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艾伦
“哈哈哈!他果然是个没用的废物!”
爱丽舍巷的歌蕾蒂娅公馆, 斯巴达大王子阿尔塞塔斯大声嘲笑着异母弟弟雅辛托斯。
刚才他的好女孩莉迪亚给他讲了一个跟他弟弟有关的故事,这个故事不仅有趣,更让刚恢复自由不久还没能重新聚拢权力的阿尔塞塔斯兴奋不已。
阿尔塞塔斯也有着自己的信息来源。他知道自己的弟弟雅辛托斯一直都把城郊那片森林划为他的领地,就是因为在那里藏着那个虽然年龄不小但还是有着别样味道的黑发男宠。
自己只在很久之前远远看到过一次那个男人的侧影, 就足以让他在梦中都无法忘记。难怪雅辛托斯看得那么紧, 甚至一直藏在林中, 大王子甚至怀疑那个男人本来就是那深林中的水泽精灵, 不然怎么这么多年过去, 都还让自己的弟弟念念不忘。
大王子曾经也让莉迪亚用大豆和旱莲草将她沙金色的头发染黑, 也试过那些青涩男孩的滋味,或是派出船队去东方搜寻那里黑发的美人,但都没用。不管怎么企图仿制,根本就无法比得上那人在自己梦里带来的销.魂。
没想到,自己被关禁闭这段时间外面也是风云变化,根据莉迪亚的消息, 那个据他所知叫做“泽文”的男宠,竟然偷偷跑出了森林,到爱丽舍的安多公馆来找男人来了。
看来自己那个弟弟果然就是个没用的花瓶废物,难怪光明神也厌烦他了。阿尔塞塔斯不屑又恶意地想道。
自从那次光明神阿波罗降下神迹后, 就再也没来过人间,也没再来斯巴达见过雅辛托斯了。
“喂,莉迪亚,你听说了吗, 咱们爱丽舍巷有男孩被神明看中带走了。就是街巷那头安多公馆的红发艾伦。”
另一个美艳不输莉迪亚的黑发女郎端着一盘香气四溢、还在滋滋作响的烤肉放在桌上,顺势自然地坐在了阿尔塞塔斯的另一侧, 柔弱无骨地依偎向了大王子的怀中。
“埃斯梅,我的女孩, 怎么,你也有故事要讲吗?”阿尔塞塔斯从容地揽过投怀送抱的埃斯梅,甚至好心情地替她将滚落的黑色卷发别到了耳后。
“是的,我尊敬的王子殿下。”拥有一头海草般黑色卷发的女孩就像她被起的名字埃斯梅一样,有着一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您知道,上次那位到安多公馆,负责招待他的男侍之一就是那个红发的艾伦。”
“啧。他口味不怎么样,胃口倒是好。”阿尔塞塔斯揽着着埃斯梅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一紧,“这个我知道,你刚才说他被神明看中了?也是那个光明神阿波罗?”
那个叫艾伦的小子在爱丽舍名气也不小,上次通过打点大王子也知道了最后就是他被那个男人选中,自己不是不想把他弄出来,但安多公馆是那些老东西的产业,即便是阿尔塞塔斯也不好动手。
埃斯梅突然说起这个,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光明神,是另一个神祇,带来春天雨水、催生花树的西风神,泽费罗斯。”
按照阿尔塞塔斯的蛮力,埃斯梅纤细的腰肢估计已经被大王子掐出了痕迹,但她只是微微皱了下纤浓的柳眉,连唇角带着媚意的弧度都未曾变化。
听完埃斯梅的话,阿尔塞塔斯从她的腰上松下了紧扣的手。
“那天背生双翼的西风神泽费罗斯众目睽睽之下,从爱丽舍巷街道上直接劫走了艾伦。好多姑娘和客人都看到了。”埃斯梅面不改色地继续说了下去,
“不仅如此,第二天艾伦还回来了,不仅穿着最昂贵轻薄的东方丝绸,戴着巧夺天工的黄金臂环,额饰上还坠着鸽子蛋一样大的蓝宝石,他说是西风神赏赐他的,说衬他的眼睛。艾伦只轻轻抬手,听他号令的风灵就送上了小山一样的金币,又代西风神买走了其他好几个最贵的男孩。”
阿尔塞塔斯觉得自己应该为雅辛托斯的失败而感到高兴,但却不知为何胸口发堵,好像有一股细微的邪火在心窝处噼啪燃烧,只能松开了揽着的埃斯梅,转去端起桌面上的酒器狠狠灌下了几口清凉甜涩的酒液缓解血管里的干灼。
“哼,我就知道,就凭雅辛托斯那个东西,怎么可能得到光明神的庇佑,如果阿波罗真的那么宠爱他,怎么都不肯赏赐他半点?哪像那个艾伦,只是个红发玩意而已,不管是西风神还是那人,都让他勾了去了。”
连一个男妓都不如,他这个王子还真是会给斯巴达王族丢脸。
抬起下巴任旁边的莉迪亚温柔地以柔软的丝绢替他拭去唇角的酒液,阿尔塞塔斯恨恨想道。
*
修养了几天,西风神泽费罗斯终于又能自如地收起祂招风的大翅膀,再次化成人类“泽文”的样子,此刻正在卫兵把守的王宫城门前踌躇。
泽费罗斯又有点想退缩了,或许自己也可以留一封信,就说泽文的兄长突然离家出走了,现在必须回去继承家业,不能再从斯巴达逗留了……
“尊敬的西风之神、雨露春花之主泽费罗斯。”
听到背后有人在叫自己的神名,泽费罗斯明显怔住了,祂不动声色地催动风灵把自己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没露出神祇光冕、合适的头发长度、标准中年男人的身材、普通的亚麻衣袍、寡淡而带着雀斑的苍白面容。
最重要的是背后的翅膀也好好的收着呢。
确认了不是自己的问题,那就只能是对方的问题了,是谁认出化成凡人的自己来了?
西风神缓缓转过身,背后的那位对此刻的泽费罗斯可以说是既陌生又熟悉。
还未出生就经历了天火淬炼、沐浴神王之血而生的宙斯之子、酒神狄俄尼索斯。
此刻展现出的是祂从前在大地游荡时的面目,也没有外现出祂象征不死者的光晕,正巧笑嫣然地站在泽费罗斯的身后。
*
“祂还在那里面吗?”
狩猎与助产女神阿尔忒弥斯降落在阿德罗斯岛,向祂与光明神阿波罗的母亲、缁衣的哺育女神勒托,低声询问着。
勒托女神点点头,不难看出祂作为母亲的担忧:“祂不肯离开那里,也不让我靠近……”
“我再去试试。”阿尔忒弥斯那双眼睛的形状和孪生弟弟阿波罗的眼睛很像,只是祂的眼睛是极浅的冰蓝色。
虽然阿尔忒弥斯一直都知道阿波罗的吹毛求疵和洁癖,但也没想到这次连祂们的母神勒托、拥有哺育照顾神神格的女神,阿波罗都不肯让祂进入自己的神殿。
虽然知道自己的孪生弟弟不仅与自己一样,天生也有着净化的神力,还有着治愈的力量,虽然知道阿波罗的净化之力比自己更加炽烈纯粹,但阿尔忒弥斯也拿不准祂的自愈能力达到了什么程度。
这次阿波罗带着一身献血与混乱的神力回到阿德罗斯岛之后一直都把自己关在祂的圣所里,一步也没出来过,也不允许祂们进入。
即便阿尔忒弥斯一直都与阿波罗感情不错,狩猎与助产女神此刻也只觉得心里没底。
但还没等祂敲响大门,属于光明神那座紧闭数月的圣所就猛地打开了沉重的石门,一直自己闷在里面的阿波罗冲了出来。
或者说,一只巨大的金色渡鸦从里面冲了出来,越过了站在大门口的阿尔忒弥斯头顶,直直冲向了云中,不见了踪影。
随着阿波罗脱出,圣所的石门再次闭合,作为助产女神的阿尔忒弥斯敏锐地从还未完全关闭的门缝间感知到了一股异样,当机立断拔出了自己的弓箭,用那柄由匠神赫菲斯托斯打造的坚韧神弓卡在了将要关闭的石门中间。
果然,自己的弟弟阿波罗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掌管狩猎的女神阿尔忒弥斯终于发现了祂苦苦追寻的猎物。
*
“好久不见了,泽费罗斯。”
酒神狄俄尼索斯表现得仿佛和泽费罗斯关系很好一般,盈盈微笑着与西风神打招呼。
“尊贵的酒神狄俄尼索斯,您实在是太客气了。今日您怎么有空亲临人间呢?”
听到酒神狄俄尼索斯亲切的问候,西风神泽费罗斯在张开翅膀马上弹射而起和露出礼貌微笑之间还是选择了后者。
即便祂的内心更倾向第一个方案,但这里离斯巴达的王宫太近,守门的侍卫一直看向这边不说,周围还有着不少的路人。
自己为了帮艾伦,已经在斯巴达舍了祂西风神.的.名声,这无所谓,本来这里供奉祂的信仰就是几乎没有,但要是让小王子知道了“泽文”是西风神,泽费罗斯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虽说也能变成一股风或者干脆变成现在自己最熟悉的蟋蟀,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酒神既然直接叫出了自己的神名,又用的这么郑重其事的敬语,显然不是打算随便简单问候自己一声而已,泽费罗斯既然当场没能逃走,也只好硬着头皮挂起笑脸迎了上去。
虽然泽费罗斯并没有自己与酒神有所相交的记忆,但根据之前听母神黎明女神厄俄斯和好友爱神厄洛斯话里的意思……
自己说不好是酒神离开人间回归奥林匹斯时抛弃的旧情人?
西风神泽费罗斯心情复杂。
作者有话说:
※阿德罗斯岛,传说中海上一座不定漂浮的小岛,或由勒托姐妹流星女神阿斯特瑞亚化成的岛屿,阿尔忒弥斯与阿波罗出生地。或者为提洛岛。
歌蕾蒂娅,来源“魅惑”希腊语γοητεα大致发音;
Lydia n. 吕底亚(小亚细亚西部的富裕古国);莉迪亚(女子名)
Esme n.埃斯梅(女子名),Esmeralda 爱斯梅拉达简写;爱斯梅拉达这个名字在西班牙语中的意思是“祖母绿”,象征着美丽和珍贵;希腊语发音接近
第32章 酒神
酒神恢弘古朴的神庙中, 光明神阿波罗和酒神狄俄尼索斯在桌前相对而坐,而西风神泽费罗斯手持酒器,站在神桌旁为两位尊贵的奥林匹斯主神斟满嫣红的神酒。
本来泽费罗斯只是在斯巴达王宫门口被不知道怎么回事再次现身人间的酒神狄俄尼索斯叫住了而已,虽然尴尬, 但是毕竟泽费罗斯自己并不记得那段过往。
即便自己的本源力量好像因为酒神狄俄尼索斯的出现而有所反应, 正轻轻嗡鸣震动着, 想要与神力相近的酒神亲近, 但西风神祇自己还算平静。
毕竟与曾经的酒神交好的那个神祇是银发的风神埃俄罗斯, 并不是现下的黑发的西风神泽费罗斯。
在泽费罗斯并不知道那段风神与酒神之间的旧事前, 西风神在人间履行神务时,也会降下春霖帮助越冬的葡萄藤复苏、尽责地守护每年的葡萄花绽放……更何况自己如今说到底并不是那时的‘埃俄罗斯’,也不记得祂们之间的事。
神祇的神名都是自诞生就由法则赐予承认的,即使是神祇自己也不能更改。
泽费罗斯拥有自己的神名和独立的西风神神格,就说明宇宙承认了祂是独立于‘埃俄罗斯’的另一个神祇,酒神不会不知道。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 酒神都不应该对自己西风神还有什么不满怨恨才对。而且听爱神厄洛斯的说法,当时的风神也才是被酒神放弃的那一个,酒神应该也不至于有什么未尽的怨怼。
西风神觉得酒神狄俄尼索斯或许最多也就是想从自己身上找到一些‘埃俄罗斯’的影子,回忆祂们的过往。
泽费罗斯本来已经打定主意, 最多也就是对过去‘埃俄罗斯’有关的事假装不知、咬死不认,酒神不问祂也不提,酒神要提,祂就惊讶。
就在西风神终于打起了精神, 准备应对这与风神过往传闻中的另一个主角相见的尴尬场面时。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日子有问题,泽费罗斯刚摆出笑脸准备迎上尊贵的酒神, 也狠狠拍上祂几个马屁给祂赶紧送走,另一尊大神阿波罗又好巧不巧地跑来斯巴达来找小王子雅辛托斯了。
这下西风神也懵了, 阿波罗明明都几个月没再来斯巴达了,泽费罗斯还以为祂终于改变了预言的命运,让雅辛托斯不再会成为银弓的远射神注定早逝的情人……怎么阿波罗又回来了?
对了,自己上次无意吹奏了歌颂酒神的阿芙洛斯笛,当时光明神就很不痛快的样子,难道是阿波罗从前就和酒神有过节,发现狄俄尼索斯现在出现在祂守护的斯巴达一带,才这么快就赶来了?
那是不是没自己的事,可以先走了?看见刚现身的阿波罗上前去问候酒神,西风神暗喜。
自以为没被注意到的泽费罗斯刚准备趁机退到一旁,一只长手就伸了过来,一把揽住了西风神的肩头。
“西风神很是热心,主动帮我一起守护斯巴达城邦。伟大的酒神狄俄尼索斯,我知道最近您的信仰在斯巴达也很强盛,如果有什么关于这里的事务,跟我们谁说都是一样的,是不是?泽费罗斯?”
光明神紧紧按住想要溜走的泽费罗斯,深蓝的眸光警告般地从眼角一闪,
“罗斯已经答应了,要教我的信徒在不久后的月桂节上唱颂歌……毕竟风神最会歌唱了是不是?差点忘了,西风神的阿芙洛斯笛也吹得很好呢,酒神您肯定也是知道的。”
听到阿波罗的话,狄俄尼索斯面上的笑意不减,那双美丽的翠绿色眼睛几乎弯成了月牙。
“既然尊敬的光明神这么说了,我的神庙已经备好了葡萄酒,那大家就一起去吧。”
倒霉的西风神就这样被两个得罪不起的奥林匹斯主神给带走了。
*
【厄洛斯!厄洛斯!救命!】
爱神厄洛斯正在人间等待履行祂的神职,今天人间有个渔家女将要救起一位摔下马跌入河中的贵族,厄洛斯今天的任务是要让这个少女对那个被她救起的年轻英俊的贵族少年一见钟情,然后等过几天,那个贵族从昏迷中醒来,厄洛斯再给他也补上一箭,让她们深深爱上对方。
掩去身影的厄洛斯,本来正百无聊赖地飞在空中等着那个贵族骑马路过,就在这时突然感应到了好友西风神泽费罗斯的求救声。
这次通过盟誓纽带传来的讯息和之前的感觉不同,不但清晰传达了西风神的声音,还能够稳定地感知到来源的方位。
是在人间……泽费罗斯逃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厄洛斯还是张开翅膀,马上用最快的速度往泽费罗斯发出求救的方向飞去。
至于那对恋人……爱神只能过两天再让她们爱上对方了,希望这几天这对命定的爱人也能好好相处。
*
泽费罗斯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看起来很是自如的为两位神祇斟酒,内心却在不断尖叫。
甚至远在浮空岛并且力量微弱的克洛丽丝都隐约感觉到了西风神的不自在,打了好几个冷战。
西风神泽费罗斯还是没能逃掉,被架到了不远处酒神的神庙。
来到人间的西风神平时总是完美地融在空气之中,默默履行祂的神职,根本不会有谁会多关注耳畔拂过的那道风,即便因为降下春季雨水的神力,泽费罗斯多少还是有些供奉,但也仅限于此了,西风神只在田地乡间有些神龛,可没有光明神或者酒神那样壮观恢弘的神庙。
在神殿林立的奥林匹斯,作为中立家族的西风神向来都是低调行事,从不得罪那些强势的奥林匹斯神。除了母神厄俄斯和爱神厄洛斯,也很少到别人的神殿串门。
不知道今天是吹得什么风,两位大神还一致默认非要把自己也带上。
刚到酒神的神庙,泽费罗斯还没多想,来都来了,只当自己是凑数的,而且有神酒可以喝,还很天真地和光明神阿波罗一起在神桌旁落了座。
没想到身份尊贵的酒神私下还很是平易近人,不知道是因为曾经在人间久了所以格外地习惯与民同乐,还是看在曾经有与风神的旧情在所以爱屋及乌……酒神对待自己一个不起眼的西风神也很是热情,端着黄金的酒器就要过来为自己倒酒。
看着酒神持壶就要凑过来为自己斟酒,泽费罗斯吃了一惊,下意识就向旁边唯一一个有可能帮助自己的另一个神祇投去了求救的眼神。只是和旁边另一个神祇无一丝暖色的深蓝的眼瞳对上后,浸在那冰海一样幽深的蓝色中,泽费罗斯只觉得心也冷了下来。
坏了,忘了旁边的是光明神阿波罗,不是爱神厄洛斯。
“怎么能劳烦尊贵的酒神呢,还是我来吧。”
只是泽费罗斯没想到,光明神阿波罗原来也是个热心肠,接收到泽费罗斯求救的眼神后,还真的起身打算为西风神解围。
不过联想到阿波罗作为守护神的尽职尽责,和作为音乐神教授技艺时的耐心,阿波罗冷峻如雕塑的美丽外表下藏着一颗火热而乐于助人的心,这倒也不算意外。
只是这光明神珍贵的善心对此刻的西风神却根本没有任何帮助。
真要让这两位奥林匹斯的主神、宙斯两位风头最盛神力最强的神子抢着为自己斟酒……泽费罗斯还不如回到黎明女神那里继续被关禁闭算了。
“光辉灿烂的光明神阿波罗,伟大仁慈的酒神狄俄尼索斯,作为西风神,谦卑的我一直非常敬仰二位的神名,今天还是让我来为二位斟酒吧。”
泽费罗斯起身按着酒神在旁边的位子上坐下,顺势从酒神手里勾过了酒器,为了这一套动作足够流畅和万无一失,西风神甚至还用上了自己风神本源的神力。
……
于是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泽费罗斯!”
爱神厄洛斯匆匆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友人视死如归地持着黄金酒器,立在桌边为酒神和阿波罗斟酒。
随着厄洛斯的叫声,刚刚还在你来我往的酒神和光明神终于停下了对彼此虚伪的恭维和见缝插针对西风神的足以让祂尴尬到羽毛乍起的夸奖。
三位神祇的目光齐齐转向了门口刚到来的爱神。
【厄洛斯,快救我,祂们正在说让我成为祂们的从神!救命!】
西风神泽费罗斯平日漆黑乌润的眼睛此刻是一片绝望的死寂。
【什么情况?】听到泽费罗斯的求救,爱神厄洛斯只觉得头大如斗。
【酒神刚才说想让我成为祂的从神,帮助祂降下雨水、催发植物花果;然后阿波罗也说我也要当祂的从神,为祂在人间传播乐声和守护城邦……祂们都疯了!】
【我能怎么办?我也打不过祂们啊!要不然我现在给酒神来一箭,让祂爱上阿波罗吧!】
【不行!你也疯了……】
“这不是美神之子,爱神厄洛斯吗?”一片寂静中,还是作为主人的酒神率先开口,“爱神今天怎么有空到我的神庙来了?有事吗?”
死就死吧。厄洛斯悲壮地想道。
“我,我找泽费罗斯!”爱神厄洛斯梗着脖子大声说道,“我最需要泽费罗斯!春风降临的时候,花朵再次盛开,看到美丽的鲜花,人们都会想起他们的爱人,西风神和我定下了盟誓,已经是我的从神了!”
随着爱神厄洛斯的声音落地,酒神古朴宽敞的神庙回荡的是一片长久的沉默。
【哈哈。完了。】
爱神厄洛斯和西风神泽费罗斯通过祂们的盟誓,默契地发出了异口同声的悲鸣。
作者有话说:
※有些版本神话里西风神作为爱神的从神,知识点来自评论区小伙伴56495407。
※恭喜,凑齐一桌麻将了
※神祇们虚伪的夸夸大会
※希腊神话各种风神经常伴随出现的物品有水罐(降雨)、火罐(干旱)、鲜花、麦穗(农业)、果实(授粉)、海螺(航海风向)、帆船桅柱(推动/阻碍航行)、斗篷(风暴沙尘)、圆形盾牌(冰雹)、袋子(烈风);
传说西风神仄费罗斯与天鹅签订了契约,祂的春风与天鹅组成乐队。
阿波罗冬天会乘天鹅拉的神车回到许珀耳玻瑞亚,天鹅也是阿波罗象征动物之一
第33章 缩水
落日余晖, 残阳烁金。
傍晚时分的浮空岛经过一天和煦的阳光照射,到处都被晒得暖洋洋的。
克洛丽丝正在山洞里一边借着剩下的日光编织挂毯,一边哼着塞姬公主教她的那首民谣。
突然,从山洞口透进来的暖黄辉光一暗, 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落日前最后的绚烂光辉。
克洛丽丝停下手中的动作, 抬起头看向那挡住了她光线的来者。
站在山洞口的竟然是西风神泽费罗斯和爱神厄洛斯!西风神终于回来了!
看见消失许久的西风神泽费罗斯再次出现, 宁芙惊喜不已, 马上扔下了手里的活计, 站起身迎接两位神祇。
但很快克洛丽丝就发现, 归来的两位神祇看起来都有着些许的不对劲。
两位神祇平时美丽强健的雪白羽翼都耷拉着,泽费罗斯和厄洛斯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双双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了山洞。
泽费罗斯见到克洛丽丝起来迎接,还勉强露出微笑冲宁芙点点头,旁边的爱神厄洛斯整个脸色都是铁青的,最近本来就缩水的神躯比今早出门时又缩小了好几圈, 看起来就像一个十五六的半大孩子。
今天出门前的爱神厄洛斯和长大后的克洛丽丝还勉强分辨不出外貌大小,现在克洛丽丝站在旁边都像是爱神的姐姐了。
“您们这是怎么了?”克洛丽丝看着两位神祇,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
*
好在已经回到了安全的浮空岛,泽费罗斯虽然刚进山洞时还是两眼发直, 但拥有生机复苏之力的西风神很快就恢复了精神。
泽费罗斯轻轻一点,厄洛斯头上就盘旋着出现了一朵绵软的小雨云,开始降下细细的水雾,既能为萎靡的爱神重振精神, 又不至于打湿祂的发衣和羽毛。
在西风神的神力帮助下,爱神的精神终于好了些, 但还是拉着一张脸,个头也没怎么长。
“可恶的狄俄尼索斯和阿波罗!”少年模样的厄洛斯一张俊俏的小脸都气皱了, 恶狠狠地说道,“别让我逮住你们!”
今天在酒神的神庙里,被双双逼上绝路的厄洛斯和泽费罗斯为了逃脱那两位大神的招安,不得不拿出了之前与克洛丽丝一同立下的盟誓来蒙混过关。
虽然祂们当时立誓忠诚将泽费罗斯和克洛丽丝纳入厄洛斯保密神域的结盟誓约与宣誓效忠的从神誓约在宣誓言灵的细节上有所不同,但作为外人的酒神和光明神是分辨不出来的。
因此当爱神厄洛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催动神力现出了祂和西风神泽费罗斯之间通过法则联结着的盟誓纽带时,看着缠绕在西风神泽费罗斯与爱神厄洛斯手腕之间的那一根法则之力凝成的金色链条,光明神和酒神的脸都扭曲了。
厄洛斯本来还以为自己急中生智,让祂们知道泽费罗斯是自己的从神,就能暂时解救好友,熄了祂俩都要抢西风神当从神的无理要求。
但没想到,爱神这一嗓子不要紧,两位主神刚才还你来我往夹枪带棒的火药味一下子就烧到自己和罗斯祂们两个身上来了。
西风神泽费罗斯还好,只是被两位强大的奥林匹斯神祇拿话架着不得不当场用神力催出各种鲜花助兴,又为了让祂们两位大神满意被逼着各为祂们唱了不知道多少遍颂歌,但爱神厄洛斯就没那么幸运了。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爱神赶来之前,西风神泽费罗斯为了堵上光明神和酒神的嘴,一边拼了命地拍祂们的马屁,一边不停给祂们倒酒,让祂们灌了太多葡萄神酒,结果让两个平时看起来都似模似样的强大神祇变得都不要面子了。
得知西风神已经与爱神定下了盟誓,最先打破神庙内令泽费罗斯感到如芒在背的令人尴尬的沉默的还是神庙的主人狄俄尼索斯。
“这么大的事,怎么都没告诉大家一起好好庆祝一下?我好提前准备贺礼呀,如今倒是显得我待客小气了。”狄俄尼索斯笑着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厄洛斯的错觉,祂总觉得酒神的笑有着那么些咬牙切齿的意思,但当爱神仔细看去的时候,又仿佛只是因为狄俄尼索斯花瓣一般红润的唇,才衬得那因为笑意露出的牙齿格外地整齐洁白。
没错,这位酒神也是神界有名俊美的神祇,只是不同于光明神阿波罗那夺目热烈的俊美与西风神温文清俊的美,或是爱神厄洛斯自己少年形态青涩俊秀的美……
酒神狄俄尼索斯的美是一种介于诱惑和纯真之间、雌雄莫辨的阴柔俊美。
就像祂的神格一样,一面是热烈疯狂,一面是堕落毁灭。
酒神浓密披散的卷发是极深的紫黑色,仿佛那成熟到极致的黑葡萄。
不像那些长于弓兵交战的英健神祇,酒神的身形纤长、骨肉匀亭,披着的红色狐裘更衬得祂肌肤莹白,雪峰般挺秀英气的鼻梁下,唇色却如少女一样嫣红。
祂不仅长着一双形状妩媚的杏眼,还有一对翠绿如长春藤般妖冶灵动的眸子,哪怕只被祂看上一眼,都要像饮下一壶醇酒那样令人心驰神醉。
但偏偏祂的眼角又带着无辜般地微微垂下,倒显得被祂蛊惑的人太过龌龊。
当初爱神厄洛斯第一眼看到祂时,祂那源自古老爱神厄洛斯的本源神力就不由得警铃大作。
祂知道,这个新生的神祇如果将来一定会有着能影响自己本源的力量。若是祂忠于爱欲,那便会大大增强自己的力量,若是祂背弃欲望,怕是自己的爱神神力也会被祂损耗。
好在目前为止,酒神狄俄尼索斯都显示得十分忠于祂的欲望,祂干渴便开怀畅饮,渴求便肆意取乐。祂的欲求既不深邃浓稠到足以令厄洛斯格外关注,也不过分寡淡到让厄洛斯的力量因此折损。仿佛当时原始爱欲的警告只是一个过分敏感的错误。
因此表面上看,爱神厄洛斯还是与酒神狄俄尼索斯一直相安无事。
但恐怕也到此为止了。
当爱神厄洛斯被酒神扶着又灌下满满一壶醇美的神酒的时候,厄洛斯当时还算清醒的脑中出现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酒神恐怕不是祂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放浪轻浮。
但还不等祂细想,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爱神再醒来就是在自己的神庙里了,祂被西风神和上次的宁芙克洛丽丝一样放在祭坛上,用上了神力水雾才让祂清醒过来。
据泽费罗斯说,祂是用风把死狗一样的自己卷起来,众目睽睽之下从酒神庙里带走的。
“你为什么不能在酒神那里就用水雾把我浇醒?”
和西风神飞在回浮空岛的路上,不但丢光了老脸,醒来后还又恢复到了原来十五岁身材的爱神厄洛斯心情恶劣至极。
本来祂是无所谓身体大小的,但现在祂是有妻子的已婚神祇,成天像个没发育的小屁孩一样像什么话!
“把你浇醒,好让阿波罗也跟你再喝上一轮?”
泽费罗斯也垮着脸,心情也没好到哪去,两位大神非要亲自伴奏,逼着自己给祂们二位大唱颂歌不说,两个神祇还要比较颂歌的长度,最后自己为了编齐两段一样长的颂歌,唱得嘴都要咧了,要不是厄洛斯晕的快,恐怕自己马上就得被拱着给两位主神跳舞助兴了。
“行了,好在狄俄尼索斯的美酒确实是好东西,你现在只是力量还不稳定,过几天吸收了你就会再变大了,说不定还会比之前更大。”
泽费罗斯低头揉了揉脸。祂虽说有着焕发精神的力量,但刚才也着实喝了不少,现在也有些感觉舌根发麻。说起话也着实没什么耐心了。
于是两神都不再说话,臭着脸,并肩飞向浮空山的方向,沿途的鸟雀都被两神一路泄露的神压吓走了。
……
“……就是这样。”
泽费罗斯给克洛丽丝讲完,理智也差不多恢复了。又是平时那个温文尔雅的西风神了。
“厄洛斯,我突然想起来,你现在缩小了,那塞姬公主怎么办?”
泽费罗斯突然想起,爱神现在已经是有家室的神了,因为之前厄洛斯在很长的年月都一直都是十五岁左右的样子,泽费罗斯也就没把祂缩小的事放在心上,现在恢复清醒,祂终于想起来了这件事。
“你能用神力维持成人的身材吗?需不需要我再给你浇点水?”
厄洛斯努力了几下,身形闪烁几次,还是十五六的样子。
“看来不行,我的本源正在消化酒神那些酒呢,还不知道要浇多少才管用。算了。”
今天一天的命运毒打下来,爱神厄洛斯都觉得自己都已经有些麻木了,即便发现自己只能保持现在的少年身材,甚至也没让祂觉得心情更糟,
“反正塞姬也看不到。我晚点等她睡了再回去。”
“塞姬看不到?”
西风神警觉地发现了爱神话里无意间曝露的信息,
“你现在都不能用神力维持本体长大的样子,难道还能化成其他人的样貌吗?你说塞姬看不到,是什么意思?”
【尊敬的爱神厄洛斯,您好像忘了,西风神祂还不知道……】
就在这时,宁芙克洛丽丝的声音第一次清晰地通过盟誓的纽带传到了爱神的脑海里。
如果在平时,爱神或许还会替克洛丽丝为她力量的进步而高兴一下。
但是此刻,爱神厄洛斯只发现,自己本来以为已经差到谷底的心情,原来还有着不小的下降空间。
作者有话说:
※西风神/爱神:我们鬼混回来了。
※本篇设定的爱神厄洛斯即便不算古老爱神的年龄,在这一批神祇里面也是年纪最大的。
出生顺序:阿芙洛狄忒≥厄洛斯>泽费罗斯>赫菲斯托斯>雅典娜>阿瑞斯>阿波罗>赫尔墨斯>狄俄尼索斯
※关于女神怀孕时间因人而异,神祇从出生到长大的外貌年龄根据本身力量掌控程度和神祇自我意识改变。
※设定爱神厄洛斯是美神阿弗洛狄忒诞生不久就独立生下的,战神阿瑞斯在此并非厄洛斯父亲
第34章 神庙
“终于舍得回来了?”
阿波罗刚刚回到阿德罗斯岛, 就看到祂的孪生姐姐阿尔忒弥斯抱着手臂守在祂的圣所门口,明显来者不善。
意识到这一点,光明神深蓝的眸子控制不住的紧缩,立刻越过了狩猎女神那双同样锐利不输自己的冰蓝眼瞳, 看向祂身后自己的圣所大门。
看到阿尔忒弥斯那柄缠绕着飞蓬花和艾蒿的银色神弓正被卡在圣所的石门中间, 凝聚着自己神力的沉重石门竟就这样被祂用长弓撑开了一条缝隙。
“!”
阿波罗心头大震, 顾不上质问阿尔忒弥斯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略过祂马上冲进了自己的圣所中, 急急要检查那处。
阿尔忒弥斯也没拦自己的弟弟, 只站在门口等着祂自己出来。
“阿尔忒弥斯!”
果然,不等阿尔忒弥斯再次开口,暴怒的光明神就又从圣所之内调转回来,身上的衣袍都因为神祇爆裂的威压而掀飞翻涌,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那双极为相似的深蓝眼瞳中隐隐涌动着神祇暗金色的光晕。
自己的弟弟这次看起来真是气坏了。
面对明显暴跳如雷的阿波罗,阿尔忒弥斯还有心情想到。
“我的……你把祂带到哪去了?!”
*
经历了乌糟的一天下来, 如今还要面对好友泽费罗斯的质问,爱神厄洛斯的耐心也已经消耗殆尽了。
“是,我没有告诉塞姬我是谁,也没有让她看到过我真正的面目。”
爱神虽然缩水成了少年的样貌, 但祂属于古老神祇的威压却没有被折损半分,刚刚被灌下太多的酒气即便经过水雾洗涤也还没有完全褪去,更增添了几分带着野性的暴躁。
此刻太阳已经沉下,暮色昏黄, 透过洞口打在厄洛斯的背上,将祂白色的羽翼打上了一圈橘金色的暖郁光晕, 但与祂看起来温暖宽厚的翅膀相反,少年爱神青涩俊秀的面孔上是掩在阴影下的冰冷, 那双温柔的湖蓝色眼瞳也像风暴前海面一般的暗潮涌动。
“但我跟你不一样,我虽然不得不隐瞒,但起码没有编造更多的谎言。”
听完爱神的的坦白,西风神脑中的回忆终于穿了起来,为什么厄洛斯每次只在山洞里与自己和克洛丽丝见面,为什么自己通过盟誓的链接总是隐约感到厄洛斯的心事重重……
恐怕也是因为自己神力的不稳定,最近给爱神增添了太多麻烦和负担,才令厄洛斯不得不将祂自己的私事都放到了后面。
“抱歉,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也没有立场指责你……”经历过这么多,泽费罗斯也知道自己不好多说什么,只设法转圜道,“我是担心你们……毕竟你们是要一起生活的。”
“不必了。”
厄洛斯也知道自己的确有不对在前,只是不想承认,现在听到好友西风神只是温言软语没有要和自己清账的意思,也已经在自己都没发觉的时候收敛了周身的威压,恢复了无害的样子,背后翅膀的羽毛都已经愉悦地膨胀了起来,还故意板着脸,
“我会告诉她真相的,过段时间我会送她归家探亲,如果她愿意再回来陪我、她也爱我的话……那时我会告诉她所有的一切。”
然后认真地爱她,守护她,尽自己所能让她幸福,和她度过她的一生……哪怕最后终将要留下自己孤身面对剩余的漫长岁月。
小爱神默默对自己的本源起誓,那古老而庞大的原始爱神厄洛斯的力量也同样嗡鸣着回应祂。自祂由阿芙洛狄忒再次诞育拥有神祇之身和独立意志的千百年来,厄洛斯第一次隐约能够感觉到,这次的誓约会关系到祂是否能够完全掌握那庞大的神力。
“那就好。”泽费罗斯并不知道爱神刚刚与祂古老庞大的本源之力定下了约定,只是为好友厄洛斯的松口而感到松了口气,也为与自己有几面之缘的塞姬公主感到高兴。
“那我可以用本来的面貌见塞姬公主了吗?我都没有正面和她打过招呼呢。”泽费罗斯问道。
“对了!”一直在旁边安静如一只鹌鹑的宁芙克洛丽丝终于出声,“塞姬公主见到西风神肯定会很惊讶的!她……”
习惯了与爱神相处的克洛丽丝如今已经学会无视了神祇警告的眼神,继续说了下去,“塞姬公主家乡有一首特别好听的民谣,我当时还以为唱的就是您呢。”
“民谣?”泽费罗斯倒是有点惊讶,“哪一首?我说不定也听过呢。”
风灵遍布大地,西风神也曾听过人间不计其数的歌谣,泽费罗斯没有多想,只觉得说不定自己也曾经承载传播过克洛丽丝说过的这首来自塞姬家乡的民谣。
【别再和罗斯说这首歌的事!好了,赶紧说你要休息了!】
“咳咳、行,之后我会安排一下,让你和塞姬正式见面。”厄洛斯咳嗽两声打断了克洛丽丝,“好了,今天时间也不早了,都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克洛丽丝有些困惑,她本来以为小气的爱神还是不愿意让塞姬公主见到英俊的西风神,但听祂的话好像又不是,反而是让自己不要提起那首民谣。
“嗯……是的,我要休息了。”虽然宁芙如今已经学会了在爱神头上拔毛,但看着厄洛斯的表情和感受到通过纽带传来的有点紧张的情绪,克洛丽丝还是决定听爱神的话,配合地收敛了起来。
“那好,我就先走了,下次见,克洛丽丝。还有厄洛斯,你也早点回去吧。”
西风神还不知道爱神和宁芙已经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拥有了别样的默契,只体贴地点点头,与克洛丽丝和厄洛斯道别。走出山洞后,西风神就展开那一双美丽宽广的雪白羽翼,飞离了浮空岛,很快就消失在了已经暗下的夜幕之中。
“爱神,为什么不能与西风神说起那首民谣啊?”
听着远处西风神扑动翅膀的声音远去,直至离开了浮空岛的范围,克洛丽丝才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咳咳咳,因为一开始创造那首歌的主人我恰好知道是谁……”爱神厄洛斯这次是真的差点呛到,摇摇头说,“总之,你别问了,这种事,你作为宁芙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哦……”克洛丽丝还是好奇极了,但听到爱神都已经这么说了,也不敢再问,但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那这么说的话,这首歌里的那个……真的就是唱泽费罗斯的吗?”
“是的。”
天色已经暗下,在相对封闭的山洞中,爱神明没有亮起祂象征神祇的光冕,虽然还有克洛丽丝作为宁芙引来的萤光照明,却还是十分昏暗。
因此克洛丽丝也只看到了爱神厄洛斯点了点头,并没有看清祂此刻凝重的神情。
“曾经是的。”
*
“在这里。”
经过一番对峙后,阿尔忒弥斯终于得到了祂想听到的信息,带领阿波罗来到了祂们的母神、哺育女神勒托的圣所。
女神圣所的门才刚刚打开了一条缝,阿波罗就按耐不住紧张化成一道光直接从那道门缝间冲进了殿内。
“这里很安全,那玩意也没那么脆弱,不至于这样吧。”等待石门完全打开,阿尔忒弥斯才跟着进到了殿内,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要真这么紧张,一开始就不应该离开。”
看到了自己的母神、司掌哺育的勒托女神怀中的东西,光明神阿波罗一直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了。
“你不懂。”阿波罗说道。
*
“尊敬的西风神泽费罗斯,您回来了!”
正在打水清扫的艾伦听到门外突然的风声与羽翼间摩擦的声音,猜到应该是他的神祇回来了,马上迎了出去。
“嗯。你们在这里还习惯吗?”泽费罗斯叠起翅膀,和艾伦一起走进了这处依稀能看出往日恢弘但如今已经破败的建筑。
其他男孩们也都各自整齐铺好了床铺,只是现在他们都不在神庙中,应该是出去了。
“他们去附近的镇子上买东西了,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艾伦解释道。
泽费罗斯点点头,难为他们,这里原本只是一所到处破败生草的庙宇,即便一开始有自己的帮忙修复了屋顶和清除了一些大块的砖砾沙石,但才经过这几天功夫,能够布置得这么像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曾经是一处祭祀大地与丰饶女神德墨忒耳的神庙,只是如今附近一带的城邦居民很多都已经转为经商或是捕鱼,这所神庙的位置又在比较偏远的山脚下,因此已经很少还会有人再来这里祭祀女神。
只是在当时泽费罗斯刚刚和艾伦设计好把那些男孩都弄出来后,西风神却是犯了难。
西风神在人间虽说也有信仰,但很少会有人专门为祂建造那种能容纳很多人栖身的高大神庙。自己又习惯于化成风游荡,在人间并没有合适的圣所,如今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安置这些男孩了。
正在泽费罗斯烦恼时,丰饶女神德墨忒耳主动派出了蜜蜂引路,作为掌控春天季风雨水的西风神,泽费罗斯与丰饶女神德墨忒耳的关系也说得上融洽,也就没有推辞女神的好意。众人才得以在这处神庙里暂且住下。
“非常感谢您与丰饶女神德墨忒耳的慷慨让我们住在这里。”艾伦连忙说道,“但是……我们以后……”
之前泽费罗斯为了感谢艾伦对自己的帮助,答应把艾伦和其他几个与他关系好的男孩都带出那个公馆,让他们开始新生活。只是他们都身无长物,又没有谋生之法,即使西风神慷慨地拿出了很多钱币珠宝,艾伦还是有些担忧。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们就暂且住下。之前给你们的钱币先用着,不远就有港口和城市,即便突然出现一些陌生面孔也不奇怪,很快我会帮你们弄到合适的新身份证明,然后你们就能够离开这里,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开始新生活了。”
“我已经派了风使去请求智慧女神雅典娜,女神向来乐于帮助教授人类,你们只要对女神尊敬、诚信祈求,祂会传授你们谋生的技艺和本事的。”泽费罗斯认真地对艾伦承诺道。
“是,尊敬的西风神,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您……”听到神祇的承诺,艾伦有些哽咽。
“不用谢我,这是对之前你们无私帮助了我的回报。”泽费罗斯只是微笑道。
“要谢的话还是感谢慷慨的大地女神德墨忒耳和智慧的女神雅典娜吧。”
作者有话说:
※阿尔忒弥斯,(希腊语:ρτεμι;英语:Artemis),又名辛西亚,
Artemis 女神阿尔忒弥斯-
artemisia 艾属植物-artemisnin 青蒿素(抗疟疾药物)
是古希腊神话中的狩猎女神,被称为“野兽的女主人与荒野的领主”。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
狩猎女神:弓箭是阿耳忒弥斯最主要的标志。她时常还有身穿兽皮的无袖短裙猎户装、戴兽帽等特征,在宁芙侍从的簇拥下,穿行于丛林中狩猎。她是猎人们祭祀的女神。伯罗奔尼撒的塔伊盖托斯山和埃累马索斯山区是她常来往的地方。
大自然女神:若说狩猎是阿耳忒弥斯最突出的神职。那么大自然则代表她的本质,她是一位伟大的自然之神。因此她不仅是女猎神,也是山峰、洞穴、森林、荒野等的女神,而且还是野兽、鱼类的动物保护神。
弓箭与射术的女神:作为女猎神,弓箭是她的标志,因此她同时也是弓箭女神、女射神。荷马颂歌描写阿耳忒弥斯是金弓金箭的女神,她的射技高超,是一位强大的女战士。
接生与新生儿的女神:阿耳忒弥斯源于远古的自然地母神,生育则是母神的标志。而在希腊神话中,这转化成了她的助产神职,掌管生育、接生与新生儿。而厄勒梯亚(Eileithyia)则是催产的女神。
同时作为野兽保护神的阿耳忒弥斯,古希腊将混沌的新生儿与野生动物划分为同一类。
丰产与孕育的女神:当然阿耳忒弥斯作为生育母神的更古老的意义也还在,她仍然与自然的生育丰产有关。在著名的古代七大奇迹之一的阿尔忒弥斯神庙中,以百乳女神的形象供奉。
战争女神:作为远射女神,阿耳忒弥斯是一个强大的战士。因此在古希腊时期的拜占庭城邦里,她也被当成女战神祭祀。
疫病与死亡的女神:源于自然母神的她不但有自然丰饶的一面,也有自然严酷的一面。因此她拥有带给人们瘟疫,疾病的能力,她也可以让女性突然死亡。
康复女神:随着社会发展,为了抵消阿耳忒弥斯疫神的身份,人们也认为她能驱赶疾病,愈合伤口,与其带来猝死、瘟疫的作用相互抵消。
宙斯(Zeus)和勒托(Leto)之女,阿波罗(Apollo)的孪生姐姐。
阿耳忒弥斯自由独立,热爱野外生活,喜欢不嫁的处女们。她与赫斯提亚(Hestia)、雅典娜(Athena)被视为奥林匹斯山上的三处女神。
她从小就向父亲宙斯许诺做永远的处女,同时索要弓箭、所有的山脉和20个给她保养猎靴的宁芙侍女。在林莽和山野间,阿耳忒弥斯手持弓箭,由猎狗伴随,与侍奉她的众仙女以狩猎为乐。她很喜欢金角鹿,并抓到这种鹿给她拉车。
阿耳忒弥斯因被命运女神选为接生神,于是便向宙斯索取主管接生新生儿的权力。她是古希腊人祭祀最多的神祇之一。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阿尔忒弥斯神庙就是专门为她修建的。
后期因与希腊神塞勒涅、罗马神露娜和狄安娜等混同,也将其视作月神。
※德墨忒尔(希腊语:Δμητρα;英语:Demeter),是古希腊神话中的农业、谷物和丰收的女神,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在罗马神话中与德墨忒尔相对应的神祇是谷神克瑞斯(拉丁语:Ceres)。
德墨忒尔教会人类耕种,给予大地生机。她具有无边的法力,可以使土地肥沃、植物茂盛、五谷丰登,也可以令大地枯萎、万物凋零、寸草不生。可以让人拥有享之不尽的财富,同时也可以让人家徒四壁、一贫如洗。
德墨忒尔是克洛诺斯和瑞亚的女儿,赫斯提亚的妹妹,赫拉、哈迪斯、波塞冬和宙斯的姐姐,后与宙斯生下了谷种女神珀耳塞福涅,也就是冥后。
※ 雅典娜(希腊语:θνη;英语:Athena),也称帕拉斯·雅典娜,是希腊神话中的智慧女神和战争女神以及艺术女神,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
古希腊文献所述雅典娜是一位端庄貌美的年轻女神,她从人类诞生起就常驻凡间,教会人类各种生存知识,为人类创造了初始的生存工具。
雅典娜是艺术女神、手工艺的保护神,她传授人类纺织、烹饪、园艺、陶艺等工艺;绘画、音乐、诗歌、舞蹈等艺术。密教祷歌称她为“创始艺术的”。同时她还是军事、农业、医疗、航海、畜牧的保护神;法庭与秩序的女神。她创立了雅典的第一法庭。
雅典娜渴望独立、坚持不婚,与阿尔忒弥斯、赫斯提亚被视为奥林匹斯山上的三处女神。她是少女未婚时期的保护神,亦是妇女劳动和生育的保护神,希腊妇女亲切地称她为“厄耳伽妮(ργνη,意为女工)”。
雅典娜是宙斯和智慧女神墨提斯的女儿。盖亚和乌拉诺斯预言,墨提斯未来的孩子都聪明且强大,她生下明眸女儿后,会再生一个推翻宙斯的儿子。宙斯惧怕子女所带来麻烦,于是趁墨提斯还怀着雅典娜时,便将母女俩吞入腹中。此后宙斯头痛欲裂,只好要求火神赫菲斯托斯(或普罗米修斯或赫尔墨斯)劈开他的头颅,刚举起斧头,令诸神惊讶的是,一位体态婀娜、披坚执锐的美丽女神,竟冲破宙斯的头颅一跃而出。
雅典娜的形象特征是:作战时戴盔冠,上身裙覆蛇甲,右手持矛或胜利女神,左手拿金流苏的埃吉斯(盾牌)。
雅典娜也被认为是有关审判与律法正义的神
与秩序女神忒弥斯不同,忒弥斯是地母所生,代表的是大地季节秩序流变。
※之前提到过阿波罗继承了忒弥斯在德尔斐的神庙和部分法律与秩序的神格;
第35章 渡鸦
泽费罗斯融在祂本源之中, 与风一同漫无目的地游走着,风神的发尾无意间拂动着地面,甚至卷起了一片片遮挡视线沙尘。
热烈的阳光舔舐着干涸开裂的大地,泽费罗斯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大片大片毫无生机的黄沙。
很显然, 这里缺少着雨水甘霖, 亟待掌控着雨水生机之力的西风神令这片瘠薄再次复苏。
若是平常, 西风神泽费罗斯只要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祂甚至都不会多加思考, 就会马上开始凝聚神力, 即刻在这片土地上降下饱含生机之力的雨水,唤醒那沉睡在地表之下脆弱又坚韧的生命。
但不知道为什么,西风神甚至都没有一丝的波动,好像并没有在意这处濒死的大地,也并不在意祂平时总是温暖湿润饱含生机的风此刻却燥烈冷酷无比,任凭它们刮剜鞭笞着大地, 只满不在乎地携卷着沙石尘土继续在大地游荡着。
象征风神的本源力量所能看到的只有死寂的荒漠,风声带回的只有沙丘相撞与石砾锤击的单调声响。
这世界难道就如此而已了吗?
泽费罗斯隐隐叹息道,但却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真的为此感到难过,祂明白自己并没有真的在乎这些, 只是觉得有些无聊而已。
为什么自己要留有神祇的意识呢,为什么我不能够回到那本源的力量中去呢。
“————”
好像有说话声?
“——————”
这气息好像很熟悉,是谁?
西风神想听清来者的声音,想看清来者的面目。
但祂的神志涣散太久, 通过本源风的力量带回的信息太过庞大和纷乱,西风神一时也没办法从中找出自己在意的频段。
几乎马上都要回归本源的西风神突然间再次有了欲望, 祂想要再次从风神的本源中再次凝聚起属于自己的神祇之躯,再次通过自己的眼睛看到, 通过自己的耳听到……
随着神祇的意识渐渐强烈,泽费罗斯好像真的看到那些通过风灵带回的纷繁复杂的画面层层被剥去,只剩下了自己双眼能看到的事物渐渐明晰——
神祇披散的长发在风中如有生命一般缓缓游曳,那蕴含神力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烁如同流动的黄金……
那双深邃如海的湛蓝双眼如箭矢般冰冷,随即,泽费罗斯感觉自己仿佛真的被箭矢射中一般,随着心脏跳动而传来的放射撕裂的剧烈痛苦和来自本源深处的战栗和骇惧。
那是作为不死者的西风神本不该有的,在将要面对死亡时无法克制的恐惧。
“啊!——”西风神泽费罗斯猛地惊醒。
周围是静谧的森林,树叶和草地沐浴的是如霜般皎白的月光。
自己竟然是在这里睡着了,甚至好像还做了噩梦。泽费罗斯还残余了些心悸和后怕的感觉,但却已经想不起自己梦见的是什么。
也许是因为自己今日在狄俄尼索斯的酒神庙中喝了太多强力的葡萄神酒的缘故,不需要睡眠和休憩的西风神今晚竟然窝在那处森林的大树树梢上睡着了。
甚至周围还仍然残留着些许,属于神明阿波罗的那股存在感强烈的纯净光明的气息。
或明或暗的星子在天穹的臂弯之中静静地辉发着幽光。泽费罗斯也在那星光之中再次得到了平静。
西风神张开翅膀,从树冠中跃下,再次降落在踏实的地面上。
却不料泽费罗斯却很没出息地膝盖一软,险些直接跪在了地上。
……好像自己本来就不应该拥有双腿似的。
*
“祂的母亲到底是谁?”有了擅自偷蛋前科的阿尔忒弥斯这一次被隔绝在了阿波罗精心布置的巢穴外,但还是在旁边稀奇地看着阿波罗不惜变成渡鸦的样子也要亲自孵蛋,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把她带回来?”
阿波罗又变成了那只巨大的白金色渡鸦,正忙着用祂长而尖的喙小心地把那两枚泛着幽紫色珠光的卵拨到自己结实温暖的胸脯羽毛下,一副好爸爸的样子。连听到自己的问话,也是连鸟头都不带一抬。
狩猎与助产女神看着自己的孪生弟弟热火朝天地打算亲自孵蛋,阿尔忒弥斯只觉得违和极了:“非得这样吗?你明知道,祂即便放着不管也照样会孵化的。”
“啊——”金色渡鸦阿波罗只专注在调整那颗紫色蛋的角度,鸟头都没抬,只敷衍地叫了一声。
“啧,我当然知道这是你亲生的蛋,我的意思是即便要孵蛋也不必你亲自孵吧,祂的母亲……”
话说到一半,阿尔忒弥斯女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一缩,“不会吧,你的意思是,你就是‘母亲’?”
渡鸦阿波罗终于找好了合适的位置和角度,将那颗卵无一丝缝隙地护在了自己身下柔软的绒毛里。腾出了功夫才偏了偏鸟头,向刚刚才终于明白过来的阿尔忒弥斯投去了一个无奈又无语的眼神。
“呜、哇——呱、呱”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女神嫌弃地转过身,“你现在的叫声太难听了。”
阿尔忒弥斯快步向外走到圣所门口,却又忍不住顿住了脚步,回过头问祂的孪生弟弟:“你……难道不告诉祂吗?你知道的,以祂的性格,不可能视而不见的……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机会吗?”
渡鸦阿波罗只是缩成一个胖胖的金色鸦蛋,没有再发出声音。
*
“……赞美那赫利孔山泉的艺术之神啊,缪斯女神之主……杀死巨蟒皮同夺取神谕之鼎的预言之神……唯一璀璨耀眼的光明神福玻斯……”
再次出现的‘泽文’在森林间教授小王子雅辛托斯歌唱称赞神祇阿波罗颂歌。
泽费罗斯又将自己化成了“泽文”的样子,穿着利落的猎装,坐在树下弹着里拉琴吟唱着赞美阿波罗的颂歌。以防自己被落下,还不忘备了一把长弓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自己被关禁闭期间,光明神阿波罗也从人间消失了踪影。但如今既然阿波罗再次回到斯巴达找小王子雅辛托斯,那泽费罗斯也不打算深挖这位尊贵强大的宙斯之子的隐私。
只是这样,西风神也再次推迟了与雅辛托斯分别的时日,打算等雅辛托斯完成在七月的月桂节的献艺再离开。
泽费罗斯虽说昨天喝了不少神酒,又稀里糊涂地睡了一觉,但祂还记得,阿波罗在酒神庙时说过,想让自己来教小王子雅辛托斯唱颂歌。这样自己再插进祂们之间也算事出有因,西风神也就厚着脸皮,抱着里拉琴来到了森林。
只是令泽费罗斯有些失望的是,今天光明神祇却并没有现身。
雅辛托斯本身就极具音律天赋,记忆力也出色,里拉的琴技今日看来已经被阿波罗调教得很好,因此颂歌学得也很快,只简单跟着泽费罗斯的教授跟唱了几遍,就已经能够很好地唱诵。
“泽文,你也曾经为酒神狄俄尼索斯唱过颂歌吗?”
西风神正在为小王子的优秀耀眼而在心底默默感叹和隐隐自豪,就听见雅辛托斯突然没头没尾地问道。
小王子心不在焉地弹拨着琴弦,眼睛也只是望着手中的里拉,没有抬头。
“是的。我也为酒神唱过颂歌。”泽费罗斯虽然不知道雅辛托斯为什么突然要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你是酒神的信徒吗?”雅辛托斯停下了手里的里拉琴,浅蓝色的眼睛看向‘泽文’,平淡地问道。
“不是。”泽费罗斯想了想,答道,“我尊敬酒神狄俄尼索斯,但这不意味着祂是我所追随的主神或者信仰。”
雅辛托斯看起来有些可爱的困惑:“既然你并不信仰祂,那为什么还要为祂做这些呢?神祇们是不会对那些不是祂们信徒的人降下神迹的呀?如果一开始就注定没有任何回报的事,为什么还要去做呢?”
“我做这些不是因为我想获得神祇的恩赐或者回报,只是因为这些是我该做的。”泽费罗斯思考片刻,“当我做了这些的时候,我就已经得到了我应该得到的、我需要的东西。”
“或许我也不能很好解释这些,但是我知道下次我还是会这么做。做这些的时候,我感觉我是真正的我,让我感觉由诸神维护的秩序是坚固的,这让我安心。”
“那我呢?你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了,你是为了什么呢?”雅辛托斯把里拉琴放到了一边,坐正身体,盯着泽费罗斯的眼睛,缓缓问出了他最终的问题。
泽费罗斯沉默了。
*
“啊、”渡鸦阿波罗突然叫了一声,把守在外边的阿尔忒弥斯吓了一跳。
“你又怎么了,不是说好了我在这里的时候不要大叫吗?”女神无奈地抱怨道。
【是新的预言……我看到了,是爱神的那个凡人的妻子;正面是死亡——冥府洞开,冥后近随;背面是新生——蝴蝶羽化,灵魂蜕变。】
渡鸦阿波罗闭上了尖锐的鸟喙,用神力直接对姐姐阿尔忒弥斯说道。
“爱神的凡人妻子?厄洛斯结婚了吗?”阿尔忒弥斯并没有听进去后边祂预言的内容,只吃惊地问阿波罗,“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晚了。
※无奖问答:猜猜蛋壳里是鸟还是蛇?
※传说阿波罗出生时,有天鹅围绕祂飞了七圈。
※确实有月桂节,但月份是编的;
第36章 密室
“我也想听听酒神的颂歌, 你可以也给我唱一遍吗?”
雅辛托斯没有继续追究刚才的问题,只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西风神本就心虚,自然也不会自己再主动提起祂接近小王子的目的。既然雅辛托斯递了台阶下,泽费罗斯也就顺势揭过了这个话题。
祂只略思考了片刻, 就扶起了手中的里拉, 随着鲜活有力的琴音迸出, 西风神的歌声与里拉的声音相互追逐应和, 此起彼伏。
“……游荡在那遥远的山崖, 酒神为追随祂的信徒传授热烈的舞曲, 不管是宁芙仙女或是精灵都无不臣服谛听……因为那流淌着神酒和牛奶的溪流,人们昼夜歌吟不知疲倦……”
泽费罗斯没拒绝雅辛托斯的请求,再次弹起里拉琴,唱了一支酒神密仪盛宴上、信徒们常唱的颂歌。
酒神的颂歌不像光明神的颂歌那样格律规整,比起虔诚克制毕恭毕敬,酒神信徒们更崇尚自然流淌和爆发的情绪律动。
连平常总是循规蹈矩的泽文, 这样压低声音,随着琴音吟唱起酒神颂歌来,平时温柔的嗓音都带上了几分别样的野性魅力。
“……你强大的权柄令我胆寒,连守卫冥府的刻耳柏洛斯也畏惧您, 装饰金角的神祇……”
雅辛托斯看着泽文弹琴唱着酒神的颂歌,随着曲调的层层推进,其中的情绪也跟着变得高昂,泽文的神情也是与平时矜持温雅完全不同的放松自如。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随着歌吟的韵律而微微晃动身体, 总是整齐的长发都不知不觉间散下了几缕,随着乐声轻颤。
泽文平时虽然也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 雅辛托斯也一直很清楚泽文的外貌出众,但从来都不像今天这样, 清晰地感受到泽文沉浸在音乐中时,发自内心地露出愉悦的笑容,竟然有着如此难以抵挡的魅力。
雅辛托斯也随之再次审视了这个神秘的友人。
曾经泽文也吹奏过雅典娜女神的哨笛和民间常见的叶哨和柳笛,当时雅辛托斯也隐约感觉到泽文应该是喜欢音律的。但直到上次光明神在场时,雅辛托斯才感觉触及到了部分真正的泽文。
“信仰酒神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呢?泽文,你曾经认识她们吗?”
小王子静静听着泽费罗斯唱完,委婉地问道,“我听说我的母亲和阿姨、九位缪斯女神曾经也在大地上追随过酒神狄俄尼索斯的脚步……祂的行事作风与光明神阿波罗好像不太一样。”
“酒神啊……祂虽然是从人间走出来的神祇,但同光明神一样拥有强大的力量和神格。”听到小王子的话,西风神回忆自己所见所闻,思索着斟酌自己的言辞,
“比起阿波罗来说,祂大概更倾向于释放自然而来的欲望和情绪、打破禁忌……还有因为祂曾经无比接近死亡又自冥府归来,信徒们相信对于酒神的信仰也能够帮助他们克服恐惧,超越死亡,迎接毁灭……”
雅辛托斯只是看着泽文认真说话的样子,默默听着,没有继续接话。
*
“我觉得祂可能只是不想跟你说话。”
阿尔忒弥斯用自己的神力认真检查着阿波罗身下的那颗蛋。
“很健康,力量也很稳定,按理说早就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和母亲或者外界沟通了。随时都有可能出壳。”
收回自己用来探查的神力,阿尔忒弥斯对阿波罗说道,“还是跟上次时一样。”
“怎么会这样?”阿波罗有些焦躁,“那祂为什么不肯与我们沟通,也不肯出世呢?”
“我想,可能与祂的另一个父亲有关。”
阿尔忒弥斯知道祂肯定不想听到这样的答案,但也只能说出自己的判断,
“按照你所说的,另一个父亲并不知道祂的存在……或许祂所联系的本源神力与祂的另一个父亲有关,或许也需要另一个父亲的力量孵化,祂才能够得到应有的神名和神格……”
那颗蛋终于有了点反应,阿波罗胸脯下的绒毛感觉到那颗蛋在微微地颤动,就像在回应阿尔忒弥斯的话。
阿尔忒弥斯也感觉到了,那颗蛋在用祂稚嫩的力量在指向着阿波罗圣所的深处,好像那里有什么祂想要的东西。
“阿波罗,你那边的房间里是什么?”阿尔忒弥斯眯起冰蓝色的眼瞳。
白金色的大渡鸦终于起身,扑了扑翅膀恢复了原本神祇的样子。随着那双淡金的羽翼再次恢复成肌肉紧实的浅蜜色手臂,阿波罗小心翼翼地抱起了那颗不肯出壳的蛋。走向了那处祂在蛋壳内都要一直指向的房间。
“跟上吧,助产女神。”
经过虽然表面还是不动声色但也明显十分好奇的姐姐阿尔忒弥斯,阿波罗虽然不情愿,但为了蛋能够顺利破壳,还是只能让祂跟着一起过去,
听到许可的阿尔忒弥斯也不啰嗦,马上跟上,看着阿波罗一手抱着蛋一手凝聚了力量,推开了祂寝殿背后看起来只是普通墙壁中间的暗门,现出的是一段盘旋向上的旋梯。
阿波罗竟然还在祂的住所里搞了这些。阿尔忒弥斯腹诽着跟在阿波罗的身后,登上了祂密室的楼梯。
楼梯的尽头,是一间结构和刚才的寝殿一模一样的房间,只是这处的房间里没有那个阿波罗刚用月桂枝和白金色羽毛搭建的巢穴,而是在四处堆满了各种各样奇怪的器皿物什。
各种各样的银器、金器、陶杯、陶瓶,有些瓶里还有着植物鲜花;还有各种海螺壳、丝巾……
阿尔忒弥斯还在四处打量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像花房一样的神秘房间,阿波罗就已经轻车熟路地走到那堆花瓶器皿中间,开始挑选起来,当祂拿起一个银质耳瓶时,那颗蛋明显兴奋地抖动起来,甚至自己跳起来,想要钻进那狭小的瓶口里去。
“这是?”阿尔忒弥斯疑惑极了,那个蛋想要的就是这些瓶瓶罐罐吗?
“你帮我抱一下祂。”
阿波罗小心地抱起那两个蛋,塞进了阿尔忒弥斯的怀里,自己双手捧起那个耳瓶,在掌心凝聚起力量,银质的耳瓶在光明神力量下开始融化变形,慢慢重塑成了一个盆一样形状的器皿。
阿尔忒弥斯看着这那个银盆,正在疑惑阿波罗这是要做什么,分神间,怀里的蛋就跳了出去,直冲着那个盆就蹦了过去。
“等一下!”
阿尔忒弥斯一惊,想用自己的力量捉住那个调皮的蛋,却还是晚了一步,那两个紫色的蛋已经一先一后跳进了那个一看就不会太柔软的盆里。
“扑通”“扑通”
阿尔忒弥斯预想中的蛋壳碎裂的声音并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蛋落入水中的声音,和自己的孪生弟弟被溅到一脸的水花。
阿波罗倒是没有生气,只是随便撩起衣袖草草擦了下脸。
【谢谢您!父神,我的名字是阿克索。】
终于,阿波罗期盼已久的,一道细细的声音从那个泡在水盆里的蛋传来。
【我是阿斯克勒庇俄斯。】
阿尔忒弥斯正在惊奇,又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我们之前的力量太弱,而且连在一起没能完全分离,所以很难能够向外面传递信息。】
蛋壳中更柔软一些的声音说道,应该是阿克索。
【因为母神受伤的缘故,我们的神力也有些混乱在一起了,暂时还不能完全分辨出我们各自的力量本源到底是哪部分,好在有父神力量的泉水,我们已经好多了。】
“龙凤胎吗?”阿尔忒弥斯感慨道,“唉,果然是咱俩生的。”
“是我生的。”阿波罗澄清道,“没你的事。”
*
“唔……”泽费罗斯突然感到自己的心口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怎么了?”旁边刚刚准备与泽费罗斯告别离开的雅辛托斯看到泽文的异常,不由也停下了脚步。
“没什么,刚刚突然感觉心脏附近抽动了一下。”泽费罗斯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可能是昨天没休息好。”刚才好像有一瞬间,紧挨着自己的心脏附近好像传来了另一道非常微弱的心跳,温热的,让祂感觉有些痒痒的。
只是当祂再想去追逐的时候,那道异样的感觉却又消失无踪了。
毫无头绪的泽费罗斯只能把它归咎于昨天喝下的那些神酒和那个令祂惊醒的噩梦。
“那我就先回去了。”雅辛托斯看泽文没有大碍,也放下心来,“父王近来身体不适,很多事务都需要我回去处理。”我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任性了。
小王子果然已经比以前成熟多了。西风神只感慨道。
这次小王子比原先他平时回去的时候早了太多,果然,作为已经成年的王子,雅辛托斯也是时候承担起他王子的责任了。
希望雅辛托斯也能早点找到真正的心上人,不要再走近那残酷的命运,这样自己也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好的,那么下次见,小王子雅辛托斯。”泽费罗斯自己也没把那转瞬即逝的异样感觉太放在心上。
小王子虽然还有自己的祝福来维持精力,但是西风神也仍然能看出他的情绪一直都稍显低落,眉心也有着不易察觉的深皱过的痕迹。看来雅辛托斯真的很在意他信仰的神祇阿波罗,即便负担已经很重,还是在坚持为了光明神练习着颂歌。
希望命运能对祂们都仁慈一些。泽费罗斯默默祈愿。
作者有话说:
※没错,泽费罗斯给雅辛托斯的花瓶给阿波罗顺手牵羊了。祂牵的不止这一个。
※ 阿克索,英文名Akso,是健康女神,其形象为一个年轻女子,手持装有蛇的碗。她在希腊宗教中是主司卫生安全、医药治疗的医药之神,她在西方文学的形象相当于中国传说中的扁鹊。
最早对她进行崇拜的地方是科林斯以西的提塔尼(Titane),并和医药之神阿斯克勒庇俄斯(Asclepius)同受崇拜。起初她和阿斯克勒庇俄斯之间并无特殊关系,但她逐渐被看成是他的女儿,后来在文学作品中,他们又成为夫妇。
※ 阿斯克勒庇俄斯(Ασκληπιο,Asklêpios/Asclepius,「切破」)是医师,光明神阿波罗(Apollo)和塞萨利公主科洛尼斯(Coronis)之子,一说是阿波罗和克吕墨涅之子。
有一次,他为治疗疾病而陷入沉思,一条毒蛇悄悄地盘绕在他的手杖上。他把蛇杀死了。这时又出现一条毒蛇,口衔药草,使头一条死蛇得以复活。
这使埃斯克莱庇厄斯顿悟。从来蛇都被认为是智慧的化身,蛇是有毒的,可以致人死命;但同时蛇还具有神秘的疗伤能力,也许由于它能穴居又能长年贴地游行,所以它熟知一切草木的属性,包括药性,它们粗糙的窝便是许多有效药物的生长之地。从此埃斯克莱庇厄斯行医人间,不但带着手杖,而且手杖上总是盘绕着一条蛇。
在西方,蛇盘绕的权杖是医学及医学界的标志,世界卫生组织的会徽就是一条蛇盘绕的权杖。美英德等国家很多医疗机构中也都有蛇的标志。在欧洲建筑物上,常看到蛇缠绕的高脚杯上,这是药店标志。
这样的徽章起源于希腊神话中“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的故事。他有一根由蛇缠绕的手杖,而他的女儿阿克索(Akso)则代表“药神”。很多的壁画中,阿克索用钵体状的药碗喂养一条长蛇。
在徽章上,阿克索的药碗也被一条蛇缠绕。“阿斯克勒庇俄斯之杖”代表“医学”,而“阿克索之碗”代表“药学”。幸运的蛇徽随着希腊神话传播遍布西方国家。
※ 神话中乌鸦变黑的来源:
在希腊神话故事里,乌鸦的羽毛本来是银白色的,是光明的太阳神阿波罗的随从之一,科洛尼斯(Coronis)。她是战神阿瑞斯的孙女,是色萨利地区拉庇泰人的公主,她的兄弟伊克西翁(Ixion)是希腊神话故事里最坏的坏人,就是 Ixions wheel(喻指“永恒的惩罚、无尽的折磨、万劫不复”等意思)里的那位Ixion。
阿波罗喜欢上了女主,但是女主同时喜欢了其它男人(伊斯库斯Ischys)。乌鸦发现了这个情况,于是报告给了阿波罗,阿波罗听后,非常生气,但是自己下不了狠手,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看不过去,射杀了女主(也有故事说是男主自己射杀的女主)。
女主被射杀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怀上了男主的儿子(阿斯克勒庇俄斯Askelpios),男主于是把孩子抱给著名的马人喀戎抚养,最后成了古希腊最有名的神医。
同时,男主想起来乌鸦的告状,痛恨起乌鸦来,就把它的羽毛由银白色变成了黑色。
※ 一个医神的名字里是“切破”的含义,而且主治疗的,我觉得太合适我设想的阿波罗被刺伤后自愈怀蛋的想法了…
※另外赫尔墨斯的商神杖是阿波罗制作的双蛇翼杖。
※阿波罗和蛇的关系很紧密。
※酒神颂歌来源是贺拉斯的《酒神颂》b站能搜到
第37章 唱歌
今天已经是中午了, 雅辛托斯还没有来。
风使将讯息带回在森林中等待的西风神泽费罗斯。雅辛托斯的父亲、老国王皮埃罗斯身体的情况又恶化了,作为王储的雅辛托斯需要代为处理大小事务,雅辛托斯怕是不会来了。
虽然早在雅辛托斯成人礼那天,泽费罗斯就对这一天的到来有所预感, 但当雅辛托斯真的开始远离这里回归他自己真正的生活时, 西风神还是有些失落。
泽费罗斯无意间握紧了手中的里拉琴, 周围的树叶也随着寂寥的风漫起而沙沙作响起来。
“……我有个愿望, 在海边, 唱歌捕鱼, 就我和你,别无所求……”
不知不觉间,西风神开始弹唱起了一首祂自己也忘了是什么时候听过的歌谣,只知道这是一首唱思念和等待的民歌。
作为西风神的泽费罗斯听过人间无数的悲欢离合,也很喜欢聆听美妙的声音。祂总是以风为别人传递着音乐的美好,但之前祂很少去主动歌唱和弹奏乐器。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不得不插进音乐之神阿波罗和小王子雅辛托斯之间的相处, 又被酒神和阿波罗架着献唱,泽费罗斯或许也不会再唱歌。
西风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每当祂像现在这样独自唱歌时,祂的灵魂深处都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
泽费罗斯不喜欢自己这样, 即便祂是公认最温和无害的春季风神,作为不死者的祂也不想真的变得太过多愁善感,因此祂也一直回避。
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开了口子, 后面的倾泻而出好像也就顺理成章。
今天祂就是想彻底放任自己沉浸在那股无由来的悲伤中,放弃自己示人那张成熟可靠的假面, 独自软弱一下。
战神阿瑞斯喜欢喝酒变成野猪拱树,神王宙斯也有沾花惹草的毛病, 连自己的母神黎明女神厄俄斯都有迷恋人类美男子的癖好。
自己只是喜欢无伤大雅的独自唱歌和沉浸在音乐中矫情中一会儿而已,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也没人会知道。
泽费罗斯试图给自己找着借口,祂的歌声渐入佳境,繁杂的思绪也渐渐放松下来,祂一首接一首地弹唱着,甚至周身的神力都开始随着音律旋转起伏。
“……我长久地深爱着你,直到天荒地老……”
熟悉的那股纯净强大的气息悄悄出现在深林间,即使祂明显有刻意收敛以防打扰到沉浸在自己的心流空间的泽费罗斯,但敏锐的西风神还是很快地察觉到了来者。
但是泽费罗斯却任性地没有马上止住自己的放纵,甚至还变本加利的大声继续唱着。
“……你错待了我,弃我而去……我的欢喜都随之逝去……”
反正自己早就已经在这位强大的光明神祇面前丢尽了老脸,之前因为被抓包吹奏酒神的阿芙洛斯笛后毫无廉耻地在阿波罗本尊面前大唱光明神颂歌,在酒神庙时还像个马戏团的小丑一样一把一把地在祂面前变出各色艳俗的花束……
如今泽费罗斯可以说死猪不怕开水烫,继续沉浸在自己矫情的情绪和歌声中。
没想到阿波罗并没有对西风神此刻的失常软弱而露出任何轻蔑的神情,也没有出声揶揄,只是安静地坐到祂对面,默默的听着,未发一言。
直到日头偏西,泽费罗斯终于在发泄般地歌唱了一天后恢复了平静。
“抱歉尊敬的光明神,我不是有意想冒犯您,我平时一般不会这么……情绪化。”
泽费罗斯在恢复理智后还是后悔了。
虽然早已不是第一次在阿波罗面前出丑,但在当时上头的冲动褪去后,自以为脸皮厚如城墙的西风神还是忍不住有些赧然。
“不会。”
听到西风神的道歉和解释,阿波罗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简单否定了西风神的话。
光明神再次酝酿片刻,还是没有说出祂真正想说的那些话。
“你明天还会来吗。”阿波罗问道。
“或许吧。”泽费罗斯沧桑地感慨道,“雅辛托斯已经长大了,我还想能够再多陪他一些日子呢,但您看,他已经能够负担一个王国的责任了。他学什么都很快,关于您的颂歌,我也没什么还能够教他的了。”
“嗯。”阿波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只发出了一声回应。
“我会再来的。雅辛托斯的箭术还有些不足,我可以教他。”阿波罗终于说了一个长句。
“啊,果然吗。”泽费罗斯摸了摸鼻子,“唉,看来还是我这个老师教得不好。有您银弓的远射神亲自指导,那我也就放心了。”
阿波罗终于闭嘴了。
*
宫殿里那些看不见的仆人将一道道人间罕见的精美菜肴流水一样地端上镶嵌螺钿与宝石的华贵餐桌。
隐身的风使卷起精美的黄金酒器为塞姬公主斟满甘泉酿制的清美甜酒。
公主塞姬独自在宏伟却空荡的宫殿中用着中午的餐宴。
那些体贴的隐身仆人们总是兢兢业业不知疲倦地为她服务着,而在这里她的丈夫为她准备的一切甚至是连她在人间作为城邦最受宠的公主时都没有享受到的。
就在此刻塞姬用餐的时候,在大殿看不见的某处,甚至还有着一支只服务于她的乐队,隐身的歌者温柔吟唱着塞姬在人间没听过的歌谣,另外还有竖琴和其他塞姬也不太能分辨的乐器在伴奏。
尽管没有一个人露面,但确确实实让塞姬清楚地感觉到她是这里受到重视、独一无二的女主人。
珍奇芬芳的花园、华丽宏伟的宫殿、成箱的珠宝金银、时兴的首饰绸缎……
从前塞姬刚刚来到这里时,会为这些而感到惊讶和开心,但现在,塞姬却觉得有些难过和焦躁。
因为唯一能和她聊天的宁芙克洛丽丝并不喜欢这个宫殿,她只会和自己在花园或者宫殿后山一起编织或者聊天,每次当自己提出邀请克洛丽丝搬到宫殿与自己一起时,克洛丽丝总会拒绝。
而自己那个神秘的丈夫……
塞姬饮下了一口杯中的甜酒,却只觉得苦涩无比。
虽然曾经自己觉得,既然对方不打算伤害自己,那自己也就这样和那个神秘的‘怪物’一直生活下去也不错,但如今她好像不再满足于这样了。
她不止想在黑暗中拥抱他……自己想得到他的全部。即使当初的神谕中说自己的丈夫是长着翅膀的怪物,自己也想要完完全全地拥有他。
她已经不能够忍受爱人身上有着对自己的隐瞒和秘密。也不能够满足于只在夜晚与他相会。
她也想要和自己的爱人一起行走在阳光下,想要向世界宣告她们的结合和相爱。
塞姬甚至开始刻意躲着宁芙克洛丽丝,因为她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地嫉妒克洛丽丝能够看到自己丈夫本来的面目,怨恨她们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刻中的亲近,在心底怨恨自己的丈夫不愿意与自己真正地亲密无间。
“丘比特……”
*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肮脏的小秘密。”
美神阿芙洛狄忒满不在乎地说道,甚至都没用往下首爱神的方向看一眼,只自顾自半阖着双目养神。
“那个人间的公主,是你把她藏起来了吧。你违背了我的命令,你背叛了我,我的儿子,厄洛斯。”
阿芙洛狄忒很随意地倚靠在贝壳形状的榻上,因为在自己的神殿中,美神只简单披了睡袍,白丝的轻薄衣料根本不能掩饰祂闪烁着光泽的丰匀肌骨,祂毫不吝啬地展示着祂那身比奥林匹斯雪峰还要莹白的肤脂。
无需任何首饰珠宝点缀,也没有什么宝石黄金能够配得上用来装饰美神,阿芙洛狄忒的身躯本就是这世界上最瑰丽无双的珍宝。
美神那头金色的长卷发也只随意的披散着,甚至还带着些糅皱后的蓬乱,祂花瓣一样的脸颊上此刻还残余着桃花般的粉红,海水一样的眼眸中还残余着未完全褪去的潮湿……这一切却不仅丝毫无损阿芙洛狄忒如花瓣上露珠一般的纯洁丰美,甚至还更添了慵懒的魅惑,美神也对自己以这样面目被儿子爱神看到显得毫不在意。
爱神厄洛斯也早已习以为常,只低着头站在下首,没有对美神的责难加以分辩。
“也是,你确实不小了,也是时候该从妈妈的怀抱出来了。是不是?”
美神阿芙洛狄忒戏谑地说道,斜眼往爱神那里上下看了一圈,嗤笑一声。
美神的那双眼睛几乎和厄洛斯一模一样,平日爱神的湖蓝色眼眸已经很是美丽,但此刻在美神深邃魅惑如同海潮旋涡的眼眸面前,爱神的眼睛却被衬得好像是模仿蓝宝石的琉璃赝品。
“那就按你的方式来吧。如果你赢了,我不会再插手你的任何事务,你也不必再听从我的命令。”
阿芙洛狄忒坐起身,唇角的笑意敛去,五指随意将金发向脑后梳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但如果你输了……”
美神美丽魅惑的眼瞳也褪去了方才慵懒潮意,注视着爱神厄洛斯的蓝色瞳仁此刻只剩下上位者的冷峻和兴味。
“愿赌服输,我会回到这里,任你处置。”爱神厄洛斯没有犹豫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泽费罗斯:痛饮苦酒
塞姬:痛饮苦酒
阿波罗:痛饮苦酒
※泽费罗斯唱的歌词来自《扪心问诊》苏菲在平衡木上唱给自己以提供安全感的歌。
第38章 恶名
“……尊敬的西风神大人!”
泽费罗斯本来正在发呆出神, 游离的思绪却又被旁边宁芙克洛丽丝突然的大叫给唤了回来。
“怎么了?”
泽费罗斯被打断后也忘了自己刚才出神时到底想了什么,只好先过来回应克洛丽丝。
“今天您已经这样好几次了……是有什么心事吗?”克洛丽丝嘟囔着抱怨,“爱神厄洛斯大人也真是的,就会使唤您。”
泽费罗斯只心虚地一笑。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掩饰。
如果不是宁芙的话, 西风神都已经忘了, 今天自己是应爱神厄洛斯的请求, 从人间塞姬的家乡接来了她的两个姐姐与她团聚的。
而厄洛斯最近却很是忙碌, 也不像原先那样吊儿郎当了, 祂现在每日天不亮就挎上神弓和满满的箭囊前往人间, 直到深夜才带着空空的箭匣归来。
估计也是为了更多地获得神力的掌控权,在厄洛斯的努力和之前神酒的力量作用下,爱神又拥有了成熟的青年人身形。
终于,昨天爱神通过盟誓的链接找到了泽费罗斯,拜托西风神去人间塞姬的国土接来她的两个姐姐与她团聚,陪伴她几日。
爱神再三叮嘱, 不能让塞姬的姐姐们看到泽费罗斯的面目。也不让泽费罗斯和克洛丽丝打扰塞姬与姐姐们的聚会,因此西风神和宁芙此刻就只是在后山的山洞里,等她们团聚后,泽费罗斯再将那两位公主送回人间的故土。
听到宁芙在为自己不平, 泽费罗斯倒是没有在意计较这些……
自己刚才……好像只是又在想关于光明神祇的事。
*
“今天与姐姐们相处得还愉快吗?”
爱神厄洛斯从背后抱住了祂的妻子塞姬公主,把脸轻轻伏在她披散在肩头的深棕色发丝中。
“姐姐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塞姬无奈笑道,把手搭在了丈夫环抱自己的手腕上,“不过很久没有人能陪我一起用餐了, 很热闹,我很喜欢。谢谢你让她们来。”
“抱歉, 塞姬。我爱你。”厄洛斯收紧的手臂,喃喃说道, “等你的姐姐们待够了,我让泽费罗斯也送你和她们一起回去,你也见见你的父母……等你想我了,你就叫我的名字……泽费罗斯会去再将你接回来。”
“谢谢你。”塞姬轻声说道,“我也爱你。”
*
“唔!”泽费罗斯被突然甩到祂脸上的清凉水滴吓了一个机灵。
“泽文,你在干什么啊?”雅辛托斯放下了刚从水潭中洗完的手,无奈地问道,“这几天你都是这样,老是在走神。之前练琴的时候就光走神,现在射箭的时候也是。怎么了?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什么。”泽费罗斯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小心地看了一眼小王子背后那位金发的神祇,“老家兄弟的妻子这几天回娘家探亲了……祂心情不好,老是给我……嗯……写信。”
尊贵的神祇阿波罗面色平淡,泽费罗斯也没看出来祂的情绪。
“就是上次刚结婚的那个兄弟吗?”雅辛托斯皱眉,“你那个兄弟还真是麻烦,怎么总是要找你。”
“哈哈。”
泽费罗斯本来想糊弄说兄弟之间就是这样,但又想起来小王子与他的异母兄长关系并不好,于是只能干.笑道,
“没办法,祂向来这样。”
【……罗斯,你快听一听塞姬她都是怎么说我的……她还想要回来和我在一起吗……】
【……知道了,麻烦你先安静一会儿,阿波罗在这看着呢……】
自从塞姬公主回到她故乡城邦后,爱神厄洛斯就没消停过,泽费罗斯不得不事无巨细地通过风灵和盟誓向厄洛斯汇报塞姬的一举一动。
今天塞姬那两个出嫁的姐姐们又回到了母家的宫殿,她们一家人又一次齐聚在王宫中举办宴会。
本来泽费罗斯今天是打算干脆到塞姬的城邦去,实时为厄洛斯汇报情况的。
结果慷慨的医疗之神阿波罗却为斯巴达的老国王治好了病,小王子又有闲暇到郊外森林来与祂们见面了。
没办法,泽费罗斯还是留在了斯巴达这里。只由风使们代为看顾那边的塞姬一家。
本来这也不算什么,作为执掌风神之力的泽费罗斯,即便只有风使的分身也足以掌控一座小小城邦内的大小讯息了,但爱神厄洛斯实在是太过紧张祂的妻子,生怕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说她其实不爱自己,没过几分钟都要问西风神一遍,搞得祂不胜其烦。
“是祂吧。”听到泽费罗斯的话,阿波罗面露不快,“祂自己的事都没处理干净,根本就不够格当你的……”
“咳咳咳。”
泽费罗斯听到阿波罗马上要秃噜出雅辛托斯不该听的,不顾旁边小王子面露狐疑,西风神只想要赶紧糊弄过去,
“您的好意我明白,谢谢您对我的认可。”
自己并不是真的当了爱神厄洛斯的从神,祂和厄洛斯上次用这个理由糊弄了两位强大的奥林匹斯主神,现在也不能再不打自招,当初的一个谎言如今又要靠更多的谎言来圆上……
“怎么了?”雅辛托斯不甘心地追问道,“尊敬的阿波罗,您和泽文到底在说什么啊?”
“呵。我在说你的导师‘泽文’,选择追随神祇的品味不怎么样,只会选那些配不上让祂信仰的伪神。”
估计是因为自己今天实在太过分了。泽费罗斯想到。
上次教授里拉琴时还对自己的肆无忌惮的神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阿波罗,今天的话语也变得尖锐起来,连着爱神厄洛斯一起讽刺了起来。
毕竟还是自己理亏,面对阿波罗的挖苦,西风神也只能低头听着。
小王子雅辛托斯倒是在一旁若有所思。
【……阿波罗!回来管管祂们!……】
“我还有事,先走了。”
接到姐姐阿尔忒弥斯的传信,窝了一肚子火的阿波罗正好也怕自己再忍不住口出恶言,立马借口离开。
看着光明神祇生硬地丢下一句话,就在残余的光晕中消失了,泽费罗斯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估计自己在阿波罗眼里,已经是一个不可理喻又厚脸皮的神祇了吧。泽费罗斯闷闷不乐地想道。
“泽文……我之前一直都不知道,你信仰的神祇是哪一位啊?”雅辛托斯看着泽费罗斯的脸色,还是犹豫着开了口。
“之前你说过,你不是酒神的信徒,今天光明神阿波罗也说你也并非祂的信徒……”
“我?”
这倒是把西风神给问住了,泽费罗斯脑子飞速思考,为难地说道,
“我不是哪一个神明的信徒……我尊敬每一个伟大的神明……”
“那你知道西风神泽费罗斯吗?”
雅辛托斯没给西风神喘息的机会,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紧盯着祂表情的变化,继续逼问道,
“你对那位传说中带来春季雨水、滋养鲜花作物的西风神祇怎么看?你是祂的信徒吗?”
听见小王子的问话,西风神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泽费罗斯马上望向雅辛托斯的脸,企图分辨他的表情,却也看不出小王子的思绪。雅辛托斯那双不带温度浅蓝色的眼睛就像那位光明神祇一样看不出情绪。
这才多久,就跟阿波罗学会了。泽费罗斯腹诽。
“……硬要说的话……算是吧。”西风神犹豫再三,还是没有选择再继续编造谎言,只是企图含糊过去。
“我听说那位掌管春风的西风神向来怜花惜草,最喜欢掳走漂亮的少男少女了,泽文你知道吗?”小王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胡说!……你、你听谁说的。”
泽费罗斯听到雅辛托斯的话,第一反应就是马上反驳,但随着记忆回归,西风神又想起来自己之前掳走了宁芙克洛丽丝、罗马城邦的塞姬公主、在爱丽舍巷当众带走了艾伦……还买下了几乎半个安多公馆的男孩……好像西风神.的.名声本来也好不到哪去。
“唉……是这样,但也没办法。”
泽费罗斯思考了一圈,也没想出来能有什么借口,只能垂头丧气地承认了。
“这不怪你,泽文。”好在雅辛托斯也没因此责怪泽文,还反过来安慰他,“你一时难以转变信仰,也是正常的。既然阿波罗现在也喜欢你,时间长了,你也会信仰上更值得的神祇的。”
“谢谢您,雅辛托斯小殿下。”
虽然没有被拆穿自己的身份,但现在的情况好像变得更加复杂了。
硬要说的话,自己还曾经在光明神阿波罗的神庙里祈祷过呢。自己或许也已经能算得上是光明神的信徒了。
泽费罗斯还有闲心自娱自乐地想道。
*
“……你不是一直想得到那原始‘厄洛斯’的力量吗?怎么又答应祂了?”
战神阿瑞斯抱紧自己的情人,肌肤莹白无一丝瑕疵的美神阿芙洛狄忒,此刻正被战神疤痕累累的麦色手臂紧紧箍住。
阿芙洛狄忒那如阳光下的塞浦路斯海一样闪着光的柔软金发,此刻缎子一般在祂贝壳形状的大床上披散开来。
两者的对比是如此强烈,仿佛都不应该出现在一处。但此刻却又那么和谐,好像祂们这双见不得光的情人才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别自多多情。真把‘祂’当你的儿子了。”
阿芙洛狄忒闭着那双海水一样的蓝色眼眸,深金色眼睫低垂,还在如蝶翼般轻颤着,祂的声音略带沙哑却依然动听婉转,但说出的话却不带一丝温情。
“毕竟‘祂’才是‘厄洛斯’承认的继承者。我要想得到那力量,只有等‘祂’先得到,再自己亲手放弃。”
听见美神的话,阿瑞斯还想再次收紧手臂,却被恢复力量后的阿芙洛狄忒挣脱了。
汲取力量后的美神愈发光彩夺目,睁开看向战神的海蓝眼眸却不带一丝怜悯。
“行了,我们母子之间的事,还是不劳烦您伟大的战神阿瑞斯操心了。”
阿芙洛狄忒没有整理祂散落的衣袍,任凭自己完美的身躯曝露在月光之下,只拂了拂自己凌乱的长发。
“不送了。”
作者有话说:
※战神阿瑞斯:牛战士从不摘下祂的头盔。
※ 阿佛洛狄忒(希腊语:φροδτη、英语:Aphrodite),是古希腊神话中爱情与美丽的女神,同时也是性.欲.女神,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因其诞生于海洋,所以有时还被奉为航海的庇护神。
阿佛洛狄忒生于海中浪花,拥有白瓷般的肌肤、金发碧眼和古希腊女性完美的身材和相貌,象征女性的美丽,被认为是女性身体美的最高象征。
最初,阿佛洛狄忒只是个生育女神,并掌管自然界中的一切事物,包括动物和植物的繁殖。
有时候她也因为负责透过梦境传递奥林匹斯众神的讯息(赫尔墨斯是神与神之间的信使,阿波罗只负责官方神谕),有人将她视为给予梦的女神(非管梦,管梦另有其他神),她是少数可直接使用并控制梦境与人沟通的神(没几个神能够做到,小爱神厄洛斯也可以)。
赫西俄德的《神谱》中所述,即阿佛洛狄忒是从天神乌拉诺斯的x被抛入海中所化的泡沫里诞生,为乌拉诺斯的女儿;
相传克洛诺斯用锋利的镰刀割下了父亲乌拉诺斯的x打断了乌拉诺斯和盖亚的x,泰坦才得以顺利降生,克洛诺斯将此物扔进大海中,随即在四周泛起白如珍珠的泡沫,阿佛洛狄忒就此诞生,她从海中升起的巨大贝壳中走了出来,赤脚走上海滩(位于塞浦路斯的帕福斯)。她走过的地方盛开了一朵朵美丽的鲜花,而时序女神荷莱早已在不远处恭候多时,并为她戴上了金光闪闪的冠冕、穿上了艳丽得体的服饰,还为她系上了一条金腰带(一说面纱),这使得阿佛洛狄忒更加动人。之后,阿佛洛狄忒坐上了鸽子拉的彩车向奥林匹斯山上飞去。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见到美貌非凡的阿佛洛狄忒都绝口称赞、为之倾倒。
一些神话中宙斯追求过她但却遭到拒绝,宙斯和赫拉联合起来把她许配给既丑陋又瘸腿的火神铁匠赫菲斯托斯作妻子,对此不满的阿佛洛狄忒为了报复,使宙斯变得风流成性,让被他冷落的妻子赫拉永远受妒火煎熬。
在特洛伊战争期间,她与天后赫拉和智慧女神雅典娜为敌,让战神阿瑞斯与她联手支持特洛伊人,并给予特洛伊王子帕里斯(金苹果/拐走海伦)特殊的保护。
当帕里斯同墨涅拉俄斯单挑,即将败下阵来时,阿佛洛狄忒在暗中帮助,将他救下,因而又引起两军大战。由于阿佛洛狄忒不懂军事,后来当帕里斯快要被狄俄墨得斯杀死时,又是阿佛洛狄忒忍着自己的伤痛挡下攻击再次把他救下来。
同时在战场上,她还和阿瑞斯一同遭到赫拉与雅典娜的联手袭击,屡次败下阵来。但是尽管她一再给予特洛伊人帮助,也无法阻止特洛伊城的沦陷和帕里斯的死亡。
(而在罗马神话中,特洛伊人战败后,是对应阿芙洛狄忒的维纳斯保护了逃亡的特洛伊人,埃涅阿斯才得以身背父亲手携儿子拿着特洛伊的护城神像,从烈火熊熊的特洛伊城逃了出去,并在意大利的土地上建立了自己新的祖国,这就是维纳斯成为罗马特殊保护神的原因。后来罗马的凯撒大帝声称自己是埃涅阿斯的后裔,并尊奉维纳斯为罗马人的祖先。)
——×度×科
第39章 隐秘
【……你的母神恐怕已经有所动作了……我刚才听到塞姬公主的姐姐在逼问你的情况……】
【……没关系……塞姬答应过我, 她不会背叛我的……】
泽费罗斯还是亲自来到了塞姬故乡的城邦一带,但是……
“祂要是真的信任那个公主,就不会让你做这样的事了。”同样对凡人掩去身形的阿波罗跟在泽费罗斯旁边,对西风神滥用神力只为听墙角这种事嗤之以鼻。
预言之神阿波罗也和西风神泽费罗斯一起来了。此刻正双双藏在塞姬家乡的王宫的塔楼檐下。
“是, 我知道, 尊贵的光明之神阿波罗, 但是您为什么也要来?”泽费罗斯是真的不知道这位光明神是怎么回事。
今天西风神来到森林的时候, 阿波罗就已经在那等着了。还不等泽费罗斯打招呼, 阿波罗就言简意赅地说道:“今天雅辛托斯不会来, 我和你一起去罗马城邦。”
于是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光明神阿波罗也搅合进了西风神泽费罗斯和爱神厄洛斯的这一摊事中。
“和预言有关。”阿波罗只点到为止,没再继续解释。
“啊,对了,您能看到预言!”
之前一直通过宁芙克洛丽丝来偷窃预言的西风神想起来,阿波罗才是正经被承认的预言神力继承者、德尔斐神谕地的主人。
听阿波罗这样一说, 加上最近和这位光辉耀眼的宙斯之子接触下来,感觉祂好像也没有传闻中那么高傲和不近人情,泽费罗斯的胆子也忍不住大了起来,
“您说的预言难道是关于塞姬和厄洛斯?您能告诉我吗?”
“不能。”阿波罗眉头都没动一下, 只掀了掀嘴皮子,“预言不能随便泄露。”
“……”泽费罗斯被阿波罗直白的拒绝哽住了。
可恶的阿波罗,你最好永远别说,憋死你。
厄洛斯果然没说错, 自己就多余问。
泽费罗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还是低眉顺眼地答应着, “好的,我知道了, 尊贵的预言之神。”
然后西风神也不再追问,闭上眼睛继续通过风灵关注着那边塞姬和她亲人之间的情况。
【……塞姬,你的丈夫真的非常慷慨,只是见面礼而已,就如此奢华……但是之前的神谕也曾说了,你的丈夫不是凡人……】
结果泽费罗斯闭上嘴后,阿波罗反而还起劲起来了。
“怎么不继续问?如果有信徒祈求神谕的话,预言就能够通过神谕的方式传出了。”
【……我的丈夫对我很好,我答应过祂不会看祂的样子……】
“……预言和神谕并不同,因为预言中间可能会有不确定的空间,所以发出神谕都会经过规则的限制……”
【……你忘了预言之神的神谕说过,你的丈夫是总是在天空飞来飞去、无情伤害神祇和凡人的怪物……你就不怕它只是在骗你,实际上是准备把你养肥了再吃掉?……】
“……因为未来是没有指向性的,而神谕一般是针对某些具体的问题,所以只要绕过不确定的部分,只通过神谕传递求取者需要的部分就可以了……”
【……可是,如果都是骗我的,那祂又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泽费罗斯,你想知道什么,只要问我神谕,我就可以说出来了。”
【……你忘了我们小时候听过的故事了?邪恶的巫婆会诱拐大地的宁芙女儿,哄骗她们,让她们感到快乐和舒适,然后趁她们最放松的时候杀死她们取出她们的心脏,这样吃下才能最大限度的得到青春……】
“……你不用这样为厄洛斯做这些琐事的,就算是从神也没有这样的,祂根本就是把你当仆人一样使唤,我不会这样对你的……”
【……可是,‘丘比特’也有宁芙朋友一起生活,我也没有不老的青春……】
“……泽费罗斯,我……”
“尊敬的预言之神阿波罗。”
泽费罗斯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睛,看向旁边的阿波罗,
【……但是你那么美,说不定那个怪物是要剥了你的皮据为己有!……】
——我知道您的预言权柄的强大,也明白您说的神谕发出有着规则,但是我现在需要履行我‘作为从神’的责任,所以可以请求您暂且安静一会儿吗?
泽费罗斯本来想说的话,在转过头看到阿波罗那双像雨水过后的湛蓝天空一样的深蓝眼睛时又被祂憋了回去。
【……怎么了?罗斯?阿波罗那家伙又缠着你了?……】
厄洛斯虽然没有听到泽费罗斯差点出口的心声,但也感受到了西风神方才的情绪波动,通过盟誓纽带追问道。
【……没事。对了,公主的姐姐们正担心你是为了塞姬的美丽,要剥了她皮呢。……】
西风神在脑海中如实转告了爱神,公主家庭聚会的话题此刻不太温馨。
然后转回面前,抬眼回了阿波罗一个自以为春风和煦的笑容,顺着阿波罗之前的话问了回去:“好啊,那尊贵的预言之神阿波罗,能请问您,关于塞姬的丈夫是‘长翅膀的丑陋怪物’的神谕,您是怎么发出的呢?”
*
“是这样啊。”
听完阿波罗的解释,虽然西风神还是在内心里觉得,预言之神肯定是得到了祂最亲近的异母弟弟、谎言之神赫尔墨斯的教诲而瞎编出的理由,但表面上还是接受了祂的说法。
阿波罗解释说塞姬的丈夫是那原始爱神的力量‘厄洛斯’,而厄洛斯现在作为新生神祇的美少年面貌只是那古老原始神的一个存在方式。
虽然泽费罗斯怎么想都只觉得阿波罗在胡扯。但自己也不好当面顶撞和质疑预言之神阿波罗,到底是不是因为个人恩怨,故意把神界有名的美男子、俊俏秀美的美神之子、爱神厄洛斯,说成是长着翅膀、丑陋固执的怪物。
“厄洛斯与我说了……当年您射杀皮同归来,看到祂之后就很不高兴的样子……您是与爱神有什么过节吗?祂怎么惹你了?”
泽费罗斯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虽然西风神内心并不觉得阿波罗会说出实情,但哪怕是假话,泽费罗斯也还是想听听光明神这边的视角说说当时的情况。
或许宁芙克洛丽丝莫名其妙得到的与阿波罗有关的预言,就是从那时开始有所关联。
西风神已经做好了预言之神继续说一堆似是而非的话糊弄自己的准备,但令祂意外的是,听到泽费罗斯的话,阿波罗却沉默了许久,虽然光明神俊美的脸并没有流露出明显悲伤的表情,但祂上原本澄净醇厚的气息都好像变得有些灰冷暗淡。
怎么回事?泽费罗斯突然警觉起来,难道是……?
“那次……是我的错。”阿波罗踌躇着说,“那天我心情不好,错怪祂了。后来我才知道不是祂的错,但那时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很深,就没再解释了。”
西风神的脸上还是刚才温和无害的微笑,但内心已经在大声尖叫。
【怎么了?罗斯?】
【怎么了?西风神大人?】
这次不光是爱神感受到了西风神泄露的精神撼动,连宁芙克洛丽丝都有所察觉。
泽费罗斯被阿波罗亲自泄露的惊天秘闻惊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厄洛斯,你能察觉到阿波罗心里的爱.情.之.火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能感觉到有没有,也能察觉有没有变化,但不能很准确地知道是谁,但是要想知道的话也不难,只要到祂的梦里,用一点神力……】
【……那你记不记得,当时阿波罗讽刺你的时候,内心有没有?……】
【……唔……好像有……不,就是有的!……当时我是真想给祂狠狠来一箭的,但是祂心里已经有着爱.欲,所以我也没动手,但是祂这簇小火苗后来似乎没有太得到滋润,不过我也没再跟祂计较了……】
“……泽费罗斯?”
听到阿波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西风神差点跳了起来。
泽费罗斯感觉自己的脸上发烫,平时惯常的笑脸都要撑不住了。风神灵敏而遍布大地的听觉此刻只听见自己心脏在祂的胸中像光明神祭典的鼓声一样咚咚作响。
糟糕,这状况真是不妙。泽费罗斯的脑子一大半已经停止了工作,还剩下一小点还在疯狂转动。
嘭!——
思维干涸之际,西风神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要逃离的本能,变成了一只熟悉的蟋蟀,张开祂的薄翼,飞快地乘着自己神力凝成的疾风,用最快的速度逃跑了。
泽费罗斯甚至都不敢回头。
*
平时西风神泽费罗斯听到了什么神祇之间的隐秘,都可以和好友爱神厄洛斯分享,但这次,泽费罗斯却无法再与厄洛斯说起这个秘密。
蟋蟀泽费罗斯从浮空岛周围盘旋几圈,最终还是没有去找宁芙克洛丽丝倾吐自己的秘密。掉头飞向了人间。
克洛丽丝近来已经承受太多了……自己还是不要再去打扰她了。
倒是小王子雅辛托斯……近来倒是愈发成熟可靠,而且也对神祇有所了解,或许自己可能修饰后向雅辛托斯诉说一下这个天大的秘密。
《光明神阿波罗或许曾经与爱神厄洛斯有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估计会很累,晚上睡大觉更不了……小请个假。
第40章 会意
“是这样……我的一个朋友……”
泽费罗斯勉强保持着镇定, 斟酌着言辞,小心不要暴露出两个主角的身份,
“因为很早之前有个家伙对祂口出恶言,所以我的朋友一直觉得对方性格太过傲慢, 也因此对祂抱有偏见, 很多年来祂们的关系一直太不好。现在我的朋友祂已经娶妻, 有了新的生活, 但我却突然意外得知, 当初导致两人开始交恶的那次, 对方的失言却是因为误会……”
“……所以呢?祂们其实并不是真正讨厌对方?”雅辛托斯皱着眉头,听着泽文说着‘我的一个朋友’的故事。
“我觉得……对方可能是对我的朋友有一些特别的情感……”
泽费罗斯看着小王子满脸的困惑,不知道怎么才能把情况的细节也传达给雅辛托斯,只能尽力描绘,
“对方一直都是很高傲的,祂很少会表现出对什么很关心或者因为什么事而后悔的, 现在却对我那个朋友的事非常在意。祂还对我承认了,很后悔当时对我的朋友说那些话。”
西风神有点着急,但是又不好直接说出其间的关键。强大的神子阿波罗出生第四天就长成青年,离开阿德罗斯岛, 在之前只与祂的孪生姐姐和母亲待在一起……到第十日射杀皮同之后连血迹都未清除就遇到了应当是少年样貌的厄洛斯,那次便是祂们初次相见。
新生的神祇阿波罗在那时心中就有了自发萌生的情.欲.火苗的话,总不至于是在求取神弓的时候对匠神赫菲斯托斯有了什么别样的情愫……
泽费罗斯想了想,觉得光这么说可能还不足以让雅辛托斯体会到两个神祇中间的特殊关系, 又补充说,“那件事都过去很久了, 但是祂们两个都还是很在意对方……而且!对方是非常英俊又强大的……嗯,英雄。我的朋友也说得上俊俏。”
“泽文……你说的那个英雄……是神祇吧。”
没想到雅辛托斯却是意外的敏锐, 估计也是因为近来有神祇阿波罗总在小王子附近的关系。
泽费罗斯短暂犹豫了一下,觉得既然雅辛托斯已经有所察觉,也没必要否认对方是神祇,毕竟与凡人有交的神祇也有的是。
“是,你猜的没错,那位是神祇……”
“那么你的那位朋友是不是也是神祇,并且经常玩弄其他凡人的心呢?”
西风神张了张嘴,没想到自己已经隐去了这么多的信息,雅辛托斯还是能够一下子就猜出自己提及的爱神。
难道是自己说得太过明显了?
“你那位朋友,怕就是……”
“嘘。”泽费罗斯见小王子就要叫出爱神的名字,赶紧阻止,“别这样直接叫出祂的神名,神祇有可能会听到的。”
一般凡人呼唤神祇经由法则承认的神名之时,第一声仿若蚊蚋呢喃,第二次就会像在耳语,如果重复第三次,神祇就能准确捕捉到对方的位置,聆听到对方的言语。
但如果是被神祇特别关照过,可就不一定了,何况雅辛托斯现在和阿波罗还有自己相处的时间都不短,多少沾了些祂们的神力和气息,而且雅辛托斯的母亲本就是缪斯,说不准他呼叫神祇的时候声音听起来会格外的明显。
西风神伸出制止对方话语的手指很快收回,并没有真正触到雅辛托斯。但小王子还是清晰感觉到了泽文指尖接近自己时,拂起的气旋在自己敏感的唇角一触即分的温痒。
“嗯……”这股细微的痒意令雅辛托斯忍不住抿了抿唇,不过他很快就把这抛在了脑后,“那么……那位长着翅膀的神祇……”
这样说好像也没问题,泽费罗斯点点头示意雅辛托斯继续。
“祂已经有了凡人的情人吧。”小王子接着说了下去,“那么祂还会和另外那位神祇再续前缘吗?”
“……恐怕不会了。”
听到小王子的问题,泽费罗斯也有些感慨道,
“祂和其他那些神祇不同,祂对自己的凡人伴侣非常认真……祂们应该是没有可能了,究竟还是阴差阳错。”
雅辛托斯没有西风神和爱神那样喜欢八卦的爱好,也不再继续就神祇之间的秘闻接着打听。
西风神难得一次的背着爱神在外与其他人谈论这种秘闻,还是爱神本尊和那位光辉的神祇阿波罗之间有关的……
一时上头的分享欲褪去后,泽费罗斯也意识到了此举的不妥,正好雅辛托斯也不太感兴趣的样子,于是也就到此为止。
“王子殿下……这件事也是我自己臆测的,那两位都还不知道对方的态度……刚才我是实在太震惊了,所以忍不住想与你分享……实际上这件事关系神祇之间的隐秘,即使祂们应当不会因为我们私下谈论就降罪,但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
西风神委婉提醒道。
“当然。”聪慧的雅辛托斯自然也准确接收到了祂的意思,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我会保密的。”
“谢谢您王子殿下,是我唐突了。”泽费罗斯松了口气,起身告辞,“不瞒您说,我本来还有那位长着翅膀的神祇交代我的任务在身,还需要赶紧去完成。”
果然如此……泽文果然和西风神有着非凡的关系,西风神也与那位酒神有所相关……
送走了泽文后,雅辛托斯在自己的殿内若有所思。
只是……泽文从前一直都不肯前来自己的王宫,今天却是为了那两个不相干的神祇之间的旧闻特地找到自己……
让雅辛托斯在泽文与自己又走近些许的欣喜中,又感觉到被掺了些令他不愉快的杂质。
*
“你说祂今天直接就走了?”
阿尔忒弥斯听完孪生弟弟阿波罗的话,不由皱起了眉头,
“你到底都说了什么?之前的计划不是要先和西风神和爱神缓和关系吗?”
“我是想缓和关系……但是……这段时间泽费罗斯一直只关心爱神厄洛斯的事,我就……”
阿波罗用神力安抚着在水盆中游动的那两颗蠢蠢欲动的蛋,难掩语气中的失落,
“我指责厄洛斯不够格让祂效忠……后面我才想起来不应该再当着祂的面再说爱神的坏话,但是祂已经直接变成蟋蟀离开了。”
“你……唉……”阿尔忒弥斯女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祂,“西风神脾气那么好,都能被你说走……连宙斯都惹不起祂厄洛斯……你到底和爱神有什么过不去的……”
自知又因为冲动坏了事的阿波罗低头不语,那两个平时总是叽叽喳喳的蛋也像感受到了父神的郁闷一样,只一声不吭地泡在源自另一个父亲神力涌出的泉水中。
“你之前看到的那个预言,关于爱神的妻子……也与祂有关是吗?现在都在按计划进行吗?”
阿尔忒弥斯虽然替自己的弟弟着急,但毕竟是祂们之间的事,说到底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烦恼之际,女神又想起了阿波罗的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是……那个凡人公主和祂,在我能够看到的未来命运之中已经联系在一起了……”阿波罗低头说道,“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
人间已是午夜,塞姬和家人们都已入睡,难得不需陪伴妻子的爱神也忙碌在人间,向凡人的梦境中种下情欲的种子,西风神百无聊赖地回到了最熟悉的那处森林中,化成风伴着月光跳跃在树叶之间。
忽然之间,照耀在森林之间的月光一下变得格外明亮,泽费罗斯意识到,应该是自己越狱的同谋月神在找寻自己,于是再次从风中现出了神祇的躯体,站在树上抖了抖翅膀示意自己的位置。
片刻后,那些多出的月华开始往西风神盘踞的大树方向流动,渐渐汇聚成了塞勒涅泛着柔光的银白幻影。
“你的那部分力量我给你带回来了。”月神塞勒涅的月影分身说道,“可惜,没能一鼓作气把赫利俄斯那个傻子吞掉。之后估计也难再有机会了。”
一束凝练的月华笼罩在泽费罗斯的面前,祂愣了一下,伸出右手去接,然而随着月光入手的重量却与预想中天差地别,差点让站在树枝上的西风神踉跄跌下。
“这……”
差点被落在右手中的沉重压得失去平衡,泽费罗斯赶紧伸出了另一只手紧跟托住那笼罩在月光中压着下坠的东西,挥舞翅膀保持平衡,同时周围的风也一起帮忙,才没有让西风神掉下树去。
“为什么会这么重……”泽费罗斯惊道。
掌中的月光散去,显现出来的不止有西风神预想的那只黄金臂环,还有祂的那一对翅膀。
“!”
虽然是自己熟悉的本源力量,但曾经自己的双翼就这样被月神直接地放在自己手里,猛地出现在眼前,这画面还是让泽费罗斯感到强烈的不适。
“塞勒涅!这个不用再给我了!”泽费罗斯不好直接把那双曾经忠实可靠的羽翼扔下,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不得已只能抱着那对被自己抛弃的翅膀的西风神只觉得烫手非常。
“你不要了?那好,这种好东西可是不愁去处。”月神再次凝聚月华想要再取回那对翅膀,“要不是看你现在的力量越来越弱,我也不会拿回来还你。”
“好吧。”泽费罗斯挣扎片刻,还是收起了自己曾经留下用来迷惑母神的翅膀,“或许什么时候能用得上。”
“你不再吞下它,与你的本源力量融合吗?”月神塞勒涅问道“你这样不断分出本源力量,又没有足够的信仰补足,你早晚会有一天消失的。”
“我知道。”西风神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太想。”
作者有话说:
泽费罗斯:无效打码,人人皆知。
雅辛托斯:好的,我懂你意思了。
※三次呼唤名字会被听到的来源是爱欧的漫画《血族bloodine》中的精灵巫师露露缇雅。(不过感觉也不是最早的出处,还有哈利波特里面直呼伏地魔名字会被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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