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露营地的夜晚很安静，这附近也没什么大型野兽，能通过这个夜晚的声音只有细微的风声和树叶的碎语。众人安安稳稳地睡到了天亮。
雪女的冷藏效果很好，不仅让大家能够吃早饭，连午饭和下午茶都一并吃在露营地了。
如果不是夜蛾正道左等右等还是没等回来人，恐怕这个露营的时间又要加一天。
“虽然已经不会有新的咒灵出现，现在给你们的任务减少了很多，放学后的自由活动时间想去哪里都没问题。但是！以前出现的那些咒灵也没有完全消失，更重要的是，不要顺便逃课！更不能强行带着后辈逃课！！”
面对自己改变了咒术界的学生们，夜蛾正道的咆哮还是响彻了整个高专，并实行了班主任爱的教导。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也没被放过，不仅脑袋上多了个大包，还被勒令一周都不准逃课。
夜蛾正道操碎了心，他都不指望学生们不逃课了，只指望他们逃课的时间别那么长，也别那么频繁，还有考试的时候别作弊！
随着咒灵不断被祓除，数量迅速减少，高专的课程方向逐渐从针对咒灵转移到了针对诅咒师的方面，还追加了普通学科的占比。夜蛾正道当年研究的普通学校的课表总算是没白费功夫。
作恶的咒灵是不会增加了，作恶的人却会一直出现。只不过是相比原本的咒灵数量，诅咒师的人数要少上不少，就算这样也足以让咒术界的术师们有个新的忙碌方向，不至于原地失业。
普通术师的死伤率和工作量连带着收入都一起下降，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无论如何，总归日子还是要继续过。
高专这一周里有两天都是普通学科的课程，夜蛾正道特地放了个咒骸在教室门口监督学生们的上课情况。眼下终于到了周末，没了夜蛾正道的咒骸监控器，几人迫不及待地就出了高专。
和以往稍有不同的是，原本总是一起活动的四个人因为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想去的店不在一个方向而短暂分开。约好了晚上碰头的餐厅之后，大家今天就自由活动了。
夏天的暑气还没完全过去，五条悟牵着宫山唯的手走在街上，没走几步就被马路对面的便利店吸引了目光。他有点渴了。
“从这边过去要走天桥啊，真麻烦。唯，在这里等我。”
五条悟把宫山唯放在树荫底下，扭头就往不远处的天桥走。宫山唯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确认了一下距离五条悟想去的那家据说有超大布丁的店还有多远。
“宫山？”
一个陌生但有些许耳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宫山唯抬起头，看见一个没有影响的女生。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完全不记得吗？有点过分唉。”女孩子指了指自己，“我是杉内，你不记得了吗？”
看宫山唯还是一脸茫然的模样，她又提醒。
“刚刚入学高中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回家，和水泽一起。结果入学才一个多月你就转学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宫山唯有点印象了。当时确实是会在放学后和两个顺路的女生一起回家来着。
“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她简单地打了个招呼，“是出来逛街吗？”
“不，是参加一个联谊。”杉内说到联谊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一亮，“对了宫山，你现在有空吗？我们联谊会正好有个女生临时不来了，你要不要参加？”
“啊，我就不用了。”
“别这么着急拒绝嘛。”杉内说着就想挽宫山唯的手，被她自然地躲开。但杉内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次的联谊水泽也在哦，而且也不用非得和男生们聊天或者玩游戏什么的，只是去凑个人数而已。”
“真的不用了，我有男朋友。”
杉内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地扫了一遍宫山唯的全身。普通的私服，也没有什么看起来像是情侣款的小首饰，整体看起来很朴素，也就扎双马尾的蓝白色的头绳稍微精致一点。
也就是说，毫无在谈恋爱的要素。
她很快把这句话丢在一旁。
“救急而已啦，拜托拜托——”
在杉内双手合十的时候，宫山唯看到什么，微微叹气。
“杉内。”
“嗯！你愿意去了？”
“我男朋友在你后面。”
面前的女孩子发出了有些清澈愚蠢的“唉？”的声音。宫山唯看着她转身，手里拎着塑料袋的五条悟黑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抱歉原来你在和男朋友约会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真的非常抱歉——”
女孩子爆发的速度极快，几个眨眼间就跑出了不远距离，消失在人群里。
“那家伙搞什么？唯认识的人？”
五条悟臭着脸冷哼一声，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宫山唯。水是从冷藏库里拿出来的，拿在手上还冒着细微的冷气。
“是以前认识的同学。”宫山唯给他解释，“刚刚入学高中的时候和经常和两个同学一起回家，她就是其中一个。”
“这样啊。”
五条悟拿着自己的那瓶水拧开，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宫山唯看他脸还是板着的，主动牵起他的手。
“还在不高兴啊。”
“那是当然的吧！”
五条悟反握住她的手，抓得紧紧的。
“唯明明有说有男朋友了，结果这句话却完全没效果让我很火大。”
说着，五条悟看向宫山唯。明明宫山唯的头绳全是他选的，但现在看起来只是这样还不够。
他瘪瘪嘴。
“……甜品店不去了。”
“唉？布丁不吃了吗？”
“下次再去，今天去别的店。”
五条悟脚下转了个向，拉着宫山唯就开始走。宫山唯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就这样跟在他的后面。
“悟？”
“……嗯？”
“悟～？”
“……干嘛。”
“悟——”
刻意拖长的撒娇似的尾音终于让五条悟回头，宫山唯眼睛微微弯着，正看着他笑。
天气还热着，五条悟感觉自己脸都有点被晒红了。都是天气的不好！
“我在这里啦！”
宫山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
“心情有好转吗？”
“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那可真是让人困扰啊。”像是没看见五条悟脸红，宫山唯故意地叹气，“难得周末出门，我希望悟的心情能好起来。如果现在有谁能提供一个能立刻有效的办法就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光明正大地偷瞄五条悟。
五条悟的手抓得更紧了，宫山唯听见他小声地说了什么。
“悟，声音变小了哦。”她原本想凑过去，却感觉到手臂突然传来一股拉力，让她整个人往前一扑。
接着，身体悬空了。
“唉？！”
“我说，现在去买戒指！”五条悟抱着她抬脚就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很大声地说，“既然总有不想听的人，那就拿戒指出来给他们看！你才不需要什么联谊呢！和别的男人一起参加联谊会这种事想都不要想！”
“戒指？！”宫山唯呆愣住，连周围人群看过来的好奇眼光都完全没感受到。
说出口之后五条悟的羞涩劲就消失了，虽然脸和耳朵还红得不行，但他的脸上已经有了宫山唯熟悉的张扬的笑容。
“当然啦，订婚肯定需要戒指的啊！”
“订婚？！！什么时候决定的？”
“现在！”
宫山唯的脸嘭地一声，变得和五条悟一样红了。
身体僵住的时间里她脑子里过了很多事。比如要不要现在和家里说一声；比如夏油和硝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吓一跳的；比如要不要拿出手机搜一下第一次订婚需要做什么……混乱的思绪从东边跳到西边，直到五条悟停下脚步，她才回过神。
“到了。”
“唉？啊……嗯。”
五条悟把宫山唯放下来，她才看见自己站在一家珠宝店的门口。
店里的店员看到客人后就立刻迎上来。宫山唯的脸还在烧，下意识地往五条悟后面躲，又被五条悟揽住肩膀拉回来。
看到这一幕的店员面不改色。
“欢迎光临，五条先生。已收到您的联络。”
宫山唯一听，扭头看向五条悟。
你什么时候联络的？
五条悟偷摸把手机往口袋里面按，给宫山唯一个无辜的笑。
“就刚刚。”
虽然手里抱着人，但单手打字也不妨碍。
想到这一点的宫山唯有些震撼了。
“……真亏悟能做到啊。”
“因为是最强嘛！”
店员将两人引到柜台旁，拿出了一个铺着深蓝色绒布的托盘放在两人面前，上面摆着六枚订婚戒指。
“可以让我看一下五条先生的喜好，以及这位的手的尺寸吗。”
确认了手指的尺寸，宫山唯低头开始和五条悟一起看戒指。
“悟有中意的款式吗？”
“我什么都行，唯选的就好。”
“这种时候就不要说完全没参考价值的话。”
腰被很轻地拧了一下，五条悟轻轻一笑，低头去看那些戒指。
“我看看？这个怎么样？”
那是一款铂金底座，中央镶一颗很小的蓝宝石的戒指。
五条悟举起那枚戒指到自己的眼前看了几秒，随后向宫山唯伸出手。
“唯，手。”
那枚戒指很顺畅地被套在了宫山唯的无名指上，五条悟得意洋洋起来。
“果然我是天才。”
“……刚才哪里有天才的要素了？”
“一下子就选到合适的了啊。”他对着宫山唯眨眼，“我超厉害吧！”
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热度重新涌上来，宫山唯深吸一口气。
“那，接下来我给悟挑。”
她脑子里有五条悟全身的数据，别说手指了，哪怕是腿环或者其他什么环的，她都绝对能挑出最合适的。
宫山唯认真地看了一遍，指着一枚同样是铂金的宽幅男款戒指。
“这个可以让我看一下吗，内侧可以刻字吗？”她问店员。
“当然可以，还可以进行微调做成对戒款式。”
“好的。悟，手给我。”
五条悟乖乖地伸出左手，宫山唯一手捧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戒指认真地推上他的无名指。
“刚好哦。”她笑起来，“看来我也是天才呢。”
五条悟默不作声，不用想他也能知道自己的脸变成了什么样，搞不好会比宫山唯的脸更红。
这真是……最棒了。
进店时手上还是空的，走出店门多了两枚戒指，内侧各自刻着名字的首字母。脸上的热度也一直持续到了晚饭的时候。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进餐厅里时，看见的就是两个耳朵红红的家伙坐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从胳膊的方向就能知道底下的手是牵在一起的。
“怎么感觉你们变得更黏糊了？”家入硝子坐在宫山唯对面的位置上，带着不多的一分好奇心，“发生什么了吗？”
宫山唯抿着嘴，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个笑容看得家入硝子有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五条悟就唰地一下举起他的左手，距离近得差点拍在她和夏油杰的脸上。
“我和唯今天去买了订婚戒指！我的这个是唯给我挑的！！！”
“哈啊？！”x2
继短暂震惊的好友二人组之后，下一个得到消息的是宫山家。
和上次因为禅院直哉临时去宫山家的时候不一样，这次五条悟过去的时候特意挑了一套正式的衣服去见宫山爸爸和宫山妈妈。
虽然女儿赚了不少钱，但宫山家还是那栋普普通通的二层小楼，最多是内饰和家具翻新了，还多了几个方便生活的新电器。
即便已经提前从女儿那里得知他们决定订婚的事，宫山妈妈在打开门看到穿着一套高定西装的五条悟时，还是愣了一瞬。
“是五条君啊，请进。”
五条悟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纸袋，打招呼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紧张，开口就是：“妈妈好。”
宫山妈妈手一顿。她看着这个个子很高的男生，能从对方严肃的表情里看到一丝没藏好的紧张，和上次他来这个家里时游刃有余又张扬的表现完全不一样。
她不由得轻轻笑了笑，那个笑容和五条悟平时见到的宫山唯有些相似。
“就当是自己家，先进门吧。”
叫错的称呼没有被反驳，五条悟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点。宫山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拎着礼物进门，宫山爸爸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茶几上摆着茶杯，里面的茶水还冒着热气。俨然是打算把身为会社部长的气势和经验都准备拿出来。
“伯父好。”五条悟先把纸袋放在桌上，“这是给您和伯母带的礼物。”
宫山爸爸严肃着一张脸，对着自己对面的位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五条君，请坐。”
规规矩矩地坐下的五条悟背挺得很直，他膝盖并拢，双手放在大腿上，端正得让宫山唯都不由得偷偷地看了他一眼。
宫山妈妈倒了两杯新的茶过来。在宫山妈妈也入座后，这对父母和未来女婿的对话就开始了。
“五条君。”宫山爸爸开口，“唯说你们决定订婚了。”
“是的。”
“你今年多大？”
“今年十二月就十八岁了。”
“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目前在高专学习，毕业之后会继续做咒术师的工作。”五条悟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想看宫山唯，但他忍住了，“另外，之前和唯一起做的公司也会继续运营。”
宫山爸爸点了点头，表情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收入呢？”
五条悟卡了一下。
这该怎么说？五条家的产业加起来究竟多少他自己也没算，总不能说什么“资产大约是您所在公司的几百倍”。
他斟酌着用词，认真地说：“足够让唯过上好的生活。”
宫山爸爸对这个宽泛的回答不太满意，但是宫山妈妈对着他做口型，又偷偷指了指虽然没开口插嘴但视线一直在五条悟身上的宫山唯。
好吧，虽然不具体，但他也从女儿那里知道五条悟的家世以及那个古老家族的实力，何况现在他们合开的那个公司很有名，哪怕是他也听说过名字。
宫山爸爸决定祭出杀手锏。
“五条君，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喜欢唯？”
对宫山爸爸来说这是杀手锏，但对五条悟来说，他自信地挺直了腰。
接下来的将近十分钟，客厅里都是五条悟的声音。宫山唯在第十秒脸就开始红了，在第一分钟的时候坐立不安，在第三分钟的时候她已经捂住自己的脸开始当鸵鸟。
连续十分钟的回答让宫山爸爸都差点没坐住，还是宫山妈妈在五条悟一口气说完之后贴心地给他递了一杯茶。
“咳咳。”宫山爸爸咳嗽一声。经过这一段之后他老脸都有些发红，“五条君，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宫山妈妈笑呵呵地接话：“哎呀，看来我得好好准备了呢。孩子爸爸，过来帮忙决定菜式好不好？”
客厅的空间被留给年轻的两人，宫山唯捂着脸不肯放下手。五条悟好不容易把她的手扯开，露出来的皮肤烫得不行。
等好半天过去了，宫山唯才勉强出声：“刚才说的那些，完全是犯规啊，悟。”
她声音跟蚊子似的，只有五条悟听清了。
“可我说的都是实话，”五条悟还没放过她，还特地凑到宫山唯耳边，悄悄话似的对着她的耳朵吹气，“唯也知道吧。”
“……悟！！”
被宫山父母认可之后，五条家这边就简单多了。从五条悟那里得知订婚消息的本家第一反应是：什么时候举办订婚式？
要知道自从发现禅院家试图在私底下偷偷接触宫山唯之后，他们可是花了不少力气在其中各种阻挠其他两家，免得一个不小心没注意，人就被撬走了。
眼下少主宣布订婚，也是让本家这边不少人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五条家里会有什么奇怪的试炼呢。”宫山唯得知五条本家的反应之后有些新奇，“比如说奇奇怪怪的家规啦，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妻啦，电视里不都是那么演的吗？”
这会儿他们正在宿舍的公共空间里看五条家送过来的订婚式方案，五条悟听了这话，抬手就开始揉宫山唯的脑袋。
“他们要是敢反对，不止我会生气，禅院家和加茂家就会立刻跳出来。”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禅院家和加茂家？”
“因为他们都想要你的结界人偶，你不会忘记了吧？那可是能改变咒术界的东西，还有你之前做的那些呢。”
宫山唯的头发被彻底揉乱了。
“悟，头发！”
“待会我帮你梳，来看看这个，选在花田还是在酒店？”
把自己被揉乱的头发解开，重新扎成一个低马尾，宫山唯这才继续低头看册子。
“室内吧，在室外的话要是遇到不好的天气会很麻烦。”
“到时候让杰用咒灵把云打散不就好了。”
“如果是台风呢？”
“那就让杰用咒灵去台风眼对着转，这样就能把台风给抵消了！”
路过的夏油杰揉了揉眉心。
“我可不是许愿机。”
“也差不多了吧。”家入硝子即刻拆台，“最近和那些游戏公司合作转录全息游戏的时候，对面想要什么功能你都能加上。我想，对他们来说夏油你和许愿机也没什么区别。”
“硝子，那不一样！”
“新游戏的那一堆功能你不做了？”
“……做。”
“今天要通宵吗？我可以为你待机哦。”
“不用了！我今天十点就睡。”
家入硝子对着看过来的五条悟和宫山唯耸耸肩。
大声叹气之后夏油杰继续回房间确认功能。
如果不是夜蛾正道严词厉色地说没毕业之前必须要留在高专上课，这会他都恐怕都要住公司了。夏油杰也明白，就是因为担心他一头栽进去太久，夜蛾正道才让他留在高专里，至少这里还有人能把他从忙碌的工作状态中拉回来。
因为这个，夏油杰现在睡得可早了。
看着好友们回房间，五条悟拉着宫山唯的手，把她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
“唯，室内的话你想选在哪个酒店？”
“我看看哦，悟觉得这里怎么样？”
宫山唯握着五条悟的手，带着他的指尖点了下去。
“订婚式，就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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