“你人真好。”
晏兮觑着他神色,猜测这应该不是被发好人卡。
“竹马竹马”剧本,似乎初见成效。
第24章
有了短剑壮胆,小叶暝渐渐学会了反抗。
他本就天资聪颖,骨子里更有股狠劲,几次之后,仅靠一个人便打赢了那群熊孩子。
见他鼻青脸肿却眼神发亮地站在那群哭爹喊娘的孩子中间,晏兮心情舒畅:这才是爽文呐!
“晏哥哥,我怎么样?”小叶暝期待地问。
晏兮也不吝啬夸他:“不错不错!”
还没欣慰多久,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远处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途径村庄,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老者眼中露出赞赏之色,抚须走到小叶暝面前:“孩子,我瞧你根骨奇佳,是修仙的好苗子,可有前往陨星山拜入仙门,修习大道的意向?”
小叶暝面无波动,只是仰头问了句:“去陨星山修习大道可以变强吗,可以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吗?”
“当然。”老者目光愈发和蔼,“修仙问道,求的不仅是超凡脱俗的力量,更是为了持心中正,守护珍视之人。以你的资质,若能勤加修习,将来必成大器,足以庇护一方。”
闻言,小叶暝眸子似乎亮了亮,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晏兮已一个箭步冲上前:“走开走开,他不去什么陨星山!”
眼前这一幕,不正是叶暝记忆中最黑暗无助的过去吗?少年怀揣微薄的希望跋山涉水拜入仙门,等来的不是仙途大道,而是原主那肆无忌惮的欺凌与折辱。
要阻止叶暝踏入那里。
否则一旦让叶暝看见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原主,让他想起原主对他做过的一切,自己包死的好伐!
于是,晏兮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把小叶暝护在身后,凶巴巴地朝老者呲牙:“他以后都要和我在一起,才不会去陨星山,你个老头儿再不走我可就大喊你诱拐孩童了!”
他再故作凶狠也改变不了是个俏丽少年的事实。
老者不以为忤,反而笑了笑,并未强求,当着晏兮和叶暝的面迤迤然离去。
晏兮深怕小叶暝听进去地急忙回头,就见他不知做了什么决定般握紧了手中短剑,黑沉沉宛如死水的瞳孔漾开微光。
…
在村里其他大人和叶暝奶奶的鼓励下,大家都说叶暝能有仙缘是好事,将来村里出了个厉害的仙长,大家都能沾光。小叶暝更加坚定了想法。
“晏哥哥,你会为我加油的吧?等我修炼变强了,我就可以保护奶奶了。”还有保护你。
后半句小叶暝没说出口,他找到晏兮,期待得到晏兮的认可,得到的回应却是:“不行,你不可以去!”
小叶暝不理解,全村人都支持他,为何唯独晏哥哥反对,“你不希望我变强吗?”
“我”晏兮有口难言,他总不能说“你去了就会遇到人渣原主,然后被虐得很惨,而我就是那个未来你黑化成灭世魔头后第一个准备刀的受害者”吧?会被觉得脑子不正常的吧?
“反正就是不许去!”
和低眉顺眼的神态不同,小叶暝固执地轻声:“你不给我一个理由,我不听你的话。”
如果不是顾及晏哥哥,他早已收拾包袱在出发的路上。
“你真是——”晏兮想斥责小叶暝,但知道骂他也没用,“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小叶暝抬头,他确实一直想知道晏兮帮他的原因。
“因为我是你未来的道侣,我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你去那个地方就是受苦受折磨,所以我不希望你去!”
未来的道侣。
小叶暝懵懂:“是什么意思?”
“就是结为夫妻,一生一世一双人那种!”
小叶暝倏忽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对,以后你和我会在一起。在遇到我之后,我了解到你在陨星山上过往,你过得很不幸福总之,你去就是个错误的选择!”
“你要怎么证明?”
“什么?”
“证明你是我未来的道侣。”
恕这太天方夜谭,小叶暝无法相信。
对上他明亮的目光,晏兮一愣,随后抓耳挠腮。
果然是在骗他。
见晏兮无法向他证明,小叶暝转身正准备走,突然被抱着转了个面,一个吻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落上面颊。
“怎么样,这个能不能证明。”晏兮轻咬了一口他脸颊肉,“说吧,还想我亲哪里?”
抬手摸到一脸口水,小叶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脸颊不受控制地迅速蹿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呆愣的表情浮现在小叶暝脸上,他用力挣脱开晏兮。
见他头也不回地跑掉,晏兮后悔捂脸,果然这种荒谬的话换做谁都不会相信吧?尤其对方现在还是个半大孩子。
小叶暝跑回家,心绪久久无法平静。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晏兮那句“我是你未来的道侣”。
这太荒唐了!晏哥哥是男的,自己也是男的,他们怎么可能结为道侣?
可是,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小叶暝坐立不安,耳朵尖跟要烧起来了一样烫,磨磨蹭蹭地来到奶奶身边。奶奶正坐在院子的矮凳上,她已至垂暮之年,眼睛不太好,就着微弱的天光摸索着缝补衣物。
听小叶暝喊他,老人家放下手中的活计。小叶暝犹豫再三,还是小声地问道:“奶奶,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比你大几岁的哥哥,他说他是你未来的道侣我该不该信他?”
奶奶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笑意:“是那位总来寻你护着你的少年吧?”
小叶暝的脸更红,默认了。
奶奶轻轻拉过他的手,粗糙温暖的掌心包裹住他手指:“奶奶眼睛瞎了,心可不瞎,那孩子看你的眼神,奶奶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份关切。他说是未来的道侣,或许是知道了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缘分呢?”
她虽看不见,心思却通透,温和而包容地说:“这世间情爱本就千般模样,何须拘泥于世俗之见?重要的是你的心。你且问问自己,听到他这么说,是觉得厌恶抗拒,还是只是不知所措?”
小叶暝怔住了,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和心口,心口在乱跳。厌恶?好像并没有。更多的是震惊和慌乱,还有一丝他自己也形容不出来的隐秘欢喜。
“暝儿,你要遵循内心的选择。”奶奶说。
内心的选择吗,小叶暝握紧了拳头。他想要力量,想要有能力保护奶奶,也想要有能力站在那个说要保护他的少年身边,而不是一直被他保护。
如果晏兮哥哥说的是真的,他真是我未来的道侣,那未来不需要被改变——因为只有不变,才一定会遇到晏兮哥哥。
小叶暝答应了晏兮不去陨星山,愿意一直留在他身边。晏兮呆愣片刻后非常高兴,没被虐待过的小龙傲天还是很乖很好哄的。
“晏哥哥,这几天红薯地应该丰收了。”小叶暝状似无意地提起。
“我去给你烤两个回来!”论起吃的晏兮特别在行。
几乎晏兮前脚刚走,小叶暝后脚就站了起来,在桌边留下了一封仔细叠好的信,拿起短剑悄然离开了村庄。
他来到镇上的车马行,询问前往陨星山的路费,车夫报出的价格让他望而却步。
“小朋友,没钱的话,用你身上值钱的东西换也行啊。”车夫目光落在他腰间露出的那一角玉佩上。
小叶暝下意识地捂住玉佩,这块玉温润通透,一看就价值不菲,可他完全不记得它的来历,只知道这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不卖。”
从这距离陨星山有三千里,于是买够应付用的干粮后,年幼的叶暝踏上了独自徒步前往陨星山的路。
浑然不知另一边晏兮为他急破了脑袋。
「晏哥哥,敬请安心。
干粮已备妥,前往陨星山的路途,我也会一路问询。纵使千里之遥,我亦能跋涉而至。此心至诚,金石为开,只为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
请勿挂念,亦不必来寻。
待到学成归来之日,再会。」
信纸的背面用炭笔画着一个简笔小人,怀里抱着柄短剑,俨然是小叶暝的自画像。
晏兮“啪”地把拆开的信放回桌,气得火摩三丈。
表面一副懂事模样,其实也是熊孩子一个!
说了不去怎么还偷偷去?!
看来爱骗人的不止他一个,这臭小子也学会了,存心想要气死他!!
系统:【宿主,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追呗!我现在还剩下多少时间?
系统:【宿主目前只剩下不到20小时了!】
也就是说不到一天自己就会狗带,晏兮不敢再有拌半分耽搁,当即朝着陨星山的方向追去,一路追一路骂骂咧咧:死狐妖你给我等着,我不给你捅成筛子我不姓晏啊!
得在叶暝抵达陨星山遇见原主之前拦住他,带他离开幻境!
第25章
晏兮终于在山门口找到了熟悉的身影,他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抓住叶暝的胳膊:“可算找到你了,快,跟我走!”
少年看到他愣了愣,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被抓包的慌乱,“晏哥哥,你怎么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那封信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啊啊!”
叶暝歉意地看着晏兮躺他面前撒泼一样满地打滚,举在半空的双手有些无措。
“实在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可是我不想就在村庄里度过余生,我是真的很想拜入仙门。”说着又朝晏兮笑起来,指向身后巍峨的山门,“晏哥哥你看,我通过陨星山入门试练了,我以后可以留在这里修炼了!”
“蛤?!晏兮如遭雷击。
拜师典礼已经结束了?
这不可能,他明明是日夜兼程,打工赚了灵石后雇了最快的马车火急火燎赶来的,怎么可能比叶暝单靠两条腿走路还慢?!
系统:【宿主,这个幻境是狐妖为叶暝打造的,时间流逝完全以他的感知为准。你觉得只过了几天,但在他这里可能已经过去了数月甚至更久。】
也就是说,叶暝已经遇见了原主?
晏兮心头一凉,都顾不上打滚,见叶暝说完便低下头,一副怕被他教训的模样,晏兮唰地站起来,刚想试探着问点什么,台阶之上传来一道冷如冰碴的声音。
“叶暝,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晏兮倏地抬头,只见一身月白长袍的“自己”正站在高处,目光淡淡地扫下来。
“既已入门,便需勤勉,掌门师尊事务繁忙,日后便由我亲自带你修行。”
这时候的叶暝还不知道未来会遭受怎样的地狱,满心都是对仙途的期待和对这位大师兄的敬畏,恭敬地应道:“是,师兄!”
原主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眸光不经意掠过叶暝旁边的晏兮,面上闪过一丝疑惑。
但对方这副风尘仆仆的少年模样,显然没能引起他多少兴趣,很快便收回目光,衣袂飘飘地先行离开了。
“晏哥哥,你先回去吧。”叶暝对晏兮说道,“等我学成归来,我一定会变得很强,有足够保护你和奶奶的能——”
话戛然而止,因为他注意到了晏兮一直紧握的手心。
触及他目光,晏兮下意识背过手。
见他如此,叶暝直接抓起晏兮手仔细查看,脸色登时一变:“这怎么回事?!”
对上这双担忧的眼睛,晏兮半真半假地说:“没什么,就是打工赚灵石的时候破了点皮。”
“你知道的,我无家可归,身上也没钱,总得想办法活下去。”
叶暝听后,想象到晏兮为了追赶他一路辛苦奔波,甚至要去做粗活赚取路费,掌心都磨成了这样,眼眶刹那间就红了。
他握住晏兮的手,又怕弄疼对方,不敢握得太紧,再也提不出让他离开的话,嗓音发哽:“对不起,晏哥哥你明明可以留在村里等我。你放心,等我学成归来,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为你的将来负责。”
“你真的相信我是你未来的道侣这件事了?”晏兮不可思议。
叶暝耳根微红,点了点头。
晏哥哥为了见他吃了这么多苦,连掌心都磨破了,除了奶奶,这世上还有谁会这般对他好?所以即使这件事听起来再荒谬,他也愿意去相信这份真心。
“陨星山一般不让外人久留,但晏哥哥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既然认定了你是我未来的道侣,就一定会对你负责。”
叶暝开始了在陨星山的修行,晏兮偷偷跟了去,手脚并用地爬上一棵靠近练武场的高大树木,躲在茂密的枝叶后偷看。
果然,和他预想中最坏的情况一样。
原主根本没有教导叶暝任何有用的心法剑诀,只是冷眼看着,指派他去做些挑水,劈柴,清扫石阶等纯粹消耗体力的杂役。
美其名曰磨练心性,打熬筋骨。
烈日当空,叶暝小小的身影在毒辣的日头下忙碌,他虽然天赋异禀,但毕竟只是个未曾正式修炼的孩子,身体尚未经过灵气充分淬炼,这一干就是一整天,原主却连一口水一顿饭都不曾给他。
汗水浸透了叶暝衣衫,小脸被晒得通红,嘴唇也干裂起皮。他终于有些支撑不住,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树荫下闭目养神的原主面前,声线沙哑地请求休息。
原主掀开眼皮,冷冷地斥责道:“这点苦都受不了,还修什么仙?我这般严格要求是为了你好,你若承受不了,趁早收拾东西离开陨星山,这里不养废物。”
叶暝攥紧了拳头,他不甘离开,咬牙低声道:“大师兄说的是,师弟知错,师弟这便继续。”
说完,又转身回到了烈日下。
晏兮在树上给原主比了个中指:凸——凸
趁原主暂时离开的间隙,他赶紧溜下树,拿着偷偷弄来的清水跑到叶暝身边。
“快,喝点水。”晏兮将水囊递到他嘴边。
叶暝看到是他,眼睛亮了一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才就着晏兮的手急切地喝了几大口。清凉的水液滋润了干渴的喉咙,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你看他这分明是故意折磨你,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叶暝摇了摇头:“晏哥哥,修仙之路本就艰难,师兄或许真的是在磨练我的意志。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立志要变强,就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退缩。”
他这副执拗的样子令晏兮无言。晏兮知道,现在的叶暝还对原主抱有一丝幻想,不撞得头破血流,亲眼看清残酷的真相,他是不会回头的。强行带他走只会让他心生芥蒂,适得其反。
劝不动,晏兮只能暗中留意,在他需要时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数月。有晏兮在身边,大师兄施加的刁难和,似乎也不再那般难以忍受。叶暝仍然会被指派去干各种杂役,晏兮却总能找到机会溜到他身边,在原主看不到的角落,他们一起修行。晏兮凭着对剧情的了解,将正确的引气入门口诀告诉叶暝。当原主故意教授极易导致灵力走岔的错误的剑招时,晏兮会趁着月色在星垂湖畔拉起叶暝的手,手把手地,一点点帮他将偏差的动作矫正过来。
“手腕再沉下去三分,对,就是这样。”晏兮的气息拂在叶暝耳畔。
湖面倒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剑锋划过水面,漾开圈圈涟漪,也搅碎了漫天星光。
他们还常常一起躲着原主。
最常去的是栖云峰顶,那里人迹罕至,是看日出的绝佳之地。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海,万道金光将云层染成瑰丽的橙红,叶暝总会觉得,身边有这个人陪着,饶是再艰难的修行之路也充满了希望。
这些相伴成了叶暝暗无天日的修行中唯一的甜。晏兮不会知道,因着他的存在,叶暝原本被磨砺得麻木的心重新变得柔软又坚韧。
在一次原主借叶暝“礼仪不周,未曾及时为他端茶送水”为由而施以鞭刑后,晏兮将叶暝扶回了他那间偏僻简陋的弟子房。
“太过分了,怎么能借这种可笑的理由就这样对你,你师兄是人啊?!”晏兮气起来有股不顾自己死活的美感,边骂边为叶暝血肉模糊的后背上药。
叶暝趴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这将近一年的时光里,鞭刑其实都算轻的,各种刁难,羞辱,无端的斥责和体罚,早已是家常便饭。最初的期待和敬畏,已在一次次的失望和痛苦中消磨殆尽,只剩下不肯认输的犟。
可对于明明受伤的是自己,晏兮这副却仿佛疼在他身上的表情,叶暝还是能久违地露出笑容:“晏哥哥别气,你生气的样子和师兄很像,我有些怕。”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可戳到了晏兮敏感的神经,望见他背上交错纵横的伤痕,晏兮唇瓣抿了抿:“你觉得你的那位大师兄,长得怎么样?”
沉默持续了半晌,晏兮听见叶暝说:“第一次看到那张脸,说实话我想到了你。”
晏兮心态爆炸,差点把药瓶打翻。
“但是渐渐的,就不那么觉得了。”叶暝老实道,“你们只是名字像、皮囊也有点像而已。气质,眼神,说话的感觉完全不同,再过个五六年,差别一定会越来越大吧。”
晏兮:“”好一个“而已”。
他虽然没直接骂原主,但这话里隐晦的意思晏兮听出来了,问:“那万一我和他长得越来越像,该怎么办?”
“那我也会第一眼就认出你。”
这回沉默的人轮到晏兮,他其实很紧张,试探性道:“因为我们穿的衣服不同?”
叶暝想否认,想说不是衣服差别的关系,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因失血过多和连日疲惫带来的高烧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那股灼烧般的燥热感退去了不少,察觉到有人正在用布巾擦拭他的额头和脖颈,叶暝沙哑地唤道:“晏哥哥?”
那忙碌的身影顿了一下,关切地凑近问他:“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晏兮为了照顾发烧的他已经好几夜没合眼了,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叶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再睡一会儿吧,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叶暝应声合了眼。
晏兮注视着叶暝在烛火下显得半明半暗的脸,想,小龙傲天这般固执,又这般脆弱单纯,恐怕不能凭自己的力量离开幻境。
那便由他带他离开。
高烧持续了好几天,叶暝昏昏沉沉,感觉自己像是在火上烤,又时而如坠冰窟,迷迷糊糊中,一直有人在悉心照顾他,用凉丝丝的手帕擦拭他的额头,喂他喝水,在他耳边说着鼓励的话。那声音温柔而熟悉,让他无比安心。
他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已经退烧,身上的伤也被妥善处理过。他下意识地寻找那个身影,小屋里空无一人。
“晏哥哥?”叶暝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来,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下一瞬,房门被粗暴推开,文澜带着几名弟子闯入进来,不由分说地将他押往原主的住处。
原主正坐在厅中悠闲品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那张与晏兮相似却刻薄冷漠的脸。
“还是不愿意离开陨星山吗?”
叶暝被押着跪在地上,抬起头,尽管脸色苍白,眼神却坚毅地仿佛蕴着光。
“我入宗门,不仅是为了自己变强,也是家人的支持和梦想。我若现在离开,岂不是让他们失望?”
“梦想?支持?”原主好似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笑容毛骨悚然道,“我都杀了你山下那村子的人,包括那个老太婆,你还留在这里,是等着我送你下去和他们团聚吗?”
叶暝脑子瞬间卡住,理智被焚烧,“什么?”
“你胡说!!”
原主直起身,居高临下睥睨他,脸上露出残忍而愉悦的笑:“我何必骗你一个将死之人?”
叶暝像是疯了一样冲下山,天空不知何时已是乌云密布,暴雨倾盆而下。他跌跌撞撞地跑回村庄,映入眼帘的却是犹如地狱般的景象。
死寂。
一片死寂。
昔日虽然贫穷却充满生气的村庄,此时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横七竖八的尸体。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熊孩子,虽然冷漠但偶尔也会给他一口饭吃的村民全都倒在了血泊中,雨水混合着血水,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
叶暝行尸走肉般走过一具具尸体,最终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下,看到了他最亲近的奶奶。老人家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睁,手中还紧紧攥着给他缝补到一半的衣物。
叶暝“扑通”跪倒在地,抱住奶奶冰冷的身体,两眼空洞发直,显然还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切是已然发生的事实。
几名正在清理尸体的陨星山弟子发现了他,其中一人皱着眉头,施舍般怜悯说道:“叶师弟,节哀吧,这些都是和魔修同流合污之人,死有余辜。”
“谁说的!”叶暝霍然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名弟子。
“大师兄亲自查证的。”那弟子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挺起胸膛,理所当然地道,“那可是我们大师兄,这群人和魔修勾结,大师兄那是除魔卫道,为民除害!”
“他说的你们就信,你们核实过吗?!”
“大师兄说的话岂能有假,就算叶师弟你拜入掌门门下,辈分也在我之下,我劝你好好说话!”
积压已久的愤怒绝望与仇恨火花闪电般在这一刻轰然炸开,叶暝眼睛欺红,宛如被激怒的野兽嘶吼着朝那名弟子冲了过去:“我奶奶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怎么可能和魔修同流合污?!”
“我就不该来陨星山!你们都是群媚上欺下的畜牲,走狗!”
那弟子没想到叶暝敢动手,仓促间拔剑抵挡,剑尖划破了叶暝肩膀,鲜血瞬间涌出,但叶暝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凭借着本能和一股狠劲死死咬住了对方的耳朵,硬生生撕扯下来!
“啊啊啊——我的耳朵!疯子!你这个疯子!”那名弟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血流如注的耳朵踉跄后退,“我要告诉大师兄!你个小兔崽子死定了!!”
叶暝满身血污地回到陨星山。
因为他袭击同门,对大师兄不敬,原主下令将他带到思过崖边。
暴雨仍然滂沱,悬崖边风声呼啸。
原主手持长剑站在叶暝面前,卸了伪装后,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冥顽不灵,留你也是祸害,今日便废你灵脉,逐出师门!”
此时的叶暝就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崽,眼神凶狠,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原主。
“知道吗,你这不自量力的眼神也是我讨厌你的原因之一。”
原主冷笑,举剑便朝叶暝的丹田气海刺去,这一剑若是落实,叶暝的灵脉必将尽毁。
然而就在挥剑斩下刹那,一道身影猝然从旁冲出,抱着叶暝向旁边一滚,险险避开了那致命一剑。
“铿!”剑尖擦着叶暝的衣角划过,钉入地面。
“哦?”原主收剑,饶有兴致地看着护在叶暝身前的晏兮,“还有只小兔子躲在这里。”
在幻境中度过的这些时日,晏兮和原主的容貌出落得越发相似,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气质却一个俏丽灵动,一个阴鸷冷漠。
腊月寒霜在前,春日暖阳在侧,饶是叶暝都有点愣,两人为何会这般像,而且名字也
原主的目光在晏兮和叶暝之间转了转,忽然笑道:“给你个机会,现在亲手了结了这个宗门叛徒,我不仅饶你一命,还可以让你像文澜一样跟在我身边,如何?”
晏兮想也没想,直接“呸”了一声,将叶暝牢牢护在身后:“你以为你明星啊?拽个二五八万,还跟在你身边,你给劳资提鞋都不配啊知道不?”
叶暝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寸步不让的晏兮,心中剧震,他急声道:“晏哥哥,你快走,别管我!”
“走?陨星山是你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吗?”原主嗤笑道,“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执意要护着这个狼崽子,那就由你代他受过吧!”
眼见原主的杀意转向晏兮,叶暝脸色霎时惨白,他挣扎着跑出晏兮的庇护,朝原主重重磕下头去:“大师兄,所有过错我一力承担,要杀要剐冲我来!求你放过他,他是无辜的,求你!”
这是叶暝第一次在原主面前露出如此狼狈示弱的姿态。原主颇感意外,随即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他偏要不如叶暝的愿。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原主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长剑毫不犹豫地朝着晏兮心口刺去。晏兮在他出剑之前就做好了打算,在叶暝的嘶吼中,身体向后仰去,整个人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晏哥哥!!!”
嘶吼声被风雨声吞没,叶暝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弟子死死按住。他惊愕地向下看,晏兮的身影消失前,对他无声做了个口型。
不要死,活下去。
原主也愣住了,没想到这少年如此决绝,走到崖边向下望去,云雾缭绕,早已不见人影。
“倒是个烈性子,可惜了。”
亲眼目睹朝夕相处的晏哥哥摔落悬崖,叶暝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双目赤红扑向原主。
手臂传来剧痛,原主一愣,竟是硬生生被叶暝掰得脱臼,“找死!”
恼羞成怒之下,他再无保留,正欲出掌击碎叶暝灵核,文澜猝然跑过来,邀功似的先行把叶暝打下了悬崖。
“敢伤大师兄,简直是自寻死路!”文澜恶狠狠地说道。
悬崖之下,恰巧路过的白婉晴遇到了叶暝。剧情好似回到了原著的轨迹。只是女子焦急地说了什么,叶暝听不清,也完全没心思去听,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死,他要活下去,他还要找他的晏哥哥。
挥开白婉晴扶过来的手,涣散的瞳孔里没有焦距,只有无边的血色和晏兮倒下时的身影,叶暝手指抠进泥土和碎石中,拖着残破的身躯一点点往前爬。
鲜血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而蜿蜒的痕迹。
“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声音从魔怔般的呢喃,逐渐变为压抑的低吼,最终化为响彻山谷的嘶嚎。
静立在原主身边的“文澜”感到一阵灵魂战栗。
怪嘞,分明悬崖顶听不见半分声响,但他居然打了个喷嚏。
“崽种,耗费我那么大精力,也不过如此。”崖底深不可测,原主扶着脱臼的左臂,确认叶暝几乎不可能活着后嗤笑道,“师尊真是糊涂了,这种废物也配当我的师弟?”
说罢,在“文澜”的搀扶下正准备离开,忽觉心口一凉,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一截雪亮的剑尖从自己胸前透出。
鲜血喷喷涌而出,灵脉断裂的剧痛遍布原主全身。
撕心裂肺的惨叫中,“文澜”冲他露出个笑,伪装卸去,赫然是面如敷粉的晏兮:“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崽种,你也不过如此嘛。”
狐妖能用幻境欺骗人,他又何尝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严格说的话,刚才跳崖的晏兮并非幻象,而是晏兮用傀儡娃娃伪装出来吸引原主注意力,用来声东击西的。
模拟娃娃是已购之物,不受积分限制。
“你这种废物,又何尝配当人?”晏兮手腕一转,用力到手背上的淡蓝血管清晰可见,“幻境游戏,到此结束。”
原主灵核被硬生生搅碎,周围的一切开始如同褪色的画卷迅速崩塌消散。
眼前流过一串串发光文字,伴随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幻境核心已被宿主摧毁,幻境消失】
【强制任务“使叶暝完全信任宿主”剩余时间:五分钟】
【叶暝对宿主的信任度100%,当前主线任务已完成】
【正在为宿主结算奖励:积分+1,000,000;道具“化血砂”已到账】
系统结算结束,晏兮睁开了眼。
第26章
环顾四周,晏兮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床上。
这里是碧波村,他回来了。
“晏仙长,您总算醒了!”卜村长连忙关切地凑过来,询问他可有哪里不适。
晏兮撑着坐起身,揉了揉发晕的额角:“我没事,我们是怎么回来的,我师弟呢?”
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是姜丫头把你们带回来的。”卜村长答道,“那日你们去追踪妖物一直未归,是姜丫头回来告诉我们出事了,我喊了两个村民把山洞附近昏迷的你们二位带了回来。”
“姜丫头也受了点伤,不过不严重,这会儿正在隔壁照顾叶仙长。”
姜宁儿救了他们?晏兮觉得诧异,追问:“姜姑娘伤势如何,严重吗。”
卜村长:“还好,只是些皮外伤和惊吓,说起来,多亏了仙长您之前用法术帮了那丫头,让她有了些自保的能力,不然这次恐怕”
晏兮沉吟。
姜宁儿一个凡人少女居然能在保全性命的前提下找到并带回他和叶暝,这实在不得不惹他怀疑。
“仙长您睡了整整两天了,醒来真没什么不舒服吧?”卜村长再次确认道。
两天晏兮心神一动,在脑海中调出系统界面。
果然显示【当前主线任务“使叶暝完全信任宿主”已完成】,下一个主线任务需要等叶暝对他的好感度达到801才会开放。
信任度100%,这明明是天大的好消息,可晏兮点开叶暝的详细数值面板,却发现原本的信任度一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直观的好感度和黑化值。
好感度显示650,黑化值更是触目惊心的2000。
我艹!2000的黑化值!这么高???
是叶暝疯了还是系统疯了?!!
【宿主,我精神没问题的QAQ!】
那就是叶暝疯了,晏兮确信。问系统,这两个数值都是冲着他来的?
【可以这么说呢宿主。】
【好感度650,是叶暝对现在的你的情感反馈,黑化值2000指向的是对原主的憎恶,毕竟原主也是你嘛~】
“你放屁!”晏兮道,“我真的不能和原主撇清关系吗,为毛只要我说出自己是穿越的就会被屏蔽!”
【抱歉宿主,权限不足,无法解除世界规则对“穿越者身份透露”的限制。】
“你要逼死我啊?!”晏兮把系统按在脑子里打。
屋外,有村民听到动静,小声问卜村长:“卜老,仙长这是怎么了?”
卜村长担忧地望了屋里一眼,摇摇头叹息道:“许是除妖时损耗过大,神志受了些影响吧,让他静静。”
晏兮醒后完全处于一种鸵鸟状态,根本没敢主动去找叶暝。即便他心知肚明,等叶暝醒来后找不找他都一样,该死的照样会死,这无非是主动找死和躺平等死的区别罢了。
到了夜里,他不去找叶暝,叶暝果然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晏兮不过是下床想喝口水,一转身,就不经意透过窗户看到月光下静静立着的黑影。
男人身姿挺拔,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苍白脸孔在清冷月辉下犹如索命的伥鬼,静静把他望着。
这眼神不对劲
他真想起来了?!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晏兮本能地转身想跑,甭管跑不跑的掉,先跑再说!
然后悲中悲,腰部撞上桌角,随之而来的还有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靠,脚不会歪了吧,这么衰?
晏兮还没动作,门突然被推开,叶暝跟一阵风似的快步来到他身边,俯身将他扶起,安置在桌边的长凳上。
“师兄。”他低声唤,语气听不出特别的情绪。
晏兮内心更加没底,满脑子都是叶暝会不会因为幻境中的经历恢复了记忆,从而识破自己一直以来的欺骗,现在就是来找他算账的。
这种心理作用下,哪怕平时叶暝腰间也一直佩着那把木剑,在今晚晏兮总觉得那剑鞘里透着股森然杀气,像是特意带来准备砍他用的。
“呃,你醒了啊?”晏兮支支吾吾。
叶暝颔首。晏兮一动不敢动。
叶暝好像没感觉他的僵硬,又或者感觉到了但是不觉得奇怪,“抱歉,是不是又吓到师兄了,我该先出声的。”
晏兮嘴上是没事,心里却怕得要死,生怕对方下一秒就变脸,直接拔剑把他崴了的脚给剁下来。
下一瞬却看到叶暝蹲下身,伸手握住了他脚踝。
晏兮:“你做什么?!”这是要现场行刑了吗?!
叶暝只是想帮他检查伤势,抬头对上晏兮那双受到惊吓的表情,仿佛自己是什么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微微一怔,终于意识到晏兮似乎在怕他。
为什么?
晏兮紧张兮兮地瞅他,叶暝松开手:“师兄,你在这等我一会儿。”顿了顿,细嚼慢咽般补充道:“不要乱走动。”
眼看着叶暝起身离开了屋子,晏兮恍惚心想,咋的,这是嫌在屋里动手血溅得到处都是不好清理,出去找更称手的作案工具了?
找工具的时间有点长。就在晏兮等得几乎要自己先吓死自己的时候,窗外隐约传来了叶暝和姜宁儿的对话声。
他悄悄挪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月色下,姜宁儿正站在叶暝面前,面颊染上了一片羞涩的红晕,似乎在诉说着什么。而叶暝的反应十分冷淡,几乎没怎么回应。
说到后面,姜宁儿似乎有些激动:“叶仙长,其实我对你”
我去,这是给他撞见了告白现场?晏兮琢磨着,偷听是不好的行为,于是轻轻合上窗扉。
尽管动作轻微,但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晏兮那边的叶暝还是察觉到了这一细响,目光倏地定格在那扇刚刚关闭的窗户上,仿佛能穿透窗纸看到后面正在偷看的人。
“姜姑娘,师兄还需要我去照顾,你有话便说。”
见姜宁儿微微一愣,反问他对自己不热情的问题就出在你师兄的身上?
叶暝反感她这样的口吻,很不尊重师兄,叶暝不再理会面前欲语还休的姜宁儿,绕过她,径直朝晏兮的屋子走去。
“师兄。”叶暝推门而入,目光直直地落在窗边的晏兮身上,“你刚才在看什么?”
擦,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还没来得及坐回去!
“喔,不小心看到的,没打扰你们吧?”晏兮佯装镇定。
他以为的很平常的一句话,却不知道哪里踩到了龙傲天的雷点,叶暝黑眸里一瞬间卷起了风暴,他的表情很生气,看得晏兮抖三抖,整个人踉跄了下。
叶暝见他这般,担心他又把自己摔了,只能强行收敛起脾气,深吸了一口气。
“师兄,你先坐好。”他手里拿着株匆忙采集到的还带着夜露的灵草,走到要兮面前,声音放软了些。
叶暝扶着晏兮重新在桌旁坐稳,然后单膝蹲跪下来,伸手握住了晏兮那只扭伤的脚踝。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氤氯出暧昧的光晕。叶暝掌心温热,带着习剑之人特有的薄茧,握住晏兮脚踝时那触感清晰得令人心悸。
晏兮的脚生得白皙秀气,脚踝处微微红肿,在烛光下仿佛上好的暖玉染上了一层薄绯。叶暝捻碎灵草,药汁蘸上指腹,在那红肿处不轻不重地揉按着。
药草的清苦气息弥漫开来,混合着晏兮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桃花香,萦绕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叶暝眼睑低垂,专注的神情让他那张俊美近妖的面庞少了几分冷戾,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危险。
他一边揉着,一边又将话题绕了回去:“师兄刚才在看什么?”
不等晏兮敷衍,他自顾自地说下去,“我被那女子纠缠,你既然看到了,难道看不出来那女子喜欢我?你就一点都不吃醋吗?”
叶暝也不装了,语气是明显的不爽。
晏兮被他揉得脚踝发烫,热度仿佛顺着血液一路蔓延到了脸上。
“我吃醋啊。”晏兮含糊。
“证明给我看。”叶暝眼神直勾勾,洞黑的眼里仿佛燃着两簇幽暗的火苗。
这要怎么证明?晏兮脑子有点懵,龙傲天现在到底是在试探他还是确实没有恢复记忆?
对上这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睛,晏兮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见他无动于衷,甚至还带着点退缩,叶暝眸色一沉,倏然倾身向前,扣住他后颈,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
这是一个带有掠夺意味的吻,急切而深入,充满了占有欲。
晏兮浑身僵住,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连呼吸都忘了。直到被亲得晕晕乎乎,才下意识攥紧了叶暝胸前的衣料。
叶暝顺势将他打横抱起,几步走到床边,将他放上床榻。
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下,阴影将晏兮完全笼罩。男人喘息着,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晏兮耳畔,感觉到晏兮的推拒,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不想要吗?”
想要什么啊啊啊WCNM,离我远点!别用这种声音和我说话!!
直男晏兮内心疯狂尖叫,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亲,但上次好歹是意外,而且也没有伸舌头!
“可是我很想要,从以前开始就想那么做了。”
叶暝的手一边在他腰间游移,一边道:“我等的太久了,我实在憋不住了,师兄师兄你怎么这么好,我好喜欢你。”
他的手试探性地往被子里探去,晏兮浑身一个激灵,唔了声,瞪着双眼睛错愕看他。
叶暝被瞪得心猿意马,满是喜爱地笑道:“师兄,你的反应好可爱。”
我C,你还敢不敢再变态点?
要不是看在你长得帅的份上,劳资分分钟剁了你这咸猪手!
“你个没规矩的家伙,赶紧住手!”晏兮道,“狐妖的问题还没解决,我们才刚离开幻境,你就想做这种事——”
“不可以吗?”叶暝跟只撒娇的大狗似的用鼻尖蹭着他颈窝,语气却霸道得很,“师兄,我在幻境里那么听你的话,我活下来了,我没有死,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点奖励?”
听到这话,晏兮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
他果然没有恢复记忆。
若是恢复了,这一刻等待自己的就不是索求奖励,而是索命。
一口气没完全松开,晏兮顿时又寒毛炸起,因为叶暝的吻再次落下,细密地落在他的唇角和下颌,“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因为你是我的道侣,我不碰你才奇怪。”
“师兄当真那么纠结体位的话,我可以让你在上面做一次。”
晏兮还是很抗拒,卧槽你认真的吗,说好的底线呢?你被什么怪东西夺舍了吗?!
对上叶暝那双昏暗中散发出幽幽光芒的眼睛,晏兮愈发觉得自己像在跟一条发情的狼周旋,双手不断推搡着他胸膛,语气堪称慌乱:“不行!叶暝,我真的不行!”
雅蠛蝶啊!!!
饶是龙傲天都退让到这一步,对晏兮这个直男来说还是太难了,无论心理生理,他自诩都过不去这道坎儿!
早知道当初就不扯谎说两人是道侣关系了,文明和谐的社会主义师兄弟情不好吗?!
“为什么不行,师兄你在怕我吗?”
感受到晏兮的抵触,叶暝撑起身子,借着昏黄烛光下打量着晏兮的面庞,问出了一直想问的:“既然我是你道侣,你为什么那么怕我,是讨厌我吗,你不喜欢我?”
直男晏兮慌乱又抗拒,叶暝困惑的眼神里透出一丝受伤,等不到回答,就自我说服般喃喃道:“不会。你不喜欢我的话,就不会在幻境里为我做到那个地步,不会一次次护着我,更不会为了我跳崖。”
“师兄,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么做了,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
越说越难以整理心绪,叶暝重新俯下身,把脸埋进晏兮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晏兮身上的气息,仿佛这样能令他感到心安:“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在抛弃我,甚至别抛弃我还要过分别抗拒我,让我抱你好不好?”
“师兄,你说句话。”
他这样伏在自己颈窝里,嗓音沉闷带着点可怜兮兮的颤抖,晏兮还真有那么一丁点儿心软,幻视被雨淋湿的大型犬。
挣扎的幅度变小,目光随之柔软下来,晏兮抬手摸了摸叶暝脑袋。
养狗心态大概就是如此吧。
但这份心软还没持续多久,就听到叶暝央求了一句:“师兄,你让我做行不行?”
“我痒得难受。”
第27章
“痒就拿钢丝球搓搓。”晏兮微笑脸,“或者拿拖鞋拍拍。”
“师兄~”叶暝摇头晃脑。
师你雷霆。
龙傲天禁止撒娇。
晏兮白眼翻上后脑勺,所以这小子的根本目的还是为了这个,刚才那点可怜样都是装出来的的吧?
不能心软,心软就被这小头控制大头的瘪犊子得逞了。
他又不是龙傲天后宫里的人,不能艹龙傲天更不能被龙傲天艹,他是直男,就算从没谈过恋爱,那也是绝望的直男!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光把人推开不够,论力气他可不是龙傲天的对手,把叶暝逼急了选择强上那就玩脱了,晏兮谨慎说道,“那什么,我怕你不是没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叶暝立即着急地围着他转。
莫非他做了什么让师兄不高兴的事?
“你还记得幻境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当然!”
晏兮看到他回答的时候眼睛闪烁了一下,试探着继续问:“也看到了‘我’这个大师兄是怎么对待你的?”
叶暝当然看到了,那些羞辱和鞭打,还有最后将他推下悬崖,每一幕都记忆犹新得令人发狂,但是——
“我不信那个人会是师兄你。”
抛开脑中那些画面,在晏兮忐忑得不行之际,叶暝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理解:“狐妖最擅长迷惑人心,那个幻境是它为了摧毁我的心智制造出来的假象,而那个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的‘晏哥哥’才是真实存在的你。师兄,我说的对不对?”
原来如此,难怪叶暝会是这反应,他根本没把原主和自己对上号!
“对,你说的没错,幻境都是假的!”晏兮一顿,“但也有些是真的,比如你确实有个和蔼可亲的奶奶。”
那可是小龙傲天曾在这世上唯一的羁绊,要晏兮对叶暝说她完全不存在,道德层面上着实有点过意不去了。
系统呜呜呜:【宿主你真是个心思细腻的好人,我好感动哦呜呜呜~】
晏兮:凸——凸
“这样啊,原来我还有个奶奶。”叶暝闻言垂眸,“奶奶死了,我不记得她,所以没什么感触,我只知道我现在只有师兄你了。”
说着仿佛要将这唯一的羁绊牢牢抓住,又要凑过来亲晏兮,被再用一根手指抵着胸膛推开,叶暝语气挫败而又不解:
“又怎么了!师兄,我都退让到可以让你在上面,为什么你就是不让我碰?!”
“因为在我的幻境里你非常过分!”晏兮用更大的嗓门吼回去,不让碰就敢对我吼了,男人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哼!
“就像在你的幻境里‘我’是个畜牲,你在我幻境里简直比畜牲还畜牲,如果让我现在接受你,我会有心理阴影,你非要把我逼到彻底远离你才肯满意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暝被吼得无措,听清最后一句更是僵住,“师兄,在幻境里我做了什么?”
“你意图对我先奸后杀。”晏兮煞有介事道,“非常丧心病狂,我现在只要看到你这张脸都觉得害怕。”
“先奸后杀?!”叶暝声调都变了。
仿佛无法理解它们组合在一起的含义,想象到那个画面,对象还是他视若珍宝,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师兄,面上血色褪尽。
在师兄幻境里的他,竟然想要做这种事,让师兄感到惧怕厌恶这件事比杀了他还让他难以接受!
看到叶暝果然被震住,总是灼灼盯着他的黑眸里充斥着惊慌,晏兮在心里松了口气。
有效。
就是效果似乎有些太烈了——
叶暝的反应比想象中还要大,霍然从晏兮身上起来,做错事情般踉跄后退,直到撞到身后的木桌才勉强稳住身形。
原来是这样。难怪师兄会怕他,会抗拒他的亲近,会在他靠近时身体僵硬。不是因为讨厌他,不是因为不爱他,而是因为幻境里那个假的“他”妄想对师兄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
先奸后杀,仅仅是想到这四个字,想到师兄可能经历的害怕和痛苦,叶暝就感到一阵灭顶的自我厌恶。他怎么能让师兄承受这些?哪怕只是在幻境中,哪怕那根本不是真正的他。
但正是这个认知,让叶暝一直紧绷焦躁的心稍缓和下来,只要师兄不是真的厌恶他,不是想要离开他,那就好。
幻境都是假的,比起真的被师兄讨厌,被抛弃,他还有挽回的余地。
正如晏兮说的:“我清楚那并不是真的你,但我心里暂时还过不去那个坎儿,你要懂得理解我,包容我,而不是强迫我只为自己开心,这是身为道侣的你应该做的,知道吗?”
让叶暝那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欲望如同被一场冰雨浇熄,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想要弥补的疼惜。
“对不起师兄,我不知道那个幻境会让你这么害怕,我不会再那样了。”边说边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充斥着恳切甚至是一丝卑微,“我发誓,在你不再害怕之前,我绝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事。”
“师兄,你别怕我好不好?我以后都会很小心,不会再吓到你了。”
面对叶暝这副仿佛被打断了脊梁骨,又强撑着做出保证的模样,晏兮心里那点忽悠人的负罪感又开始冒头:把龙傲天当狗骗,这可太坏了。
但更多的是一种暂时安全了的庆幸。
管他坏不坏呢,活着就行——
他闷在被子里,含糊地嗯了声,算作回应。而得到这微弱一声的叶暝仿佛得到了赦免,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只是仍然不敢靠前。
屋内再次陷入寂静,晏兮悄悄掀开一点被角,观察着像个做错事的大狗一样垂头丧气的叶暝,心想,看来这一招的杀伤力比预想的还要大,至少短期内,叶暝应该是不敢再轻易越界了。
*
山洞深处,幽暗潮湿,几缕惨绿的磷火在岩壁间跳跃,映出两道窈窕身影。
其实一道颇显狼狈:“咳该死的宗门人,我竟小看了他,竟强行破开我的幻境核心,害我神魂受创!”
磷火跳跃,映出那张脸,赫然是“姜宁儿”。
她烦躁地踢开脚边一颗石子,牵动了伤势,又是一阵低咳:“必须加快速度了。等我汲取了那精纯魔气,恢复伤势,定要叫他生不如死!”
昏暗中,另一道慵懒女声响起,“连区区一个灵脉自封的修士都搞不定,还反被他所伤?你这几百年的修为,看来是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说话的女子身姿曼妙,穿着一袭勾勒出火爆曲线的暗紫色纱裙,容颜艳丽绝伦,眉眼间天然一段风流媚态,却又糅合着不容侵犯的高傲。正是魔域圣女——魅璃。
“姜宁儿”脸上闪过一丝羞恼,争辩道:“那小子邪门得很!而且圣女,您不是心仪叶暝吗?若按您的法子,让他与那宗门人春风一度,您就甘心?”
“甘心?我魅璃看中的男人自然要是最强的,若连这点诱惑和变故都经受不住,沉溺于区区肉/欲,那也不配站在我身边。”魅璃道,“我既同意让你去勾引他,又怎会介意他与别人一度春宵?我们魔域女子向来不拘泥于所谓贞洁虚名,肉/体欢愉不过是走向巅峰的调剂品,何必看得太重?”
“既然你近不了叶暝的身,那就去接近那宗门人,等他身上沾染上叶暝的魔气,你再对那宗门人下手。”
“既能借此汲取魔气,恢复实力,我们也能离间他们,甚至借此掌控叶暝。”
魅璃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待他将老魔尊拉下台,执掌魔域,站在他身边共享至高权柄与力量的,最终只会是我。”
“圣女高见!是我狭隘了!”
“姜宁儿”听罢,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狡黠笑容:“我这就去准备醉春风,定让那宗门人逃不出我的掌心,等他身上沾染了叶暝的精纯魔息,便是我的囊中之物!”
“小心些,莫要再失手。”魅璃指尖凝聚起一丝幽暗魔气,仿佛已经看到了计划成功,将那位未来魔尊掌控在手中的景象。
“姜宁儿”娇笑着应下,身影一晃如烟消失在洞口,这次她势在必得。
*
【宿主:晏兮】
【当前积分:900,000】
【持有道具:傀儡娃娃×1,化血砂×1(沾之即腐,慎用)】
【特殊状态:灵脉自封(剩余约45天)】
瞧着系统显示的个人信息面,晏兮二郎腿翘到了天花板,这就是暴富的感觉吗?
他悠哉哉点开【化血砂】的说明。
【名称:化血砂】
【类型:消耗品/致命毒物】
【描述:产自魔域深渊的奇毒,细如尘芥,色泽暗红。一旦接触血肉,即刻引发剧烈腐蚀,化神期以下修士若无特殊解药或及时断肢,半柱香内必化为一滩脓血。对魔气有抑制作用。】
【警告:极其危险!请宿主妥善保管,切勿随意使用!】
yooo~这小东西也太凶残了吧!
不过凶残有凶残的好,晏兮对着“对魔气有抑制作用”这条摸了摸下巴,万一自己没能在男主恢复记忆前成功死遁,应该也能用这玩意儿帮他拖延个一时半刻?
他正研究着,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仙长您在吗?我熬了些安神的汤水,感谢您之前的相助之恩。”
是姜宁儿。
第28章
晏兮收起系统界面,虽然对姜宁儿持有怀疑,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起身开门,看到姜宁儿端着碗汤羹站在门外,下意识以为这是对方为叶暝做的,就听到一句:“仙长快趁热喝了吧,对身体好的。”
晏兮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呀。”姜宁儿环顾屋内,“叶仙长没在您这儿吗?”
“他有点事出去了。”晏兮狐疑接过汤羹,低头果然嗅到一丝异香。下一秒脑子里叮一声,系统道:【检测到宿主接触不明药物成分,初步分析为“醉春风”。】
o.O?
这名字不太正经。
晏兮:喝了会归西?
【那倒不会,就是大概率会欲火焚身,抱着看见的第一个人求欢,如果得不到疏解,可能会经脉逆行陷入危险。不过以宿主目前的灵脉状态,多半在经脉逆行前就因为运动过度而虚脱昏迷。】
晏兮:“”
你说的是正经运动?
【当然不是啦宿主~】
姜宁儿究竟哪根筋搭错给他喝这东西,就算要下药,目标也应该是龙傲天才对。
除非她有其他目的。
“多谢姜姑娘,这汤闻起来很香。”
“那仙长快尝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在她的催促下,晏兮端起汤碗,正琢磨着是假装喝下去找机会吐掉,还是干脆“不小心”打翻糊弄过去,再去弄清楚姜宁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一道冷冽声线自背后响起:“姜宁儿,你在对我师兄做什么?”
叶暝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院门口,他周身气息冷沉,目光如刀地钉在姜宁儿身上,显然心情不佳。
姜宁儿下意识瑟缩,晏兮却是心头一松,救星来了。
将汤碗往叶暝面前递去:“师弟你回来得正好,姜姑娘好心送了安神汤来,我正觉得没什么胃口,不如你喝了吧?”
边说边偷瞄姜宁儿反应,发现后者在几秒的思索后露出可行的表情,晏兮断定这个“姜宁儿”绝对有问题。
叶暝将晏兮这番细微神态收入眼底,然后接过汤碗。
姜宁儿见状,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瞧着叶暝端起了那碗她精心准备了佐料的汤。
然而,叶暝并没有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安神汤?里面加的腌臜玩意儿,是打算给我师兄安什么神?”
连封闭灵脉的晏兮都能察觉到不对,叶暝自然也可以,这姜宁儿是把他们当蠢货了吗?
下一瞬息,汤碗被他徒手捏碎,碎片洒落在地,汤汁四溅。
“说!你在汤里加了什么?!”
见被识破,“姜宁儿”脸上的温婉碎裂,转而化作一抹怨毒,见事情败露,她不再伪装,身形一晃便欲遁走。
“想跑?!”叶暝岂会让她得逞,一道黑色魔气如锁链般甩出,直取对方后心。
“姜宁儿”尖叫一声,狼狈地侧身躲过,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外仓皇逃窜。她速度极快,显然动用了妖力。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村民,卜村长带着几人闻声赶来,恰好看到“姜宁儿”惊慌逃窜的身影:“这是怎么了?!”
晏兮高声道:“村长!那不是姜宁儿,是狐妖伪装的!”
村民们大惊失色:“什么?姜丫头是狐妖变的?!”
“哦!怪不得最近总觉得她说不出的怪异!”
“快抄家伙,别让那害人的东西跑了!”
尽管恐惧,但为了村庄的安宁,村民们还是纷纷拿起锄头镰刀等农具呼喝着追出去。叶暝和晏兮更是一马当先,追击途中,叶暝一边锁定前方逃窜的身影,一边语速飞快地对晏兮说:“师兄,我今早出去查探,发现之前欺辱姜宁儿的那对赵姓夫妻失踪了。”
晏兮眼前登时浮现出那对因为一桶水而对姜宁儿极尽羞辱的夫妇的嘴脸。
失踪绝非巧合,难道是“姜宁儿”怀恨在心杀了他们?
一行人追至先前的山洞前,“姜宁儿”液体似的钻入进去。
晏兮正要跟上,被叶暝一把拉住,沉声道:“师兄,你灵脉未复,留在外面策应,我进去。”
想起上次在洞中的幻境遭遇,叶暝心有余悸,绝不敢再让晏兮轻易涉险。
不进去也好,晏兮点头:“你之前不是在洞口布了阵法?”
叶暝经他提醒,手捏法诀,催动之前预留的禁锢阵法,只见洞口光芒一闪,数道符文亮起形成巨大牢笼,同时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向内挤压。
“——滚出来!”
随着叶暝一声低沉冷喝,洞穴内传来剧烈震动和狐妖尖利的嘶鸣。紧接着,几样事物被阵法之力强行从洞中逼了出来。首先滚落出来的是两具已然僵硬的尸体,正是失踪的赵姓夫妇!双目圆睁,面上还残留着惊惧的表情,死状凄惨,俨然是生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身穿鹅黄衣裙的少女被抛出来,正是昏迷不醒的姜宁儿。衣裙染上了泥泞,看起来颇为狼狈。
叶暝目光森寒,想到这狐妖制造幻境害得晏兮受苦,顿时杀意暴涨,抬手便要将剑气斩向她——
“等等!”察觉到洞穴内的妖气并未完全消散,晏兮急忙阻止,“洞里好像还有东西!”
叶暝闻言,再次催动阵法。果然又一个姜宁儿被狼狈不堪地从洞里逼了出来,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卜村长和村民们也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看到眼前景象都惊呆了:“两,两个姜丫头?!”
再看清那对赵姓夫妻的尸体,卜村长悲愤道:“果然是这狐妖下的毒手!造孽啊!!”
晏兮转向那两个姜宁儿,看着她们先后幽幽转醒。其中一个姜宁儿看到眼前的村民和村长,眼底更多的是茫然无措:“村长?发生什么事了,这、这是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看到身边的尸体和与她长着一模一样的另一个姜宁儿的脸,吓得面色惨白。而另一个姜宁儿更要刻薄,指着对方尖声道:“她是狐妖,是她杀了赵叔赵婶!还想冒充我!”
瞧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姜宁儿,村民们一时间晕头转向,分辨不清。在接下来的争辩中,头一个姜宁儿声称被狐妖掳去山洞囚禁了好几天,对村中近日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回答起来难免磕磕绊绊,神色迷茫。反而让村民们更加怀疑她才是狐妖所变。
“她连昨天村里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肯定是假的!”
“对!抓住她!”
眼看村民们情绪激动,似要将真的姜宁儿当成狐妖,晏兮默不作声,暗中感应。之前他为了帮助姜宁儿,曾将一张承载着“凝水咒”的符箓贴在她身上作为媒介。此时心念一动,清楚地感知到那媒介正存在于这位看起来更茫然无助的姜宁儿身上。
这时被村民们指责的真姜宁儿又急又气,百口莫辩之下,抬手就想指向那个假冒自己的狐妖分辨。
她情绪激动之下,体内残存的符箓力量被引动,掌心竟霍然袭出一股水流,哗啦一下将另一个“姜宁儿”浇了个透心凉。
那姜宁儿都懵逼了:“操?!”
就是现在!晏兮指向那个被水泼中的姜宁儿,对叶暝大喊:“师弟!她才是狐妖,快动手杀杀杀啊——!!”
“靠,怎么发现的?!”假姜宁儿被突如其来的指认搞得措手不及,条件反射转向晏兮方向,就被晏兮竖了个中指:凸-v-凸
叶暝拧了下眉头,虽然对晏兮又私自引动媒介灵力有些不悦,但除妖要紧。想到幻境中经历的种种折磨,以及晏兮因此受到的惊吓和伤害,全都是拜这狐妖所赐,心中戾气翻涌。他绝不会让她死得那么痛快。
黑色魔剑瞬间出鞘,凄厉的破空声如一道毁灭性的黑色闪电,直刺假“姜宁儿”心脉。
狐妖见身份彻底暴露,叶暝杀招已至,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维持人形,身上白光一闪,现出部分原形——一个有着尖耳狐尾的女子形象,拼尽全身妖力向旁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但肩胛处仍被魔剑洞穿,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吼——!”鲜血汩汩涌出,剧痛让她面目扭曲,发出痛苦的嘶嚎,眼见叶暝眼中杀意沸腾,毫无转圜余地,狐妖自知今日难逃一死,出口再无保留:“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赢了吗!我告诉你,我死了,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你等着吧,圣女殿下不会放过你的!你和你身边那个粉衣服的姘头都会不得好死!!!”
晏兮:“”
神他妈姘头。
不过听到“圣女”这个称谓,晏兮心中微动,以此狐妖的道行能在此地为非作歹,背后必有魔域中人扶持。她口中的“圣女”,莫非指的是魔域圣女,魅璃?
他下意识看向叶暝。
叶暝漠然开口:“死到临头满口污言秽语,我与师兄的关系,岂是你这种蝼蚁能妄自揣度的?”
他手腕发力,魔剑上缠绕的漆黑气息轰然暴涨,如活物般钻入狐妖心脉疯狂搅动。
“呃啊啊啊!!!”
狐妖未尽的狠话化作凄厉惨嚎,周身妖气溃堤般倾泻,身躯剧烈抽搐数下,眼珠瞪得几乎要爆裂开。跟她濒死之际可怖的面色相比,叶暝面无表情,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一只虫蚁,手腕一振,利落地抽回魔剑。
狐妖软软倒地,现出灰白的狐狸原形,气息全无。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从狐妖放狠话到她毙命,不过短短一息之间。血溅进眼睛里,叶暝没有眨眼,他那杀伐果决的冷厉姿态让周围村民看向他的目光都不由带上了深深的敬畏。
“这位黑衣仙长手段也太狠了吧?”
“哎哟喂,这可有点残忍啊。”
人群中都不知谁嘀咕了两句。
晏兮笑吟吟转身,目光投向声音来处:“哦?诸位可是觉得我师弟有伤天和?看来诸位都是慈悲心肠,想必早已备好了自家屋舍,准备迎请那狐妖入住,再将全村老小奉上,任其享用,以求全一个仁字?”
他笑得人畜无害,却看得说“残忍”的那人一激灵,连连后退。
卜村长见状,赶忙上前打圆场:“仙长息怒!多亏了两位仙长出手相救,碧波村上下感激不尽!”
“感谢仙长!”
“谢谢,谢谢仙长!”
卜村长转向叶暝,小心翼翼地询问:“叶仙长,这妖物可是伏诛了?”
叶暝并未答话,魔剑化作一束黑光收回体内。他看也没看那狐妖的尸体,目光第一时间转向晏兮。
方才出手有多狠厉,现在就有多不安。
师兄会如何看待他。
会觉得他太嗜血,会因此而害怕他吗?
即便清楚可能性不大,但他还是想要个确切的答案。
叶暝内心忐忑不安,害怕从晏兮脸上看到类似惊惧的表情,可晏兮只是冲他莞尔一笑,那笑意如春风拂过,与幻境中的“晏哥哥”重合。
叶暝怔了怔,唇角仿佛被一根红线牵引,再也藏不住心中欢喜,慢慢地扬起来。
*
叶暝诛杀狐妖的狠厉手段让在场村民们解气又心惊,还不等他们从这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旁边传来一声怪叫:“——NO!!!”
众人纷纷转头,见刚刚还朝叶暝粲然而笑的晏兮仙长正双手抱头,仿佛天塌了一般。
村民们:漏?什么漏了??
“这晏仙长,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卜村长关心道,可晏兮已全然听不进去,系统的话还在他脑海里回荡:
【叮!完美の笑容,男主好感度+150,检测到男主对宿主好感度达到800,解锁新主线任务:与叶暝成为道侣。
详情解释:完成生命的大和谐(双修)。
任务时限:30天。
任务失败惩罚:积分清零,系统功能冻结,宿主即刻抹杀。】
你谋的双修啊!!!
还要在30天内完成?!
这跟直接让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晏兮内心小人疯狂以头抢地,好不容易才把叶暝忽悠住,暂时保住了屁股和节操,这破系统转头就给他发布这种丧心病狂的任务。
还有这惩罚!!
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吗?!
系统:【宿主冷静,您先别急着喷我,我知道这个任务听起来很惊世骇俗,但请相信我,这真的是经过本系统精密计算后得出的能让你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最优解”!】
晏兮:让我跟那个随时可能恢复记忆把我大卸八块的龙傲天上床是最优解?你不如等我老了卖我保健品!
【请宿主透过现象看本质!】系统的语调变得循循善诱,【首先您想想,叶暝现在对您的好感度已经高达800,信任度更是达到了100%的满值,这说明他对您的情感依赖和占有欲已经达到了一个峰值!“双修”这个行为在修真界的道侣关系中本身就是最亲密,最能够巩固和升华关系的纽带。完成这个任务,不仅能将您和他彻底绑定,更能满足他潜意识里对完全拥有您的渴望,这将形成牢固的情感护身符!】
呵呵,还情感护身符~我看是催命符才对,等他恢复记忆想起我骗他感情骗他身子,这护身符怕不是得变成爆炸符!晏兮恨不得咬死它。
【宿主换个角度想啊,正因为存在男主恢复记忆的风险,我们才更要抓紧时间,在他恢复之前,将“晏兮是他深爱且拥有过的道侣”这个事实,用最直接深刻的方式烙印进他的灵魂和身体记忆里,这能一定程度上干扰他恢复记忆后的认知判断。
想想看,当仇恨的火焰燃起时,那些亲密无间的记忆会不会成为一盆冷水?那些身体的契合会不会让他产生一秒钟的迟疑?而这一秒很有可能就是您保住性命的关键!!】
“”
眼看晏兮逐渐被这歪理邪说震得语塞,系统赶忙趁热打铁:
【再者,宿主,任务失败意味着积分清零,功能冻结,即刻抹杀,您将失去所有生机!但若完成,不仅能消除这个致命威胁,更能获得海量积分,直达【涅槃轮回】,那是真正开启新生的机会!】
【风险与收益并存,眼前是悬崖,跳过去便是海阔天空,更何况叶暝身为本世界气运之子,其元阳对您这具身体乃是天大机缘,足以冲击灵脉改善根骨,此乃双赢之举。
宿主,请放下顾虑行动起来,本系统将提供全力支持。信我,得生路!】
晏兮:“”
该说不说,这烧系统是懂传销的。
等我老了不会真卖我保健品吧?
“啊啊啊我不要!杀了我吧!现在就杀了我!!”他不想和碳基生物争辩,抓着头发在原地转圈,把村民们吓得不轻,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这这这,这是怎么了?!”
“狐妖的问题不是解决了吗,晏仙长怎么反而”
“莫非是被那妖物暗算,伤了神魂?!”
卜村长捋胡子沉思良久,恍然大悟:“哦!无妨,仙长这一定是除妖太成功,一时情绪激动,难免有些举止异常,大家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叶暝也被晏兮这突然的“发疯”弄得有些担忧,快步上前扶住晏兮肩膀,问:“师兄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那狐妖临死前对你使了什么阴招?”
晏兮抬头对上叶暝写满关切的眼,里边清楚地映照出他的脸,一想到系统任务他更是悲从中来,一把抓住叶暝衣襟:“师弟,我确实尸体不舒服,我可能得了绝症,一种不双修就会死的绝症!”
叶暝:“???”
村民们:“!!!”
卜村长战术性后仰,继续强行解读:“看吧,老夫说什么来着,晏仙长这是高兴得都开始说胡话了。”
*
狐妖伏诛,碧波村肆虐牲畜,掳掠人口的祸患总算解除,村民们自然是千恩万谢,只是村中土地贫瘠,水源枯竭的根本问题,显然并非一只狐妖所能造成,其背后定然还牵扯到魔域中人。
村民们帮忙清理现场时,姜宁儿一直默默看着赵姓夫妇的尸体,晏兮注意到她的异样,走到她身边问:“姜姑娘,你还好吧?”
“我没事,多谢仙长关心。”姜宁儿摇了摇头,“我只是突然有些感慨。”
“是吗,既如此,姜姑娘不妨与我说说?”
晏·心理小医生·兮在线为您分析。
“虽然说我讨厌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但也还不至于希望他们死他们家里还有个半大的孩子。只是,或许这就是恶有恶报吧。”姜宁儿望向远方的眼神变得悠远,“狐妖杀了我爹娘,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失去亲人的痛苦。我自己的实力还远远不够,为了不让更多的孩子像我和那赵家孩子一样失去父母或亲人,我或许至少我不会永远留在碧波村。”
晏兮眨了眨眼,有些惊讶于姜宁儿的想法和觉悟。
这和他印象中那个需要依附龙傲天的原著女主形象相去甚远,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觉醒自我意识”,拿起了独立自强的大女主剧本?
“姜姑娘以后可是有什么打算?”晏兮顺着她的话问。
姜宁儿道:“我想要拜入仙门,修行术法,斩妖除魔,成为和晏仙长您一样强大而温柔的人!”
这志向有点意思啊,晏兮几乎要用崇拜的目光看向姜宁儿了。
姜宁儿被看得不好意思,无措地挠了挠脸,内心纳闷:明明是自己崇拜晏仙长,怎么现在反倒是晏仙长用这种闪闪发亮的眼神看自己?
冷不防叶暝的声音插了进来,冷冷道:“仙门收徒自有规矩,重资质,考心性,并非你一介凡人想进就能进的。”
晏兮用手肘轻轻怼了他一下,示意他不会讲话就别讲,泼什么冷水。
姜宁儿并未气馁,她认真地道:“我知道仙门门槛高,前路艰难,但我不会放弃的,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证明自己!”
她眼中燃烧出斗志,晏兮虽然不知凡人能走到何种地步,但还是由衷地鼓励:“有志者事竟成,姜姑娘,我相信你。”
瞧着相谈甚欢的两人,尤其是晏兮对姜宁儿那毫不吝啬的赞赏目光,叶暝不爽地别开了脸。
碧波村的祸患并没有完全解决。狐妖虽已伏诛,但那藏在背后助其逃脱妖域牢狱并在此地兴风作浪的魔修尚未现身,犹如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何时会再度发难。
为绝后患,晏兮和叶暝商议后,决定在村中再多留几日,务必将这潜在的威胁连根拔除。
回到暂住的小屋,气氛莫名凝滞。
叶暝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晏兮白天那句石破天惊的:“我可能得了一种不双修就会死的绝症!”
叶暝喉结滚了滚,不免坐立难安,迫切地想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师兄有隐疾还是别的什么?
可每每话到嘴边,看到晏兮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愈发清丽却又疏离的侧颜,他就硬生生把疑问咽了回去。
他不敢问,担心一问出口,就会勾起师兄在幻境中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怕自己急切的模样会吓到他,导致好不容易才缓和一点的关系又退回冰点。
那种想要靠近却又不得不压抑的焦躁感,小火慢煎般折磨着他。于是,叶暝只能像个找不到重心的大狗在晏兮身边徒劳转悠。
“师兄,回来路上我看到有片果林,我去给你摘些新鲜的果子。”
“师兄,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师兄,你渴了吗?我这里有水。”
师兄师兄师兄
叶暝第无数次开口,将所有情绪都化为关切,视线落在晏兮微抿着的唇上,觉得那唇色似乎又比平日淡了些,定是灵脉被封又奔波劳碌所致。
晏兮正沉浸在被“30天内必须和龙傲天双修否则原地去世”这个恐怖任务支配的绝望中,闻言摆了摆手:“不了,你坐着歇会儿吧。”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生命的大和谐,哪里还有心思享受男主的伺候。
“师兄。”叶暝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低声道,“我想问,你白日里说的那个‘绝症’”
这话好似触发了什么开关,叶暝就看到原本还对他的话兴趣缺缺干什么都有气无力的晏兮忽然蹦哒上桌,仿佛一只惊恐的吉娃娃,满脸写着“你不要过来啊!”
第29章
“师兄?”
眼看叶暝的表情似是愣住,晏兮更加惊慌意乱,他一心虚或慌张就会满嘴跑火车:“啊?那个啊,我胡说的,你别放在心上,你看我像是有绝症的人吗?活蹦乱跳的哈哈哈!”
若换以往晏兮这么神经质,叶暝多半会用关爱智障的眼神回应,而如今情况不同,叶暝眼底只剩下化不开的忧色,再开口时声音都放轻了几分:“师兄,你真的没事吗?”
“我我我当然没事啊,我怎么会有事?”
晏兮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为了增加说服力还特意站起身蹦跶两下,展示自己有多能活蹦乱跳,然后就左脚绊右脚,差点原地摔个狗吃屎。
注意力集中在晏兮身上的叶暝反应极快,手臂一揽稳稳地托住他的腰,将人抱了个满怀。
两人瞬间靠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缠。
“师兄!”男人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一点责备,但更多的是后怕和紧张,“你小心些!”
晏兮被他圈在怀里,脚跟小幅度离开地面,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那股冷冽又莫名让人安心的气息,一时有些怔忡。
他能感觉到叶暝胸腔下急促的心跳正透过衣料传递过来,擂鼓一般。
叶暝垂眼注视着怀中人近在咫尺的容颜,睫毛纤长,因为受惊而微微颤动,好似蝴蝶脆弱的翅膀。
他喉结用力滚动了一遭,扶在晏兮腰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指尖能隐约感受到衣料下细腻皮肤的温热。
想吻他。
这个念头野火般燎原而起。
但叶暝死死忍住了。
师兄会怕的。叶暝对自己说。
幻境里那个“自己”对他留下的阴影还没有散去,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吓到师兄。
叶暝几乎是用了毕生自制力强迫自己松开了手,并将晏兮稍稍推开了一点,确保在一个安全距离内。
“没事的话便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师兄有事叫我。”他别开脸,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色,说完大步走出了屋子,不忘细心地将门轻轻掩上。
晏兮目光从那近乎仓促的背影上收回,抬手摸了摸自己因为慌乱而发烫的脸,心情复杂地吁出一口气。
这龙傲天,有时候还真是体贴得让人招架不住啊。
可越是如此,那离谱的双修任务就越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和叶暝双修不如让他再去单挑十个狐妖!哪怕系统之前那段话有一定道理,也不阻碍晏兮在心底指指点点:狗日的系统。
狗日的系统!
狗日的系统!!
【宿主,振作点。】狗日的系统适时地冒出来打气,【你瞧男主现在多在乎你,多克制自己,这说明他对你是真心的!只要宿主你稍微主动一点点,循序渐进,任务完成指日可待!!】
狗日的系统!!!
晏兮一点都不想思考怎么主动,他现在只想怎么才能在不被抹杀的情况下,让这三十天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屋外,叶暝背靠着土墙,任凭夜风帮他吹散身体的燥热以及心里的纷乱。
师兄他到底是怎么了?
那个什么“绝症”,真的只是玩笑话吗?
为什么他总觉得,师兄心里藏着什么事,在刻意回避着他。
各种猜测在脑海中翻腾,叶暝摁了摁眉心,无论如何,他不能再逼师兄了。
他会等。
等到师兄不再害怕他,愿意真正接纳他的那一天。
在此之前,所有的欲望和冲动,叶暝都必须锁牢在心里。他们不是道侣吗,所以哪怕等待的过程是一场煎熬的酷刑,他也必须等下去。
*
“没用的废物!居然就这么被收拾了。”
洞穴深处,魅璃透过悬浮的魔晶球看到狐妖被叶暝斩杀的画面,气急败坏地捏碎了手边一块钟乳石。
她精心布下的棋子就这么没了,看来,还得她亲自出马才行。
*
白天,晏兮和叶暝又在村里一些可疑的地方探查了一番。叶暝用灵力感知后道:“这里没什么异常。”
晏兮心不在焉地附和:“我觉得也是。”
“师兄,你的灵脉状态怎么样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我还没那么脆弱,没事儿。”
“可是你流了不少汗。”叶暝一直观察着他。
晏兮下意识偏开一点脸,心说我这是一和你单独相处,就不禁想到那个违背直男正常生理需求的煞比双修任务,紧张的!
“那我们一起休息会儿吧。”
“好。”
两人坐在树荫下,叶暝取出干净的帕子,想替他擦汗,晏兮连忙接过:“我自己来,自己来。”
晏兮一边擦汗,一边快速思考狐妖临死前提到的“圣女”。而原著中能被称作“圣女”的只有一位,那就是魔域圣女,魅璃。她是魔尊阎枭的侄女,同时也是继风轻絮、姜宁儿、白婉晴之后的第四位女主!
与其他几位不同,这位圣女在叶暝堕入魔域那三年与他相识,是少数对“过去的叶暝”有一定了解的人之一。倘若让她和叶暝碰上说了些什么,自己精心编造的谎言难免会出现裂痕。哪怕叶暝不会全信,只要心生疑虑,就是天大的麻烦。
必须赶在叶暝之前找到魅璃,封住她的嘴!
另一头,叶暝瞧出晏兮时不时走神的状态,愈发觉得师兄需要静养,不能再劳心劳力。他决定等到晚上师兄睡熟后,自己独自前往那个洞穴深处探查,看能否找到狐妖背后之人的蛛丝马迹,好彻底解决碧波村的隐患,为师兄分忧。
叶暝:“师兄,听说今天卜村长会准备只鸡来招待我们。”
妖患解决,村里的牲畜总算安全了。
晏兮眼睛亮了亮,道:“真的吗,那太好了,好久没吃荤腥了,怎么烧,酒蒸还是炒了吃?”
叶暝很享受晏兮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的感觉,弯眼道:“据说是酒蒸,师兄还想吃什么,烤兔子怎么样?我去帮你猎来。”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晏兮一脸那可太残忍了:“那是你爱吃的吧?”
“师兄难道就不爱吃吗?”叶暝笑着反问。
那双笑眼里有促狭,晏兮也忍不住跟着笑:“当然也爱。”
夜色深沉。
叶暝以“欲望难耐,恐伤及师兄”为由主动提出分房睡。
这正合晏兮之意,也方便他夜间行动。两人各自回房,都以为对方已然安睡,先后悄然地离开了住处。
晏兮借着月色再次潜入狐妖留下的洞穴。他如今灵脉被封,与普通人无异,独自行动确实冒险。但放任魅璃不管,让她有机会与叶暝接触,无疑是更大的危险。
何况他还有系统傍身,应当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宿主放心,您现在是积分大户,道具充足,绝对没问题的~!】听系统信誓旦旦向他保证,晏兮觉得也是,富贵险中求,啊不,是安全险中保。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中摸索前行,一道慵懒女调倏忽在黑暗中响起:“没想到先来到这里的会是你,叶暝没陪在你身边吗?”
晏兮没急着回应。对方知道他灵脉封住一事,想必一直在暗中窥探着他们。
“这位仙长,你可真是了不起啊。”女人玩味地道,“狐妖的幻境道行可不浅,你居然能破开,我真是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她轻笑一声,语气莫名,“真不知道你对叶暝灌了什么迷魂汤,之前他在魔域待了三年,我都没见过他这么关心在意过谁。”
果然是魔域圣女魅璃!晏兮刚确认这一点,一道凌厉魔气霍然袭向他所在的方向,晏兮虽无法动用灵力,但反应仍在,凭借系统兑换的“疾风步”符箓险险避开。
魅璃“咦”了一声,显然没料到晏兮还能有如此速度。接下来几次交手,晏兮靠着系统各种一次性的道具加成,竟与原本胜券在握的魅璃斗了个旗鼓相当。
魅璃越打越是心惊,这人明明灵力全无,手段却层出不穷,着实诡异。
她不禁有个离谱的猜测:“你不是宗门人,而是魔修?!”
晏兮:“你才魔修,你全家都魔修。”
没见过百变叮当猫啊?
和你们无挂可开的人说不清楚
也是,对方的确不像是魔域中人,只是她堂堂魔域圣女何曾受过这样的轻视?
魅璃眼珠一转,似乎不愿久战,身影欲遁入更深的黑暗。
晏兮岂能让她逃走,动身追击。
然这洞穴是魅璃和狐妖栖息多年的地盘,正所谓强龙难抵地头蛇,在一个转角处,晏兮脚下骤然一空,坠入了一个更深更隐蔽的洞穴中。
虽然没摔出个好歹来,但也上不去,这四周墙壁似乎设有屏蔽结界,晏兮鼻子抽动了下,闻到一股诡异的香气。
燃起一张明火符,团团簇簇黑色的花朵包围了他。香气正是自这些诡艳的花中弥漫出来的。
这是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魅璃好奇的疑问从上方传来。
晏兮一愣,魔域圣女居然还不知道自己是谁?那个假扮姜宁儿的狐妖没告诉她吗?
等等。
他霍然想起,那个假姜宁儿一直称呼叶暝为“叶仙长”,但对他始终只含糊地称作“仙长”,从未带上姓氏。敢情她们还不知道他是谁?!
见晏兮闭口不答,魅璃也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说也罢,你就好好在这里呆着吧。”
“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伴随着暧昧笑声,魅璃的气息消失。晏兮觉得她这话不对劲,调子怎么比系统还烧?
身体反应印证了不祥的预感。
空气中甜腻的花香越来越浓郁,晏兮逐渐感到头晕,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唔。”青年腿一软,跌坐在地,浑身像是被点着了一样,燥热感从小腹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系统,这是什么情况?!”
【宿主!】系统慌乱喊道,【检测到高浓度情毒蚀骨欢入侵,此毒会刺激欲望,比醉春风还要猛烈百倍,若不疏解恐会经脉紊乱,气血逆冲,最后成为丧失神智的废人!】
意思是他中了春药?躲得掉初一躲不掉十五是吧,强行安排恶俗剧情天打雷劈啊!!
第30章
在这破洞穴找谁来帮我,还是说要我自己那什么?这种事情不要啊!
晏兮眼前已经开始发花,身体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只有那磨人的热浪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理智。这魔女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只是将他扔在这暗不见日的鬼地方羞辱一顿吗?
他难受地喘息着,就在心里把魅璃骂了千万遍的时候,洞穴上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一道焦急的呼唤:“师兄!师兄你在下面吗?!”
卧槽是叶暝,他不是睡下了吗,就算起夜也不至于找到这儿啊?!
算了这不是重点,得喊他尽快带自己出去,不然自己是真的会废。
晏兮想回应,却只能发出微弱而沙哑的呜咽,那尾音之颤抖几乎难以相信是从他这个直男口中发出来的:别搞啊,我是喜欢骚粉色可我不是真的钙啊!
听到叶暝毫不犹豫跳下来的声音,然后是快速靠近的脚步声,晏兮想着多少整理一下仪态,指尖却发软使不上力。
叶暝紧急扫视周围,在捕捉到一抹没骨头似的瘫软在地的身影,瞳孔骤缩,“师兄!”
他快步冲到晏兮身边,看到晏兮满面潮红,眼神迷离,衣衫被他自己无意识扯得凌乱的模样,又看到周围锦簇的散发出奇异香味的黑花,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魔修所为?那已经去见阎王的孽畜口中的圣女?”男人眼中翻涌起滔天的怒火和杀意,“我要杀了她!”
但此刻,更重要的是晏兮的状况,叶暝俯身想要扶起他:“师兄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我带你出去找解药!”
手刚触碰到滚烫的皮肤,晏兮就宛如溺水之人抓到浮木,整个人贴了上去。
“好好热”晏兮无意识地呢喃着,滚烫的面颊猫儿一样蹭着叶暝微凉的脖颈,寻求着慰籍。
那被情毒无限放大的渴望,令他失去了平日的抗拒,只剩下本能的需求。
叶暝身体霍然僵住。
怀中之人是他视若珍宝的道侣,眼下却因情毒而展现出从未有过的主动。那泛着水光的迷离眼眸,急促而温热的呼吸,紧贴着他的柔软身躯,无一不在挑战着他本就岌岌可危的自制力。
这不正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的吗?
“师兄,别你别这样。”叶暝声线低哑得不成样子,意图将晏兮稍微推开一些,反而被抱得更紧。
“帮、帮帮我。”青年仰起头,带着哭腔哀求道,“帮帮我吧,我好难受。”
如果叶暝能沉静下心仔细瞧,就能发现晏兮瞳孔涣散,色泽也从清透的黑灰变成了妖异的暗紫色,俨然神智不清。
可他现在被晏兮乱摸的手招惹得气血上头,呼吸跟着乱了,在不弄痛晏兮的前提下抓住那两只乱动的手腕,道:“师兄,你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如果认不出来我,我就不碰。
“叶暝,你是叶暝。”晏兮继续用脸蹭着他,神志全无,“师弟,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全凭你喜好来只要你帮我,求你了。”
这含带全然信赖的一声直接击溃了叶暝所有理智,去他的循序渐进害怕阴影,他不能再看着师兄如此痛苦!
眸中最后一丝挣扎被汹涌到泛滥成灾的欲望吞噬,叶暝猛地收紧胳膊,将他的师兄禁锢在怀里,低头吻住了那不断发出诱人声音的唇瓣,“师兄,这是你自己要求的。”
“我会帮你,全部。”
黑暗的洞穴中,甜腻的香气与逐渐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身不由己,无法回头。
【叮!检测到宿主与目标人物叶暝生命体征交融,R18剧情强制开启。】
【能量汲取中】
【积分辅助计算模块加载】
系统提示音在晏兮脑海中响起,却已无法唤醒他浑沌的意识。
*
分明是在阴冷的洞穴,空气却又湿又热,正如叶暝现在所感受到的一般。
他似乎很亢奋,一边与晏兮十指紧扣,兴奋地在他耳边低语,拆礼物一般惊喜地说道:“师兄,你果然在骗我,你明明这么有天赋,为什么非要骗我说以前都是你在上面呢?”
他轻轻啄吻着晏兮汗湿的鬓角,嗓音染上得意的揶揄,“在上位,能有我现在给你的感受舒服吗?”
“师兄不说话,可是觉得不满意?要不算了?”
青年字不成句,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在那结实的背脊上留下道道抓痕。叶暝被这无意识的回应激得呼吸更重,怎么会有人一举一动都轻易勾得他丢盔卸甲?
“好,你想要多少我都给别撒娇了,师兄你明知道我受不了你这样。”一个急切的吻来到晏兮颈侧,又碾转贴向耳边。
叶暝仰起头,脖颈上爬满了因极致用力与舒畅而绷起的青筋。
*
热气持续了很久,等到洞穴内重归寂静,早已不知天昏地暗。
尽管叶暝早已用剑气将周围散发着诡异甜香的黑花清扫一空,但“蚀骨欢”的毒性深入骨髓,并非短短两三次纠缠就能彻底纾解。
晏兮昏睡了很久,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像被包裏在一个温暖而坚实的蚕茧中。
“没有弄得你不舒服吧?”刚睁开沉重的眼皮,便听到一句透出餍足的关心,叶暝嗓音里是藏不住的愉悦。
晏兮对着虚空呆滞了好几秒,忽然一个激灵,想从叶暝怀中挣脱出来,却牵动了浑身酸痛的肌肉,一股无法言喻的电流自尾椎窜遍全身,令晏兮差点整个向前扑去。
“师兄,小心一点。”叶暝连忙扶住他,“你现在还不能乱动。”
晏兮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男人背上纵横交错的鲜红抓痕,空气中某种暧昧的气息挥之不去,他低头,惊呆了。
怎么在里头?!
“你,你怎么这总不能是不小心滑进来的吧?!”
尽管事实已经酿成,但晏兮还是希望能想听到叶暝狡辩,拜托,可千万别是他想的那样!
“就是师兄想的那样。”闻言叶暝脸上浮现出一丝与他平日冷厉气质截然不符的腼腆,“师兄最后舒服到翻白眼的样子也很好看。”
轰隆——
和浑身散发粉红泡泡的叶暝不同,晏兮感觉灵魂在整个升空,只剩下一具躯壳,和洞顶上他出窍的灵魂木然对望。
他们真的做了。
他和一个男人,和这个将来可能会把他碎尸万段的龙傲天男主,做了!
晏兮正沉浸在这个五雷轰顶的认知里,感觉到叶暝的手似乎又想碰触自己,条件反射地向后一缩,“你你你又想干嘛?”
察觉到晏兮明显的抗拒,叶暝愣了愣,放缓声音解释道:“我是说,你肚子里东西得弄出来。”
他顿了顿,摸了一下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我的魔气与你被封的灵力在丹田处碰撞,若不清理,可能会让你不太舒服。”
经他这么说,晏兮确实感觉小腹坠坠的娘诶。
“行了你别碰我,我自己可以,让我自己来。”咬牙挤出这句话,晏兮面上红白交错,羞愤欲死。
叶暝瞧着他这副模样,以为晏兮的伤心难过只是一时的别扭和羞赧。毕竟他自认将师兄伺候得很好,师兄之前的反应也很热烈。大概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从上位者变成承受方的落差感?
他体贴地没有再多言,只是道:“那师兄自己处理。这里已经安全了,你先留在此处休息,我去给你找一件干净的衣裳,再带你出去。”说完深深看了晏兮一眼,这才转身,身影消失在洞穴的拐角处。
晏兮目送他离开,五秒,十秒过去,终于绷不住镇定的表象,“呜哇”一声捶地。
他就说!
他明明都穿书了,修真之人有清洁术根本无需排泄,怎么会无缘无故梦到自己在拉屎,而且还是怎么都夹不断的那种!
晏兮一边哭唧唧地自己动手清理,一边因这极度羞耻的过程而全身泛红,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呜呜呜,原来预兆应验在这里了。
“系统,我不干了!这已经不是和龙傲天貂蝉在一起的程度,是我北极拔草了,都变成奶油泡芙了你让我怎么活呜呜呜,现在就杀了我,杀了我!”
晏兮在颅内哐哐撞大墙。
【宿主冷静。时限三十天的任务您居然三天就完成了,不愧是我挑选的宿主,我夸夸您可以吗,真棒~】
晏兮:我(哔——)
叶暝并未立刻去寻衣裳,他回首望一眼晏兮既委屈又羞愤的背影,转身时,周身温和的气息被凛冽杀意取代。
师兄哭,定然是因为羞耻于中了魔修那下三滥的道,才被迫与他有了肌肤之亲。
他完全没将晏兮的反应与“不愿与他发生关系”联系起来——他们可是名正言顺的道侣,师兄最早也承认他们做过,只是次数不多,且师兄在上位而已。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是师兄第一次在下位,太过害羞了,但这没关系,这一点他稍后会好好安慰。他们既是道侣,只要身心相爱,谁上谁下又算得了什么?
当务之急,是要先将那个胆敢害得师兄如此难过羞耻的罪魁祸首揪出来,千刀万剐。
思及此,手中黑剑骤然显现,叶暝眼神一厉,剑光悍然劈出,仿佛撕裂黑夜的雷霆狠狠斩向洞穴一侧坚固的石壁。
“轰——!”石壁应声炸裂,碎石四溅的烟尘弥漫中,露出了后方的狭窄洞窟,包括那抹曼妙的紫色身影。
正是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魔域圣女,魅璃。
她今天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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