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千手佛间暴跳如雷
“什么?鹰没有提过我吗!”千手祈大惊, 手里的团子直接捏扁:“明明千手这边的家人们都知道鹰是我的妹妹!”
虽然鸦是女人这件事只有千手佛间不承认,但千手若叶对于把鹰认成自家孩子毫无抗拒,是以在千手家的情报中, 两人仍旧是可疑的姐妹关系。
“不是我们主动公开的吧?”小渡鸦转身,声音无奈:“那不是偷偷见面被发现了吗?”
“倒也是。”千手祈把手里的影子团重新搓圆, 从头开始努力起来:“那现在这个能说吗?”
“你已经说出来了。”小渡鸦叹气,小渡鸦抬头:“总之, 你当我和小祈是姐妹就好,需要传信的话也可以找她。”
鹰当然知道自己和千手祈没有血缘关系, 但若叶和小祈都坚持, 鹰也无所谓认下这层关系。
她和千手祈的态度都很自然, 只有宇智波泉奈的思维如同狂奔从悬崖坠落的骏马一样急转直下,一路从公鸡下蛋想到马在天上飞, 甚至怀疑千手偷偷释放了什么无色无味的毒药在空气里。
对, 肯定是毒药, 要么就是千手准备许久的幻术!
不然他怎么会听到鹰说她和一个千手是姐妹?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小渡鸦抬着头,看着泉奈飞快旋转起来的写轮眼,催促:“别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赶紧写信回去报平安,不然斑真的没心思干活。”
“失礼,我能和鹰单独聊聊吗?”泉奈合上眼,礼貌地把千手祈推出门, 关上门。
“什么叫无关紧要——”门一关,泉奈忍无可忍,一把把小渡鸦抓起来:“你在出发前就知道千手若叶要带我来千手?”
“你爹知情,他同意的。”小渡鸦一句话让泉奈冷静下来,小渡鸦从攥紧的掌心脱离, 回到桌面上:“而千手若叶觉得,这种举世皆敌的情况有利于你和她快速积累友谊。”
“你一直和她们有来往?”
“谁?”小渡鸦侧着头,一个一个数:“鸦、若叶、还是祈?”
“千手。”宇智波泉奈冷着脸,再次询问:“你一直,和千手的忍者有往来?”
“那没有。”小渡鸦理直气壮,毕竟千手若叶是叛忍的同时不怎么和她熟悉,而千手祈并不是忍者:“我试过说服小祈改姓氏的,但她不太愿意叫告死鸟。”
“你说你们是姐妹,”泉奈冷笑:“怎么不让她改姓叫宇智波?”
还没等小渡鸦张嘴回答,屋子外就传来巨大的推门声,然后是完全没有收敛的脚步声。
千手祈提高声音拦了两句,但门还是被直接推开,千手佛间臭着脸进门,目光飞快锁定桌上的小渡鸦。
“什么叫你劝小祈改姓氏?”千手佛间黑着脸:“就连若叶都没改,小祈当然也不会!”
“偷听人说话?真没素质。”小渡鸦原地膨胀起来,变成惊人的一长条,直视千手佛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真不想让我听见就下结界!”千手佛间忍无可忍,他因为隔壁这么近的地方呆了个宇智波一晚上都没睡好,此刻真的有种想把这个房间用封印术封印的冲动:“而不是在我家里密谋让我的养女改姓氏!”
“你们居然连单独的房间都不给客人准备?”小渡鸦左右看了一圈,指责:“怎么说我们也是下了大订单的委托人,就准备这么个不如厕所大的房间?你们千手的待客之道就是虐待委托人?”
“父亲,冷静!”
“别动手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在这声巨响之后,千手柱间和扉间兄弟第一时间从同一个房间里窜出来,像是早有准备一样一前一后横在千手佛间身前,好说歹说先把人推了出来。
是的,他们两个今天也没出门。
千手若叶把人带回来一介绍,整个千手宅只有千手祈还能睡得着觉,他们两个也睁着眼睛熬了一晚上,生怕父亲半夜没忍住冲出门把人掐死。
提心吊胆一整夜,天明才恍惚中合上眼,结果还是没能和平共处下去——
就在两人尝试把自家父亲物理隔离的时候,屋内的两人看着面前这混乱的一幕,渡鸦恢复原来的大小,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语调问:“他们直接让你住族长宅?”
“你不知道?”泉奈咬着牙冷笑:“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能未卜先知呢?”
“也不重要。”小渡鸦缓缓移开视线,“你要在信里和哥哥告状吗?我劝你不要。”
“怎么,你这个连环计划里没有谋划过说服哥哥?”泉奈立刻意识到自家哥哥不知情,“你瞒着哥哥都做了些什么?”
“倒也不是不能让他知道。”鹰坐在树上,对着自己的影子叹气,有点庆幸自己没有直接在斑面前开始通话:“只是我们刚篡位,现在很缺人,他要是这个节骨眼上离开族地的话,那我和火核就要顶代理族长的工作,说实话,我不行。”
“……这话为什么要在现在说。”泉奈倒吸一口气,看着门口的三个千手几乎同步僵硬在原地,明显是听到鹰的话不知作何反应。
先不说哥哥为什么要篡位,但总之哥哥做事总有哥哥的道理,鹰你为什么要在千手窝里说这件事!
“没事,千手接了委托,就算想趁这个机会动手也做不到。”小渡鸦的语气非常自然:“而他们如果反悔,那宇智波田岛会很高兴出来干活的,你也能早点回去。”
所以透漏这个消息纯粹是鹰乐于使坏的天性使然,就像她的渡鸦们叼着肉在树上吃饭的时候,总是会喜欢停在树下有猫猫狗狗的树上,方便馋一馋同为肉食者的其他动物。
泉奈意识到这点,有些泄气:“你迟早要被抓掉羽毛,鹰。”
桌子上的小渡鸦抬着喙,一点也不在乎这不痛不痒的威胁:“我不会,因为这只渡鸦是影子做成的,没有羽毛的构造。”
千手祈从门外探出来个脑袋问:“你们聊完没有,我可以把鹰带走吗?”
“我只是来催你写信的,记得给你的手下也写,斑在等。”说完这句话,小渡鸦一沉,在地面上化作一条黑色的线,回到千手祈的手上,啄了啄她的手指。
“嘿嘿,小鹰,我和你说,我学会个新的小技巧——之前没人会用的那种!”千手祈也不管自家哥哥和千手佛间剑拔弩张的氛围,接到鹰立刻转身,就好像现在的事情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站住,千手祈!”千手佛间忍无可忍,大喝出声:“别带着其他忍族的眼线到处乱走!”
千手祈停在原地,手里捧着小渡鸦,左右看了看:“眼线,什么地方?”
“你手里那个!”
“鹰?”千手祈大惊,伸出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把小渡鸦的脑袋左右应当是耳朵的位置捏起来:“天哪,您怎么能这么和鹰说话,她会难过的!”
“谁管这个!”千手佛间气个倒仰,再次重申:“别带着宇智波的眼线在家里乱走!”
“唉,好吧。”千手若叶叹气,捏着小渡鸦耳朵的手一转,用无名指和小指挡住小渡鸦的眼睛:“那我先给鹰遮一下,鹰,配合一些忍一会儿哦,我一会偷偷给你挪开。”
“解除这个术!解除!”千手佛间气的要冲上来,被千手柱间一个顺手拦住。
“消消气,父亲,消消气。”千手柱间下意识拦着,免得千手佛间真的动起手来:“我们和宇智波现在停战了,鹰不会做什么的!小祈也知道什么不能给鹰看!”
“就是就是。”千手祈小跑着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路发出赞同的声音。
随着千手祈的房门关上,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些许。
宇智波泉奈看着这场闹剧,站起身,关上了门——他还忙着写信呢!
千手佛间看着紧闭的房门,怒从心起,转身就冲进自己的房间里,带着族长的工作和印信冲出来,把门一关一锁。
看着千手佛间收拾东西头也不回,千手扉间连忙问:“父亲,您要去哪里?”
“我去出任务!狗X的!在自己家休息不好,我出任务休息去!”
听到千手佛间的咆哮,千手柱间反而高兴起来:“是吗?太好啦!那我和扉间就能好好睡觉,不用担心您突然尝试谋杀泉奈!”
千手佛间一拳锤在自家大门上,咆哮道:“你就在梦里被宇智波抹脖子吧!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别那么悲观!多相信姑姑一点——”千手柱间和千手佛间扯着嗓子对喊,显然把千手佛间气得够呛,因为族长宅的大门把手被扯下来,直接冲着千手柱间的方向砸了过来。
听着千手佛间的声音越来越远,千手柱间高兴的拍拍自家弟弟:“太好了扉间,我们可以去补觉!”
——开玩笑,谁睡得着啊!
一门之隔,泉奈和扉间咬着牙,想着同一件事。
而另一边,千手祈睁着三勾玉的写轮眼,让鹰愣在原地。
“这是……你的身体……”鹰立刻凑近,小渡鸦着急的上蹿下跳:“有什么地方在疼吗?发生什么事?”
“别着急别着急,冷静点,这个不是我的眼睛!”千手祈嘿嘿笑起来,伸出手指解释原理。
“告死鸟的秘术,可以支配其他人的身体,也能借用其他契约者的身体能力,血继界限。”
“之前都是我们借渡鸦们的力量,但实际上,鸦、你,还有我,都是告死鸟的成员,对吧?”
看着小渡鸦睁圆的眼睛,千手祈笑起来:“这个是从鸦的碎片那边借来的,她同意我试试看——理论上鹰也可以!”
“试试看。”短暂愣神之后,鹰出声要求道:“试试看借我的眼睛,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千里之外,鹰同步闭上眼睛,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奇妙感受,原来被秘术选中的渡鸦是这种感受……
有什么在向她请求,鹰点点头,放任这份熟悉的力量通过完全不同的渠道涌进来,生疏而客气的打招呼。
千手祈缓缓睁开眼睛,现在她所看到的世界完全不同,空气中的每一粒尘埃都清晰可见。
拿起手边的镜子,一双和自己红色眼睛类似,但其中缓缓流转着勾玉的眼瞳倒映在镜中,一轮纤月映在眼底。
她解开秘术,看着自己的眼睛恢复如初,长舒一口气之后宣布:“成功了!”
“了不起。”鹰总结:“只要我们收集各种各样的血继进入告死鸟,就能借到各种不同的能力,战斗的时候……”
“我才不是为了战斗才研究这个的!”千手祈鼓起脸来:“别只想着战斗啊!”
“只要有这个!”千手祈压低声音,眼睛亮闪闪,像是被添了燃料的小火堆:“就算没有那个讨厌的若叶给我们的宝石,你也能直接分我瞳力,我也能直接给你查克拉——”
“就算我们不带着这个!”千手祈再次强调,“你也能调取我的查克拉——石榴石的抽取其实会溢散和浪费很多的,直接用这个,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小渡鸦沉默着,让千手祈有些忐忑。
千手祈和千手若叶一样,发自内心的觉得二者不是同一个人,自己对若叶的态度让千手祈相当有危机感,此刻迫不及待想要把若叶从她们中扔出去。
“嗯,确实能直接借到小祈的查克拉。”鹰控制着小渡鸦轻轻蹭了蹭千手祈的手指:“但我习惯项链啦,每次看到石榴石都会想到小祈的笑脸,不想换掉呢。”
结晶的存在比自己稳定的多,不会因为战斗到极限就导致小祈出意外,而石榴石最重要的效果是治愈,次要效果才是提供查克拉,也比千手祈单纯提供查克拉好些。
但如果小祈真的想替换掉水晶的话……
“虽然不是不能换掉,但我们的项链是一对的,对吧?”
“嗯,我们的是一对的项链……”
千手祈捧着影子小鸟蹭着,不再进一步推荐两人‘跳过中间商’,低声嘟囔着:“有备选方案总比没有好……对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2章 劝说行动的开端
千手祈的思路很有用。
如果让渡鸦们尝试借用鹰的眼睛, 鹰能想到数种战斗中的应用技巧。
结束和千手祈的对话之后,鹰立刻召唤出渡鸦实验起来。
鹰控制的渡鸦,是否能使用秘术控制鹰, 形成鹰通过渡鸦控制鹰自己的链条?渡鸦们一起使用秘术,谁的优先级更高?
宇智波火核出来找鹰。
他路过树下, 看着夏日的盛阳投下无数影子,无端觉得有些冷。
这些影子有些异常, 他好像在其中看到一点红色……不对,不是错觉!
这树的影子中就是有星星点点的红色!
“啊, 你发现了?”
四面八方突然传来诡异而又层叠的声音, 他所注视的树影中立刻睁开几十, 甚至上百只眼睛。
闪烁着猩红的辉光,紧密嵌合在树干和地面上, 向他投来目光。
鹰端坐在树上, 闭着眼睛, 得意洋洋的展示着她的成果。
套娃控制可行,鹰可以保留自身行动能力的同时把眼睛借出去,并且还能同时借给多只渡鸦。
在一组影子里配合上影子打开传送门, 同时在四面八方发出声音,甚至可以同时睁开十几双写轮眼!
在战斗开幻术的时候会很方便,就是开多了视野会很混乱,有些让人呕吐。
或许可以在影子里混杂只有外表类似的假眼睛, 免得被攻击的时候被波及……不,直接全部用假眼睛,只有必要的时候才在影子里睁眼!
只要敌人看影子,就被写轮眼拖进幻术,不看影子——打宇智波不能看头, 不能看肩膀,现在连影子都不能看,还打什么?
而且影子里铺满写轮眼,用这种心理压力……
鹰越想越开心,思路越想越活跃,直到她看到宇智波火核不知为何横躺在地上,安详的像是在睡午觉。
啊,刚才好像没注意,眼睛里开着幻术。
鹰立刻跳下来,给斑为数不多忠心耿耿并且还指望着能当三十个人用的副手做急救。
次日,宇智波泉奈的信件终于在傍晚姗姗来迟。
倒是没有在里面提起自己身在千手族地,只说自己现在呆着的地点东西齐备,比之前的洞穴据点好上一些,让斑皱了一整天的眉头终于散开。
额外还有一封单独的信件给情报组的众人,用于说服他们正常回来工作。
“这样一来,勉强能够正常运转。”
火核长舒一口气,被幻术波及并不影响他现在还在这里加班。
“玉华虽然没能说动长老,但确实说动了其他族人来工作,后勤组虽然人手不够,但好歹也有人在干活……”
“只剩人数最多的行动组还没解决,任务积压的厉害,但只要从现在开始控制任务接取的数量,可调动的人手就足以……”
“控制任务数量?”
斑把自家弟弟的回信放起来,反对道:“这世上哪有让支持者奔波劳累,让反对者享清福的道理,这群人想要反对我,我还要让他们休息不成?”
“毕竟在名义上,他们是‘病假’。”
宇智波火核比起一大早手忙脚乱的时候轻松不少,此刻还有闲心开玩笑:“毕竟不出任务就没有酬劳,他们不会‘生病’太久。”
“那帮老头还不打算出面?”情报任务事无巨细,而且还有大量文书记录工作,鹰远程整理了一下午,此刻趴在桌子上不乐意抬头:“他们不递拜帖,难道还要我们上门拜访不成?”
按理来说,斑是年轻晚辈,新接手工作,长老们因病休息,怎么也该是作为晚辈的斑上门拜访协商,鹰的这份指责多少有些倒反天罡。
但此刻坐在这里的人是宇智波斑,所以他完全赞同鹰的指责:“看不清局势又碌碌无能,只有年纪配得上‘长老’一职,偏偏还在族内拥有影响力。”
“此刻正是变革的良机。”无视火核在一边欲言又止的神情,宇智波斑站起身,打开窗户,让月色照耀进屋:“鹰,你说过要增加和其他族人一同出任务,积累声望,对吧?”
“对,但现在族里一锅粥,不是时候。”
鹰从写了一下午的文字记录里抬起头,她是真的不喜欢这些要写一大顿东西的工作,尤其是毛笔对她来说很难用,记录情报完全是一场折磨。
“不,现在正是时候。”
宇智波斑没有转身,放松地看着天上的明月:“明天开始出任务,就从那些不配合的族人开始,我们要一点点瓦解掉顽固派的想法。”
“也行,先找短期任务给我,我快去快回。”
鹰思考片刻,答应下来,转头去看火核的方向:“火核,什么样的表现能快速和族人打好关系?”
这个问题颇有些黑色幽默,火核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被鹰问到这个问题。
想想刚刚两人的对话中那些理直气壮的态度,又想想鹰以往的行事风格,他沉思半晌,才小心地开口:“有礼貌一些?”
“礼貌?”
鹰皱起眉头,有些困惑:“说的好像我很无礼一样……具体要做什么?”
“您先从说话的时候带敬语开始如何?”
火核看了眼斑,发现斑没有回头制止,于是继续说下去:“行动之前和队员们提前沟通计划,听一听队员们的意见?”
“行,听起来不难。”鹰原地打了个哈欠,接受了这个建议:“斑,你有什么建议吗?”
“你的实力在家族中数一数二,只是之前不常集体行动。”
斑转过身,拿起鹰写出的情报,“只要展示出你们之间的差距,他们自然会知道……你写的这是什么?”
“情报啊?紧急任务的背景调查和地形图。”说到这里,鹰有些得意:“直接从高空看到的地形,地图比之前的详尽,很不错吧?”
“我是说这些字,写的什么?”斑的眼神震惊:“好丑的字!”
“能看懂就行了,要求那么多——我写了一下午!”鹰一拍桌子站起来,“又不是看不懂,让他们少挑三拣四的!”
若是认真一些,鹰的字迹并不差。
但情报组要收集的情报又多又杂,写着写着,鹰的字迹就只追求速度,看起来是有些……没怎么练过的样子。
“你以后都别碰情报组的任务。”
合上这本字迹狂乱的情报卷轴,斑叹了口气:“之后的任务你也别写报告,你口述汇报或者让其他人写。”
“现在没有空闲,今年冬季休战,你得重新练字。”斑皱着眉头宣布:“我会盯着你,直到你的字能见人为止。”
再怎么说,鹰对外是宇智波的顶尖战力,在族内是斑的有力支持者,这种字流传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火核,把情报提供人换个假名字,别让人知道这字是她的。”
执行组的手里自然不会留下情报整理人的名字,斑说的是情报组内部的档案整理,目前泉奈不在,这份工作也就落在火核手上。
“好的,现在没来得及归纳。”
两人都没提重新抄一份的事,毕竟这个时候重新誊抄卷轴来不及,鹰接手情报组的工作两天,干的全都是紧急任务,昨天的任务情报都发到执行组手里了!
“哪有那么……”说到一半,鹰底气不足地抱起胳膊:“总之能看清内容,我写的很清楚!”
“听我一句劝。”斑皱着眉头放下卷轴,语气真诚:“你要让族人们追随在你身后,那就别把这种东西展示出来。”
“知道知道知道,任务里又用不上写字,不会丢人的。”
鹰缩着脖子敷衍:“明天的任务先给我看看,我和谁一起去?”
“任务已经定好,但还没定下人选。”火核从自己桌子上扒拉出卷轴,他把这一小堆拿出来推给鹰:“斑和我在考虑,是让你去劝说强硬派还是中间派……”
“行动人数三人……”鹰快速扫过任务要求,合上卷轴思考起来:“除我之外只需要两人的话,鹿有家如何?”
宇智波鹿有,妻子病逝,有一儿一女,哥哥惠之助比鹰小两岁,妹妹幸奈今年六岁多一点,也是能够独立完成简单任务,去过几次战场边缘的年纪。
虽说是一家人,但他们内部的意见并不统一。
鹿有本人更偏向中立,并不在乎家族和千手的仇怨,惠之助因为朋友的死亡对千手憎恨不已,幸奈则是斑的粉丝,很憧憬斑的力量。
这一家里,幸奈在做一些简单的情报任务,是一家里唯一一个没有被‘流感’袭击的成员。
“为什么是他?”
斑皱着眉头回想着,鹿有家三个成员都没有开启写轮眼,算是族地中的边缘成员,说服他们无法连带说服其他人,算是个效率不怎么高的选择。
“一个一个来,总要从难度低的成员上试试手吧?”说完这句话,鹰摆摆手抓起任务回自己的房间,开始准备明天出任务需要的东西。
第二天,鹰站在鹿有家门前,再一次检查自己。
昨天半夜,她去问了小祈和千手若叶同一个问题,千手若叶建议她好好打扮一下,利用卓越的外貌条件留下好印象。
而千手祈则远程让她对着镜子学了一个标准的笑容,据千手祈本人所说,这是一个‘必杀技’级别的可爱笑容,是百分百提升好感度的秘技。
衣服是最新的一套族服,只在大会上穿过的一次,干净且正式。头发是早上刚洗,仔细剪齐,用风遁吹过的造型。
每一只渡鸦都说乌黑亮丽的发丝用崭新的红带扎起,鹰最后一遍检查自己,确保一切都没有遗漏,甚至用溯游看过一眼未来发现没有意外出现,她才终于敲响了鹿有家的门。
今天对于鹿有而言,是不太寻常的一天。
自从族长宣布由斑大人代理族长之位以来,已经过去三天。这三天对鹿有而言都是不太寻常的日子——毕竟他在寻常日子里,每天都要出任务,只有冬天才会勉强歇息一阵。
毕竟家里有两个孩子,吃穿用度总是要花钱,更何况幸奈还是刚刚开始训练的年纪,衣服和训练耗材总是需要更换,一点也省不下来。
但让他出门,正常接取任务,他却也没有那样的勇气。
那可是和千手停战,是与整个家族都仇视的千手一族停战——斑大人为什么要推行这样的计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3章 当他们觉得你是叛徒时
宇智波鹿有的父母死于战场, 但却不是和千手对抗的战场,而是死于某个忍族的毒烟。
宇智波一族的医疗忍术大多是应对外伤的药材,作为大忍族不缺金钱, 但也只能收集到常见毒物的解药,可一旦身中不常见的毒药, 几乎和宣告死亡无异。
他就看着父母和他说完遗言后闭上眼睛,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紫色。
长大, 结婚,养育孩子。
崭新的生命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就像冬日的壁炉一样美好, 他在战场上拼尽一切活下来的动力, 就是再次见到家人。
直到妻子在某一日任务回来之后,一病不起。
千代婆婆说是流感, 因为可能会大规模传染, 所以需要隔离。
但那不是简单的‘流感’, 而是经由尸体传播的‘瘟疫’。
被隔离之后,妻子没能回来,但他仍旧要出任务, 因为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他总不能让妻子带来的恩惠和幸福失去母亲之后,又失去父亲吧?
有时候,很少的时候,他也会想。
如果宇智波不是在战场上, 而是在身体的健康程度,强壮程度上和千手分庭抗礼,那该有多好——或者,如果写轮眼能直接看到千手的脑袋里,把医疗忍术抄回来, 而不是用不上的体术该多好。
这种话不能说出口。
因为失去而痛苦,这是软弱的表现,忍者不应该如此软弱,他不能给孩子们做个坏榜样。
最重要的是,羡慕千手,这是对战友们的背叛。
和他一起出任务,交付性命的族人,他们的家人,或者他们本人就死在和千手的战斗中。
他不在族地时,给他的孩子做饭,指导的族人,大多是因千手丧夫、丧父的遗孀或者遗孤。
正因如此,宇智波鹿有自称生病不出任务,沉默地看着儿子和其他一同‘生病’的族人一起讨论宇智波斑的意图,甚至开始计划要打败宇智波斑救回宇智波田岛。
当然,就算是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傻子也不觉得他们能打败宇智波斑。
更何况无条件站在哥哥身边的泉奈虽然不在,但鹰很明显也听从斑的指挥,这让他们中最乐观的人也想不到赢的可能。
所以,鹿有不关心自家儿子在鼓捣什么,总归一群小孩子,总不可能真的去袭击宇智波斑。
更根本而有效的反对,是长老们的计划。
罢工停工只是下马威,而长老们真正的威胁是贵族们的委托。
不管是怎样的计划,忍族总归是依赖委托生存的族群,如果斑大人一直不低头,撤回和千手停战的命令,那就要在勉强度过无人可用的阶段后面临无任务可做的局面。
可能需要一个月,也可能只要一个星期。
鹿有数了数钱,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只希望斑大人和长老们的争端早日结束,不要再继续让家族动荡分裂下去。
家中的存款不多,实在撑不了多久。
两个孩子对现状有不同的看法,尤其是幸奈。
第一天,她还因为父兄留在族地休息而高兴,但当她知道这一点到底因何而起时,她沉默地出门。
没和家人沟通,接下任务,离开族地。
任务很成功,但鹿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幸奈在回来族地的路上,遭遇到来自同族的攻击——是个陷阱,专门针对这几日奔波的疲累族人。
她没受多重的伤,好在惠之助赶到及时,没留下多重的伤口。
这让鹿有心情沉重,他比自己的两个儿女都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这是对叛徒的报复。
对千手的憎恨有时会蔓延到其他忍族身上,被千手帮助过,和千手关系好,都是宇智波们遇到之后下重手的理由。
愿意为千手辩护的同族,通常也会被视作叛徒报复——在族地里被莫名奇妙的打一顿都算好的,算同族觉得你还有救。
如果公开宣扬对千手的友善,甚至对某个千手表现出赞扬或者夸赞,那在战场上就不会有人掩护他的后背,甚至会故意让火焰焚烧他的衣摆、或是重伤之后会被留在原地,没人会把他带回家族。
——对叛徒,下多重的手都不为过。
而现在,这些闲在家里整整三天,都没能等到斑大人低头的忍者们,已然将斑大人及其追随者视作叛徒,要针对追随者们展开报复。
鹿有沉默着看着自家的房门,祈祷起来。
快点结束吧,快一点让斑大人低头收回命令,或者再猛烈些,让两座须佐能乎直接将反对者杀个干净。
不然家族裂成两半,他这样不做选择的人就要同时被两边视作叛徒。
可他做不出选择,他只想把两个孩子都养大。
在这个不太寻常的一天清晨,有谁敲响鹿有家的门,力道适中,三下之后又三下,是很礼貌克制的敲法。
不像是儿子那边的狐朋狗友,也不像是长老派出来趾高气昂的信使。
鹿有带着没睡好的黑眼圈沉默起身,打开门,看到一个完全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脸上带着从未见过的礼貌笑容,向他开口。
“您好,宇智波鹿有先生——我听说您生病卧床不起?气色确实有点差,现在好些了吗?”
——斑大人打算把反对者都杀光?为什么从我这种小喽啰开始,是杀鸡儆猴?
鹿有的大脑飞快转动,他没办法在这个节骨眼上得出什么乐观的结论,只是下意识挡在门前,试图拦着这位不速之客。
“多亏千代婆婆的药方,我已经好多了,只是还想趁这个机会多陪陪家人……”
“做得对,我们这个行当是该多陪陪家人。”
众所周知没有家人的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毫无变化,开朗到有些诡异的地步:“惠之助先生和幸奈小小姐在家吗?”
这一段话说得鹿有寒毛直竖,他没开写轮眼,所以很幸运的没被鹰选上打过,只是偶尔旁观鹰和同族的切磋。
但就算如此,他也知道,鹰是个哪怕对着族长都不用敬语的性子,而且极少冲着同族露出友善的笑容,这样的反常简直诡异至极,该不会是有人在给他上幻术吧?图什么,他这么个边缘角色有什么好……
“爸爸,有谁在外面?”
一个短发的孩子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他长得和鹿有很像,穿着灰白色的睡衣,同样带着没睡好的黑眼圈。
惠之助脸色难看,一夜没睡好的他正打算烧点热水来喝,看到自家父亲在门口站着,不知为何,整个背影都显得紧张。
“哦,您就是惠之助先生,对吧?”
鹰的动作极快,几乎是一个字的空档就越过鹿有的阻拦进了屋,站在惠之助的面前,对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孩子用不合时宜的敬称:“我手里有个任务,需要再找两个队友,您有空吧?”
语气里甚至没有征求同意的意思。
敬语就像是一把老旧劈柴斧头上莫名其妙绑上去的花束,生硬而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句子里,却没有任何人觉得她有丝毫尊敬礼貌的意图。
“不,我要照顾妹妹,很抱歉,最近都没有出任务的空闲。”
不论是惠之助还是鹿有,都对这种速度震惊,但还是硬着头皮回话:“而且您的任务,和我们的实力水平怕是很难起到作用。”
“是限定人数的任务,我特地选的。”
雇主选定人数,按人头数量给酬劳,也是常见的雇佣形式,鹰拿出卷轴,上下抛接:“小队需要三个人,只要凑个人数就好——带上你妹妹也可以,正好能凑够三个人不是吗?”
“她受了伤,恐怕没办法出任务。”惠之助皱着眉头,明确拒绝:“我要照顾她,也不可能和您出任务,请您另请他人——”
“大腿上的贯穿伤,看着像是钢针陷阱。”
鹰绕过惠之助,直接打开一扇房门,把里面穿着睡衣趴在门上偷听的小姑娘抱起,像是放一箱礼物那样放在桌上。
“怎么样,幸奈小姐要不要陪我一起去做任务?我可以给你治好伤口。”
“能够治好吗?”幸奈是个长得可爱的小姑娘,五官里带着宇智波特有的清秀,就算被吓了一大跳,但还是眼睛亮晶晶地问:“我很乐意!”
“是能帮到斑大人的任务,对吧!”她兴奋地向前凑了凑,一点不管自己受伤的大腿,“我知道你!你是帮斑大人做事的人,对吧!”
这么热情的态度倒是第一次见,可能也和自己之前躲着这类人走有关?
鹰重新扬起个更加真实些的笑容,完全无视一边惠之助和鹿有欲言又止的动作,一边将手指搭在受伤的大腿上,一边问:“怎么只知道斑?我的名气有点太低了吧?”
温暖的,带着点欢欣的查克拉包裹上来,治愈幸奈的伤口,这有些麻痒,让她紧张地攥起脚趾:“斑大人,又强大,在战场上又显眼……但姐姐就不怎么在战场上见到人呢!”
“那我可要多多努力,正好就从今天这个任务开始。”鹰收回手,笑意盈盈地侧过头:“好了,你走两步看看。”
幸奈跳下来,在原地灵活地跳了跳,立刻兴奋起来:“完全不疼,这么快就治好了,好厉害!”
“嗯哼,去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吧。”
看着小姑娘高高兴兴的跑回自己的房间里,鹰重新带着她练过几次的笑容转向房间里的另外两人:“所以,两位中的谁打算和我一起去出任务?”
“不用担心伤势,不管是刚刚那样的外伤,”鹰眯着眼睛,单手一撑坐到桌上:“还是‘流感’,我都能处理。”
“只要安心和我一起出去高高兴兴出门玩……出个任务,凑个人数就行。”
鹿有有些犹豫。
如果只是单纯的出任务,他当然不会这么犹豫,但这偏偏是鹰来请人。
鹰的行动在族人中一向被评价为难以理解,难以配合,情绪也阴晴不定,如果让儿子这个反对派和她一起任务,万一被哪句话没说好,鹰把这个小反对者杀了怎么办?
而如果自己和鹰去执行任务,那就是名牌站在斑这边,儿子就会被他自小一起长大的小团体排斥,这对他之后的任务没有任何好处。
毕竟不管斑和鹰多么强大,惠之助的战友、同伴,互相守卫身后的,总归都是一同长大的其他人。
带来这个难题的人仍旧带着不变的笑容,卷轴在她手中一上一下,兴致勃勃地等待着。
沉默良久,鹿有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既然您如此真诚地邀请……”
“——你这也太不讲道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4章 追踪逃兵
“说停战的时候也是这样, 说是有选择的权力,但其实根本就没有——”
“惠之助!”
鹿有打断儿子的喊话,斑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族长, 就算和长老们有摩擦,也不是他应该顶在最前面反对的对象。
既然他派人上门, 不要得罪才好。
惠之助咬着牙,他只觉得父亲和他一样, 站在相同立场上,都是反对斑大人的计划才在家待着不执行任务。
正因如此, 与其让父亲被胁迫改变立场, 还不如让他和妹妹一起……他不会放任面前这个可疑的家伙把妹妹带走出任务的!
“那就由我来出这个任务!”最终, 他瞪着鹰的脸,把任务抢到自己手中。“父亲还在养病, 不能随意出门!”
“不, 这个任务由我来。”鹿有一看到自家儿子愤怒的脸就觉得大事不妙。
真把这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孩子放出去至少也要挨一顿打——虽然他没被鹰打过, 但没少看到以‘切磋’为名被打断骨头的同族。
他伸出手,把惠之助按在原地,把他怀里的卷轴取走:“我会照顾幸奈, 惠之助你留下。”
“其实我不介意两位一起当我的队友。”
鹰无所谓卷轴被拿走,也不介意惠之助的怒目相向,只是保持着自己的笑容出主意:“反正这个任务只需要三人,小幸奈可以再去领个其他任务——接个运送情报什么的。”
“她不能单独……”话说一半, 鹿有深吸一口气,挡在自家儿子面前:“这个任务由我和幸奈同行,惠之助你留下,不要到处乱跑!”
说完,他直接把自家儿子往屋子里一关, 也急忙去拿出任务的装备。
他的东西一直保持着整齐,用不了几分钟就能出发,居然比先一步去换衣服的幸奈还要更快一步。
鹰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坐在别人家的桌子上晃腿,看着鹿有准备好一切之后还给自家儿子的房间上了锁,实在没忍住:“他也没做什么,不至于要锁在家里吧?”
“不,这很必要。”鹿有皱着眉头,把房间里的出入口仔仔细细锁上,还上了封印条,确保里面的人一时半会出不来。
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冲动,惠之助在鹰的面前都遮掩不住愤怒,如果今天在家里待着越来越生气,干脆真的去埋伏斑大人怎么办?
鹰就看着鹿有给房间上了一层封印,虽然对她来说不算严实,但对没开眼的十岁孩子而言绝对无法突破的封印,挑起一边眉毛:“你很擅长封印术?”
鹿有贴上最后一张符,看着幸奈蹦蹦跳跳出门,有些谨慎地回答:“略有心得。”
“这是家传的手艺,虽然在下这一代没有开启写轮眼,但仍旧为家族修缮监牢、密室等地,为家族效力。”
所以看在我们兢兢业业的份上,别真的动手!
“原来如此,也对,监牢里的符纸也是人一张一张画出来的。”
鹰的表情收敛了些,看起来没那么高兴,但还是提着嘴角:“总之,既然已经决定和我一起去做任务,那我简单说一下任务情报……”
这个任务是个简单的复合任务,简单来说,北方的三草谷处有一组逃兵。
人数在三十人到四十人之间,本职是运输武器民夫,但不知原因,这一组负责押运武器的小队带着要押送的武器逃跑,现在位置不明。
任务要求是逃兵全部处死,他们押运的武器和铠甲一百二十套要求全部送回雇主处。
任务内容相当简单,找人杀人用不了多少时间,唯一的问题是铠甲武器。
这些民夫既然逃跑,那也必然会穿戴这些铠甲武器,如果在作战时让雇主的东西破损得太严重,那这个任务的酬劳就很难全部发放。
火遁用不了……鹿有下意识这么想。
看着前面背着手,时不时停下来感知些什么的鹰,他不由地开口:“我们一会儿找到这些逃兵之后,要怎么动手?”
“先找到再说吧。”鹰停在路边,伸出腿把路边的尸体从背面翻到正面,冲着幸奈招手:“小幸奈,你有学过情报收集吧?能从这具尸体上看出什么?”
鹿有立刻皱起眉头,但还是没说什么,看着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凑到尸体旁边,捏着鼻子仔仔细细地观察半晌,得出结论:“被砍了十几刀,刀法杂乱,不像是有练过刀术的人,死亡时间……一天以上?”
死去一天的尸体早就腐败,甚至就连尸僵都缓缓散去,味道相当难闻,周遭早就密密麻麻趴着无数苍蝇,鹰翻动尸体惊飞一片,又随着幸奈观察慢慢停了回去,像一片苍蝇组成的苔藓。
“嗯,还行,至少得到的结论都对,确实有往情报方向发展的潜力。”
鹰身边绕着雷遁,靠近她的苍蝇劈啪作响。
就这么看着尸体分析起来:“这人之前是个农民,脚底和手掌都有劳作的痕迹;身上的衣服有浆洗缝补的痕迹,多半是和家人一起生活;肩膀上的血迹和断裂的布料裂痕不正常,这种痕迹说明他之前背着什么……”
鹰走了两步,在周围的草地里捡起一段和其他树木品种并不一样的小树枝:“木柴,大概是个上午,他砍柴回家的路上遇到一群人,从地面的痕迹脚印来看应该是三人。”
“他们拿着新得来的武器对他挥刀,三个人中,一人的力气明显比旁人更大,但没有练过刀术。留下三个刀伤都是致命伤,另外两人一共砍了十二刀,大多是对着尸体砍下。”
“木柴被夺走,大抵是这群人被派出来收集燃料,路上看到这人手中有柴,所以动手夺走柴火,并临时起意杀人试刀。”
鹰伸出手,尸体周围飞舞的苍蝇被雷遁噼里啪啦烤得焦糊,也没能阻止她轻巧地翻翻尸体的几处衣服。“口袋里的东西都被翻过,柴刀和其他东西都被这群溃兵抢走。”
摸出水袋洗洗手,示意幸奈伸出手来,也分给她一些水洗手,鹰盯着幸奈亮晶晶的眼神分析下去:“拿了贵族的东西还有心思砍柴做饭,要么是这群人里有指挥,要么是这帮人已经分东西散伙。”
“能,能看出这么多东西吗?”
幸奈很认真地学着鹰的动作洗了手,睁大眼睛在周围看了看,努力思考着:“周围没有砍伐的痕迹,如果是三十人的队伍,一个村民的木柴不够烧吧?”
“嗯,很聪明,确实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但在找到这群人之前,这些都只是猜测。”鹰收起水壶,叹了口气:“继续前进吧,我们有麻烦要处理。”
因为这个任务不是单纯的杀人任务,主要目的是要回收武器和装备。
一旦这帮人分成几个,甚至十几个小队把东西分掉分头流窜,那要找回东西就会变得困难,如果这群人手脚麻利的话,这批装备已经被转手卖出去的可能也同样存在。
鹿有皱着眉头,他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虽然鹰的观察能力确实超出想象,但他见过不少同族的情报专精忍者,这种观察推断能力并不少见。
只有一点他觉得奇怪。
讲述观察结论时,鹰有些明显不同于其他情报人员的地方……是错觉吗?
情报组一向直属在族长大人麾下,鹰更是由族长大人亲自培养,不应该有异常之处。
“不是最糟的结果。”在一处狼藉的平地,鹰带着身后两人停下来,她左右转动着脑袋,对着这片空地叹息。
“这里能看出什么吗?”
幸奈眼睛转来转去,最终亮晶晶地落在鹰身上,在她心里,这个不太礼貌但是很热情的怪姐姐是个很厉害的忍者,一定能从这些空地里看出爸爸和小幸奈都看不出来的信息。
确实,鹰看到这里的第一时间,就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叹了口气,一点一点地开始指:“三个篝火,里面的柴只有一夜的灰烬,从这些痕迹的温度上来看,他们前天在这里扎营。”
“吃剩的骨头……这个是田鼠的骨头,他们在路边抓东西吃,但只有一小部分人吃到,大多数人应该吃到的都是行军带着的干粮。”
“这里,一群外行人挥刀留下的争斗的痕迹、这里,车辙的痕迹、这里,人睡觉的时候压平的杂草。”
鹰缓缓合上眼睛,数天之前的景象清晰出现在眼前。
前天傍晚,不知原因,这群押送武器甲胄的民夫带着本该运送到前线的武器逃走,并且在此地驻扎停留。
在这里,队伍中爆发争执,一只至少三人的队伍从车队中拿走一批武器,离开了这支逃兵队伍,单独离开。
在路上或许为了柴火,或许为了试刀,或许为了隐藏行迹,杀死了路上遇到的村民,向着和大部队的不同方向离开。
“所以才说不是最坏的情况——因为只分成两队!”
幸奈听着鹰的推测,立刻觉得事情就是如此:“简直就像是亲眼看到的一样!姐姐好厉害——我们接下来要分开追击吗?”
“不,跟上我。”
鹰摇摇头,没有同意分头行动的建议,顺着车辙的方向眯起眼睛:“这群人目标明确,内部爆发冲突仍旧能将其余人聚拢成队伍前进,也许有人接应,一起去看看。”
“好的!”小幸奈高高兴兴地跟在鹰身后,完全不记得自家父亲还跟在后面,而鹿有沉默不语,看着鹰的影子突然揪出一小团,向着另一个方向移动。
或许是‘兽切’,或许是‘渡鸦’,鹿有是族内的边缘人,平日也不热衷于情报,他并不知道鹰操纵影子的能力来源何处,只是模模糊糊地判断出鹰是要用分身探知另一边的情况。
这是为何?
在鹿有看来,最有效率的方式是让他去处理这支因分歧而离开的小队,而不是三人一起跟上叛逃的主队,让鹰分个分身去另一边。
分身能处理掉,那鹰会多干很多工作,还容易走神;分身处理不掉,那小队一会儿还要掉头找人,简直是浪费时间。
虽然对指挥很疑惑,但他仍旧沉默地跟在鹰身后,看着对方神色轻松,甚至还抽空回答了幸奈几个问题,得到小朋友崇拜的星星眼。
他该提醒两人,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要这么高声说话,免得有人听到。
但鹰才是更强的那个,理应是指挥者,所以他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一言不发。
远远能看到一对正在前进的车队,鹰停在二百米外的树梢上,也抬手示意两人停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5章 这任务必有深意
一个简单的, 轻巧的抬手。
几乎是同时,二百米开外的车队同步卷起一阵妖风,将沙尘卷起, 迷住这群行人的眼睛。
就在揉眼的间隙,这群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不再起来。
鹿有看得清楚,这群人都是被无形的风刃割伤喉管, 几乎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已经脱力倒在地上。
“数量不对, 人数和车上的东西数量都对不上。”
鹰站在原地, 手腕自然垂落, 就好像刚刚那阵夺人性命的风和她毫无关系。
“还有一个据点,刚才看到的据点是前天落脚的地方, 他们昨天应当搭了个新的。”
“索性, ”鹰闭上眼睛, 百米外的车架被影子吞没,不见踪影,尸体上也一并被吞下, “没有多远,直接过去。”
当幸奈落在据点中央时,只看到一地正在溢血的尸体,还是没忍住问:“姐姐,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在我们抵达之前?”
“风能飘很远,虽然威力不强,但对这些普通人来说足够,我今天不想沾太多血。”
除却不想一大早沾上太多血之外,鹰同样不想让幸奈近距离看到她动手。
虽然幸奈是开过刀的忍者, 但这也并不影响鹰不想让她看到。
鹰示意幸奈留在原地,自己则迈步从一地不再呼吸的人中跨过,目标明确地晃醒一个人。
“醒醒,女士,帮我个忙。”
这是个头发散乱,衣衫褴褛的女人,瘦得可怕,一层皮包着骨头,像是个活骷髅。
活骷髅睁开眼,看到一双红色的带着勾玉的眼睛,意识一瞬间变得轻盈,贯穿生命的饥饿、疼痛、腐臭突然消失不见,意识也如同身处天国一般恍惚。
“帮我数一数人,这些人是你昨天看到的全部吗?”
另一只队伍的尸体也被搬运而来,不算整齐的被堆在一起,恍惚的活骷髅伸出手,仔仔细细地数了半天,迟迟没有给鹰回答。
观察一会,鹰发现这位被幻术控制的女士是个文盲,并不会数10位数以上的数字,显然是很难完成自己的要求,于是换了个指令:“想想看,你昨天看到的人,是否都在这里?”
这一次,对方恍惚地眨着眼睛,又仔仔细细地看过一遍,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鹰于是从周围的尸体上摸了摸,找出些食物,控制着这个瘦削的女人带着这些干粮远远离开,才远程解除幻术。
“为什么我们不杀她?”
幸奈握着手里的刀,她睁着眼睛,像是说着天经地义的事:“她虽然不是任务目标,但和任务目标一起行动,还看到了我们,难道不应该杀掉吗?”
“你知道她是谁吗?”
鹰站在车上,掀开遮住的布料,数了数车上的甲胄,确认和任务清单上一致,开始收集尸体身上的武器,堆放在一起。
“不,不知道。”这问话让幸奈谨慎起来,难道那是什么大人物?或者是什么忍族的成员?
“既然不知道,那为什么要杀?”
鹰的问话直白,看着幸奈愣在原地,鹰想了想,还是出声解释:“这些逃兵在任务名单上,而那女人不在,杀了也不给钱。”
“她是在附近流浪的游女,昨天在这个营地吃了点东西而已,既不知道什么情报,也不是敌人,更不是任务目标。”
“而且她并不聪明,把自己饿成那个样子,就算不杀,也活不了多久——既然如此,为何要杀?”
鹰把所有武器都收起来,数了一遍,发现居然和任务上的数量少了九把,不由皱起眉头。
但当她一回头,发现鹿有和幸奈一大一小都睁大眼睛,像是不会眨眼的人偶一样盯着她,像是看到什么珍奇动物。
“怎么?”鹰侧过脑袋,下意识提提嘴角,问:“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没什么,只是您的看法……很有启发。”一路上保持沉默的鹿有突然出声,“一般来说,不杀也活不了的对象,就是要杀的对象。”
“……你们该按之前的习惯来,不用太在乎我的意见。”
毕竟不是谁都能提前看到数分钟之后的未来,不是谁都能面对一时善心的后果。
要消除的是战争这件事本身,而不是因为战斗时的善心把自己的生命葬送,让其他人学习鹰的战斗方式,对他们自己来说不是好事。
“总之,先去找另一个队伍……“说到这里,鹰突然抬起头,眯起眼睛向着某个方向转身:“等等,原地戒备,有另一支小队在附近。”
通常的队伍当然不值得鹰停在原地放他们经过,但这是一支千手的队伍。
鹿有慢上半拍才看到远处的小队,这支千手的队伍一共四人,似乎全员负伤,但还没溃散失去队形,一人开路一人殿后,中间的人背着个明显失去意识的重伤员,正在用最快的速度撤离。
似乎是因为着急赶路,或者是因为缺少感知型忍者,鹰眼睁睁看着他们直接冲到手里剑进攻范围内,才突然注意到前方的空地上有另一队忍者。
此刻要避让已经来不及。
而这支小队直到现在才看清站在这里的是一支宇智波的小队,几乎是看清的瞬间,最前方开路的年轻人脸上就露出混着恐慌和决意的神情,想必是做好了豁出性命突围的打算。
幸奈和鹿有也下意识亮刀,做出迎战的准备,正当气氛越发紧绷的时候,鹰从地上捞起一把长刀,横在两人身前:“别急着打,之前不是命令过对千手停战?”
于是,在这平平无奇的一天,宇智波鹿有和经过此地的千手小队擦肩而过。
千手带着伤员,但并没有被袭击,宇智波这边人数更少,还带着战斗经验不足的孩子,也没有被千手盯上。
两支小队互相戒备着,注视着,直到离开,谁也没有动手。
或许这附近就有千手的其他小队,或许有千手聚集的其他据点,或许放走这一支小队马上就会把消息传走,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其他千手伏击围杀。
和看着千手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什么都没有多想的幸奈不同,经验更丰富的鹿有不由自主的焦躁起来,反复摩擦着手中的刀柄,急切地想要离开原地。
鹰是两只小队中最轻松的人,连千手队伍里失去意识的人都没有她松弛。
她在千手一边爆发着杀意一边靠近的时候打了个哈欠,还在千手小队擦肩而过时提起自己专门练习过的笑容冲他们打了个招呼,成功让背着伤员的千手脚下打了个趔趄,差点带着伤员一起在地上翻滚。
“真稀奇,跑得这么狼狈。”
鹰甚至没去看这群千手什么时候离开进攻范围,风的感知扫过,确认他们身后完全没有追兵,就带着鹿有和幸奈离开这里,去追击剩下的任务目标。
这几个人非常好找,虽然和大部队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但似乎并没有明确的前进目标,东走走西走走,还要炫耀手中的刀一样,在路上直接用刀砍出通路前进。
小队的人数也只有三人,似乎是因为甲胄太过显眼,所以一人拿了三把刀绑在腰间,因为完全没有练过刀术,绑的位置甚至没办法在不解开鞘的情况下拔出刀来。
照例在幸奈看到他们之前动手,鹰扫过躺在地上的三具尸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分析出这三人的来处——三人的年龄都不大,十几岁,应该是被征兵来的平民,个子最高的人衣服也最新,不是家境不错就是备受宠爱。
再一次确认武器和甲胄全部如数回收,鹰把卷轴丢给鹿有,示意他来写任务报告,回去直接提交。
“可我并没有做什么、”鹿有想要拒绝,话说到一半,在鹰沉默的笑容中收声,认命地提起笔:“我并没有观察任务目标,会写的比较简略……”
“也不用多详细,事情很简单。”鹰找了个树梢坐下,用雷遁电靠近她的小虫子,雷遁的声音噼啪作响:“这支后勤队叛变,打算带着武器投奔另一个小贵族。”
“因为这是后勤队伍的临时起意,没有提前和另一个贵族沟通过,所以他们决定先拿一半的装备做投名状,如果对方愿意接受他们,就带着剩下的人手和甲胄投奔。”
“在叛变中途,有三人不想去其他领地上生活,不想离开故乡,于是分走一部分武器,离开部队想要回家,这三人是同乡。”
都是鲁莽愚蠢的年轻人,所以拿到武器之后跃跃欲试想要试刀,杀了人,也完全不想自己当逃兵回家之后会被贵族问责,走在路上完全没有遮掩行踪的意思。
“所有逃走的士兵都已清理,武器和甲胄已经全部回收。”看着天上的太阳,鹰闭上眼睛:“现在回族地还来得及吃午饭,下午有安排吗?”
“……我会带着幸奈支领任务,不劳您继续费心。”
经过一连串仔细的思考,鹿有决定放弃抵抗。
是的,和自己全程高高兴兴认为顺利完成任务的女儿不同,鹿有认为自己已经完全解读出鹰的暗示!
这任务是针对逃兵的任务,目标分成三个据点,中间还遇到千手,不正是专门准备的敲打和暗示,要求他做出选择?
鹰的态度已然很明确,不管是向其他贵族(长老)低头服从,还是打算按兵不动等待情报(中立观望),甚至想另辟蹊径,三者都是死路一条!
但只要像被放走的游女那样服从命令,不管能力如何,是否有价值,都能留下一条生路。
只要服从命令,就能安然无恙!
不然为什么非得把那个女人留下,非得让当着他的面把人送走?
鹿有飞快把报告写完,越想越觉得自己揣摩出了斑派鹰来的深意。
这一定是少族长一开始就选好的任务,他要通过这个任务向族内的暂时倒向长老的族人施压,如果不能领略其中意图,下一次恐怕就是更加激烈的手段……
另一边,鹰并不知道自己在鹿有心里被分析成什么样子,也没太搞明白为什么鹿有突然决定下午单独出任务。
她本来以为这次任务中会有一场激烈的辩论和争吵,尤其是遇到千手之后。
没想到一切都超乎想象的顺利,鹰此刻真情实意地高兴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6章 目击者
这份开心一直持续到回到族地, 鹰突然停在通往族地大门的必经之路上。
她伸手把即将超过自己的幸奈单手拎起,一旁的鹿有多迈出两步,也停下来, 沉默地用眼神询问着鹰的意图。
“了不起。”
鹰的声音冷下来,带着冻结阳光的森森寒意:“我本以为宇智波唯一的优点是团结护短, 看来并非如此。”
带着雷遁的铁钉飞出,立刻将地面上的陷阱破坏。
几张起爆符被贯穿, 起爆失败,徒劳地冒出一阵青烟, 钢针和手里剑被陷阱掷出, 却被雷遁牵引, 落在空无一人的地面上。
幸奈立刻意识到,这和她昨天遇到的陷阱相同, 只是数量更多, 也更密集!
她下意识地看向父亲, 昨天她受伤之后,父亲立刻去找过长老,但不知为何, 父亲回来的时候只说不要声张,也不让她告诉任何人真相。
幸奈一向是听话的,她无条件听从父亲的话,所以此刻有些惊慌。
仅仅一上午, 她已经完全知道鹰姐姐是能从一地杂乱痕迹中直接倒推发生过什么的人,简直拥有一双能看到过去,看到环境记忆一样神奇的眼睛。
这里不管发生了什么,肯定都会被发现!
鹿有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只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冲着幸奈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说话。
鹰没有回头看两人的眼神交流,只是继续向前迈步,将所有陷阱全部拆除。
随着她的动作,周遭的气温也显著降低。
明明是夏日的正午,周遭却像是深夜的森林,宛若有冰凉的毒蛇舔着后颈,让人不由自主内心发寒。
“哈,居然还有布置到一半没遮掩的。”
鹰直接被气笑出声,一脚将这个半成品破坏,抬手将地上所有的武器和装备收到影子里,才转过头来盯着鹿有:“看来布陷阱的人没想过有人会中午回来,甚至还有空午休吃饭去呢。”
“简直是小孩子的玩具,对吧,鹿有先生?”
鹿有不知道鹰看出多少,但森冷的寒意已经包围他,让他原本灵活的手腕变得僵直。
“我不清楚。”鹿有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的双手迅速恢复知觉,“也许是族地中有人在教导后辈如何设下陷阱。”
“是吗?”
鹰侧过头,语气听不出什么,但周遭森冷犹如猎食者的寒意却缓缓散去,徒留鹿有在太阳下惊出一身冷汗。
“也许是吧,得提醒他们换个地方练习,虽然不是什么危险的陷阱,但总不能放在大路上。”
“走吧,先去提交任务。”
任务点正在值班的人是玉华,她正在咬一份卷着黄瓜的寿司卷,完全没切,嚼着咔嚓咔嚓响,看到鹰不太高兴地走过来,连忙把嘴里的一口咽下去,隔着老远就开始问:“怎么,任务不顺利?”
“任务很顺利,我哪有不顺利的任务。”
鹰从鹿有手里拿回任务卷轴,放到玉华手上,问:“就吃这些?不够吧。”
“够了够了,不是谁都能一顿吃两锅。”
玉华把吃了一半的寿司放到一边,开始给鹰结算任务:“嗯,报告里说东西都找回来了?放在什么地方?”
“我没带储物卷轴出门,给我一个,我现在装进去。”
鹰理直气壮地伸手,储物卷轴是出任务之前应该来支领的物资,她出门的时候光顾着检查自己的状态,完全忘记这回事。
鹰的速度快出残影,武器甲胄像流水一样装进卷轴里,一边的鹿有面色微微发白,而幸奈也有些坐立不安。
就在此时,族地内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鹰迅速把手里的卷轴往影子里一塞,迅速翻身上屋,族地边缘地带一个很眼熟方向,一栋屋子熊熊燃烧。
火势起得很快,迅速向两边房屋蔓延开来。
鹿有迅速翻身上来,立刻认出这是自家的屋子被点着。
几乎是下意识的窜出两步,又站定,大喊着让幸奈留在原地不要乱动之后,才飞快向着家的方向前进。
鹰跳下屋顶,委托玉华看好幸奈,立刻向着爆破声传来的方向前进,甚至比鹿有还要更快一步来到起火处。
火焰蔓延的速度飞快,并且升温的速度也不正常。
鹰迅速招来狂风,用最快的速度让风形成屏障,火势立刻被挡住不再蔓延。
风涨火势,如果风没办法在瞬间把温度降下,反而会让火势进一步扩散,旺盛起来。
鹰双手一拍,以鹿有屋子为中心,立刻形成负压,屋内外的火焰立刻因为失去空气而失去燃烧的势头。
鹿有迟一步赶到,立刻就要冲进屋内,被鹰伸手拦住:“别进去,现在打破风压,火焰会立刻重燃。”
负压只是通过抽离氧气暂时熄灭火焰,但温度并未降下,只要哪怕一点氧气再度接触房屋,火焰就会再次重燃,而且是伴随爆炸的爆燃,非常危险。
“惠之助还在里面!”
鹿有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耳朵也听不到鹰说的话,一心只有向前,全力想要摆脱鹰抓着他的手臂,喉咙不受控制地大喊着:“惠之助、惠之助!”
“冷静。”
鹰皱着眉头加大力度,忍无可忍,终于召唤出半身巨人,一只手抓着已然失去理智的鹿有,另一只手飞快砸穿屋子,在爆燃的瞬间把屋内的人揪了出来。
被这动静吸引来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整个族地都在观察这里的情况。
鹰把须佐手中的人放下,看着鹿有飞快扑到惠之助身上,先让赶来的火核立刻把族内的水遁忍者组织起来降温,确认温度已经降到起火点以下,才在鹿有的痛哭声中走上前。
惠之助全身都是烧伤的痕迹,一股焦糊味,几乎看不出人形。
呼吸微弱,还没断气,但所有人知道,以宇智波的医疗水平,这样的伤势必然救不回来,甚至都没人去通知族内的医忍。
鹿有开始还在尝试呼唤惠之助的名字,现在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火焰的起点是惠之助的房间,温度明显比其他地方更高。”火核皱着眉头走进,压低声音和鹰共享情报。
“嗯,我知道。”须佐能乎感受不出火焰温度的微妙差别,鹰不是厨子,不会隔着须佐看温度,但她能看到惠之助的那个房间明显比其他地方烧的更完全,碳化更明显。
“痕迹像是火遁,但蔓延扩散的速度很不正常……”火核还想分析什么,被一个苍老而又激昂的声音打断:“真是个悲惨的意外!”
一个身着和服的老者,炎车和赤乌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另外两个穿着便服的老头也紧赶慢赶凑过来,走到人群中心。
是自称‘生病’的长老们,鹰甚至都懒得记这些干巴老头的名字。
真可笑,这群老头费那么大劲要让斑去找他们,结果一直没能如愿,居然在这种地方冒头。
“鹿有总是有这种把人关在屋里的习惯,年轻孩子打不开封印符纸,在屋内尝试用火遁开门,酿就了这样的意外!”
和服老头拿腔作势,声音里中气十足,看不出他是第一个跟着宇智波田岛‘生病’的长老。
“唉。”管后勤的长老一副苦相,捋着自己的胡子,叹气:“多么不幸!”
“我早就提醒过,要关人至少放到专门的牢里,他总是不听!”
和服老头还在说什么,任务长老凑过去,语气带着遗憾开口:“少说几句吧,炬车,这是个不幸的事故……”
“这是哪门子事故。”鹰冷笑起来,她再不出声,这群老东西都要把人定下入土日期了!
“就算要包庇,也不必做的这么明显。”
鹰没有收敛声音,哪怕火核第一时间示意她噤声,她也完全当做没看到:“这明显是纵火烧毁证据证人,有人要杀他。”
“你在胡说什么!”和服老头立刻提高声音,相当不满地反驳:“你难道要说是家族中有人要杀惠之助?谁会那么做!”
“我们迟早会知道。”
鹰掏掏衣袖,从里面摸出一枚水晶,这里面记录着鸦的实验失败记录,是鹰随身带着用于溯回的耗材。
鹿有实在是个很沉默的人,他接过儿子的身体,一开始时还坚持不懈地叫着惠之助的名字,但很快,他的声音就像惠之助的呼吸一样沉默下来,大脑一片空白地跪坐在地,没有任何想法。
冰冷的力量从地面爬上,宛若游蛇缓缓攀附在焦糊的身体上。
这份力量缓缓将焦黑的惠之助包裹,鹰捏着手中的水晶,同步催动眼中的血色的圆月倒转。
同时,焦黑的身体也发生奇异的变化,手指恢复白皙,衣服也从和皮肤粘连在一起的焦糊碎片回复成吸饱血痕的样子。
当灼烧的痕迹褪去,惠之助的身体重新回溯到烧伤之前,他额头上滴着血,星星点点的在浅色睡衣上染开,皱着眉头,昏迷不醒。
鹰立刻皱起眉头,蹲下身来,伸手剥开惠之助的头发,眼中的红月加快速度,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惠之助衣服上的血迹缓缓变小,直到在某个节点之后,额头上的伤口完全消失不见。
伸出手扒开惠之助的眼睛,确认没有幻术残留,也没有其他伤口,鹰才关闭写轮眼,重新站起身。
这次溯回消耗的‘记忆’比预料中更多。
鹰本以为惠之助身上只有烧伤,就算鹿有的屋子在发出爆炸声之前就小规模燃烧起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没成想惠之助被燃烧之前就已经受伤,只能倒回更多时间。
“惠……惠之助?”
鹿有呆呆地看着自家儿子缓缓恢复成没有受伤的样子,看着他身上连血迹都逐渐消失不见,呼吸也逐渐变得顺畅绵长。
他抬着僵硬的脖子,像个没怎么润滑过的木偶一般一点一点地抬起头,眼里终于装进除却儿子之外的另一个人,但他只是半张着嘴,迟迟不开口说话。
“现在是受伤导致的短暂昏迷,过不了多久就会醒,身上的伤口不用担心,他现在和我早上看到他的时候一样健康。”
溯回并不会回退记忆和精神状态,因为受伤和灼烧导致的剧痛可以消除,但剧痛带来的昏迷却不能立刻消失。
在周围一周震惊到失语的目光中,鹰把手中的水晶塞回衣袖,她看着鹿有迷茫颤抖的眼睛,没再和他说什么,转身提高声音。
“三个小时前,有人将他击晕,而在十五分钟之前,火焰才被点燃。”
“斑,封锁族地,等惠之助醒来指认纵火者——伤害同族,在族地故意纵火,宇智波真是出了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斑黑着脸站在火核身后,他不知为何没有在第一时间出现,而是在鹰发动溯回时才赶到,此刻站在鹰的身后,一言不发。
一双猩红的,缓缓旋转的眼睛在他的眼眶中亮起。
从地上的惠之助开始,那双沁着寒意的红瞳缓缓地、缓缓地移动,扫过聚集而来的每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7章 没有心软的余地
火核迅速向斑简略的汇报情况, 宇智波斑没沉默太久,示意火核带着鹿有和惠之助去找千代婆婆再检查一次。
看着火核带着鹿有离开,斑才缓缓看向另一边不知为何噤声的长老们。
“真稀奇, 各位长老生病也要到处跑。”
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平稳的声音配上他说的内容, 各位长老都有种被嘲笑的怪异感:“我理解各位长老关心族务的心情,但还是多休息一段时日如何?”
“分析情报的能力下降如此之多, 连意外和他杀都无法分辨?”
“什么叫能力下降——”
和服长老第一个暴怒,毫不犹豫地反驳:“这件事毫无疑问是个意外, 就算不是因为火遁, 那也可能是惠之助在家意外磕到脑袋, 不慎引爆了家里囤积的起爆符!”
“那可真是意外。”鹰直接笑出声,双手抱在胸前:“就这么刚刚好, 一个能独立完成的任务的忍者意外磕到脑袋, 直接昏迷, 数小时之后在本人昏迷的情况下点燃起爆符。”
“真是个大巧合,族地外刚刚好有一批陷阱,既不高深也不精妙, 像是临时起意的劣质品。”
“唯独里面的起爆符,是在战场上用都没问题的好东西。”
从衣袖的影子里摸出起爆符,用钉子穿成一摞,已经无法再用, 鹰直接把这一摞都拍到斑手里。
伸手接过这一摞报废的起爆符,斑沉默地翻看着,提高声音:“虽然各位长老还在病中,还没完全恢复,但此事涉及谋害同族, 性质严重,还请各位移步宗祠详谈。”
三个长老互相看着彼此,显然也不想在族地众人面前彻底和斑撕破脸——或许是出于武力上的考虑,或许是有其他顾虑——但总之,三个长老带着随行的炎车赤乌两人先一步离开。
等周遭围观的族人散去,斑才压低声音问:“惠之助的事,你看出多少?”
“我和鹿有家另外两个人去做的任务,只有早上见过他一面。”
鹰抱起胳膊,瞪视着缓缓离去的三个老头,声音里染上不满,但同样压低声音配合:“你知道,我和族内大部分人都不熟,现在族地里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也不少……但惠之助还活着,直接问他本人不就真相大白?”
“他未必会指认凶手。”斑的写轮眼缓缓收敛,将手里的起爆符叠起,“这些是惠之助制造的起爆符。”
和鹰不同,宇智波斑对家族中的每一个人担任什么位置,会哪些忍术都了如指掌。
起爆符是所有符纸中最常见也最常用的种类之一,在宇智波这样一个以眼力出名的忍族中,会画起爆符的人并不在少数,但宇智波斑还是能在这一摞符纸上的痕迹认出,这正是惠之助的手笔。
“为什么?”鹰皱起眉头,转过目光和斑对视:“他被抢走符纸,还差点被烧死,怎么会不指认?”
“他是反对派系的人。”斑知道鹰的思路和大部分族人都不同,怕是理解不了内里的曲折,干脆解释起来:“就算他被你救起,但指认下手的人会导致反对派系被我‘削弱’,所以他不会那么做。”
“你的意思是。”鹰难以置信地重复一遍:“我救了他的命,反对派的其他人要杀他,即便如此,他也会为了其他反对者不被处分而遮掩真相?”
“这是忠诚的表现。”斑神色莫名,盯着手中明显出自一人之手的符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是蠢货的表现!”
鹰皱着眉头,这句话甚至都没压低,她立刻就要离开:“我去把他叫醒——这种年纪能画得出质量这么高的起爆符,他怎么会是个蠢货?!”
“不,那边交给火核。”宇智波斑单手按在鹰的肩膀上,把人拽回来:“你来封锁族地,现在除却任务回来的族人之外,不允许任何人离开族地。”
“封锁族地谁都能做!”鹰很不满:“你就派我干这种杂活?惠之助那边……”
“我信任你的能力。”
斑的神情认真:“族地中其他人的立场、尤其是巡逻队的立场还不明确,我能够完全信任的人不多,其中能封锁族地万无一失的,只有你一个。”
“……花言巧语。”
鹰相当不满,但还是鼓着脸跳到屋顶上,以斑对鹰的了解来看,这就是同意。
捻着手里报废的起爆符,斑的脸色阴沉下来。
爆炸发生前,宇智波斑正在调配人手在周遭采购粮食。
因为千手也在大量收集粮食,火之国的粮价一时之间有所上升,这让采购遇到一些小小的阻碍——凡是愿意做大宗生意的粮商,同样的价格下都更愿意和千手做生意。
一方面是千手名声更好,另一方面是千手要的量比宇智波更大——两族人数接近,但千手的平均饭量显然大得多。
宇智波和千手都是万众瞩目的忍族,突然开始大量收购粮食,而且千手还是光明正大的收购。
消息灵通的忍族现在已然收到消息,就算他们不知道蝗灾的消息,也不影响他们有样学样,同样开始收购粮食。
这样一来,宇智波的收购价格就更不占优势。
再加上现在后勤还在工作的族人人手不足,向小粮商购买粮食的效率很低。
如果就近购买就要接受溢价,用比千手收购价格更高的价码购买粮食;
如果分派人手去更远的城池和国度购买粮食,那负责采购的人手还要另外和战斗员组队以免遇上仇家,但现在战斗员也不够……
火核因为这件事忙得脚不点地,几乎是鹰出门做任务的同时,他也出族地和大宗粮商谈判。
在鹰回来之前把谈判结果传给斑,正在汇报的同时,宇智波田岛端着泉奈的猫就走进来,神色平静地旁听。
宇智波田岛摸着猫。对斑和火核忙忙碌碌的景象并不意外。
但他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斑也同样一点向他求助的意图都没有,徒留火核一边汇报一边偷看老族长的摸猫的身影。
直到正午,族地突发爆炸声,全程紧绷的火核才像是脱兔一般跳起,说要去探查情况后快速离开。
斑正要离开时,被宇智波田岛拦住:“别这么急躁,事情不会扩大。”
“您知道现在外面发生了什么?”自家父亲的神情太过自然,让斑几乎以为这是他策划的。
“当然不知道,但左右不过是反对派终于有了行动。”
宇智波田岛摸了摸手里圆球一样的猫,语气平静:“我以为他们能有点骨气,早点动手,没想到这么不像样——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父亲您同样是想要反对的吧?”斑有些不解:“但您仍旧在权衡下答应停战,为什么……”
“为什么要称病休息,让你代理族长位置?”
宇智波田岛抬起头,替斑说出后半句:“怎么,觉得我做出决定之后却不出力支持很不像样?”
宇智波斑不回答,听着自家老爹冷哼一声:“既然要做,就不留余地,我确实这么教你。”
“我是不同意,但我既然答应短暂停战,就不会阻碍这件事。”
“正因如此,我才一定要让你代理族长——如果有谁能做到这件事,我相信你能行。”
“但你、你们需要名正言顺的‘名义’,也需要全力的支持。”
“只有我把族长的权限交给你,你才能得到更多的助力。”
不管是族内的支持者,还是来自鸦的支持——筹粮当然是当务之急,但如果斑真的没能筹够足够的数量,为鸦自己的计划着想,也一定会出手提供粮食。
如果由宇智波田岛来推进此事,鸦一定会袖手旁观。
宇智波田岛怀里的猫爆炸声惊醒,又被摸了好一阵,此刻终于不耐烦的跑走,只留下宇智波田岛看着自己一膝盖的猫毛面不改色。
如果这个愚蠢的计划最终失败,那宇智波田岛就会带领族人们继续作战,斑在经历切实的失败之后也会放弃不切实际的愿望,鹰会在契约的限制下全力战斗。
可万一……万一真的能做到。
宇智波田岛闭了闭眼睛,冲着斑离开的背影提醒道:“不要对反对你的族人心软。”
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可以心软的余地,父亲。
现状比宇智波斑预料的更糟糕,他早知道这样激进的命令会激起反抗,甚至会出现族人内部的流血事件,他也有所觉悟,做好手上沾染同族鲜血的准备。
但他从未想过,会由一个十岁的孩子开始流血——而且还是纵火这样的方式!
杀人,毁尸灭迹,对忍者而言并不少见。
但对同族这么干?而且还要布下陷阱,留下惠之助的起爆符,明显是要把设置陷阱伤害同族的罪名推给他。
如果他们成功,那惠之助就要背负伤害同族的罪名,成为一个死于火焰的宇智波,用死亡成为家族内的笑柄。
宇智波斑前所未有的愤怒起来。
当他忙于给家族筹备粮食的时候、当他在维护家族名声确保委托成功率的时候、当他在为所有人的和平努力的时候,这帮脑袋里装满吸水稻草的傻子,居然还在想办法杀害诬陷同族!
但为什么是惠之助?他有什么地方不同?
“为什么你要待在这里?”
宇智波泉奈忍无可忍,终于问出声。
他实在没能心大到在千手的族地里到处走,尤其是他一出房间门,千手扉间立刻就会跟上来,就连上厕所都会跟着,更不要说离开族长宅在千手族地乱逛,所以这几天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房间的另一边,千手祈在角落里抱着一碗冰沙,靠坐在柱子上:“因为你的房间很凉快?”
“之前和鹰待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们宇智波的查克拉好凉快哦,我房间里放了冰块都没有这么凉爽!”
千手祈把另一碗冰沙推给泉奈,热情地分享着:“尝尝这个!是桃子味的,我加了很多糖,很好吃哦!”
泉奈很想大喊一声:谁会吃千手送来的可疑冰沙!
但他住了这么些天,实在是没少吃千手送来的东西,尤其是千手祈来送东西的次数格外多。所以他此刻也只是把冰沙接过来放在桌上,长长叹了口气。
“你就没有其他事要做?”泉奈戳了戳冰沙,铲了一小口到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千手现在应该很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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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第178章 千手祈的小巧思
“我也很忙啊?”
千手祈伸手在影子里摸了半天, 她对这个小技巧很不熟练,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一摞册子,都是账本。
千手祈把这些账本往地上一放, 愁眉苦脸地吃了两勺冰沙:“这些东西超级难算,不多吃点甜的我可干不下去!”
“就这么把千手的账册放在我面前?”
泉奈不可置信地看着千手祈, 提醒道:“你稍微有点戒心,我可是个宇智波!”
“没关系, 你想看就看吧。”
千手祈甚至推了推账本,在泉奈不可置信地神情中解释:“不是千手的账本, 我现在和若叶一样, 都是住在千手的‘委托人’。”
就算在千手若叶的庇护下, 千手的其他人不会对千手祈做些什么,但也没人会放心让她继续接触千手的情报和工作, 她手里的当然也不是千手的账本。
“这些是告死鸟的产业, 之前是两个外行人在管, 简直不规范到一塌糊涂,我最近在重新梳理这个。”
现在的停战本质上是用钱买来的暂时和平,而若叶和鸦的小金库并不足以支持把两族雇佣到天长地久。
除非一年的时间就能扭转所有人的想法, 不然为了第二年的停战委托金,需要进一步开源收入。
祈自告奋勇接下这部分工作,但很快,她发现这个目标有点庞大到可怕。
这世上没什么比刀尖上舔血来钱更快。
但也没有谁能比忍族更能舔舐刀尖, 千手和宇智波更是能直接吞刀一样吞钱的顶尖忍族,要干什么才能挣得出这份钱?
灾时粮比黄金贵,告死鸟的领地确实也存了一批粮食——千手祈自认道德水平不高,却也没到低到能在饥荒时倒卖粮食的程度啊!
“你想看就看,都是商队进贡给告死鸟换取通行的记录, 如果看到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打折卖给你。”
千手祈把账本一推,重新靠在柱子上,生无可恋:“但先说好,告死鸟的仓库连个登记册都没有,大家都是想拿什么拿什么,你在这上面看到的东西不一定还在仓库里。”
告死鸟的产业。
宇智波倒是了解过,几年前,西北森林一带商队雇佣护卫的委托直线减少,就是因为告死鸟开始收取过路费,整片森林的安全程度直线提升。
不过任务少的有限,毕竟不是所有商队都有联系告死鸟的门路。
出于情报人员的天性,即使泉奈对这些‘保护费’不感兴趣,依旧还是打开账册,简略的翻了翻,却没想到他还真能看到个感兴趣的东西。
“这个……肃布都御鸣神神像,你开价多少?”
泉奈随身带着钱,只是不多,他当时以为要和千手若叶一起度过远离城市的野人生活,可能用不上太多钱。
没想到千手若叶的落脚点没那么远离人烟,甚至人的浓度有点过于浓郁了些。
不过在千手族地,他也用不上钱就是——比起金钱,看到他的千手可能更想要他的命。
“肃布、卜卜……那个红宝石小神像?”
千手祈从记忆里翻出唯一一个关于神像的记录。
那是个做工精致的小神像,材质是木头外面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箔,不算值钱,唯有眼睛是纯度不低的红宝石,但颗粒不大,不值几个钱。
做的很漂亮,虽然材料不值什么钱,但做得亮闪闪,渡鸦们很喜欢,在一番异常紧张刺激的内部争夺之后,那个小神像现在属于渡鸦们的长老绀青。
“那个不行,虽然说是要拿仓库里的一部分出来卖,但渡鸦们叼到自己巢里的东西绝无可能拿出来。”
千手祈嚼着冰沙沉思片刻:“但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委托商队去定一个。”
“那就拜托你,我会付定金的。”泉奈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连定制需要多久都没问。
“真没想到宇智波信这些……这个小神像是保佑什么的?”千手祈嚼着冰沙,眯起眼睛补充糖分。
泉奈眯起眼睛,带着反常的热情给面前的千手介绍。
“肃布都御鸣神,肃是肃清,布都代表刀剑,御鸣指驾驭雷电。”
“这个名字代表的是‘驾驭雷电执刀肃清之神’,现在大多是行商带着,本意是驱逐野兽、匪盗。”
“行商拿驱逐野兽的神像给告死鸟当过路费?”千手祈笑起来:“这算是虔诚,还是亵渎呢?”
“算是贿赂吧,你也说告死鸟们很喜欢。”
泉奈也笑起来:“那位‘神明’说不定也喜欢告死鸟呢?”
“神明啊……”千手祈嘟囔着,咬着勺子思考起来。
泉奈难得高兴,从卷轴里翻了翻,拿出一个很是丑陋的小神像:“这位神明的小神像其实很常见,出任务的时候时常能见到,只是很少人知道名字,你应该也见过?”
“哼哼,猜错!我不常出族地,完全没见过!”
千手祈叼着勺子凑过来,观察起这个简陋的,用红点画出眼睛的小神像,评价道:“嗯,总觉得能看出渡鸦们为什么喜欢……有种神韵!”
“对、对!”泉奈赞同道:“有种神韵在!”
“庇护行商的雷神……”
千手祈嘟囔一会儿,突然端起碗把冰沙全都吃掉,高高兴兴地站起来:“我有思路啦!谢谢泉奈,冰沙你吃完放门口就行,我晚上来收!”
说完,千手祈高高兴兴地带着自己碗跑走,没一会儿又返回来,把账本也一起拿走。
泉奈看着她急急忙忙跑来跑去,眯起眼睛吃了口冰沙——加了蜂蜜和桃子汁,甜滋滋的,确实味道不错,冰凉凉的口感颇有利于思考。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泉奈已经能够确认,千手祈和装傻装很像的千手柱间不同,是货真价实的……天真,应该是被保护太好的缘故。
就像刚才,能够轻松从她嘴里套出信息。
她不常出族地,有趣的用词。
说明千手祈确实是在千手长大,接触过千手的文职资料,但最近失去了这个权限。
契约告死鸟,至少开始整理告死鸟的产业是在最近。
虽然是若叶的女儿,但和千手若叶的关系直呼其名,并不亲近……最近发生了什么和千手若叶有关的事,让千手祈在千手的身份发生了变化?
和鹰亲近……非常亲近,甚至和身为母亲的若叶相比,都要更亲近鹰一些。
如果能够利用这份天真的亲近,或许能从千手祈这里得到更多关于千手的情报……
白桃味的冰沙很快见底,泉奈如千手祈所言将碗和勺子放在门口,抬起头,和隐蔽处的千手扉间笑着招招手,猛地关上门。
——开玩笑,他是因为男女有别才忍着没关门让千手家的白毛一直看,千手祈人不在,谁要让这个白毛一直盯着!
恶心!
另一边,千手祈一路窜到训练场,直接推开门,看到千手若叶正在尝试打断同族的胳膊。
或者不能说是尝试,她在这几天里,已经打断过好几个同族的臂骨和腿骨,还美其名曰‘培养感情’、‘回忆往昔’。
千手祈不在乎这个,从地上捡了个小石头扔过去吸引千手若叶的注意力,若叶注意到她,立刻加快速度打断对方的胳膊,等其他同族来治疗的时候慢悠悠转身。
“哎呀,大中午,这么热,我们家小祈怎么不在家里吃饭,跑出来晒太阳?”
柔软而又甜腻的声音带着亲密的姿态,千手若叶就这样在阳光下闪烁着彩光凑过来:“有什么事找我?”
“大中午,也不适合在训练场打断同族的骨头,族地里养伤的人有点太多了!”千手祈伸出手,拉着若叶的手腕把人拽走。
千手若叶最近确实打断了很多根骨头,尤其是千手这个地方人均恢复能力强,有时候她能连着打断同一根骨头两次,她顺着千手祈的力道离开,嘴上毫无反省之意:“哎呀,这也是交流感情的一部分……”
“而且,这些同族心里的怒火有点过于旺盛,记性又不好,不让他们记住的话,停战的事情肯定要泡汤啊?”
随着两人远离人群,若叶的声音也低下来,不再带着令千手祈厌烦的虚假甜蜜,冷的像是石头在震动。
“比起这个,要你做的事呢?”
若叶的声音低下来:“你现在不该想办法给泉奈说些千手的情报,增加千手的沉没成本吗?”
说些无关痛痒的情报给泉奈,加大敌对之后的损失,倒逼千手的态度更倾向于和谈,是千手祈的长期任务之一。
“自己的事不干,找我做什么?”若叶脸上的表情不动,声音却和在训练场的众人面前完全不同:“你知道我有正事要做吧?”
“我要说的也是正事!”千手祈抱起胳膊,压低声音宣布:“我想到快速赚钱的方法,你给我支援和前期投资!”
这确实是正事,若叶移动五官,做出感兴趣的样子来:“说说看,我会判断这是否值得。”
“正常来说,不可能有什么的收入比战争时期的军队更高。”
千手祈伸出手指放在嘴边,笑起来:“毕竟,‘国之大事,唯祀与戎’。”
国家的根基,在于祭祀和兵戎。
若叶迅速意识到千手祈的目的,也同样飞快意识到这完全可行——‘教派’的收入不局限于一城一国,而且就若叶了解,大部分国家对教派都有免税,很多教派富得流油,确实能和忍者的收入媲美。
灾害将至,战火四起,没有比这个时代更适合发展教派的时代。
“列个需求清单表格给我。”
若叶点点头,赞同这个提议:“告死鸟大多在观察贵族收集情报,没有多余的鸟爪借给你,但鸦有人可用,你规划一个大致框架,我去开口借人。”
“我会准备传教故事和仪式规范,但在那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千手祈一边整理着思路一边开口:“我们要着重向什么方向发展?”
“贵族,还是平民?密教,还是显教?”
祭祀这一行为在诞生之初,代表着多重含义——传承知识、提供医疗,帮助统治者维护统治,团结彼此互相帮助,在绝望之中排解压力。
但要建立一个复合型教派所需时间太长,她们需要选一个方向重点发展。
“要快速收割财富,当然是密教传教富商贵族更快……但鹰不会愿意,对吧。”
千手祈的问题让若叶陷入短暂的沉默,美丽的傀儡站在原地许久,默默伸手拢了拢自己的假发,无需呼吸的身体硬是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谁让我们那亲爱的完美主义胆小鬼,明明看不得眼前有太多蝇营狗苟,但又生得一双看得又远又清楚的眼睛呢?”
“放手去规划吧,我们能做到的事与‘神迹’无异,无需建立‘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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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为何要隐瞒
鹰还不知道千手祈已经在徒手搓教义和仪式, 打算凭空捏造出一个能够快速传教的教会。
她此刻正分出影分身,把几个想要出去改善伙食的族人拦下来。
惠之助已经醒转,他开了一勾玉。
想要打探消息的族人派出的忍猫在屋顶上蹲成一排, 和鹰的影分身保持着两步左右距离,鹰也不赶走这些打探消息的忍兽, 臭着脸蹲在屋顶上。
果然如斑所言,惠之助对到底是谁动手将他打晕一事下意识选择缄默。
而听到族地外的陷阱中出现自己绘制的起爆符一事, 虽然很惊讶,却没有辩解他与此事无关, 一副要心甘情愿把这份黑锅背在身上的样子。
火核在尝试让他说真话, 而鹿有则尝试把黑锅揽在自己身上, 鹰看着头疼,干脆往后一倒, 躺在屋顶上晒太阳。
“鹰姐姐!”
幸奈带着一个用粗布包着的盒子跳上来,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刻提着起手里的盒子坐在鹰的旁边:“玉华姐姐听说你还没有吃东西,让我给你送饭——刚刚的爆炸是发生了什么?”
“你吃了吗?”鹰没有回答幸奈的问题,而是接过盒子, 直接打开。
盒子里是一盒寿司卷,也没切,肉眼可见的量大管饱。鹰从里面随手拿了一个,递给幸奈, 两人就坐在太阳底下吃寿司卷,周围远远地蹲着一圈忍猫。
“刚才的爆炸是不能讨论的机密吗?”
幸奈咬了两口寿司卷,还是没忍住再问了一遍——爸爸告诉她忍者不能有太多的好奇心,但她总觉得面前的姐姐是很好说话的人。
“算是,也不算是。”
鹰眯着眼睛晒太阳, 黑色缎子一样的长发晒得滚烫,对鹰来说是暖烘烘正好合适的温度:“你也知道,最近族地里有点矛盾,那场爆炸算是矛盾进一步升级导致的结果。”
“是和斑大人想推行的‘停战’有关?”
幸奈竖起耳朵,这里的太阳对她来说有点晒,但为了和鹰多说几句话,她也无视正午的太阳:“族地里很多人都不明白斑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和族人解释呢?”
“斑大人又强大又可靠,战斗的时候永远在战场的最前线,就算什么都不说,我们也愿意听从他的指挥。”
幸奈看着脚下的瓦片,有些犹豫:“但如果斑大人愿意和我们说明的话……肯定会有更多人愿意追随他的!”
公开说明解释,按照正常流程,这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鹰迷茫的回想着这几天的经历。
斑没开口说……没开口说过吗?
成为代理族长当天可能是没反应过来,也没解释,第二天半个族地罢工,直接被族务淹没,直到现在才将将空出手来……
斑该不会是,完全没有想过召集族人,公开演讲一番吧?
说起来,宇智波田岛好像也喜欢开小会,很少召集全族宣布说些什么,真的需要通知族人的时候,都是让泉奈单独通知。
所以斑才完全没学到?
吃掉最后一口寿司卷,鹰茫然的放慢速度咀嚼起来。
直到幸奈迟迟得不到回答,犹豫的吃掉手里的寿司卷,站起来要道别离开的时候,鹰才叫住她。
“别急着回家,那边现在被封锁了,现在回不去。”
鹰拉住幸奈的衣袖,被吸满太阳暖意的族服烫了下才发现自己好像带着小朋友在太阳底下晒了太久,干脆把人带到千代婆婆的屋子里。
伸手指向惠之助所在的房间:“你家被爆炸波及到,你的哥哥和父亲现在都在里面……”
话还没说完,幸奈像是个小型炮弹一样冲出去,直接就撞开病房的门,甚至急得被门槛绊了下脚,好悬没摔在地上。
好在小朋友重心低,反应快,没让自己真的摔在地上,幸奈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哥哥,立刻带着泪花和哭腔扑上去,大喊:“哥——没事吧,伤到什么地方?有什么地方在疼吗?”
“身上没伤口,精神上的伤害比较大。”
鹰带着一身晒得滚烫的热气站在门口,没迈腿继续往进走:“可能会幻痛,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鹰姐姐,不能用哪个吗?”幸奈带着哭腔,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就是早上那个,把幸奈一下治好的那个——”
“如果我没帮忙,你哥哥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溯回和石榴石的治愈能力是两回事,但鹰也不在这方面多费口舌区分:“身体重伤之后,就算已经治好身体,精神也会下意识地幻痛,和幻术影响比较接近,没办法快速恢复,只能好好静养。”
“已经……已经用过?”
幸奈大颗大颗掉着眼泪,顺着鹰的话思考下去,立刻意识到鹰的言下之意,她抓着惠之助身下的床单,将这素白的布料抠出洞来:“是谁?是谁的动的手?”
“幸奈!”惠之助终于反应过来,立刻坐起身拉住幸奈:“我没事,没发生什么、这只是——只是个意外!”
“让屋子发生爆炸的意外?怎么可能!”
幸奈的声音变得尖利,带着孩子稚嫩而又未完全成长的声线,混着哭腔,像是悲愤的雏鸟在哀叫:“布下陷阱伤到我还不够,今天还对哥哥下手,为什么?这群人也配被称作是同族吗?!”
“幸奈!”
鹿有提高声音,尝试打断自家女儿再说更多:“你先回……你先去优子阿姨那里暂住,爸爸处理完这件事去接……”
“又想把我撇开,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个小孩子?”
幸奈的愤怒开始压过惊慌,声音又尖又快:“我和哥哥才是受伤的人,为什么非要让我们沉默不可?凭什么!”
她知道族地内的大家因为斑大人的命令有分歧,她知道一部分族人因此觉得自己被背叛——但就因为这种事,对同族的成员下手?
“幸奈,冷静下来,爸爸会处理……”
鹿有迟疑起来,在一边火核眯起眼睛观察的视线中,肉眼可见的淌出汗水来。
“今天早上,我看到幸奈身上的伤口。”
鹰跨过门槛,打断鹿有苍白的解释,也吸引兄妹二人的目光看过来:“是今天我见到的那些陷阱?”
没等惠之助和鹿有回答,幸奈毫不犹豫地开口:“是的,和姐姐破坏掉的陷阱一样,但数量更少——哥哥和爸爸不让我说出去!”
“也就是说,这群人对同族动手的时间还要再往前提。”
鹰确实没想过幸奈的伤口同样来自同族的陷阱。
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忍者因为各种原因受伤实在是常事,她看到的又是已经处理过一次的伤口,很难想到鹿有和惠之助会隐瞒这件事。
“原来如此。”
鹰迈着匀速的步伐来到惠之助的床边,随着她的前进,整个屋内因盛夏带来的酷热一扫而空,就连刚刚被晒得有些发红的幸奈都迅速冷却下来,扭过头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即便如此,温度还在降低,
鹰身上被吸满的热量挥之即去,整个屋内都迅速降温到深井暗河那样寒凉的温度,甚至还有继续下降的势头。
看着惠之助因为寒冷而下意识缩起脖颈,鹰的视线锁着他,语气肯定地开口:“让你妹妹受伤的陷阱,是你搭建的,对吧?”
“你怎么……”
“不,不是惠之助!”鹿有迅速打断,语无伦次地接过话头:“是我——是我布置的,是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果然如此。
因为惠之助是反对派系,想要阻止其他人做任务,所以设下陷阱,但第一个伤到的是自己的妹妹,所以鹿有才会把这件事瞒下来。
这件事发生的第二天,鹰来鹿有家,带走鹿有和幸奈做任务。
惠之助迟迟不出现,被反对派怀疑,之后才发生了抢走惠之助的起爆符,重新布设陷阱并嫁祸并毁尸灭迹的事。
“一群蠢货。”
鹰睁开眼,让整个屋内的温度再次降了一度:“你们觉得泉奈不在族里,情报组就全是吃泔水的饭桶?幻术审讯下来,你们脑子里的东西能藏得住什么?”
看着鹿有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而幸奈也因为突如其来的真相噤声。
惠之助握紧拳头,挤压自己的喉咙出声:“是我……是我做的,今天的事情是因为我想离开父亲的封印符导致的意外,和父亲没关系!”
“我说过,幻术审讯能看到你的记忆,你难道觉得自己能在写轮眼面前藏住……”
说到这里,鹰挑起眉头:“除非有人提前封锁过你的记忆,而你完全知情。”
“这么有自信其他人看不出来,三勾玉?”
鹰轻轻俯下身,整张病床像是从冬季户外晒过,浸满无端而来的寒意,“让我猜猜,族内最激进的三勾玉成员……炎车?啊,不是,那就是赤乌?”
看着惠之助的表情也空白起来,鹰缓缓起身,转向火核:“赤乌的幻术水平是屎,你找人给他解开封锁,然后让人带他指认,早处理完早解除族地的封锁。”
“鹰、大人。”
火核咬着牙地在鹰名字后加敬称:“我们不能对同族上幻术审讯。”
“尤其是现·在这个情况下,长老们不会在没有物证,人证也不配合的情况下……”
“物证,真好笑,那我现在去把鹿有的屋子复原如何?”
鹰冷笑起来:“赤乌的封印水平也是屎,我不觉得他能完美无缺的解开鹿有的封印符,不然他也不会选择烧毁屋子毁尸灭迹——只要复原屋子,物证要多少有多少!”
“长老会指责您伪造物证,胁迫人证……”火核叹气:“您不是在忙其他事吗,怎么有空来这里呢?”
“影分身足矣,毕竟宇智波为数不多的优点就是眼睛好,族内这个情况,没几个人会离开族地。”
鹰抱起胳膊,相当不满:“而我在屋顶上看了半天,你什么都没问出来,效率相当低。”
我那是循循善诱攻心诱导!您这么直截了当把真相全都抖出来,怎么让他们改变主意!
而且同族的忍兽还站成一排在屋顶上看着呢!如果要开诚布公的话至少要把周围的忍猫赶一下,现在的情况多落人话柄!
火核磨了磨牙,还是没说出什么重话来:“总之,我会负责这件事,您去让屋顶上的猫咪闭上嘴,好吗?”
“我说你怎么一直支支吾吾。”鹰伸出手,把门打开,示意火核看向屋顶:“放心吧,从我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多余的猫眼在看。”
就在鹰进门的同时,这些猫咪就同步看到影子中的写轮眼,有幸成为这个最新忍术的第二批受害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0章 幼小的决心
“惠之助, 不管赤乌答应了你什么条件让你闭嘴,我都要提醒你。”
在鹰催促的目光下,火核也不得不用更直接的方式沟通:“赤乌他不是信守诺言的人, 你遵守约定,并不代表他也会遵守……”
“简单的说, 赤乌的信用也是屎,建议你把他说的话当屁放掉。”
鹰抱起胳膊插话, 在火核无奈的视线中后退两步,做出不再接话的动作来。
她自从认出赤乌是面具人之一以来就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 但刚刚对赤乌的评价也算不上抹黑, 同为长老的亲信, 不论是劫火还是炎车都比赤乌强得多。
“惠之助,你的想法呢?”
火核沉重地叹了口气, 伸出手按在惠之助的肩膀上:“难道你真的觉得, 你能靠那套蹩脚的说辞说服长老?”
“就算你瞒下赤乌的事, 强行认下爆炸当真是一场意外。”
火核用身体挡住鹰的视线,免得她又开口说话:“在族地外设下陷阱意图谋害同族的事项也是板上钉钉,今日在族地外的陷阱中缴获到你绘制的起爆符——你知道这代表什么。”
谋害同族, 是和叛逃、窃取血继相提并论的罪行。
按照族规,可以就地格杀,如果逃跑,则是全族追杀和对外公开悬赏。
当家族觉得你触犯了其中某一条的时候, 你最好真的触犯过,不然被家族追杀的时候会很冤枉——鹰抱着胳膊在心里想冷笑话。
作为毫无疑问做过以上三条还安然无恙的成员,她对这些规定并无敬意。
看着明确的规定,实际上的裁量权却因人而异——谁能定义‘谋害’、‘叛逃’、‘窃取’?
没人因此而死当然可以不算谋害,有人因此而死也可以“只是意外”, 叛逃可以是“一次机密任务”、窃取血继也可以被算作“继承家人的力量”。
总归这些规定不管写的多明确,只要族长、长老们愿意,再长再清晰的条例也能绕过去。
惠之助的事同样如此,如果他一定要揽下所有责任,那他或者鹿有总要死一个。
但如果他把事情推给赤乌,昨天的陷阱误伤幸奈的事又只有屋子里这些人知道,陷阱和伤口都已经消失,只要没人说没人提,就不会有人计较。
自己或者父亲的命还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混蛋的命,就算是十岁的孩子都很难选错吧?
鹰眯着眼睛看着火核的背影,觉得火核若是要劝,多半也就是从这个方向入手。
顶多就是说话比自己好听一点,还能不同到什么地方去?
“你心知肚明。既然如此,你还是想要承担所有责任的话,我不会阻止你。”
火核说的话却和鹰的构想不同:“我只提醒你一件事——如果你背负意图谋害同族的罪名而死,你觉得幸奈会做什么?”
“火核,惠之助的起爆符是和我学习制作的,和我所做的并没有差别!”
不等惠之助开口,鹿有先一步开口,就算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他还是想要保下自己的孩子。
他干瘪苍白的语气中带着哀求:“是我布下陷阱,惠之助的事是我遗留的起爆符出现意外,都是我——”
“父亲,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惠之助打断鹿有那徒劳的,没人相信的辩驳,惨白的脸上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坚定:“我就是不服气斑大人做出那种事!”
“我们这些年多少次和千手战斗,死掉多少人?就连出苗姐姐那样的人都……可斑大人就这么毫无解释的要求和谈,那我们这些渴望复仇的人要怎么办!”
“我不认同!轻而易举就改变态度、毫无怨言和千手停战的族人才有问题,他们都是叛徒!”
“你就把我交出去吧,我就是那个伤害同族,甚至伤害了自己亲妹妹的罪人——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是你们选错了路!”
“我不后悔!”
惠之助脸色仍旧惨白,但这不妨碍他睁着黑色的眼睛瞪人:“杀了我吧,但心怀不满的族人不只我一个,如果我的血能让斑大人清醒过来,我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火核等着惠之助说完,语气平静的强调:“你是个忍者,你应当不带自我感情的服从命令。”
“是我没教好,这都是我的错,所以让我来……”
鹿有还在尝试揽过这个送死的机会,惠之助却并不领情:“我是个忍者,但也是斑大人的同族,是那些死去的族人们的朋友和亲人,怎么可能完全当个执行任务的机器!”
鹰靠在门板上,缓缓眨了眨眼睛。
明明事情并不顺利,而斑现在还在等惠之助醒来去祠堂提供证词,情况非常紧急,她却突然高兴起来。
惠之助,虽然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小孩——但知道自己是个人呢!
对不理解的规定会反抗,对不赞成的意见会反对,出于自己的目的做让家族头疼的事。
唯一的问题是力量弱小,脑袋也不聪明,但即便如此,他知道自己是个人呢!
鹰在火核的身后无端高兴起来,没吸引到任何人的注意力。
背对着她的火核只是冷静的摇摇头:“没办法冷静的判断情况,不听从命令,甚至连理解我的意思都不能吗?”
平静的讽刺一句之后,火核立刻开口,不给惠之助反应的时间:“我说的是‘你觉得幸奈会怎么做’,不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无妨,幸奈小姐本人就在这里。”
火核看向一直静静站在床边,安静掉眼泪的幸奈,“您已经听到所有的经过,惠之助先生打算为自己的目的赴死,您呢?”
“您想怎么做?”
“我?”幸奈沉默一小会,轻声细语的开口:“我要去杀了赤乌。”
“幸奈?”
“幸奈!”
鹿有和惠之助同时开口,让幸奈看向他们的方向,幸奈的声音低软,带着哭腔,但话语却很坚定:“哥哥有他的觉悟,那我也有我的。”
“哥哥有要做的事,甚至要为此献出生命,这很好。”
这么说着,幸奈的表情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既然如此,我也要做我认为对的事,至死不悔。”
“如果鹰姐姐没有治愈能力,今天去执行任务的就是哥哥和爸爸,死的人就会是我。”
这话让惠之助的瞳孔骤缩,但他还没出声,就被幸奈的话语打断:“如果鹰姐姐的能力只能用一次,那哥哥就一定会死在爆炸里,对吧?”
“那他不论如何,都是我的仇敌,是我要杀之后快的对象!”
“反正‘杀害同族’的结果也不过是处死而已,我要向他复仇!”
“不是这样!”
惠之助大喊出声:“如果是我去执行任务,他不会动手,死在爆炸里是我的觉悟,是我要向背叛族人的叛徒们复仇——”
“那我也有我的复仇,你有什么立场阻止我?”
幸奈同样大喊,这之后,整个屋子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兄妹二人对峙着,谁都憋着气不肯让步,鹿有眼前一黑,几乎要昏死过去,好悬没直接栽倒在地,将将抓住床头的扶手才稳住自己没栽下去。
相比之下,火核冷静的多,他只是背着手,做好劝不动惠之助的准备。
世界上有的是犟种,在宇智波,这种人又格外多。
没人会把劝说当做最终手段,劝不通就劝不通,总归斑的意志不会因为惠之助的生命改变什么。
——因为斑才是那个最难以改变的犟种,就算是泉奈也不能扭转他的意志,更何况其他人?
“这样可爱的孩子有两个,鹿有你真好运。”
鹰一高兴起来,完全把要使用敬称这件事抛之脑后,看着几乎脱力陷入绝望的鹿有,给出了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迷茫而怪异的评价。
“虽然我们也应该在当时解释一下,但既然你如此不愿意的话,那为什么不开口问呢?小惠之助?”
鹰的态度转变快的异常,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火核更是近乎绝望的抽了口气,因为这代表着自己这份成功率本就不高的工作已然要因为鹰一时兴起接管过去。
也行吧,反正也成功不了,让鹰去和斑解释吧。火核疲惫的想着。
可能是因为下定决心,惠之助有些自暴自弃,什么话都敢说出口:“你们用须佐能乎挡在所有人面前,凶的像是要杀掉在场所有人,一言不发,却责怪我没有开口问?”
“嗯,也是,斑板起脸的时候是有点凶,打人也挺疼。”
鹰完全不把自己放在这个话题里,轻巧地笑起来:“既然如此,我现在再给你一个机会。”
“有什么想问的,趁现在问吧,就算是机密我也会回答。”
鹰的态度太过奇怪,惠之助思考半天都没能想出她的目的,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要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看到他这个样子,鹰以为他是顾虑屋内的其他人。
“担心家人们听到不该听的话?别担心,既然我说得出口,就没人会越过我去找麻烦。”
“还是说,你口口声声要用自己的生命改变斑的想法,却连几个问句都不敢对我说出来?”
“才不是,我只是在想要问些什么!”
下意识的反驳,正好能让惠之助躲开和幸奈的对峙,他别过头,看向鹰的方向:“为什么要和千手停战!”
鹰回到这个问题都不需要犹豫:“为了让你这样不怎么可爱的,还有向幸奈这样可爱的小朋友活下来。”
“我们是忍者,不需要向千手露怯苟活——”
“但你是斑的族人,斑其实很心软的,如果族内的孩子死掉,他会在被窝里偷偷掉眼泪呢。”
鹰的回答完全超出屋内所有人的想象,就连火核都瞪大眼睛看过来。
这让鹰轻巧的笑出声:“怎么这么看我?这虽然算个机密,但知道也不会怎么样,斑不会因为这个找你们麻烦。”
“……就算我们同意,千手也不会配合的,终究只是我们白白忍耐!”
“千手已经同意,他们同意之后宇智波才开的族会,我在千手有眼线,而且今天出任务的时候我们也遇到千手的队伍,在攻击范围内擦肩而过,没人动手。”
惠之助转头看向父亲的方向,看着父亲肯定点头,立刻有些恍惚。
但他还是强撑着继续问:“可、可就算如此,我们和千手可是有这么多年的仇怨,如果停战,我们的仇恨要怎么办?”
“那就来恨我吧。”
鹰的态度相当坦然:“你想死,而我想让你活,既然是我阻止你实现愿望,那你应当来恨我。”
“那些现在还在努力完成任务的族人,他们是被我逼迫去做事,如果你能杀死我,那他们又何必捏着鼻子绕开千手执行平常三倍多的任务?”
“还是说,你觉得支持我们的那些族人是‘叛徒’,但我和斑不是?”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有没有写清楚。鹰自己当然知道宇智波的所有人都是有感情的人类,但在训练和执行任务的时候,都会要求压制感情优先任务。鹰本来以为大部分族人都是被训练好的‘完成品’,能够轻易扼杀感情,所以听到惠之助也想反抗这方面的规定,所以会很高兴——当然,其他人的视角看起来鹰会很怪。但她也不是第一天当怪人了,很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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