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盛烬什么都没说,只是莞尔,伸手揉着谢时眠头顶的发丝,笑着说:


    “怎么?不相信哥哥?放心,场地和策划我会请专人来打理,眠眠只需要画好画就行。”


    谢时眠连连摇头,眼睛很亮:“怎么可能不相信哥哥。”


    他是作为豪门小少爷长大的,自然也知道,哪怕是在豪门之中,盛烬对他也远比一般的父兄更宠。


    被宠惯了的小少爷突然想到一点,鼻尖微皱,有些警惕地问:“那我要是这次没考上s大,哥哥准备的画展就不送给我了吗?”


    盛烬气笑了,掌心覆上来,故意捂住谢时眠皱起的鼻尖,直到少年呜呜两声挣扎起来之后才松手,然后在染上一层粉意的鼻尖上无可奈何地点了一下,轻斥道:


    “得寸进尺!”


    “放心,画展无论如何都会给眠眠办。而且你的分数,单以文化分数进s大都绰绰有余,更何况艺术学院的分数线更低一些。实在不行,哥哥捐几栋楼,也能给我家宝贝送进去。”


    谢时眠第一反应是放下心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然后是不赞成地看向盛烬,反驳说:“我才不需要哥哥捐楼送我进s大,我不需要走那种路子。”


    最后才是觉得自己今天双喜临门,既收获了高考的好成绩,又得到了画展开办机会,喜悦之情根本掩饰不住,眼角眉梢之间都透露出笑意。


    少年羞怯地看了哥哥一眼,耳垂微红,然后一声招呼都不打,非常迅速地凑到盛烬的面前,亲了一下。


    肌肤相贴,但蜻蜓点水。


    “谢谢哥哥,哥哥你也是最好的!”


    说完,就笑着跑出书房,蹦蹦跳跳的,从背影上都能看出那股少年朝气。


    只留下盛烬一个人,愣在原地,似乎还能感觉到那柔软唇瓣留下来的温热气息。


    如果谢时眠提前打招呼想要亲他表达感谢,盛烬绝对不会同意,尽管在亲人之间,亲吻脸颊算不得什么大事。


    在极大的喜悦面前,以此来表示心意也在正常不过。而且小时候,盛烬和谢时眠也没少亲亲贴贴。


    但现在的盛烬,确实绝对会制止,会推开弟弟,会对弟弟说长大了不能像小时候那么粘人。


    可是这次的亲吻没有预兆,没有给盛烬作为扫兴大人拒绝的机会。


    少年赤诚的心意,直白而单纯,仅仅是在表达喜悦与对兄长的亲近感谢。


    但盛烬却久久无法平复心情,连向来冰冷的手表,都无法降下温来。


    过了好一会儿,盛烬才重新打开麦克风,却再也没有开摄像头。


    总裁冰凉的声音,在线上会议室再次重新响起:“会议继续。”


    盛烬转着钢笔,听着战略总监汇报下半年的展望,轮到他点评的时候,很难得地走了神。


    “盛总、盛总?”


    盛烬回过神,“哦”了一声,淡淡地道:“刚才有事耽搁了一下,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我家弟弟正好今天高考出分,稳上s大。”


    战略总监本想认真记下总裁的高瞻远瞩,结果听得一头雾水。


    到底谁在问总裁您刚才干什么去了啊!谁敢问啊!


    屏幕里面的其他几个视频格子,诡异地安静了一秒,然后市场总监最先反应过来,立马开麦笑容满面。


    “恭喜盛总!令弟真是优秀!”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裸分上s大吗?小少爷果然厉害,不愧是小少爷!”


    没有人去问这个小少爷究竟指谁,走到盛氏集团高管这一步的,都是人精。


    盛烬听得舒坦,嘴角微勾,后续点评的时候都耐心很多。


    战略总监闭麦之后还在感慨,盛总今天开会居然如此温和,没把他们几个的方案骂得狗血淋头,真是难得!


    谢时眠从书房跑出去之后,就哼着歌回到刚才的花园,把画作收好。


    筹备一场画展并不简单,钱、时间、人脉、场地缺一不可,若非是背靠盛家这种豪门,普通人单打独斗想开一场足够有规格的画展,极其艰难。


    正因如此,哥哥将此作为他高考的嘉奖,不是普通的钱财,是细心准备的礼物,谢时眠十分高兴,比豪门公子哥收到豪车别墅还要高兴。


    他将画作细心收好,接下来的时间需要认真准备作品,所以每一幅画都很重要,不能有损伤。


    哥哥对他真好,他不能辜负哥哥,也要做盛家拿得出手的小少爷,让那些天天等着看豪门八卦笑话的人,看他们盛家是如何兄弟和睦,亲为一家!


    在等待开学和筹备画展的时间中,谢时眠收到盛家老宅的邀请。


    “家庭聚会吗?爷爷牵头的?”


    谢时眠看到消息后,有些迟疑:“家宴的话,我去会不会不太合适?”


    倒也不是害怕,只是从前尚且还是盛家亲生孩子的时候,谢时眠和爷爷,也就是盛老爷子一直都不太亲近,而且祖宅氛围压抑、规矩大,如非必要,谢时眠时不太愿意靠近。


    更何况是现在。


    自从抱错事件发生之后,谢时眠还没有见过盛家的其他人,包括曾经的叔伯和爷爷。


    他知道是哥哥在背后替他运作过,但想也知道那些人对他不会有多少好感。


    按理来说是没必要去自讨没趣的,谢时眠本想找个借口委婉回绝,又突然想到盛烬,转头问管家。


    “陈叔,哥哥会去吗?”


    管家点头:“会的,小少爷,先生今日一早就去了老宅,似乎是有要紧事情。”


    哥哥要去的话,他不去,会不会不太好?


    而且叔叔伯伯那么多,哥哥就一个人,会不会在老爷子的地盘上被为难?


    谢时眠思索着,尽管知道盛烬把祖宅炸了的概率,都比盛烬被为难的概率大,但他还是对管家说:


    “我去换套衣服,帮我备车,我们去祖宅那边吧。”


    盛家老宅的院子门口种着一棵银杏树,多年来一直没有改变,就像老宅和老宅里面的人一样,在谢时眠的印象中,一直都是不可亲近的存在。


    等谢时眠进去后,才发现客厅里已经有很多人,看起来不像是普通规模的家宴。包括一些熟人面孔,和没有见过的生面孔,或站或坐,彼此交谈着。


    他没有看到哥哥和爷爷的踪迹,倒是瞧见了许久不见的盛远安。


    盛远安正被一堆人簇拥着,旁边围着的人年岁与他相差不大,端着酒杯敬酒巴结。


    “远安哥,盛爷爷专程为你举办了接风宴,可见多看重远安哥!”


    “那可不,毕竟是好不容易找回来的血脉,从前还吃了苦,我要是盛老爷子也一定非常心疼,好在现在苦尽甘来,恭喜!”


    “瞧瞧远安哥的气质,果真是盛总的亲弟弟,我妈昨天还特意叮嘱我要多跟远安哥学习。”


    原来这确实不只是普通的家宴,而是专程为盛远安举办的接风宴,承认盛远安盛家血脉的身份,并且记上族谱,享有继承权,从此和盛家荣辱与共。


    成年之后上族谱和办如此盛大的宴会,实属罕见,因而在盛老爷子发出邀请之后,连多年未有联系的远方亲戚,都赶紧借此机会到主家来混混脸熟。


    盛远安正在被这些人恭维着,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但面上依旧挂着温柔亲近的笑容。


    也是他,第一个发现了静悄悄走进来的谢时眠。


    谢时眠没打算搞什么排场,拒绝了侍者为他引路服务的打算,尽管他不怎么喜欢老宅,但到底是当了十八年的盛家人,老宅的结构他十分熟悉。


    在一楼大厅里没有见到哥哥,便猜到盛烬和盛老爷子可能在二楼谈事情。


    谢时眠并不打算节外生枝,静悄悄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打算等宴席之前的这波无聊社交结束,然后和哥哥一起吃完饭就回去。


    他的目标,瞄上那一整排甜点。


    谢时眠装作若无其事、不感兴趣地走过去,然后随意地插起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脸上还保持着小少爷见惯世事的矜持。


    实际上心底觉得自己这趟没有白来,现在哥哥肯定没工夫管他吃了多少甜点。


    却不知道,他的这些动作,也被另一群人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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