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死后发现大佬暗恋我 > 14、第 14 章
    最后一声钟响余音散尽。


    晚上八点,阴云转雨。


    整座教堂都暗了下来,人们肃静落座在长椅,昏黄烛光立于两侧烛台,照映他们表情僵木的脸庞。


    每个人都坐的笔直,身体板正,在光照不到的地方,他们双手都被绳子牢牢绑到椅后。


    一股未知的惊惧和疑惑萦绕着众人,但没人发出声,他们看向最前方身着牧师服的老者,而老者看向站在角落的男人。


    得到默许,牧师翻开手中古老厚重的书籍,嘴里吟颂听不懂的祷词,伴随着窗外暴雨声,莫名让人心头打颤。


    “他在念什么?”有人小声问。


    过了一会儿,有个温和的声音回答:“放心,只是一些祝福的祷词。”


    不知这道声音来自谁,听见后,周围的人稍稍安下心来。


    前排长椅,戴助听器的短发女孩听得专注,对身旁的男人说:“哥哥,牧师说我们是有罪之人。”


    “他说,有魔鬼藏匿你我之间,我们包庇了它,在此忏悔、赎罪,否则地狱将是最后的结局。”


    “我们会被罪恶惩罚,永世不得解脱。”


    角落的男人像一座冰冷雕塑,怀表链子在他手中晃动,滴答滴答。周舟盯着那张毫无情绪的脸,问:“我们会死吗?”


    叶渡说:“每个人都会有一死。”


    “能和哥哥死在一起,真的算对我的惩罚吗,”周舟眼里闪动着纯粹的笑,头靠在叶渡肩上,“有你和颂橙哥,我会很幸福的。”


    叶渡碰了碰她的额头:“别说傻话。”


    坐在他们身后,牧家二少爷目睹了全部,眉心微挑,往椅背悠闲一靠。牧观山看热闹不嫌事大:“哥哥,要杀要剐,好歹给我们一个痛快吧。”


    刻意被提高的声音回荡葬礼上。


    静滞两秒后,如同向湖心投进一粒石子,激起波纹,密密窃语扩散开来。


    “……他说什么?谁,要杀了谁?”


    “你还不明白吗。都被绑在这里了,除了我们,还能是杀谁!?”


    “喂,怎么回事!我只是来参加葬礼的,你们放开我!我要报警……我手机呢?!”


    它们共同传递着一个信号——


    今夜,不是平安夜。


    恰在此时,“轰隆——”


    一道雷电骤然砸下,巨大声响几乎使地面都抖动起来,人群里传来惊惧尖叫声。


    惨白的光照亮了教堂,照亮男人女人恐慌的脸,转瞬而逝,烛火被狂风熄灭大半,他们又陷进更深的黑暗。


    随之而来的暴雨声变得急促。


    祷告声还在继续,无休无止钻进耳朵。


    躁动和崩溃即将冲破临界值之时,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青年身影突然从中站了起来。


    “牧观山,你别说风凉话了!”青年十分愠怒,“我俩沦落这样下场,还不是都怪你!谁跟你是‘我们’!”


    在场皆是一愣。


    ……啊?


    “我们”,原来指的他们俩吗……


    牧观山回头,也愣住了:“宋澄你……”


    青年大声控诉:“喊你走不走,说过了温颂橙的尸体我会搞到手,现在可好,辛苦演戏这么久全白费了!”


    牧观山:“…………?”


    全场的目光都汇聚在青年身上,青年一拂衣袖,大步从过道冲向前排的位置,被绑死的众人心底不由闪过一个疑问——


    都被绑了,怎么就他能来去自由。


    温颂橙拖着孱弱的身子一口气冲过去,刚在牧观山面前站定,一直站在角落冷眼注视这一幕的男人发话了。


    “你说什么。”


    一字一字,如咬碎的冰。


    牧观山盯着面前的人,刚要开口,对方一把掐住他的嘴强行闭麦,一脸破罐子破摔的表情转头。


    “本少爷我不装了!”


    牧今越看着他:“你说说,装什么了。”


    隔着长椅和铺着红绒毯的过道,温颂橙挺直腰杆,毫不退缩盯着牧今越那双比深潭黑沉的眼。


    他说的狠绝:“凶手是谁我根本不在乎,我只想这具尸体早日挫骨扬灰,就凭他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跪?可惜,差一点。”


    沉寂的潭水渐渐泛起波澜。


    “喜欢是骗你的,知道吗,看见那些尸块简直丑陋得令人作呕。有时候,我都快装不下去了!”


    男人良久杵立的身子动了。


    一步一步,压着渗进来潮雨的气息朝他走来。


    每一步,经过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外界雨声还在扑打,葬礼同样卷袭着一场狂风暴雨,顿感天塌的哈伦肘了下身旁的克里斯,不敢置信:“我在做梦吧?”


    生平第一个,他见过最嚣张的人出现了。


    克里斯格外沉默,不吭声盯着两人。


    对面,青年扬起纯净的面容,挑衅一笑:“死人而已,牧大少爷何必这么在意。……喜欢一个男人,你不觉得很恶心?”


    “砰”的一声。


    温颂橙摔出去的一瞬间,他终于望见,那双冷漠的眼底惊涛骇浪。


    “你不想活了,”青年倒在地上苍白咳嗽,手撑着还没爬起来,牧今越俯身扼住他的脖颈,“我满足你。”


    这副身体还是太脆弱了。


    他准备的还有很多台词没说,就仓促结束了。


    理智被疯意迅速吞没,不同于上次医院对峙,男人这次没打算放过他,温颂橙徒劳挣扎,呼吸越来越微弱。


    就算这样,他还有心情想。


    牧今越。


    这种滋味不及你当初给我的十分之一。


    “老大!”混乱之中,一个身影从人群冲了出来。


    是克里斯。


    克里斯半跪在两人之间,用力抓住那只青筋暴起的手腕,抬头,字字恳切:“老大,你冷静点。”


    牧今越瞧也没瞧他,岿然不动。


    克里斯呼吸滞了一下,回过头,眼前的青年浑身狼狈,流失血色的脸跟鬼一样,杏仁圆的眼睛却很安静注视他。


    要记得啊,克里斯。


    “老大、老大你听我说——”克里斯呼吸急促,“你不是还要见他吗,你、你现在这副样子怎么见他!”


    什么样子……


    牧今越眼珠轻微一动,他看清自己此刻的模样,倒映在青年澄澈的瞳仁里,活脱脱一个不伦不类的疯子。


    疯子。


    牧今越后退一步,有些仓惶,松开了手。


    温颂橙大口喘气。


    “克里斯,我……”牧今越似乎陷在混乱的情绪里,整个人状态都不对劲。


    克里斯递来备好的水。


    “没事,老大。喝吧,喝了就好了。”他的尾音不知觉颤着。


    他看着他的老大,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那般把杯子里的水喝尽。


    咽下一口唾沫,克里斯一眨不眨紧盯着,直到牧今越跌坐在棺材旁,眼神逐渐恢复了些清明,在压制着呼吸。


    克里斯感觉自己双腿都软了,身后青年及时托了他一下,低声道:“别急。”


    为什么要答应这么荒唐的计划。


    克里斯恍惚想。


    “听说你们古老的国度有传闻,人死后第七天灵魂会短暂归来世间,是吗?”当时,他这样问青年。


    温颂橙想起遗落在车座下的旧报纸。


    ——死后第七天,你是否相信灵魂会重返人间?


    牧今越一个对神佛不屑一顾的人,最后无路可走,竟信了这句他从前嗤之以鼻的话。


    第七天,他以为能见到心心念念的人了。


    温颂橙怔愣:“可……那也是明天的事情……”


    克里斯说:“你忘了,棺材里的那个人真正死在葬礼的前一天。”


    对,今晚才是他死后的第七晚!


    还剩四个半小时,今天就过去了。


    “来不及了,老大他就是等不下去了,才会这样做,才会让一切都结束在今晚。”克里斯呢喃。


    两人之间静过许久。


    直到温颂橙轻轻出声:“来得及,克里斯。”


    他说:“我可以阻止这一切,按我的计划来。”


    “你能有什么计划。”


    “我需要一个跟牧今越单独谈话的机会。”


    “单独?没可能,他不会离开葬礼的。”


    “那就让其他人离开。”


    “可是老大在,就不可能放其他人走。”


    温颂橙:“……你还想不想救你老大了。”


    对方一个劲儿找办法,自己一个劲儿否决,是有点不道义。蓦地,脑海掠过一个想法,只是想了下,就让克里斯整个人头皮发麻。


    要是让老大知道,肯定不会饶过自己。


    不到万不得已,他才不会……


    “我、我倒是有个办法。”


    “嗯,说说看。”


    ……


    上了贼船就下不来了,克里斯紧张地等待着,而温颂橙瘫坐在地上喘气,顾不得体面,差一点就真的死翘翘了。


    要真是。


    第七天回魂,他肯定找牧今越索命。


    靠坐在棺材旁的男人疲倦地闭着眼,喊了一声“克里斯”。


    “喊你呢。”


    温颂橙推了推挡在前面的人,克里斯回过神:“老大,你……”


    “你绑的人,怎么起来的?”听起来比方才平静很多。


    克里斯低下头:“失误。”


    失误。


    他似乎从来没告诉过他,撒谎就不要心虚地小声说话。


    牧今越手支着额头,比往日更甚的疲软让他皱起眉心。许久,他只道:“下不为例,去做你的事情。”


    得到命令,克里斯却下意识去看后面的人,后者轻声对他比口型:“听他的。”


    克里斯动作停顿不过半秒,带着几个人离开,哈伦一脸不可思议地追了过去。


    上一秒还难以控制的局面,眨眼间,似乎又恢复了微妙的平衡。


    温颂橙手撑在地上,摸到满地的白花瓣,也感触到其中混杂着某些东西,他的指腹捻起一枚——原来是纸花,烧给死人用的,易燃。


    慢慢地,教堂里飘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燃油味,愈渐浓烈。


    大抵明白他们要做什么后,温颂橙心底妥协地叹了口气。过了六年,物是人非,牧今越却比从前更加固执。


    不放过别人,不放过自己。


    在他望向远处的那一刻,男人彻底闭上眼,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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