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情绪失控


    石穿睁开眼, 看到鹰单膝触地,按着她的额头。


    现在是正午,虽然现在已是初冬, 但沙漠的太阳还是很毒辣,三人都在一块巨石的影子下面, 以免被烤成肉排。


    石穿的精神有些恍惚,像是遗忘了许多事, 就连生命最基础的本能都有些迟缓。


    眨眼,呼吸, 甚至就连心跳都有些迟缓, 就像是在漫长的等待中忘却了一切本能, 又像是适应了毫无变化的世界。


    “醒了?活动一下身体,看看哪里不适。”


    鹰的眼睛里带着血丝, 显然是过度使用写轮眼带来的结果, 她语气也有些虚弱, 干脆闭上眼睛。


    “石化对精神的伤害比我想象中更大,但好歹你们两个已经被带出那片迷雾。”


    “留、流火和,惠之助呢?”石穿尝试着出声, 她的舌头和声带同样迟缓,声音沙哑的像是有蜘蛛在她的声带里结了蜘蛛网。


    “还有、其、其他人的位置……”


    灼麻也挣扎着要出声。


    两人的记忆被鹰选择性的封印,被石化堪称折磨的记忆当然直接封印,但据点和传送球效果的记忆也一起打包, 只留下众人被送走之后,鹰把两人石化的部分。


    “我封印了你们的一部分记忆,因为这些记忆对精神的伤害很大——灼麻你醒的早一点,也看到石穿没被封印记忆前的样子可以确定我没说谎。”


    鹰闭着眼睛靠在沙堆上,声音带着疲累的调子:“总之, 惠之助和流火不在这里,他们很安全,接下来我们稍作休息,你们尽快活动身体,太阳落山之后,我们回族地。”


    就算两人的精神图景被鹰拼了回去,堪称折磨的记忆也被封印,但精神上的伤痕也不可能无影无踪,需要尽快回到族地静养。


    好饿,但是没办法让从影子里拿出食水来,眼睛疼得厉害,如果用溯回来解决饥饿,那在饥饿消失之前眼睛要先出问题。


    召唤渡鸦帮忙带点食物吧,领地附近好像来了新的商队,食物也有所更新。


    “那座塔巴城,确实很危险。”石穿调整半天,语言重新变得流利起来:“就算是你,也没少吃苦头。”


    共事一个月,什么时候见小罗刹这么狼狈过?


    长发和衣服都沾着沙土,带着不知什么东西割裂的裂痕,眼睛因为干涩和不适紧闭,长且硬的睫毛时不时如同被点燃的蛾翅那样挣动。


    眼睫之下,那双宇智波的至宝带着使用过度的疲惫和血丝,鹰的嘴巴干裂起皮,还带着主人并不爱惜的咬痕,是思考的时候太过用力留下的痕迹。


    面色发白,全身上下都显露着疲惫。


    “嗯,确实是我遇到的最麻烦的东西。”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吩咐着计划:“等下午温度下降再行动,尽快回族地。”


    “你不需要吃点什么吗?你的渡鸦们呢?”


    石穿站在原地,语气有些莫名:“你不是一直和它们在一起?”


    “影子空间用不了,现在拿不出来食水,忍忍吧。”


    影子虚弱地后遗症比想象更严重,虽然通灵术还能用,但负担并不小,刚刚叫来一只让她头晕好久。


    “写轮眼……现在、也用不了?”


    灼麻的声音嘶哑,像是个破败的风箱,鹰等他又重复一遍才听懂他在说什么。


    “用不了,现在使用过度,疼得厉害。”


    石穿咽了口口水,看向鹰的方向观察起来。


    她正靠在沙堆上——鹰总是喜欢靠在什么东西上闭着眼睛打发时间,有时是小睡,有时是借由她的通灵术观察,有时就只是在思考——但这一次显然不同。


    这一次,这位从来都游刃有余没有一点破绽的小罗刹居然真的倚靠着身后的沙堆休息,就好像她竭尽全力的挣扎过,九死一生,急需休息。


    多么少见的一幕。


    真是,天赐良机。


    石穿不受控制地兴奋起来,她眨了眨眼睛,转身看向灼麻,对方也同步看过来。


    “我们在想相同的事吗?”


    石穿的嘴角上扬,满意地看着灼麻转过头去,看向鹰的方向。


    鹰还在思考吃什么。


    这实在是很难选择,就算渡鸦们能给她带的种类有限,鹰也仍旧有些犹豫。


    吃东西当然是要吃的,就算召唤渡鸦来会头晕她也要吃,怎么能不吃饭呢?


    越是身体难受,就越是不能饿着!


    思考中,有什么冰冷的,带着寒意的东西贴在她的肩膀上。


    “真没想到,我还以为你会永远强大,永不落败——”石穿的声音兴奋而狂热:“没想到这么快就迎来如此良机!”


    哦,原来是石穿的刀,石穿的刀质量还可以,和没有折断的兽切质量不相上下。


    “你把我们保下来的时候想到过这一天吗?你把我们扔在身后自己为所欲为的时候想过这一天吗?”


    石穿的声音越发扭曲,沙哑的声带一点没有影响她的兴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我们要来当你的队员,或许你傲慢到认为自己能改变,说服我们的信念——但事实证明,你是错误的,你的傲慢会让你付出代价!”


    灼麻没有动作,但也看着鹰的方向,没有任何要阻拦石穿的意图。


    也正常,灼麻才是和鹰动手最频繁的那个,现在不说话估计是嗓子还在疼,没办法流利说话,不然高低也要说几句。


    “怎样,有遗言吗?”锋利的刀锋贴在脖颈侧面,寒意丝丝缕缕的贴上来。


    “嗯,有,算是有吧。”


    鹰没有一点动作,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松弛的打了个哈欠,甚至还往刀锋的方向侧了侧头。


    “本来你们是任务受伤,可以在族地养伤半个月不用出任务,现在要关地牢度过这半月了,可惜。”


    “还在虚张声势!”石穿以为鹰至少能弱势的说点软话,没想到又是这样游刃有余的语调,这让她格外愤怒。


    “你现在又虚弱又疲惫,怎么还是这么嚣张!”


    “有吗?还好吧,实话实说也是嚣张?”鹰还是没有任何恐惧的语调,声音平静中带着些许困惑:“一直以来,我都很难理解你们对我的看法。”


    “我试图理解,但始终没什么进展,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人和人之间本来就没办法理解彼此,只能互相忍耐。”


    “让我猜猜,你想让我求饶?”


    细而白的脖颈向着刀锋的方向移动,直到两者紧密贴合,留下红色的血。


    “或者,你希望我威胁你,气急败坏一点,像是一切都脱离掌控一样怒吼?”


    无需睁眼,鹰能感受到颈侧的刀锋开始颤抖,多半是因为愤怒吧。


    啊,现在自己会下意识思考对方的情感,看来斑的训练也不是毫无成效。


    想到斑越教越崩溃的表情,鹰的嘴角提起,显现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两者都不是吗?”


    “那么,你是想看我哭泣的表情?真是恶趣味。”


    “闭嘴!”


    长刀被移开,砸在鹰身后的石壁上,没入数尺,刀柄因那力道震颤着。


    石穿慌乱到发抖,用怒气隐藏着恐惧。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在付出许多救下人却被背叛之后不愤怒?怎么会有人在刀锋贴在脖子上毫不紧张?


    怎么会有人在这样的威胁下,还能展现出吃饱喝足一样轻松满足的笑容来!


    ——她当然没打算就这么把鹰杀掉,杀害同族直接叛逃这种事难度太大,石穿没打算挑战这种困难。


    她只是想威胁面前这个从不害怕,从不像孩童一样失态的家伙。


    最好让她长个记性,对年长的同族有些敬意,做事谨慎些——可她这是什么反应?


    让她留遗言,她却在说两人接下来要被关在地牢里——就像是她不觉得自己会死,甚至也不觉得石穿灼麻两个人能从她手里跑掉一般!


    怪物、怪物!


    简直就像是,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在那十二岁女孩的面孔下,伪装成人类的样子。


    不,那人类皮囊中的怪物甚至不屑于伪装,时不时就要展现出异常的,完全不似人类的一面!


    “你比我预料中更容易生气,是我对你的了解太少?”


    鹰侧着脑袋,也不在乎自己被刀锋震下来的尘土盖了一脑袋,思考着结论:“是因为石化的后遗症吧,就算我封印了你们的记忆,那些记忆造成的伤害依然存在,所以情绪会更容易波动。”


    “深呼吸,石穿……”


    还没说出指导的话来,鹰就被灼麻拎着脖子提起来,声带发紧,连呼吸都困难,更不要说开口说话。


    不过灼麻的手没怎么用力,是身体还没完全回归掌控的后遗症,还是有什么话要说,不打算现在要她的命?


    鹰有些期待,哪怕闭着眼睛,也能准确的找到灼麻眼睛的方向,隔着眼皮和灼麻对峙着。


    这同样也让灼麻汗毛倒竖。


    越是相处,鹰的习惯就越让人看不明白,就像现在,哪怕命门被扣在别人手里,也仍旧能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来。


    就好像他和石穿两人并没有背叛她,没有要对她动手,而是在给她送上一份礼物。


    而且还是一种她颇为喜欢的礼物。


    “没打算……杀你。”


    犹豫半晌,灼麻松开人,看着鹰软软的滑下去,又回到一开始靠在沙堆上的悠然姿态。


    “背叛家族,不会,有好下场。”


    之前也就算了,现在杀了鹰叛逃家族,就要直面宇智波斑的追杀,灼麻不觉得自己能从中活下来,也不觉得石穿打算挑战这种不可能的任务。


    杀了鹰回去汇报是意外?


    鹰又不是族地边缘住着的孤儿,而是家族的顶尖武备之一,她的死必然会被调查,而两人如果要回家族,就不可能一直瞒下去。


    至于让长老瞒下这件事,保下两人……


    宇智波赤乌实打实是长老的亲信都没被保下来,更何况是他们两个没什么用处的人?


    几个长老现在自身难保,更别说保下其他人。


    “现在不动手,那一开始的威胁就是无用的发泄,除却让你们的情况变差之外毫无意义。”


    鹰轻轻抬头,仍旧不睁眼,但两人都能感受到犹如实质的视线扫过两人。


    “果然还是石化的后遗症,激动易怒的同时还会导致思考停滞,变得浅薄……”


    “你够了,不要再说下去!”


    石穿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把刀拔出来,冲着鹰刺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2章 感谢的一餐


    细嫩的枝条捆缚着石穿的手臂。


    “呃, 鹰,虽然我知道我不该插手。”


    千手柱间摸着鼻子现身,他有点尴尬, 千手小队里的另外两人表情都有些微妙,沉默不言。


    ——上来就看到宇智波内讧, 确实有点微妙。


    理论上这是个好机会,但家族刚刚发布不准动手的指令不久。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围观或者直接走人, 但是千手柱间已经插手其中明示要帮人,他们也只能站在自家少族长身后撑场面。


    所以自家少族长和鹰什么关系, 连宇智波的内讧都要管?


    “你带了吃的来。”鹰的注意却不在这些方面, 目的明确地看向千手柱间的方向:“有我的份?”


    “有, 特地按你的口味带的。”千手柱间用木遁做了桌椅,把买来的食物放在桌上:“毕竟没有你, 我们也出不来, 就想着给你带个饭。”


    “巧, 我正好在考虑要吃什么。”


    鹰毫无滞涩的起身,就这么闭着眼睛坐在木遁做成的椅子上,挑了个近的吃起来。


    态度自然极了, 就好像这里不是沙漠中一块巨石的阴影中,而是个专门用来吃饭的餐厅。


    就好像她刚才没有被自己费心救下的族人用刀指着,而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鹰平静而迅速的进食。


    ……所以为什么千手柱间知道鹰的口味, 而鹰对此一点也不奇怪?


    ——她甚至说自己刚刚好在考虑要吃什么!


    一种恶寒突然在千手桃华的心头蔓延,让她不由自主地戒备起来。


    千手柱间倒是一点不在意,一边自己吃起来一边给鹰推荐。


    “这个,这个好吃,这家分量又足味道又好, 最近涨价了不少呢!”


    “风之国本来就依赖战争掠夺和贸易购粮,这次蝗灾各国粮价飞涨,价格涨价很正常。”


    进食并不影响鹰说话,甚至闭着眼睛也不影响她进食,轻柔的风掠过桌子上的食物,从香气最浓郁的几个开始吃,消失的速度快得像是大风把食物刮走一般。


    “说到蝗灾,这次灾害扩散的速度非常快,而且还有越发恶化的迹象。”


    千手柱间进食的速度不遑多让,但一边说话一边吃东西还是让他的声音有些模糊。


    “这次的灾害要持续多久?”


    蝗灾,每三年到五年就要爆发一次的灾害,只是规模或大或小这次波及的范围非常之广,是几十年来之最。


    风之国国境内多为贫瘠的沙地,本身就不适合种植,但蝗虫并不畏惧沙漠的酷热,每次爆发蝗灾之时都会受到波及,让本就不算充裕的本地粮食越发捉襟见肘。


    面对来势汹汹的蝗灾,风之国当然也有应对之法。


    风之国多风,风遁忍者也多,虽然不能像油女那样操纵虫群,但在蝗虫起飞迁移的时候,可以凭借大风让蝗虫改道。


    这也是蝗灾迟迟不结束的原因,风之国把蝗虫群吹得到处都是,甚至成为几处战场爆发的起因,战火越发激烈。


    火之国首当其冲,其他接壤的小国也颇受其害,摩擦日益变多。


    如果蝗灾迟迟不结束,那么风火两国必然会爆发一场大战,千手柱间好不容易看到两族议和的可能,格外不想看到战争继续升温——哪怕这不是千手和宇智波的战场。


    “你有注意过气温吗?”


    鹰吃东西的速度慢了些,她一边嚼一边思考,咽下去之后再次提问:“现在已经是深秋初冬,但还是很暖和。”


    风之国这种气温更高的国家自然不必多说,正午的太阳一点不见冷,火之国好一点,但也不算冷。


    火之国的森林里,树的叶子没有像往年那样凋谢,直到现在,有些恼人的蚊虫还会伺机而动叮人一口。


    “霜降刚过没多久,火之国现在结霜了吗?”


    千手柱间进食的速度慢下来,他短暂的思考一会儿,得出结论:“还没有,今年的秋天很热,迟迟不见降温。”


    “那这场蝗灾到明年也无法平息。”鹰迅速得出结论:“冬天不冷,虫卵就不会被冻死,就算暂时偃旗息鼓,出苗之后的季节也会再次爆发蝗灾。”


    这都是常识,鹰又吃了两口,觉得千手柱间大概也知道这些常识,于是继续开口:“如果各国都不打算治理,那这场蝗灾持续三五年也不奇怪。”


    “想要插手管?”


    看着千手柱间眼睛闪着亮光点头,鹰叼着筷子思考,努力回想着方案:“要么你找个办法让冬季降温,持续一个月,除掉虫卵。”


    “要么,在明年谷雨之后在火之国引进大量食肉飞鸟或者青蛙,那时候蝗虫还不会飞,好应对。”


    “错过寒冬和谷雨这两个时间点,蝗虫长出翅膀汇聚成群,那谁也拦不住它们。”


    “不过,”鹰重新开始吃东西,她虽然闭着眼睛,但挑选食物的动作一点不慢:“各国仇恨颇深,就算治得了火之国的虫,其他小国不治理,最终还是会飞来火之国。”


    而且风之国做事格外不讲究,仗着自己领土内多的是没人要的烂地,做事不计后果,自家有蝗群作乱时,比起控制,他们更喜欢直接吹到邻国。


    邻国,大部分时候指火之国。


    “食肉飞鸟?”千手柱间彻底停止进食,眨着眼睛看鹰。


    鹰原本还在进食,在千手柱间的沉默中意识到什么,开口:“我不会管这件事,告死鸟也没有更多空闲的成员。”


    告死鸟上了族谱的渡鸦也就六七百只,目前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帮鹰盯着贵族的动向,领地里空闲的大多是还没出师的亚成年渡鸦。


    虽然现在不是育雏季节,但告死鸟的工作并不少,鹰调走大半主力成员,现在是没上族谱的亚成年渡鸦和长老们在帮成员们巡逻领地,每天都忙得厉害。


    目前收保护费带领商队的工作已经转给狼群,而狼群也正准备过冬,忙着抓紧时间狩猎,还承担着一半巡逻的工作,也没有空闲。


    至于千手若叶的鹦鹉群……鹦鹉比起虫子,更喜欢坚果和水果,专业不是很对口。


    “但如果放任蝗灾继续严重下去,我们两族也不可能置身其外。”千手柱间咽下嘴里的食物,没再吃下一口,显得忧心忡忡。


    粮价涨,不仅仅是粮食的价格飞涨。


    药材,家具,武器……所有一切的价格都会跟着粮食的价格波动,因为医生,木匠,铁匠都要吃饭养家。


    就算囤积着充足的粮食,不用担心饥饿,忍者的实力也无需担忧流民强盗,但火之国整体陷入混乱,对他们来说又怎么会是件好事呢?


    “那就想个办法,让冬季降雪。”


    这么几句话的时间,鹰已经将桌子上的食物一扫而空,平静的喝了两口水:“就算告死鸟插手除虫,能控制的灾害范围也有限,而且也管不到其他国家的范围去。”


    “嗯,我会让扉间翻翻看有没有合适的术……”


    千手柱间叹了口气,显然高兴不起来:“说起来,你的族人怎么办?他们对你动手,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被捆着四肢又堵着嘴的两个宇智波立刻对千手柱间怒目而视,亲眼目睹千手柱间请鹰吃饭显然对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本就因为后遗症冲动的情绪更加激烈,哪怕自知完全不是千手柱间的对手,但两双写轮眼一前一后瞪视着,犹如怒吼。


    ——要杀也是鹰动手杀,关你一个千手什么事!


    “处理,什么处理。”鹰喝掉水袋里的最后一滴水,把水袋扔回给千手柱间:“不都罚他们饿肚子不能吃饭了吗?”


    要杀同族的惩罚就只有饿一顿饭吗?


    你们宇智波对叛徒的处罚未免有点太轻了吧?


    千手桃华脸上满是质疑,看到鹰地闭着眼睛转过来,才发现自己身边的千手七柳居然真的把话说出声来。


    “什么叛徒?怎么把话说的那么严重。”鹰单手放在桌子上,语气轻松:“闹着玩而已,从我们见面的第一天起就一直这样。”


    这一定程度上是实话实说。


    这支激进者小队完全是鹰自己给自己要来的麻烦,本来这支小队甚至能接受被家族处死的命运,谁成想被调到一个小丫头手里当队员。


    最开始,除却惠之助被实打实救了一命还算听话之外,另外三个人对鹰都并不服气。


    尤其是战斗时的指挥,可以堪称莫名其妙,给出的理由也难以理解,这让灼麻和石穿都大为光火。


    流火本来也是不服气的一员,认识的前三天打了九场,之后像是突然想通什么一样,要多配合有多配合,完全不抗拒鹰的指挥。


    吃饭睡觉打队员的队员少了一个,鹰一天只需要和自家队员打六场,自觉生活充实,没什么不好。


    面对时不时不听指挥,偶尔大打出手的队员们,鹰不管什么挑战都欣然接受,从不因此生气。


    只是之前没有这次这样过火,一方面是之前的鹰从不展现弱势的样子,另一方面是在鹰的指挥下,没人会留下这么严重的后遗症。


    所以大部分时候,鹰都只是把人打一顿关地牢里养伤了事。


    “闹着,玩?”千手柱间眨了眨眼,“这算是你的兴趣?”


    毕竟他没见斑这么玩过,在千手暂住的泉奈看起来也没有把自己的命绑在钢丝上跳绳的兴趣爱好。


    “算是吧,他们很有活力,这很好,不是吗?”


    让她回想起泉奈的猫和她还没混熟的时候,可谓是见一面被哈一次气,别说喂食摸毛,就连靠近都会被猫咪躲开。


    但随着时间推移,泉奈的猫咪已经非常熟悉她,不仅不会哈气,直接揣在衣服里带走也不会挣扎。


    “好吧,没想到那些传言居然不是胡编乱造……”


    鹰的传言,千手柱间倒是也有所耳闻,他和鹰短暂的相处时间里没见过鹰展现这方面的兴趣,只觉得是胡编乱造的传言。


    在忍界,这种空穴来风添油加醋和事实毫无关联的传言并不少,比如千手柱间本人就有几条——也不知道谁在乱传,居然说他有大把红颜知己。


    千手柱间小心地松开木遁,把两人放出来。


    “宇智波鹰,你居然和千手勾结!”堵着嘴的木遁刚刚松开,石穿变得尖利的声音就先传来,带着不可置信的愤怒:“我要告诉斑、告诉族长!”


    千手柱间眨眨眼,看看鹰,又看看只放出来嘴巴的石穿。


    “嗯嗯嗯,对对对,我勾结千手。”


    鹰敷衍应声,冲千手柱间伸手:“听到了吗,她要告诉斑呢,把你身上的甜点交出来,我拿去贿赂斑。”


    “鹰怎么知道我身上有甜点?”


    千手柱间摸摸鼻子,居然当真从储物卷轴里摸出一盒包装严严实实的点心:“本来是给扉间带的,不过我们离回去还早,做完下个任务再买也来得及。”


    “我闻到的,你身上有糖霜的味道,风之国的店总喜欢用大颗粒的糖霜。”


    鹰毫不客气地收下这盒点心,转头去看脸色发绿的宇智波石穿:“有什么要说的话,还是你想接上刚刚没做完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3章 求死


    宇智波石穿遇到了人生的滑铁卢。


    千手柱间, 千手战阵里的顶梁柱之一,主力中的主力。


    宇智波鹰,虽然是最近几个月才重新高频率出现在战场上, 但毫不例外每次都能占据最困难的任务之一,每一次都能游刃有余地完成。


    这样的两个人, 居然私下有来往,看着关系还很好, 这就够不可思议的,听刚刚的对话, 斑大人居然也和千手柱间的关系很好!


    这怎么能行, 这怎么可以!


    他们毫无疑问是家族未来的领袖, 如果他们达成默契,那两族岂不是真的要走向和谈……这怎么可以!


    石穿的写轮眼越转越快, 思维嚎叫着, 她迅速拿起刚刚木遁扔掉的长刀, 向着鹰挥砍而下。


    千手柱间看着鹰站起身,后撤半步离开攻击范围,忧心忡忡地问:“真不用帮忙?”


    “你们不还有任务要做?”鹰刚刚吃过东西, 自觉状态很好,虽然完全不睁眼,但也能轻松闪过石穿没什么章法的挥刀:“本来就是加急任务,现在不剩多少时间了吧?”


    “你从哪里知道我们的任务是……”


    千手七柳尖叫着喊出来半句话, 又被一旁的千手桃华手疾眼快的捂住嘴巴,千手桃华对着千手柱间催促道:“柱间大人,我们该尽快出发!”


    “你们千手到底是什么毛病!”


    进攻迟迟没有效果,石穿的精神状态再差也意识到鹰的状态没有她预想中的那么虚弱,此刻有些自暴自弃:“鹰的绝大多数能力都用不了, 此刻是下手的千载良机,你们就这么去执行任务?”


    她的精神状态不正常,千手桃华的精神状态正常的很,当即反驳:“忍者当然要以任务为先,私仇要为任务让路。”


    “你也去死吧!”


    宇智波石穿毫不犹豫要转刀砍千手桃华,被鹰拽着一副后摆甩了出去,在沙地上狼狈的滚出一条深沟。


    “你叫千手桃华来着?”鹰闭着眼睛朝着千手桃华的方向开口:“我讨厌你。”


    千手桃华:“……?”


    这是什么话,没赞同那个宇智波女人的话和她一起出手砍你你还很不乐意?


    真是疯子,狂徒,宇智波!


    简直不可理喻!


    “快走吧快走吧,”鹰背过身,给千手的三人留下个嫌弃摆手的后背,冲着站在原地的灼麻开口:“你呢?你怎么不动手?”


    “赢不了,就算写轮眼和通灵兽无法召唤,但你的查克拉仍旧充盈。”灼麻谨慎的防备着:“只有我们两个,赢不了。”


    “你也开始变得无聊了,”鹰嫌弃咋舌,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之前动手的时候,难道你是抱着能赢过我的心态动手的吗?”


    宇智波灼麻的脸色不算好看,声音也有些木讷,他说:“我在想。”


    鹰又提起一点兴趣,问:“在想什么?”


    “既然你的写轮眼没办法用,那么……”


    话没说完,原地立刻出现三个影分身,向着四个不同的方向前进。


    影分身,一个因为太过好用而成为战国忍者必学技能之一的忍术。


    写轮眼和白眼都能看破,但现在鹰没办法用写轮眼,而另一双写轮眼正在试图砍鹰。


    “聪明的计划,”鹰称赞着,也不管千手的小队还在目瞪口呆的看,当即伸手摸出身上的铁钉,几乎没有瞄准的撒出去:“我喜欢聪明人。”


    千手桃华听到这句熟悉的话,身上的旧伤隐隐作痛,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不过,选沙漠这种地方逃跑,也算不上有多聪明。”


    四枚闪电轰鸣而出,三个影分身立刻被击破,而灼麻也被雷击贯穿,在沙漠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


    鹰垂下手,风遁将跑离阴影的人拽回来,砸在石穿身上。


    “还不走吗?”鹰坐在木遁做成的桌子上,这次甚至都不转身看人:“还是你们其实打算晚上再赶路?沼之国的路可不适合晚上走。”


    “你已经猜到我们的任务要去沼之国?”按理来说现在就该走,但千手柱间一点不急:“我们表现这么明显吗?”


    “沼之国,灾兽讨伐,毒沼巨蛇。”


    这个任务,鹰不仅知道,而且还了解过:“沼之国的大名给我发过指名,想让我处理这个任务。”


    “也是,毕竟‘兽切’的名声也是从大量的灾兽讨伐里积累起来的,贵族想把这种任务交给你再正常不过。”


    千手柱间点点头,赞同道:“而且你也不怕毒素,单骑讨伐这种大毒蛇对你来说很轻松,为什么不接下?”


    鹰并不畏惧毒素,这条消息和鹰喜欢攻击玩弄小忍族心态的传言一并传扬,属于众所周知的事项之一。


    大部分以毒素出名的忍族在对上她之后,都会主动或是被动地让鹰获取毒液,并被迫听到鹰对这种毒素的打分。


    “我只能讨伐毒蛇,但毒沼巨蛇的问题不在巨蛇,而在毒沼。”


    这一个月尽量收集了各种不同毒液,测试龙地洞仙人模式能免疫哪些类型的毒素的鹰沉思片刻,还是坦诚说出自己没接这个任务的缘由。


    “世界上的巨兽数不胜数,能被称之为灾兽的,要么是活动区域本来不在人类周围的巨兽突然来到人类的聚集区;要么是仅仅只是自然存在,就对千里之外的人类城市产生影响——毒沼巨蛇是后者。”


    “这只巨蛇在沼泽中生活许久,虽然时不时就弥漫出毒雾,但那本来也是无人区,所以多年来相安无事。”


    直到今年,风之国吹了一批蝗虫进沼之国。


    飞蝗和毒沼简直天造地设,也不知道这批蝗虫经历了什么,总之,这批飞蝗离开毒沼区域的时候,已经全然和其他飞蝗不同。


    它们途经的地方,不仅留下飞蝗吃得干干净净的农田,还留下大规模的毒疫,在数个小国蔓延开来。


    随着飞蝗的前进,火之国也出现病例,虽然油女们飞快控制了蝗虫群继续扩散毒疫,但为时已晚,毒疫受害者众。


    正因如此,本来相安无事的巨蛇才被列入灾兽的行列,要被讨伐处理。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无需过多介绍,千手家既然接了这个任务,就不可能不探查清楚,所以鹰跳过介绍开口:“我当然能处理掉巨蛇,但毒沼的毒雾和巨蛇的存在未必有关联,杀掉巨蛇也未必能解决掉相关灾害,不过是泄愤而已。”


    “想要解决飞蝗带出的毒疫,必须深入毒沼调查,找到真正的原因,并调配对应的药物。”


    “所以你不接这个任务,是希望千手接下,并研究出应对毒疫的药物……”


    千手柱间的眼神变得柔软起来,亮晶晶的眼睛带着让鹰恶寒的感动和动容:“我就知道鹰你是个心地柔软的好孩子,那些传言……嗯,就是兴趣怪一点,但你总是有分寸的!”


    “我只是不想事倍功半。”虽然闭着眼睛看不到,但鹰还是搓了搓手臂,嫌弃地坐远了些:“药方研究出来之后记得公开,我们会派人抄。”


    和千手不同,每次大疫小疫,宇智波的族人但凡沾上,都要损失惨重。


    治疗救回的人数寥寥无几,只在防止传染这方面颇有心得,至少不会因为葬礼把全族一锅端,但也仅此而已。


    这就是和良医结仇的坏处,宇智波不是没有医师,但比起千手对各种疑难杂症都有所涉猎的全面技术,更倾向于战场上伤口的缝合救治。


    甚至鹰看到宇智波内部的消毒和缝合流程还很眼熟,大概率是鸦留下的,因为有效才延续至今。


    “好,研究出来之后我寄信过去!”千手柱间像是得了什么鼓励,嘴角上扬着:“这也能让两族关系和缓不少嘛!”


    千手柱间再次离开了。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和鹰告别,鹰甚至都没出声回应,只是伸出手摆了摆,看着千手小队顶着沙漠的大太阳赶路离开。


    巨蛇是夜行性动物,狩猎毫无疑问在晚上,但小队必须在下午抵达沼泽,观察寻找巨蛇的位置,提前准备有效的抗瘴气药物。


    好在千手很擅长对抗炎热,冬天的太阳也没有盛夏那样恐怖,对能在焦土中活动的千手而言算不上什么。


    感知着三人小队再一次离开,鹰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面前两个趴成一团的两人身上。


    没有要起来的倾向,就好像重新回到石像状态,就这么叠在一起。


    鹰打开千手柱间留下的甜品盒,从角落里拿了一块塞到嘴里。


    嗯,相对正常的甜度,千手扉间品味还行。


    又吃掉一个,鹰把盒子扣回去,复原整个盒子包装,声音颇高兴的开口:“所以今天的叛逆到此为止?我还以为你们想再多试试看,毕竟现在确实是良机。”


    鹰确实状态不佳,但石穿和灼麻被石化刚解冻,除却精神状态留下的创伤,身体也没有以往灵巧,同样不在正常状态。


    所以鹰才完全不担心,先不说她大可以直接召唤瞬光咬两人的屁股,顶多之后头晕一会儿,就说这两人现在脑袋不聪明的状态,也不是她的对手。


    当对手过于弱小的时候,他们铺天盖地的敌意和杀意也只是凉爽的微风,鹰很难认真起来。


    看着两人仍旧赖在地上不说话,鹰有些担心他们身体不适,开口关心:“怎么不说话,是头在疼,还是眼睛在疼?”


    见两人完全不做声,鹰把膝盖上被自己偷吃两口的甜点放到桌子上,凑近两人,打算检查下两人的状态。


    伸出的手被攥住,是被灼麻压着的石穿。


    也许是精神状况太差,灼麻因为贯穿肩膀的雷击昏迷,只有石穿还有精神发疯。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可是要杀你,灼麻可是要叛逃,你就这么心平气和,一点都不计较?”


    呼吸急促,瞳孔失焦,口水过量分泌。


    手指发抖,心率过速,嘴唇发白,整张脸毫无血色。


    鹰的手腕被石穿握在手里,却还有心思观察石穿的状态,甚至有些担心:“精神失常导致异常行为当然可以从轻发落,我不是说了让你们在地牢养伤?”


    鹰觉得这是很严重的惩罚。


    身体受伤的同时失去自由,犹如困兽,除却死亡之外,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严重?


    “这算什么惩罚,这算什么!”


    石穿的低垂着头,眼下的沙铄出现被水打湿的深色圆形印记。


    “杀了我,与其让我看到宇智波和千手议和的那一天,还不如就死在这里!”


    “杀了我,叛徒,不然我现在就杀掉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4章 任务报告


    鹰闭着眼睛面朝石穿, 石穿转着写轮眼瞪鹰。


    鹰摸了摸石穿的脑袋。


    石穿执行任务前洗了头,这里又是沙漠,虽然因为在沙地里打滚沾上不少沙土, 但同样因此完全不油。


    总的来说,好摸。


    “先休息, 等养好伤再杀我吧,我不会死别人手里。”


    哈?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伪装成宇智波有什么目的!


    石穿气得忘记呼吸,全身发抖, 握住鹰手腕的手越发用力,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鹰感知到石穿原本活跃的查克拉突然平静下来, 只有手上还在用力,只好自己感知了下对方的状态。


    晕过去了。


    哎, 她就知道石穿的精神状态不好, 应该是精神图景没拼好的缘故。


    回去让族医看一下吧, 她虽然会用幻术,但很少给人留幻术后遗症,对此的治疗经验更是约等于零。


    又摸了摸石穿的脑袋, 感知着她不明原因的发抖,鹰最终选择把人放在木遁上躺着休息,又去看了看灼麻的伤口,简单处理之后把人留在沙地上, 自己找了个角落呆着。


    先休息一会再把人带回去吧。


    宇智波斑终于把上一次战争任务的文书处理完,此刻如释重负。


    和喜欢指挥战场的贵族打交道真的让忍者心累,相比之下,直接上战场反而更加轻松。


    但轻松的战场之后,还要和这个蠢货一样的贵族对接要尾款, 维持关系,这让斑有些作呕。


    好在这些事项已经结束,他可以在下一件任务到来之前放松一下,吃点东西,喝杯茶水。


    一盒点心悄无声息放在桌子上。


    “任务出了什么问题?”斑撇了一眼桌子上的点心,风之国的款式,是他不常吃的店。


    “谁买来让你转交的?”


    任务是持续一周的护卫任务,既然这么早回来,那当然是出了问题。


    而鹰带伴手礼不会选这种店铺,她一向知道每个人的口味和喜好,就算从没人和她说过,那敏锐到犹如本能的观察力也不会让她选错。


    “任务是假任务,风之国的烈斗打算把我们喂给风之国那个有去无回之城,点心是千手柱间的贿赂,给你的。”


    鹰捞走桌上还没来得及泡茶的杯子,自己喝了一口,补充:“石穿和灼麻精神有损,需要静养,惠之助和流火没事,正在休息。”


    鹰休息过之后从让渡鸦从据点把人接走,一起送回族地,也已经和两人同步过消息——说实话,鹰对于流火居然同意接受鸟笼这件事相当惊讶,在他周围绕圈观察了许久。


    但流火没有一点点心虚,闻不到他有所算计的味道,鹰决定等眼睛转好之后再转两圈观察一下,暂时放过了他。


    鹰的回答简单明了,但斑还是思考了一会儿,又思考了一会儿,问:“告诉我石穿和灼麻的精神损伤和你没关系。”


    “完全是我的原因,动手之前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应急急救过,但还需要静养。”


    斑深吸一口气,按着眉心,声音里只有疲惫:“你现在状态有多差?”


    “我想想……写轮眼使用过度,影子受损,所有瞳术和绝大多数通灵术都用不了,就连召唤一两只渡鸦都会头晕。”


    鹰把杯子放下,她经过一下午的休息,终于能够睁开眼睛,就是视物有些模糊,但这也同样在快速好转。


    “我需要休息……”鹰眨巴着仍旧有些干涩的眼睛,手指摩擦着水杯边缘,计算出结论:“一整天吧,影子的问题比较棘手。”


    “三天,写轮眼的伤不是轻伤,你需要好好休息,但明天就给我提交报告,我需要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斑左手给鹰提交了休假申请,用右手给她通过,双手一推给她安排了三天假,目送她离开休息。


    宇智波斑看着桌上的甜点,把盒子打开,确定里面没有千手柱间转交的信件或者暗号,于是又把盒子关上。


    看来事态并不严重。


    鹰还有精力偷吃再把东西的包装复原,证明她现在的状态还能支持她使坏,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斑站起身,决定先去问问另外几人这次任务发生了什么。


    至于他的休息,可以等工作完再说。


    鹰简单洗漱一下,把自己放在床上。


    四处行动的时候还不觉得,刚一躺在床上,身体的每一处关节似乎都开始吱嘎作响——这是精神上的负担,她身体状态除却眼睛都好得很。


    眯着眼睛把衣服脱掉,随手丢在地上,却被内衬怪异的手感吸引注意力,在月光下,她展开内衬。


    是一串闪亮的透明虫蜡组成的字,在月光下闪耀出七彩的浮光。


    ——小心叶??——


    鬼画符一样的潦草,像是她自己用完全不合适的工具留下的字迹。


    叶???


    一种竹节虫,一种拟叶虫,平常会把自己拟态成叶片的样子,没什么攻击性的植食性虫类。


    这是提示……是鸦写下的?


    但为什么要用这种扭曲的方式提醒,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


    敌人具备影响记忆的能力,连宇智波的精神强度都拦不住——和那些飞蛾同源?


    一万种想法争先恐后地冒出来,鹰思考许久,没得出什么结论,最后还是把衣服往地上一扔,带着纷乱的思绪回到梦境中。


    {——}


    飞虫振翅的声音。


    令人安心,从纷乱的恼人的思绪中抽离,让鹰在睡梦中紧皱的眉心松缓开来。


    {——}


    沙沙作响的蚕雨声,细小的白蚕咀嚼着无形的事物,努力成长着。


    一夜无梦。


    在写报告之前,鹰先泡了个澡。


    洗完澡,用风遁吹干头发,鹰觉得应该先吃点好的。


    奖励自己吃了顿大餐,鹰觉得饭后小小活动一下,小睡一会儿比较养生。


    睡醒之后,鹰觉得自己的衣服和房间有些乱,又分出神收拾房间,把衣服在河边洗干净。


    做完一切,重新坐在桌子前,和空白的报告对视。


    鹰觉得今天是时候保养刀具,她的三把刀都很需要养护,而且也需要打磨保持锋利。


    “所以,你决定交给我一张白纸?”


    晚上,左等右等没能等来报告的宇智波斑皱着眉头总结。


    “我就是有点饿,吃完一定写,真的。”


    鹰真诚地看着斑,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大,闪烁着诚恳的光辉。


    “你等着。”斑黑着脸出去,没过多久,带着小山一样的食物回到鹰的房间。


    “吃,一边吃一边回答我的问题。”


    食物堆成的小山放在桌上,大部分都是简单加了佐料的烤肉。


    斑很擅长掌握火候,就算没什么调味也不影响烤肉的美味,于是鹰点点头,一边吃一边等着斑提问。


    “流火和惠之助是被你送回鸦的据点了吧?”


    斑看着鹰点头,皱着眉头问:“你和他们说了什么,他们在报告里撒谎说你把他们送出那座城,醒来的时候在沙漠里。”


    “哦,我和他们说据点的事情要保密,忘记告诉他们你和我是一伙的。”


    鹰老老实实交代着,说话并不影响她飞快进食。


    “他们和我说传送的时候出了问题,你没有和他们一起出来?”


    宇智波斑回想着两人在口供里撒的谎,打算挨个问。


    此刻把烤肉小山吃掉一半的鹰想了想,如实招供:“那座城和鸦的传送技术同源,中招了,被抓回去的。”


    而后,鹰简单地讲述被拽回去之后经历的一切,着重描述了那座时间混乱的城市和飞蛾的精神污染。


    最后总结道:“危险的不得了,也不知道烈斗是什么和那些蛾子达成合作的,希望这种东西没有第二个。”


    “那些裂隙是什么情况?”


    斑皱着眉头,他对于裂隙的了解非常少,去空中据点的时候,他只顾着去找泉奈,没仔细了解其他。


    “裂隙……一种随机出现的裂缝,一般会伴随着某种虫类异常生物一起出现,清理掉虫子之后裂缝一般会逐渐闭合,但最近需要外部上封印术干涉。”


    鹰习惯性伸手摸了摸影子,没从影子里掏出东西。


    她的影子过于虚弱,绀青建议她暂时不要用影子储物,现在里面空空,什么都没有。


    “鸦觉得空间裂隙可能就是这些虫群啃食出来的缺口——因为放任这些虫群不管,虫群就会壮大,空间裂缝也会和虫群一起壮大,变得越来越危险。”


    “大部分空间裂隙伴生的虫都是‘蚁’或者‘蜂’,清理起来比我这次遇到的‘蛾’简单不少,没那么凶险。”


    “清理空间裂隙之后,用遗留的虫蜡可以制成一些道具,比如说能够迅速转移到鸦的据点的虫蜡球,我身上的都被污染了,下次给你带一个。”


    “听起来,不只是火之国在闹虫患。”


    斑的眉头打成死结,“而放任裂隙继续扩大,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不得安宁——为什么鸦把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这不是她的责任吧?”


    “首先,我们找裂隙是因为我们需要裂隙。其次,她也没有满世界找裂隙封印处理,只是为了要用的时候能有现成的用才一直在控制裂隙。”


    鹰重新开始吃东西,看着斑沉思的样子补充着:“而且,这东西很少见,大部分都只有一点点大,大多数人一辈子都遇不到。”


    “鸦是主动找,这么多年才找了那么几个,宝贝一样看着。”


    “而我遇到的那个是我倒了大霉——我只是清理和简单封印了裂隙,那裂隙大的要命,也许现在还能进去。”


    “不过没了裂隙之主,那座城的危险性降低不少,只要能看懂我留在广场上的记录,出来应该不困难。”


    “这种不受控的东西随机出现在世界各处,随着时间的发展越来越危险……”宇智波斑的脸色越来越黑,陷入沉默。


    趁着他沉思不问话的间隙,鹰吃东西的速度又快了一个档次,飞快把所烤肉塞到嘴里,鹰偷偷瞥了斑一眼。


    还在思考,不如趁现在再去烤一点回来吃。


    正当鹰打算站起身去给自己续一盘烤肉的同时,斑皱着眉头缓缓开口。


    “你觉得,这件事需要告知大名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5章 再一次冬会


    “告知大名?”鹰皱了皱眉头, 不觉得贵族会管这件事:“空间裂隙目前没造成什么危害,大名有什么动力去管?”


    贵族们总是这样,只对唾手可得的利益积极, 要花费钱财处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的灾害……


    这么说吧,在一个忍者能用土遁, 修建水坝花不了几个钱的世界里,水患是最常见的天灾之一。


    “去年爆发的水之国台风, 风之国的有去无回之城,都是已经出现的灾害。”


    斑敲敲桌子, 神情严肃:“不管大名知道之后要不要管, 我们都应当发出示警。”


    “就算这么说, 贵族能做……”话说道一半,鹰反应过来:“你要在冬会上说这件事?”


    冬会, 一年一度的忍界酬劳掰扯大会。


    因为要派遣人去王都都城, 通常要提前一个月到两个月左右拟定人选, 告知大名出行人员名单。


    算算时间,也是时候要拟定出行人员名单。


    宇智波斑暂代族长职位,宇智波田岛居然也真的完全撒手不管, 一点也不帮忙,让自家儿子焦头烂额。


    参加冬会的人手太多不行,对贵族来说太危险,太少不行, 显得不够尊敬。


    要派自己的人,剔除长老的手下,最好是亲信,但如果全派亲信出去,那族地里人手又压倒性的空缺。


    而且临近冬季休战期, 家族的总账也该开始算,每年都要在这个时候盘出来个大概,还有各种文书,准备的年礼人情往来,训练场和仓库的各类物资盘点对账……


    鹰看着都发怵,幸好不是自己要干这些。


    但如果要在冬会上公开裂隙的存在,难不成……


    “你要派我去冬会?”鹰不可置信地重复:“我?”


    她的礼仪现在还没从斑手里拿到‘合格’呢!


    “你单独去肯定会搞砸,所以我也一起去,这件事必须要么开。”


    看着鹰睁大的眼睛,斑后仰叹气:“飞蝗导致的粮价飞涨迟早会结束,找到一个共同的危机对我们和千手缓和关系有好处。”


    “所以,不管火之国有没有裂隙,都最好有一个。”


    鹰眨眨眼睛。


    鹰敲敲自己的肩膀,听到她的召唤,黑色的小渡鸦跳出来,睁着纯黑的眼睛看她。


    “帮我联系鸦,据点的那个。”


    小小点点头,没过多久,另一个影子拔地而起,变成一个三十厘米高的穿兜帽的小人,抬头看着鹰。


    “你的影子有所恢复,但还是很虚弱,最好别用影子相关的术。”


    关心一句,她才开始问正事:“找我有什么事?”


    鹰把这个兜帽小人转过去,让她和斑对视。


    斑眯着眼睛,眼神在面前的兜帽小人和鹰之间打转,还是和这个小人同步了他的计划。


    “……有道理,火之国境内有两个清理干净的空间裂隙,都在我的控制中。”


    兜帽小人点头,爽快地同意这个计划:“因为裂隙的大小排不上号,所以还没有对它们进行封印,如果你们用得上,我可以把地址同步给你们。”


    “除此之外,它们最好能展露出危险的特质来。”


    斑敲敲桌子,补充要求:“它们现在是什么状态?”


    “最新的封印还没上,现在保持着不会扩大的状态,我在周围布下的封印会确保没有生命在其附近。”


    简单描述裂隙的状态之后,兜帽小人侧了下头,像是回忆着什么:“至于危险特质……”


    “这两个裂隙的伴生都是‘蚁’,会不断吞噬周围的物质壮大自身,就算现在伴生的虫群已经被清理,它也会本能的吞噬周围的生命。”


    “只要你们带人靠近,直面它,绝不会有人觉得它安全。”


    “好,我会在冬会上公开这件事。”斑站起身,宣布这个对鹰而言实打实的噩耗:“鹰你和我一起去——柱间也得佐证这件事的真伪,一会我把信给你。”


    “你给千手柱间的信,给我做什么。”


    鹰低声嘟囔着,斑耳聪目明,当然听得清清楚楚,当即提醒道:“你吃了我两个‘贿赂’,还想不干活?”


    “不就是两个点心,小气!”


    鹰对此非常不满,抱着胳膊说斑的坏话:“斤斤计较,吝啬,暴君!”


    “你剩下两天养伤时间都要补礼仪。”


    “别,我送,你要不要给泉奈写一封同步计划?我一起送!”


    宇智波斑转头就走。


    没过多久,房间里又走出一个身影,偷偷摸到厨房,于是厨房里的各类鲜肉犹如暴风过境,离奇消失。


    千手若叶在房间里转圈。


    她围着桌子绕了三四圈,一点不停,看得屋子里的另外两人头晕眼花。


    “你到底在干嘛,没事做就帮我干活,别在这里碍事!”千手祈愤怒拍笔,指责道:“你像个折射光的舞会球,很晃眼!”


    “哎呀,小若叶我正头疼呢!”


    千手若叶往桌边一坐,垂头丧气:“小若叶做坏事被发现啦,这次好像怎么都躲不过去……要完蛋啦,会被打成石头末末拼都拼不起来了!”


    “你还会害怕?”千手祈皱起眉头:“谁能把你打碎,碎了你不也能拼回来,退一步来说,你那能力有谁能免疫?”


    “干涉记忆能做到的事很局限的,尤其是只有我能干涉的时候!”


    千手若叶哭丧着脸举例子:“如果删的太多,立刻就会被怀疑不对劲,从而被发现。”


    “可如果只删关键结论,不删除经历,那聪明的人很快就能从过去经历里找到异常,反复得出相同结论——不管怎么办,小若叶都要完蛋啦!”


    “动了谁的记忆,让您这么害怕?”宇智波泉奈已经很熟悉名义上自己的房间里出现一堆千手,此刻正冷静的喝茶。


    “呜呜,这次真的要糊弄不过去了——不要啊!”千手若叶不回答泉奈的问题,自顾自抱着脑袋哀嚎。


    “这么害怕,直接坦白如何?”千手祈倒是对她这么纠结的对象有所猜测——还能是谁,肯定是鸦。


    可鸦还能和若叶翻脸不成?


    自从看到千手若叶凭借着在地上打滚,一点计划都没透露的情况下从鸦那里赖来一座空中据点,千手祈就刷新了鸦对若叶的溺爱程度认知。


    若叶得干了什么事,才能害怕和鸦摊牌?


    “就是因为不想坦白小若叶才这么苦恼啊!”


    千手若叶把头贴在桌子上,左右滚动着思考:“被打一顿也就算了,主要是被打之后,小若叶会何去何从!”


    “您既然这么在意这件事,何不把前因后果说明白,好让我们出出主意?”


    泉奈没有放弃套话,他保持着标准的套话微笑,试图得到一些情报。


    “呜呜,我想想哪些地方能说……”


    千手若叶直起身,沉默好一阵,换了好几个动作,才终于重新开口。


    “完蛋了,没有任何能说的地方,感觉这件事先和你们说也只会让她生气……”


    “往好的方面想,其实鹰也好鸦也好,脾气都很不错,不会轻易生气。”


    千手祈终于写完了最后一行字,叹息着把手里的文书摞起来,在桌上敲整齐,“你早点坦白,她可能不会生你的气。”


    “我不了解另一位,但鹰的话,脾气并不小。”


    听到话题里出现熟人的名字,泉奈喝着茶水加入话题:“但她很理智,只要您确实有合适的理由,就算生气,也不会做什么的。”


    “诶,鹰很容易生气吗?”千手祈愣了下,仔细回忆,没从记忆里找出来几次鹰生气的记忆。


    最近的一次还是她在千手祈的精神图景里看到祈挨打,在放出须佐能乎之后也就高兴起来了,甚至不需要哄。


    “呜呜,鹰一直是个好孩子,但我比较担心鸦那边啦!”


    千手若叶捏了个石头眼泪挂在脸上,语气悲伤:“鸦的情况好复杂的,她说不定会打我五六七八次呢!”


    d


    “因为我之前打了她一顿,这次被抓到机会,肯定会被报复回来的!”


    “至于吗,我接触的鸦都挺通情达理的……”就是现在,也还有一片在这里呢,一头雾水的听着,一句话都没说。


    千手祈放下收拾整齐的文件,再次问:“你到底干了什么亏心事,让你这么心虚?”


    “小若叶不能说,而且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小若叶没做错什么!”


    支支吾吾一会儿,千手若叶眼睛一闭,开始批量制造水滴形状的石头,稀里哗啦砸在桌子上:“好恐怖,明明不是什么大事,但还是好恐怖!”


    “但是,但是!”千手若叶的声音里突然充满了期待:“说不定鸦根本不会在乎这件事,不会追究呢!”


    “……您还挺乐观。”泉奈看着一地的石头眼泪,有些嫌弃,默默拿着茶杯躲远了些:“祝您得偿所愿。”


    “谢谢你小泉奈,这代表我们关系变好了吧!”


    千手若叶重新精神起来,突兀的转移了话题:“冬会很快要来啦,小泉奈你要不要去见哥哥?”


    泉奈喝茶的手突然顿了顿,说话的语气带着被压制的平淡:“想见当然是想的,但冬会和见面的关系是……?”


    哥哥暂代族长一职,今年冬会又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当然不会要求他去参会。


    就算宇智波斑去参加冬会,宇智波泉奈也不可能去找他。


    因为冬会期间,都城会戒严,没有提前报备的忍者都会被警惕,他没有报备却出现在都城,会给宇智波带来麻烦。


    至于提前报备他要去……他从什么地方报备呢?


    让千手的名单上加一个宇智波?还是宇智波的名单上加一个千手若叶?


    听着也太恐怖了,不会有人同意的。


    “想见就去见,小若叶我带你去都城!”千手若叶豪情万丈的一拍桌子:“戒备探查小若叶是不可能的,我这么讨人喜欢!”


    讨人喜欢。


    其实是趁着暗中警戒的护卫们和忍者们防备你的时候,偷偷摸摸封印人家的记忆吧?


    千手祈看穿了千手若叶的计划,默默在心底指责。


    “而且,”千手若叶装作不知道千手祈的想法,一拍桌子站起来:“鹰也会去哦!怎么样,有没有心动!”


    泉奈有没有心动不知道,但千手祈很心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6章 叶?在尖叫


    鹰实打实养了两天伤。


    作为年轻人, 她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恢复得都很快,但只有影子的虚弱,没办法轻易恢复。


    还是奈良白鹿——在据点里被按着种了鸟笼——提供了奈良家的秘方, 鹰才逐渐好转过来。


    哎,不能把所有东西都塞到影子里, 好不习惯。


    鹰摸了摸自己的影子,还是没往里面放东西, 毕竟还没好全,得慢慢来。


    现在是正午, 火之国不像沙漠那样还维持着高温, 但至少很明亮, 很适合鹰在这里晒一晒太阳,吸收一些阳光。


    “所以, 时间的诅咒是什么?”


    鹰躺在屋顶上, 闭着眼睛问黑色的兜帽小人。


    “千手柱间带来的警告, 我们调查过,据说是会让计划失败的某种东西。”


    黑色的兜帽小人沉思着,显然也不太确定:“因为我们扰乱了时间的可能, 所以作为报复,时间也会努力扰乱我们的目的。”


    “简单的说,会让人倒霉,诸事不顺。”


    “但停战议和很顺利, 说不定这些诅咒早被消耗掉了,”鹰安详地躺着,“而且因为诅咒畏首畏尾,不是我们的风格。”


    “或许是因为停战议和本来就是会发生的事,我们只是把它提前, 又或者这个诅咒只是在等更合适的时机发作。”


    兜帽小人也摸不准,同样有些苦恼:“我们应该抽空去一趟妙木山。”


    但告死鸟和妙木山有仇,就算那位仙人对她们没什么敌意,但妙木山的其他成员总不会把她们放去见仙人。


    “但白蛇仙人未必知道关于时间诅咒的事,而且我们和白蛇仙人的关系……”


    鹰回想起被咬了好几口的不妙回忆,有点抗拒向白蛇仙人求证。


    “既然如此,我去见仙人。”兜帽小人点点头,伸出手拍拍鹰的头发:“空间裂隙的存在要么开,我让从据点回去的那些人汇报空间的异常。”


    “把人放回去?”鹰知道兜帽小人说的是她送回据点的那些人。


    兜帽小人点点头,和鹰同步信息:“我本来打算把人放在村里,免得被发现……但现在,最好还是处理一下记忆丢回去,既然要么开裂隙的存在,那多一分证词会更好。”


    处理,记忆。


    比起留下鸦动手留下幻术的痕迹,让千手若叶来动手更合适,她删改记忆的时候不留痕迹,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鹰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让她有些难受。


    “好好养伤,我去联系若叶。“兜帽小人并不知道鹰在思考什么,而鹰也无法描述她的怪异感受,目视着这片影子离开,重新在屋顶上闭上眼睛。


    {——}


    奇怪的虫蜡痕迹,小心叶??。


    叶??,一种拟叶虫,像叶子一样的……若叶?


    鹰睁开眼,看到若叶那张有些僵硬的脸。


    明明是纹丝不动的笑容,鹰却能从中看到一丝心虚。


    “嘿嘿,我说过会坦白的嘛,就是稍微准备一下怎么说。”若叶后撤两步,给鹰留出起身的空间,伸手比划着:“一点,就一点点!”


    看着鹰沉默不语,若叶轻轻蹲下身,轻轻戳了戳鹰的脸颊:“在听吗?要听我解释吗?”


    “我正在等,还是说你要准备好茶点才会开口说?”鹰没有起身的意图,就这么躺着开口,拍了拍身边的瓦片:“但你不能吃东西吧?”


    “哎,这种时候就要考虑换一个身体啦……不过这个还很好用,小若叶我可不舍得换。”千手若叶在鹰的旁边躺下来,太阳照在傀儡的身上,散射出各色的彩光。


    “我想想……总之,小若叶动你们的记忆都是有原因的,不是随随便便动手的哦!”


    “嗯。”


    “就,你在飞蛾的裂隙里也注意到了吧?裂隙中的种群达到一定数量或者一定强度之后,会尝试着更进一步——对于飞蛾而言,接纳同化你是最快的方式。”


    “嗯。”


    “裂隙之主,或者说那些虫群的意识,目前选择同化对象的条件还是未知,但我的能力,实际上来自于其中比较少见的一种。”


    “嗯。”


    “……我能顺利复活,其实也和它有关。”


    “嗯。”


    “小小鹰就没有想问的东西吗?”


    千手若叶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看向鹰的方向,有些心虚,又有些困惑。


    “有。”


    鹰没有睁开眼睛,就这么躺在阳光下,一点也不紧张,懒洋洋的像是饱食的雏鸟在晾晒羽毛:“叶?会对你造成伤害吗?它们吃什么,成长之后会不会造成新的裂隙?”


    “叶??……好名字诶,你比鸦会起名多啦,鸦的东西要么全都叫同一个名字,要么全叫无名。”


    若叶突然走神,撑起上半身坐起来,看着鹰安详的神色,突然放松了不少:“就我从它那里得到的消息,同化之后,它们就不会继续产生裂隙,至于吃什么……”


    “它们吃的东西很抽象,拿叶??举例,它们吃记忆,他人对我的,我对别人的,多种多样。”


    看着鹰突然睁开眼睛看她,又被阳光晃了下眼睛,若叶笑着伸手为她挡住太阳,开口:“别担心,我们中,是以我的意识为主导的同化,被吃掉的记忆都是无关紧要的部分,重要的那些都好好的!”


    “除此之外,有的种群似乎也能吃其他‘虫’,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虫,而是同样和裂隙伴生的虫,所以叶??有点怕其他裂隙……它不吃‘虫’,但在其他‘虫’的食谱上。”


    “你删掉我们的对它的记忆,是因为叶??的增殖方式?”


    眼睛被手掌挡着,鹰重新闭上眼睛,睫毛刷过千手若叶的掌心,放任自己重新放松下来,开口的声音却一点没有被太阳晒得松软的样子,反而像是井水一样冰凉冷静。


    “它们依靠记忆增值,对它们的记忆,了解越多,就越容易被选中成为下一个同化对象?”


    “……”


    千手若叶安静着不出声,她本来也是无需呼吸的傀儡,此刻保持安静,更是一点存在的气息都消失不见。


    “我和鸦的意见一致,如果你判断这有必要,那就删掉我们的记忆。”


    “辛苦你保护秘密那么久,我相信你。”


    喀拉。


    鹰突兀的听到石头崩裂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从内而外的崩解,冰凉而光滑的玉石掉落,覆盖在眼前,她立刻意识到什么,迅速抬手拨开眼前的阻碍,起身查看。


    正好能看到千手若叶原地裂成一堆石块。


    “什……”


    难以言喻的迷茫突然占据了鹰的思考空间。


    难道同化若叶的不是什么叶??,而是什么报恩仙鹤一类的东西,一旦被认出来不是人类,就要拍拍翅膀飞走?


    看着手里断裂开来的断肢,鹰耳边逐渐响起轰鸣声,思考如同生锈的齿轮互相挤压,吱嘎作响。


    手指变得僵硬且冰凉,眼睛也干涩发热。


    眼看着这些石块有越裂越小的趋势,来不及思考更多,鹰立刻伸手驱使自己的影子,要把这些石头粉末都收集起来。


    “等等,别着急嘛,你影子还不能放东西——别影响你养伤!”


    柔软的,人类的手从身后伸出来,卡在鹰的手指间,阻止她结印。


    “一具傀儡而已——既然我现在是依靠记忆存在的生命,当然不需要依靠傀儡和人见面——只有以前没见过我的人才需要傀儡做中介嘛!”


    鹰看着牵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比自己的手要大两圈,白且净,带着健康的血色。


    “鹰还没见过我的样子吧?虽然之前没见过所以一直没成功,但现在我们有了更深刻的了解……这个就能用啦!”


    鹰转头,先看到一截白皙的发丝,后退拉远距离,才看到一个穿着绿色外袍的漂亮女人。


    皮肤和头发都雪一样白净,但一点不显得苍白,反而带着健康的血气,笑起来像是眯着眼睛的绵羊,扑面而来一种如同羊绒一样的温暖和柔软。


    穿着嫩绿的外袍,白色的内衬,看着像是白雪中长出的一片新叶,生机勃勃。


    “本来只能用傀儡和曾经的记忆现身的……但借由你对我的信任,我能对你展现出其他人记忆中对我的印象哦!”


    若叶轻笑着,凑近鹰的方向:“这个是鸦记忆里的我,怎么样,很漂亮吧?”


    不仅漂亮,而且香喷喷的,全身上下都是烤肉的味道。


    “啊,这个确实是我们去吃烤肉的时候……怎么连味道都记得啊,鸦到底记着多少莫名其妙的小细节!”


    若叶有些无奈,但眉眼都温柔的笑着,显然并不真的因此苦恼:“别担心,我说了会坦白,当然不会赖账,之后也会去和鸦说明……你那是什么表情,我真的会说,我都和你保证过!”


    “同化这种东西,还是自我意识比较强烈的一方占优,具体要‘吃’什么都由我自己决定,要同化的对象也一样。”


    虽然要说服另一个意识会有些麻烦,但并不是做不到。


    而且叶??……它对增加族群数量的渴望并不强烈,相反,对隐匿自身不被发现的需求更多些。


    对外保密虽然也有避免其他人被同化的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叶??的习性。


    叶??的天性就是伪装,生来喜欢用各种秘密隐藏自己,隐瞒的事情越多就越安心,被了解的越多就越恐惧。


    被同化的若叶也有同样的习惯,就算她完全信任鹰和鸦,认为可以将一切秘密托付,但在袒露秘密前,还是会觉得忐忑——和恐惧。


    它们优先摄食看到自己,了解自己的记忆。


    就算两者的同化中是若叶占据主导,有时候一晃神,就发现它已经偷偷把那些和它相关的记忆吃掉,掩藏。


    “好啦好啦,没关系,鹰又不是真的飞鸟,别那么害怕。”


    若叶对自己身上挣扎着想要离开,满心恐惧的那一部分安抚道:“不会把我们吃掉的,那可是我的朋友,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就算被发现也不会有事的!”


    “不过说是要坦白……其实鹰已经全都猜到了嘛,让我想想还有什么能说的。”


    若叶陪鹰晒了一下午太阳,絮絮叨叨说了她和叶??怎么相识,怎么相处,最后确认鹰的影子好转不少,才离开去找鸦。


    而鹰看着太阳落山,月亮升起,高悬在天际飘落银辉,安静的伸出手,驱动仙术能量。


    太刀被召唤出来,被捏着刀身放在屋顶上。


    在裂隙中力竭之时,鹰用掉最后一点力气把太刀收回体内,当时眼睛的状态太差,所以没发现其中的异常。


    但如今,刚刚召唤出来的瞬间,鹰就意识到自己当时不该将刀锋收回。


    因为被召唤出的太刀刀柄上,停着一只苍白的飞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7章 卡利戈


    这只白蛾扇了扇翅膀, 不再动弹。


    而周遭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变得安静,风声,虫声, 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全部消失不见。


    ——如同时间在此停滞。


    飞快意识到这是飞蛾的能力, 但对方迟迟不发声,也没有动作, 让鹰有些迷茫。


    就在鹰的面前,这只白蛾缓缓变得干瘪, 掉落在地, 摔成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露出太刀刀柄上被它挡住的部分。


    刀柄已经被啃食得不成样子,硬是被掏空的刀柄内部长着一只苍白素色的虫茧, 而在鹰皱着眉头的视线中, 这只茧缓缓地破开裂口。


    出乎意料, 里面钻出一只白鸟。


    体型比山雀还要小,大概有三寸不到,像是等比例缩小的渡鸦, 全身雪白,又在月光的银辉下折射出绚丽的五色浮光。


    {首领、族长。}


    这只白色的渡鸦站在刀柄上,轻轻抖抖身上的羽毛,肉眼可见地变得蓬松起来。


    {我们注意到您更喜欢飞鸟, 所以迭代出您更喜欢的姿态。}


    {您是否满意?}


    声音很流畅,没有任何听不懂的地方,但也没有让鹰觉得面前的小家伙可爱亲切,让鹰有些难以判断自己被污染的程度。


    鸦没有动静,她还在沉睡修养中, 没能醒来。


    鹰就这么和霸占了自己太刀的小白鸟对峙着,不知道如何开口回复。


    说真的,这怪恐怖的。


    虫茧里冒出来一只小小的白色渡鸦这件事已经够怪的了,而且对方还像是跳过必要的一系列时间做出对自己依赖憧憬的样子,更怪了,还有点吓人。


    好在鹰一般是吓人的那个,很难被吓到,所以只是沉默一小会儿,就把注意力重新挪回到刀柄上。


    好像只有一个茧,也没有其他的虫卵,好像只有这一只。


    那么,火焰或许会有用,现在从田岛的房间里拿个火……


    {您讨厌我,为什么?}


    白色的小渡鸦踩在刀柄上,轻轻侧了侧脑袋——说实话,是有点可爱的姿态。


    “我已经拥有自己的族群,无意担任你们的族长。”


    鹰还是没有借火种来把这只白色小鸟点燃,只是向后挪了半步,离它远了点。


    {我们知道,正因为您不愿意抛弃现在的族群加入我们,我们才要迭代,加入您的族群。}


    {您不愿意被我们同化,没关系,我们可以向您同化,舍弃旧有的形体,成为您的一部分。}


    白鸟张开嘴,就像是它真的在用嘴巴说话,但它的声音仍旧在耳边响起,带着微妙的,飞鸟振翅的噪声。


    或许它说出的话就是鹰能听懂它的话语的原因——不是它污染同化鹰,而是它试图让自己被鹰同化。


    “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我不是毁掉了你们的据点吗?”


    {裂隙,是未孵化的我们,是没有进入到下一个阶段的我们。}


    {我们不断摄食,不断成长,不断衍生,一代一代毫无变化,直到您降临在我们中间。}


    {您能带来变化,让我们真正破茧,成为更加完美,更加强大的种群——毁灭是新生的前奏,我们支持您的所有决定。}


    “所以你们是一种渴望不断变化的种群。”鹰挑起眉头,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膝盖上,“你们吃什么?总不会只吃我的刀柄吧?”


    如果她的推测没错,这些飞蛾的食谱应该是时间,正如它们的巢穴有无数分支通向不同的瞬间,而离开的缝隙也开在不同的时间上,足以见得在日晷影子里链接的空间裂缝只不过是巨大裂隙的一个切面,裂隙的本体是横跨在过去和未来的巨大时间裂隙。


    那么大的裂隙,存在那么久,居然没造成什么超大规模灾害。


    是因为风之国烂地太多人口太少,灾害没有被关联到裂隙上,还是时间裂隙本身的影响有限?


    {迭代,变化,变得更好,变得更完整,追随您,对我们来说才是是正确的方向——是明亮如同太阳的火光。}


    先肯定了鹰对种群目的的猜测,白鸟才点点头,回答下一个问题。


    {我们摄食时间和空间的碎片,或者摄食和我们同源的异类——对我们来说,后者更美味——但您似乎和叶??很熟悉,我们会为您忍耐吃掉它的冲动。}


    {现在,我们摄食您吃掉、又丢弃的那些时间残渣,迭代为您喜欢的样子。}


    {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以我为标准,增加我们的数量。}


    “我吃掉,又丢弃的时间残渣?”


    鹰第一反应是这个一直在奉承她的小白鸟突然污蔑她,又迅速反应过来。


    “你说的是溯回还是溯游?”


    看着白鸟困惑的眨巴着眼睛,鹰按了按眉心补充:“是能看到未来的那个,还是倒回物体时间的那个?”


    {两个都有。}


    {前者比较坚硬且大块,适合蜕过皮的我们,后者细碎,只有一点点,适合刚刚开始摄食的我们。}


    鹰陷入了沉默。


    时间的残渣……一个新概念,或许和时间的诅咒是类似的东西,之后同步给鸦去研究吧。


    {而后,在您面前的这个是完成阶段,不再需要进食。}


    飞蛾破茧之后确实也不用进食,但现在蛾子都变成鸟了,居然也不需要吗?


    而且……


    “真正的飞蛾寿命很短暂,你们呢?”


    {短暂是什么呢?}


    {丈量时间的尺度吗?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只要食物充足,我们可以在一个眨眼的时间繁衍成千上万代,而如果若是不想繁育,我们也可以存续直到永恒。}


    {时间于您,于我们而言,并没有意义。}


    看来这些飞蛾影响时间流速的能力并没有副作用,比她的写轮眼强点。


    白色的小鸟睁着黑色的圆眼睛,它的羽毛格外蓬松,额顶有两根略长的长羽,像是飞蛾的触角。


    它飞来,靠近鹰的膝盖,落在鹰的手背。


    没有被拒绝,这使它高兴,抬着圆圆的脑袋,看着鹰沉思的侧脸。


    手背上翻,白色的小鸟轻轻跳跃,让自己落在鹰的掌心。


    而后,五指合拢,白色的飞鸟被碾碎,雷光闪烁着,将溢出的透明液体和飞鸟的残骸一并变成黑色的焦糊碎片。


    灰黑色的粉末从鹰的指尖溜走,周遭的一切重新开始流动,近处的风重新呼啸,远处的蜡烛也重新开始燃烧。


    白蛾和白鸟都化作粉末,鹰试图用风把这些粉末收集起来,但这些粉状颗粒却逐渐分解,直到变成写轮眼也看不清的细小颗粒,不受风的影响散去。


    {您对这个姿态仍有不满吗?}


    {还是说,您对我们的能力并不满意——可我们的成员还很少,要完全阻止叶??确实很困难。}


    {如果能吃掉它,我们会更强大,您会同意吗?}


    那声音还在响起,就像那只小白鸟并没有消失那样。


    仍旧友善,恭敬,没有一点敌意,就好像它们被鹰处理掉,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怨言。


    鹰并不意外,她闭上眼,声音冷淡:“现身吧,你难道要在我面前隐瞒?”


    于是,宛若时间倒转,被电成焦炭又裂解成粉末的白鸟重新被拼回完整的形体,连一片羽毛都没有焦糊,重新站在鹰的手心。


    {我们从未妄图欺骗隐瞒您。}


    {但您挥去这个形体,不就是对它不满吗?}


    既然不满,又为什么要重新让我们具现成这样?


    白鸟的小圆眼睛明明白白透露出这样的意图,让鹰头疼。


    完蛋了,一时疏忽弄出个大问题。


    也许是因为这白鸟从自己身上吃掉那些所谓的残渣,又或许是因为它们和她已经同化一部分,这些白鸟也能用溯游和溯回!


    如果放开来繁衍,那得变成什么样的天灾!


    不,往好处想,只要自己不命令它繁衍迭代,它们的数量就不会增加。


    就算它们在欺骗她,偷偷繁衍,它们目前吃的那个所谓的时间残渣,大概率只有鹰一个人身上有。


    没有充足的食物,它们就不会继续扩大数量,从这个方向想,事情还没糟到无法挽回。


    “不,我只是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轻轻掂了掂手里的小白鸟,把它放到自己的太刀上,鹰试探着问:“我的刀柄,你、你们能复原吗?”


    现在刀柄上破着个大洞里面还挂着茧,别说收回体内,鹰甚至都不想把它拎起来。


    {啊,很乐意为您服务——}


    白鸟拍拍翅膀,以一种不太像是飞鸟的动作飞到刀柄上,用自己玉白的喙啄了啄被啃烂的刀柄,将它复原成完整的样子。


    这一次,鹰看得更加清楚,过程和溯回完全相同,但影响范围比溯回更小。


    鹰自己试过,虽然溯回只能干涉一个活物或者物体,但范围并不算小,如果不考虑记忆的消耗,最大范围有一个训练场那么大。


    而小白鸟,它似乎只能在自己体型那么大的位置使用溯回,一个刀柄分了三四次才修复如初。


    因为是新得到的能力,所以如此孱弱,之后继续迭代,这份能力会强化吗?


    如果溯回能用的话,那溯游是否也能使用?


    它难道是看到自己捏碎它的未来,还高高兴兴扑到自己手心的吗?


    鹰沉默着伸出手,看着小小的白色渡鸦跳到手指上,轻轻摸了摸它。


    如果只有一只,那危害就是可控的。


    “做得好,下次别啃我的武器。”


    {好的,我们会铭记这件事。}


    左手端着白鸦,右手拿起太刀,仔细检查一遍刀柄上的结构,确定无问题之后,鹰跳下屋顶。


    “你们有名字吗?”


    {我们的记忆因为失去太多成员而变得破损,但好在还能回答您的问题。}


    小白鸟蹭了蹭鹰的手指,声音平静,并不觉得这会让鹰把它再捏碎一次。


    {我们彼此之间不需要名字,但我们记得,我们曾经从第一个合作者那里获得过一个名字。}


    “合作者?”鹰眯起眼睛,重复道。


    {很抱歉,我们没有记得太多合作者的事。}


    鹰有点猜测,但看着面前的小白鸟,只是说:“那么,你们的名字呢?”


    {卡利戈。}


    {或者您可以给与我们一个新的名字。}


    caligo……白内障?


    不,这个世界还没有对这方面的医学统一称呼,那就是另一个含义——浓雾、阴霾、黑暗。


    明明本体是白蛾,现在是白鸟。


    “不,这个名字就很好,我讨厌起名字。”


    如果卡利戈没有自己的名字,鹰可能就会叫它小白或者白鸦之类的……但瞬光家好像已经有叫这个名字小狼了!


    鹰绕路去柴房摸出几根木柴,装作随口一问:“只是,你现在还能呼唤雾气吗?”


    {我们现在的成员有些少,成体只有一只。}


    小白鸟并不隐瞒,真诚的小圆眼睛看着鹰。


    {如果您需要呼唤浓雾,请允许我们迭代出更多成员。}


    “不,现在这样就好。”


    鹰把手上的小白鸦放在刀柄上,推门进入自己的房间,打算给太刀临时做个刀鞘。


    收回身体,不可能的,在她用溯回把自己关于这件事的记忆烧掉之前绝对不把它收回身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8章 冬会前的一次训练


    一个简单的刀鞘从木柴中取出, 涂上木蜡油。


    剩余的边角料制成一个简易鸟架子,立在桌子上,用来安置不用吃不用喝也不怎么会飞的卡利戈。


    是的, 在这个架子做好之后鹰立刻就发现了,卡利戈飞得很差, 不仅准头不怎么样,高度更是贴地, 翅膀只能扑扇几下。


    作为要防备的灾害,这是件好事, 但这小东西叫自己为首领, 却飞这么差, 有点玷污告死鸟的名声。


    养伤结束,鹰重新回到任务中。


    今年的冬天相对暖和, 停战季来的更晚, 直到冬会即将召开, 各类任务才将将停止,各地族人陆续回族。


    虽然在外执行长期任务的期间也听说了族内的变化,但当回到族地, 看到上上下下都由宇智波斑管理,族长居然真的一点不插手,执行外勤的族人还是收到了莫大的冲击。


    尤其是看到训练场上追小孩的鹰的时候,这种冲击变得更加强烈。


    赤乌被处死之后, 带族内小孩的工作空缺,鹰秉持着我不教谁教的心态,时不时给这帮没人管的小朋友一些指点。


    就是小朋友们似乎不太愿意。


    “所以我说过很多次,对你们而言,在战场上的第一要务是活下去, 现在最需要训练的是逃跑,别再惦记你们那些小火球了!”


    鹰拎着训练用的木刀,轻轻敲了面前小孩子的脑袋一下。


    说是小孩子,到底也是上过战场的,此刻被鹰教训,相当不服气:“凭什么啊,你明明也没大多少——你就是羡慕我们会用豪火球!”


    “哦呀?看来你很不服气。”木质的训练刀被轻巧地转动,在指尖手背转出流畅的弧度:“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谁要和你玩——”


    “如果你们赢了的话,我就承认你们不需要练习逃跑。”


    看着面前的小孩臭着脸不说话,鹰笑眯眯地继续说下去。


    “额头,咽喉,心脏,这是众所周知的三处要害。”鹰从训练场边缘拖来一筐小竹球,丢给他,“用丝带把小球绑在这三处,我们来做个游戏。”


    这些竹编小球是从附近村庄里买来的小玩具,平常是用来训练手里剑精准度的靶子,都是便宜的一次性用品。


    周围的十几个小宇智波凑过来,沉默的互相交换眼神。


    参加吗?


    那可是鹰,你有自信能赢她?


    不参加?


    谁都不参加,她觉得被下了面子,到之后我们被渡鸦追着啄屁股拿你当盾牌?


    “你们带着三个,三个都被打碎或者打飞就算出局,我也带三个,你们能碰到其中之一就算赢。”


    鹰不知道小朋友眼神里包含着什么含义,兴致勃勃的介绍着游戏规则。


    “你们可以一起上,组个队,计划一下怎么配合,准备好的人踏入圈内。”


    没等小宇智波们派人问圈在什么地方,无形的风便舞动起来,在地面上圈出不大不小的范围来。


    “你们不进圈就不会被我攻击,出圈子也不算出局,当然,如果我离开圈子一步,同样算我输。”


    看着众人保持沉默,鹰伸出一只手指继续加码。


    “也不欺负小孩,我不用通灵术,忍刀,影子,写轮眼,也不用任何超出圈子范围的忍术,如何?”


    “你少瞧不起人,用不着你让那么多!”


    小孩子不太沉得住气,抓起框里的竹编小球就找布条绑起来,嘴上一点不服输:“不需要一起上,我一个人就行!”


    也没说能让鹰用通灵术,知道打不过。


    鹰对此相当高兴,毕竟她玩这个小游戏的本意就是让小朋友们正确认识到自己的能力——外面传闻是一回事,她本人并没有欺负小孩子的兴趣。


    “嗯哼,你们自己商量好就行,我只进攻进入圈子里的人,如果你们能碰到我身上的小球一下,我就把斑叫来教你们火遁。”


    这个条件自然诱人的很,原本没打算参与这场游戏的几个人也有些心动。


    鹰不管这些小豆丁的想法,兴致勃勃的从手腕上解开备用的发带,把小竹球绑了上去,而后就这么走到自己划出的圆圈的中心,等待第一个敢于挑战的人。


    她甚至高高兴兴的把眼睛闭上,单手放在木刀的刀柄上,刀尖支地等待着。


    另一边,小朋友们互相讨论着分了组,用平时绑手里剑的钢丝把小竹球绑在固定位置上,第一个放出话来,要一个人和鹰交手的小朋友就踏入圈内。


    鹰站在原地,没动作,只是嘴角上扬一点,连眼睛都没睁开。


    在投掷而出的手里剑碰到额头上的竹球之前,鹰侧步旋转躲开,木刀同时抬起,将连在手里剑之后绷紧的钢丝斩断,阻止对方将手里剑收回。


    失去钢丝牵引的手里剑失去控制,一路被抛向高空,但没人在乎,因为失去手里剑的小朋友已经在原地结印,猛地喷出巨大的豪火球!


    豪火球是宇智波的标志性火遁,上手相对简单,鹰虽然不会,但也对此相当熟悉。


    单手结印,风刃旋转而出,将火球一分为二,木刀在火球之后高举,横斩击碎了对方胸口上的竹球。


    “呜!”猝不及防被近身扫到,小宇智波的第一反应是后撤,但木刀的变向比想象中更快,直接反斩又打飞了脖子上的小球。


    他终于反应过来,迅速抬手,用小臂挡住额头上最后一个小球。


    一记直刺轻轻戳在小臂上,而小宇智波惊讶地发现刀上没用多少力道,轻松就被挡下,也没有更多变招。


    还没想出鹰在做什么打算,手里剑从天而降,将额头上的小球擦破,插入地面。


    “手里剑倒是磨得很锋利,有认真准备武器,这是个好习惯,继续保持。”


    鹰伸手摸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小朋友的脑袋,又拍了拍对方坚硬的短发。


    “至于之后,还是先训练逃跑和撤离吧,距离你当主攻手还早的很呢。”


    小朋友低着头不说话,鹰觉得手下的脑袋抖了抖,大感不妙。


    “不是吧,哭了,就因为这个?真的假……”


    小朋友转头就走,连地上的手里剑都没管,就这么拿出逃命的全速离开了训练场。


    “嘶……你们还要试吗?”


    从地上捡起手里剑,鹰将其递给离得最近的另一个小豆丁:“帮我还他吧,磨得这么锋利,肯定很费功夫,找不到会哭得更厉害。”


    结果手里剑的小豆丁欲言又止,但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就走。


    宇智波镜对自己有一个离开的借口很高兴,努力绷着自己的表情,控制着自己不要笑出声来,小跑着去找离开的朋友。


    至于这次离开会不会错过一次珍贵的和强者交手的机会……哈哈,鹰很好找,不缺这一次。


    休战期一来,挨打的机会有的是!


    剩下的小豆丁们苦着脸,组成各种各样的小队打算尝试。


    倒不是不想一起上,但上一次一起上,满场都是一起上的同伴们喷出来的火遁,身上的伤口全是误伤。


    战斗中,并不是人越多越好,配合不佳的队伍反而比一个一个上更容易被击破。


    所以这一次,小豆丁们组成了三人或者五人小队,觉得至少车轮战能消磨鹰的体力,今天至少能有一个人碰到她身上的小球!


    直到宇智波斑出来抓人,小豆丁们都没能如愿。


    宇智波斑皱着眉头,看了看聚成一堆分析战术的小豆丁们,站在圈外问:“……不去做基础训练,又在这里欺负小孩?”


    “怎么能叫欺负小孩呢,我是那种人么?”


    木刀在手里转了转,鹰把最后一个在场内坚持的小豆丁甩出去,空着的手把他最后一个小球捏碎,才转身对着斑挥手打招呼。


    “我好心指导一下,这种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教唆他们面对强敌丢下任务逃跑?”


    斑显然听了一阵子鹰的碎碎念,此刻抱着胳膊提炼出鹰的核心思想,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


    周围的小豆丁也不急着入场,此刻看着少族长明显要说什么,都兴奋起来。


    “哎呀,本来就是——”


    鹰理直气壮,在小豆丁们不可置信的目光里指了指斑:“在任务中遇到了无法战胜的强敌,那丢下任务赶紧跑才是正事吧?”


    “执行护卫任务的时候把雇主丢下逃跑?”宇智波斑抱着胳膊,语气听不出来多愤怒:“听起来家族的名声都要丢光了。”


    “带着雇主一起跑呗,我这不是也训练他们互相配合从我手里逃生了吗?”


    鹰振振有词,甚至伸出手指戳宇智波斑的胳膊:“说到底,你才是分发任务的那个,如果他们分到的任务不合适,那完全都是你的错!”


    小豆丁们惊呆了。


    周围装作训练实则围观的大宇智波们也惊呆了。


    哇塞,他们当然都知道鹰胆大包天,但那可是宇智波斑啊——泉奈不在的这几个月鹰是不是越来越嚣张了?


    “这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出乎意料,斑反而笑起来,完全不把鹰的冒犯放在心上:“任务当然不会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但正因如此,他们才要完成任务,而不是逃跑。”


    “如果需要这些小东西压上性命完成任务,”鹰后退一步,坚持自己的看法:“那宇智波趁早完蛋吧。”


    世事无常,发布任务的时候不可能预料得到任务具体会发生什么,优先习得保命技能才是要紧事。


    “怎么能包着打不过就逃跑的心态上战场?”斑完全没被说服:“不带着死也要赢的觉悟,就不可能活下来!”


    “所以我说他们还没到能上战场的水平——你该不会指望他们决定胜负吧?”


    鹰跺了剁脚,颇不服气:“每个孩子都是家族的未来,成长起来之前,当然要优先保护自己的安危,真正的胜负由我们来决定。”


    “好义正言辞,这就是我让你练挥剑,结果你在这里欺负小孩的原因?”


    宇智波斑冷笑,伸手把装着竹编小球的框子拿了过来,从中捞出一把小球。


    “听你说的规则,你出来这个圈,就算输?”


    “嘶……”鹰有不好的预感:“能碰到我身上的小球,证明他们身手达到基础标准,可以进入下一阶段训练——你早就在那个标准了,掺和什么?”


    “呵呵,我还听说赢下的人,”宇智波斑抛接着手里的竹编小球,语气阴森:“能被‘宇智波斑’指点火遁?”


    “如果真有这么个优秀的好苗子,那你收下指导几句怎么了?”


    鹰后撤两步,木刀从反手转到正手,嘴上一点不服软:“对宇智波来说是好事,你还要拒绝吗?”


    “你可是下一任族长诶,宇智波·斑·大·人?”


    阴冷的查克拉配合着冬季的寒冷在训练场上扬起,硬生生将暖冬的温度降到严冬的程度。


    不管是离得近的还是看热闹的宇智波,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


    “自己逃训,带坏下一代,胡乱许诺——”


    每说一个词,斑就丢一个小竹球出去,带着蓬勃的查克拉,在空中打出音爆。


    “少诬陷我,说的好像你会拒绝指点后辈一样——”


    木刀的速度立刻提升,不再是逗小孩子玩闹能被肉眼看到的速度,而是能发出音爆的迅捷斩击,直接斩断这几个竹球。


    风绕着刀散开,另一种宛如游蛇鳞片贴上后颈的凉意,宛若被猎食者注视标记的恶寒从每个人心底泛起。


    那是和宇智波斑完全不同的查克拉,森冷犹如野兽的利齿。


    缠绕在木刀上拦下竹球,训练木刀的刀尖指向地面,鹰有些兴奋,她抬着下巴放话:“虽然我觉得,你教人的水平也就那样,远不如我!”


    “呵呵。”


    宇智波斑真诚的,发自内心的笑出来,转头看向小豆丁们的方向:“去把训练场里所有的竹球都拿来。”


    “而你,鹰。”


    宇智波斑展现出标准的笑容,带着阴冷的寒意:“你今天不把所有的竹球都劈碎,补上你逃掉的基础训练,不准吃饭。”


    “暴君!”


    “回去补文学。”


    “小肚鸡肠、心胸狭隘!”


    回答鹰的是又一次竹球发出的音爆声。


    作者有话说:


    一写日常就收不住想写笑话的手。


    第219章 难道不是本末倒置?


    竹球的库存还是准备太多了。


    扔到最后, 斑的速度已经在空中留下百臂一般的残影,甚至让竹球在空中摩擦生出火焰来,鹰用风遁裹着刀锋, 防守起来略有吃力。


    斑看得出这份吃力,把球分了出去, 让围在周围复盘的小宇智波们一起扔,而小宇智波们虽然力道不怎么样, 但人数确实多,还有各种奇思妙想, 防备起来很麻烦。


    反弹方向诡异的竹球, 被施加着影分身的竹球, 用钢丝拴着控制方向的竹球,再加上不同方向在空中对撞飞向不同方向……


    难度堪比在雨水中抵挡雨滴。


    但直到最后一个竹球被斩成两半, 鹰都没有被碰到一下。


    “哈、哈……作为饭前运动, ”鹰用袖子蹭了蹭下巴上的汗水, 把身上的三个小球摘下来,有气无力地评价着:“有点太激烈了点吧?”


    “我会在后勤的物资补充单上增加竹球的购入量。”


    宇智波斑显然对这样热闹的训练很是满意:“它们显然有比当手里剑靶子更好的用途。”


    “我先发现的,说明我眼光比你强得多。”


    三个小竹球被塞到鹰的袖子里, 理论上这些公用的小道具不能拿走,但反正没人会示意鹰拿出来,鹰把这些小东西揣走心安理得。


    ——反正斑马上批条子买新的,这三个要是放回框子里, 难保自己还要拎刀再劈三个,还是拿走吧。


    “你一向眼光好,脑子也聪明,”斑从不否认这一点,但他同样对此不满:“但把这些用在偷吃捣乱偷懒上, 你聪明的脑袋不会哭泣吗?”


    “不是偷吃,没有偷吃,我都没遮掩行踪,那都是光明正大吃掉的——也没人和我说不能吃啊?”


    鹰走在斑的身侧,用风遁风干自己:“捣乱和偷懒更是无稽之谈,我有好好完成训练,而且完成之后还帮助其他族人提升自己,我善良好心得发光!”


    “你好好训练——但训练内容是自己给自己定的,训练半天汗都没出,就想着去欺负小孩。”


    宇智波斑对此颇有意见:“你明明知道自己的弱势项是体力和力量,尤其缺持久战的体力。”


    “因为我还在长身体呢,”鹰轻轻抬着下巴,一点不领情:“我将来会比你更高,一路长到一米八!”


    “你别倒着长就算好的——溯回是好用,可你这两个月一点没长高!”


    宇智波斑看着鹰噤声不说话,冷笑着补充:“为了试出自己的能力耐毒边界自己试毒,翻车中招就溯回?”


    “体力耗尽的时候,受伤伤口很麻烦的时候,甚至是你觉得疲惫,困倦,状态不好的时候——”


    “……我会反省。”毕竟事关长高,鹰也严肃起来:“但任务中稍有不慎就会让队员受伤,有必要保持我在最佳状态。”


    “你的队员都是忍者,不是跟在你身后的委托人。”


    宇智波斑对此颇有不满:“你是最重要的战力,他们应当为你提供更适合发挥的环境,而不是反过来——你从哪里学的千手的战斗方式?”


    强者保护弱者,越强的人要做的事越多,精锐更是从睁眼开始就全是要做的事,越弱小反而越轻松。


    这不是宇智波的战斗方式。


    “恶心,别用这么恶心的形容方式。”


    鹰呕了一声,并不想和千手扯上关系:“你就当我是完美主义作祟吧,我就是喜欢拿出最好的结果。”


    “完美主义,呵,你只要任务名单上没写杀的对象都不杀,这也是你的完美主义?”


    宇智波斑眯起眼睛,显然对鹰这几个月来越发猖狂的放人行为有点意见——主要是因为鹰找理由把人放走的理由,总是让鹰的名声一路向着他规划的方向反向狂奔。


    他刚找到时机给鹰说几句好话,但回来一打听,鹰就又在败坏自己的名声!


    他本来就不擅长这方面,泉奈不在硬着头皮顶上的,鹰居然还反向努力摧毁他本就不多的努力成果!


    “如果你把他们杀掉,能少冒很多风险,也不必因为任务把自己绷紧到极限。”


    “……从结果来看,我放走的人都没能翻起风浪,每一次任务的结果都很完美,不是吗?”


    战场毕竟是生死一线的地方,就算鹰的实力确实出众,但为了每一次放人走都不翻车,为了每一次任务都拿到好结果,她在队友们看不到的地方做了很多事。


    每一次举重若轻随手而为都有无数的前置准备,想要看起来毫不费力,就要花费十倍百倍的心思。


    “那是战场,你放走的也都是忍者,孩子也就算了,那些成年的弱者,就算你放走他们,他们也不可能改换职业,最终还是作为忍者死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宇智波斑走在路上,偏过头看着鹰垂着眼睛玩头发,问出他最为疑惑的问题:“就算你放走他们,也不过多活一阵子,甚至可能只有一天,你为他们冒那么多风险,在看不到的地方费那么多心思,又有什么意义?”


    “能多看到一天的日出,多吃一顿饭菜,多呼吸一秒的空气,就是意义。”


    这个问题甚至不需要鹰去思考,她早在很早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个答案:“就算只有一天生命,就算很快他们还是会死在另一个战场上,他们也确确实实多活一天。”


    “这有意义,毋庸置疑,值得我去承担风险。”


    “而且,”鹰松开卷着长发的手指,回头去看斑的眼睛:“其他人不这么做,是因为这会波及其他战场,有可能会断送自己或者族人的生命。”


    “但我不同,我能预见终局,我能确保他们在任务结束前不会重返战场,我能确保我的队伍不会因为一时心软进入陷阱。”


    鹰抬着下巴,像是在说某种真理:“事实也同样如此,不管队员是谁,只要是我带队,完成率和存活率都是最高的,所以我……”


    所以我有资格任性,我有资格能做其他人都不能做的事。


    就算真的因为我的傲慢与独断专行带来意外,我也有能挽回疏漏的能力。


    “你说的对。”


    宇智波斑打断了鹰越来越快,想要证明自己的话语,伸手摸摸鹰吹干的脑袋。


    “说到底,我才是分发任务的人,这是我的错。”


    “哈?”


    鹰本来以为那句‘你说的对’是对她执行任务任性妄为的支持,因为斑在这方面很少阻止她。


    而且宇智波斑也发自内心的认同——强者可以任性妄为。


    但一联系后文,斑的意思好像是指在训练场上自己随口挑衅的一句话,他什么意思?


    他要筛选自己的任务吗,既然知道她一定会这么做,干脆全部换成明确杀光的任务?


    鹰有些忐忑,跟着斑的步伐也停止前进,写轮眼瞪着人,等斑解释。


    “我本来以为你说要和族人们一起完成任务,积累名声,是因为你其实很喜欢和族人们相处,只是之前没有那样的机会。”


    这也是斑支持鹰的行动的原因,他捏着鼻子筛选任务,做出战力溢出的安排把鹰塞到各种任务里,只为了让鹰能和不同的族人多多接触。


    也多亏和千手处在停战状态,不然这种战力安排肯定要吃大亏。


    “但并非如此。”


    就算头一个月因为忙碌没能发觉,在缓过来之后的一个月也能发现,斑只是一直没能搞明白鹰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鹰并不渴望和族人们好好相处,被转到她手下的赎罪者小队对她颇有敌意,她毫不在意,甚至乐在其中。


    而在斑接触过其他和鹰一起出任务的族人之后,得出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结论。


    “你没打算让族人对你友善,也不渴望和族人相处,仅仅在一边观察并提供帮助。”


    她像是照顾无法自理的猫仔一样照顾族人,虽然按照计划,她应当尽可能的得到族人的信任依赖,这么做无可厚非,但鹰的态度却从不因为族人的敌意和误解失望。


    哪怕名声被扭曲成热爱玩弄敌人的罗刹女,她也只是觉得这个名字难听而已。


    斑发现鹰就像是在投喂野生动物一样。


    放下合适的食物,远远观察,野猫,野鸟,或者是松鼠会凑过来吃。


    这些野生动物注意到这些食物,但并不是所有动物都能发觉这是有人为它们准备好的,而就算注意到这一点,大多数动物也不会给予匹配的回报。


    在绝大多数情况中,就算人类放下食物,只要敢靠近,动物们就会被吓走。又或者干脆表现出护食行为,对人展现出攻击性。


    别说得到什么实际的回报,投喂者有时甚至连友善的态度都得不到。


    但对投喂者而言,准备的那些食物被吃掉本身,目的就已经达成,并不渴求更多。


    ——只要能得到结果就足够。


    这就是为什么鹰一直在反向努力的原因。


    因为她的行为和目的之间存在巨大的矛盾,让每个人都看不清她的意图,甚至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偏离了自己的目的。


    “我和族人们一起出任务不是为了积累威信,增加议和派的声望,顺便扭转他们对千手的看法吗?”


    鹰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虽然有些不可控的发展,但总的来说,结果不是挺好的吗?


    “我展示了自己的力量,特地带他们去路上能看到千手的位置给他们脱敏,观察他们的态度。”


    “常年积累的仇恨不可能靠语言说服,与其事倍功半一个一个劝,不如先建立不互相攻击的共识——接着,事实会说明一切。”


    “今年的这几个月,因为没有和千手正面对上,因为提前屯粮准备,因为可疑的,危险的任务有你我顶上,是死亡人数最少的一年。”


    “族内的屋顶上不会日日都有人挂白幡,任务轻松不少,明年的新生儿也会更多。”


    “得到越多,顾虑越多,才会越发渴望和平,支持我们的计划。”


    鹰皱着眉头,总结道:“名声一开始就只是目的之一,就算这个失控没成功,至少另外两个目标都达成了,不是吗?”


    “但你并没有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斑的结论让鹰困惑,她侧着脑袋想了又想,还是没能理解这个结论。


    “我想要的结果大部分都达成了。”


    出任务的族人都活着,不管任务难易程度都能得到最好的结果,时不时在路上堵千手给两族脱敏……


    有什么地方有遗漏,还是说有什么地方没做好?


    为什么斑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你没有,你的目的是再也不用置身在这些任务里,不用强迫自己找到合适的时机把人放走,再也不用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为什么她的行为如此矛盾——因为她根本不想上战场。


    不想做是让对面死个痛快还是打伤放走的选择题,不想在族人面前表演滑稽的武力展示演出,不想装作巧合带着宇智波遇到千手。


    因为全都是她不想做的事,但又不得不做,所以哪怕鹰的能力足以带来最好的结果,她的抗拒仍旧从和人接触的方方面面溢出。


    这矛盾如此明显,同行的族人,直面她的对手,都能意识到那些异常的存在,但又因为对她了解太少,所以无法理解,最终只能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看着鹰睁大的眼睛,看着其中转出的写轮眼,斑的尾音下垂,听着有些低落。


    “最开始追求两族议和,追求和平,都是为了这个。”


    “正确的道路和正确的结果同样重要——如果你在追寻目标的过程中反而让自己忍耐过去想要逃离的一切,那不是本末倒置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0章 尊老爱幼


    啊。


    但如果我不去做, 又能交给谁去做呢?


    鹰眨着眼睛,有些恍惚,没注意到自己把这句话说出了声。


    “别小看宇智波, 就算你不去做,这些任务也不会把族人们压垮。”


    宇智波斑蹲下身敲了下鹰的脑袋, 让人回神:“如果宇智波沦落到压榨你这么个小矮子才能完成任务,那宇智波还是趁早完蛋吧。”


    又是训练场上鹰对斑说的话。


    “可我是最好的, ”鹰伸手按着脑袋,还是有些恍惚:“我是最强的, 没有人能比我做的更好……”


    “首先, 你做的很好, 但其他族人也不会差太多,我们可是宇智波。”


    宇智波斑蹲下身, 直视鹰的双眼强调:“其次, 我才是最强的。”


    鹰被端着, 眨着眼睛不吱声,但表情显然并不认同。


    “最后,如果分出去的任务超出了族人的能力范围, 出了意外,那全都是我的错。”


    所以误判鹰的意图,觉得她会调整自己的状态照顾好自己所以放养几个月,直到量身高的时候才发现她矮了一点的斑认为, 虽然鹰也有一点滥用能力的错误,但主因在他。


    这个年纪的孩子想要拿出结果,喜欢逞能,滥用力量很正常,因为鹰一直过于省心没注意到, 他认为自己要检讨。


    “总之,休战期的这几个月,不管什么情况,不准用溯回。”


    想了想,斑又补充道:“开春之后,你重新去做灾兽讨伐的任务。”


    “哈?”


    鹰伸手抓斑的头发——斑正蹲着呢,高度正合适——不可置信地质问:“我是有点滥用万花筒,但我之后控制使用频率不就好了吗?”


    “把我调离战场?你在想什么!”


    “你更适合回到灾兽讨伐,没有千手的战场也不需要你这个等级的战力。”


    斑对自己的头发被俘虏一事没什么反应,总归鹰会松手的:“还是说你还想继续积累‘威信’?那我建议你停止反向努力。”


    “你要那么多名望做什么。”看着鹰鼓着脸不说话,斑轻声笑起来:“还是说,你打算顶替我当下一任族长?”


    鹰还是不太高兴,就算知道斑在转移话题,还是憋着气接话:“谁要当公文处理机,而且就算我积累族内的威信,也不可能……”


    “谁说不可能?”斑戳了下鹰皱起的眉头,有些好笑:“你是族长的弟子,在我之前的万花筒——如果我死去或者瞎掉,泉奈又没成功觉醒万花筒,那你就是下一任族长。”


    宇智波一向尊重力量,崇尚血继。


    在历史的长河中,族长一脉死光的情况又不是没有,每一次都是在族内的最强者中选择其中之一上位。


    假设斑真的出了意外,那拥有写轮眼的鹰确实比三勾玉的泉奈更有可能继位。


    这种猜想让鹰面色发白,眉头紧锁——谁要给宇智波拉一辈子磨!


    宇智波斑看着鹰的表情,只觉得好笑,放任自己的头发被鹰抓着,干脆就这样把人端起来,一路端着人回族长宅。


    鹰沉默着思考许久,终于在斑跨过门槛的时候开口。


    “你不会出事。”这句话的语气带着点宣判意味,像是在说什么无可辩驳的事实。


    “开个玩笑而已,我怎么会出事?”


    “反而是你,”宇智波斑呲笑,把人放在椅子上,伸手用力把鹰路上收拾整齐的长发揉乱:“你这个反向积累声望的速度,就算把自己累成六岁也追不上我,别乱想了。”


    “那就说正事!”


    鹰打开斑的手,皱着眉头生闷气:“把我调去灾兽讨伐,对我们的计划能有什么好处?”


    “好处是你能正常长高,我和父亲不会在背后被人说虐待小孩。”


    斑收回手,看了看天色,留下最后一句话:“记得准备冬会,我去做饭。”


    鹰看着斑离开的背影生闷气。


    长期以来,鹰都偷偷将自己视作更年长,更优秀,思考更完善的那一个。


    考虑到自己三个名字加起来有五六十岁——哪怕记忆并不完全——她其实也将斑作为年轻人看待。


    宇智波斑才十八呢,比牧鹰都小!


    可恶,居然被年轻人当做小孩子一样训了!


    但斑说的都对,自己确实理亏——可恶,更生气了!


    坐在原地发呆,鹰花了一点时间调理自己的情绪。


    好吧,就当是宇智波斑比较尊老爱幼,是个道德比较高尚的年轻人吧。


    自我定位是‘老’的宇智波鹰跳下椅子,重新把被揉乱的头发理顺,又坐回去,趴在桌子上发呆。


    灾兽讨伐。


    在忍族能够接取的所有任务里,她最习惯的一种。


    但就这么把事情都丢给斑,自己去做简单的任务,这真的好吗?


    原本斑确实该在这个年纪继位族长,但那时候泉奈全程都在辅佐他,现在泉奈甚至不在族地。


    就算鹰的战力和泉奈相差无几,拥有另一个须佐能乎,但在其他方面,鹰其实能帮到的地方不多。


    如果在需要战力的任务方面也偷懒任性,那斑不就太可怜了吗?


    想要在河流上修建桥梁,让所有过河的人都不被打湿,第一步就是进入河流打下地基,这是很正常的事。


    现在的忍耐正是为了之后不再忍耐,这怎么能被叫做本末倒置?


    ——但他自己说让我去的,说不定确实不需要呢?现在碰不上千手,任务确实容易不少。


    鹰的脑袋里乱糟糟的,思路像是不断滴入颜料的染缸,各种思绪混杂在一起,没有任何条理。


    直到她看到宇智波田岛。


    这个称病告假的健康中年人从门口路过,红光满面的拎着一本杂书路过门口。


    甚至连饭都不做!


    鹰的愧疚烟消云散。


    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是鹰讨厌的对象,是原本命运中要死在战场的人。


    是斑的父亲,是死去之后让斑感受到足以开启万花筒级别痛苦的人。


    放过这个该死的老东西,斑怎么谢我都不为过,而且换轻松任务偷懒的方案还是斑主动提的,让他自己加班去吧!


    鹰换了个方向趴在桌子上,视线从走廊挪到挂画上。


    但那些任务真的没关系吗?


    鹰一直到参加冬会的队伍启程都没说服自己。


    好在冬会说是要她出席,真正和贵族商队扯皮讨论的时候也用不上她,她只要往队伍边缘一坐,吃饱之后盯着对面的人发呆就行。


    被盯着的无辜行商后背冒汗,近来名声大噪的罗刹出现在谈判桌上,一言不发的盯着人,着实很有威慑力。


    冬会是八卦飞传的时节。


    大家打了一年的架,终于空出时间可以做别的事,铆足了劲的喝酒说话聊天,其中当然也有无数或真或假的谣言。


    在短时间内名声大噪的罗刹的故事,当然也在其中。


    这样性格恶劣却不被制裁的人物着实少,但一考虑到这是个宇智波,又觉得不被制裁实在理所应当。


    少见,强大,戏剧性,还新鲜,自然值得当做谈资大聊特聊。


    在鹰还没有启程参加冬会之前,罗刹的各种或真或假的小故事就已经在各个地方流传,商人自然也听过那么几耳朵。


    听说是个性格恶劣,像猫抓老鼠那样喜欢戏耍对手的家伙。


    应该不会对他这么个小商人有兴趣吧?


    肃正之神在上,千万不要让这位大人对他感兴趣啊,他还打算冬会结束之后带都城特产回家呢!


    鹰看着商人身上的木剑形状的护身符,迷茫地发呆。


    最近信这个的商人好像越来越多了,火之国十队商队里面起码有八个都带着类似的护身符,现在大名规定商队信教减税?


    自从进入都城开始,鹰就能注意到这个教会的护符标志被挂在各个地方。


    没有固定店铺的摊贩把轻便的护身符挂在装着货物的筐子上,有店面的则挂在招牌或者屋檐下,不算显眼,但能看得出来都是新的,挂上去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月。


    从挑着新鲜蔬菜的农民,到走街串巷的行商,从便宜的一两一个的草编小玩具,到昂贵的,定制成衣布料首饰妆匣的奢侈店铺,无一例外都挂着类似的护符。


    就算材料和装饰不太一样,也放在了不同的地方,但横跨这么多不同品类的店铺,还是让鹰觉得异常。


    就连现在和商队的当家们沟通,完全在室内,穿着一看就昂贵得体的衣服,也在腰侧带着。


    “最近总是看到这些剑形的护身符,是都城有什么很灵的神社吗?”


    鹰一开口,吓了正在谄媚吹捧火核的商人一跳,但还是飞快反应过来,从怀里掏出新的护符,让一边跪坐着倒酒的侍女给鹰送去。


    “这个?这个是肃正大人的护身符——”


    一谈到护身符,商人明显地兴奋起来:“可不仅仅是灵验,这护身符其实还有很多用处呢!”


    鹰也没想到商人会直接把护符送过来,伸出手捏起来这个小剑形状的木质护符,感兴趣地问:“什么用途?”


    “驱邪破魔护佑健康,保护行路平安不迷路不遇野兽盗匪……当然还有最重要的!”


    行商不假思索地说出一长串,显然是没少对其他人宣传过护符的功效,此刻连对鹰的防备都置之不理:“大人,您可以试着对这个护符说句谎。”


    鹰左右看看这个护符,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轻轻侧过脑袋,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


    “……我是宇智波斑。”


    在鹰手中的护符立刻发烫,鹰并不畏惧高温,但也没有被烫的兴趣,当即把护符扔回托盘里。


    那木质的刀型护符出现焦炭一样的痕迹,从鹰原本握着的位置开始发黑发热,冒出青烟。


    “这可是上等护符,才能这么有这么快的反应呢!”


    商人伸出手比了个大拇指,给挑着眉毛的鹰解释:“肃正之神在上,破一切谎言虚妄,贪嗔邪祟——简单来说,如果拿着护符撒谎,护符就会发热变烫变黑。”


    “信誉可是我们商人的立身之本,可信用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积累名声费时费力又传播不了多久,有了肃正大人就不一样啦!”


    “大家都备着护符,谈生意的时候带着,谁要是谈正事的时候护符变黑,就是没有诚意,要被我们这些守信商人排挤呢!”


    几个商人都笑起来,于是,鹰看到另一个商人也解开腰间的护符,只是没有递过来。


    “是啊,以前刚来都城打拼的时候真是吃了不少苦头,哪有肃正大人的馈赠这么好用的东西!”


    说得通,如果具备一次性测谎功能,价格又便宜,那确实很容易传播开来,就算不信这个所谓的‘肃正之神’,也会购买这种护符。


    “但只看形状,这护符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要自己雕刻伪装一个并不困难吧?”


    鹰把烧成黑炭的护符拿起来,变成黑炭之后,这东西看起来更加平平无奇,看不出什么蹊跷。


    “您看您说的话,这护符上用深紫和朱红画着两层代表肃正大人的纹样呢!”


    商人又递给侍女一个新的护符,他似乎也是乐于传教的类型,随身带着不少护符。


    “紫色和红色本来就是珍贵的染料,平常人拿不到——而且,就算是自制的护符,只要正确绘制了肃正大人的名字,也都是有效的!”


    新的护符送过来,鹰拿起来端详。


    材料和纹样都很新,用古语写着‘肃正’的变体字,紫色和红色两种颜料交叠着,像是微微错开一点的重影。


    两种不同的颜色纹路走势完全一致,并且和上一个护符一模一样,就连颜料的多少浓淡都没有不同。


    不像是人工写的,更像是有个印章印上去的痕迹。


    “自制的和神官大人亲自做的上等护符可不一样,没办法像刚刚您看到的那样立刻响应,但挂起来之后,要是有人在店里说谎,护符也会慢慢变黑呢!”


    “而且我听说,护符只有虔诚的信徒能自制!”


    另一个商人也兴奋地加入话题:“如果不虔诚的信仰肃正大人,把‘肃正’两个字写下来的瞬间,字会立刻晕开!”


    “何止啊,我听说有人仿制护符的时候,护符当着他的面自燃了呢!”


    “你也听说了?好像之前的火灾和这件事也有关!”


    “不仅如此,我听说最近有忍者失踪,说不定也和这位有关……”


    商人们聊了起来,而鹰盯着这个护符,缓缓眯起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