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这次联谊会很成功。
当然啊, 所有人都满意的联谊那自然是好联谊。
短短一顿饭的功夫,绫地清司也已经成功混进人群里了,和他们交流谈笑勾肩搭背都自然得很。
可惜, 聚散终有时。
饭后大家又去K歌玩闹一会,很快就到了道别的时候。
“下次一起来玩啊绫地君。”警校生对绫地清司很有好感,分别的时候恋恋不舍,甚至开始相约下一次的见面了。
“好啊, 下次再约吧。”
绫地清司自然是满口答应。
“再会啦。”
绫地清司和松田阵平慢慢往回走。绫地清司侧头看旁边人:“你不回去吗?不是说会查寝吗?”
松田阵平闻言诧异看他:“哈?你以为呢?”
松田阵平那质疑的目光将绫地清司上上下下扫视一遍。
“……”
明白了,是来盯着他的。
让你这么不放心真是不好意思。
“那我们走吧。”绫地清司镇定地转身,假装无事发生。
“喂, 清司,真的没事吗?”刚迈开几步,就听到落后几步的松田阵平突然喊道。
虽然松田阵平说得没头没尾的, 绫地清司还是很快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绫地清司唔了一声,回头朝他笑笑,安抚道:“差不多吧。不用担心。”
现在感觉很好。维持现在这副状态不是问题,就算到这周目结束应该也差不多。
不过,有一点有些可惜了。
‘绫地清清’怕是出现不了了。也就说, 诸伏景光他们可能要失望了。人是见不了了, 但是‘绫地清清’要送给他的警校生哥哥们的礼物还是要送的。
不然,送了那么多的作业和辅助书,他不好好回馈一二,岂不是浪费他们的心血?
不好不好。
绫地清司在思考怎么回礼。
他扭头询问松田阵平:“对了, 松田阵平, 你有什么……”意见吗。
话未说完, 绫地清司忽感天晕地转。
眨眼之间视野便模糊了起来,灯光模糊褪色。
街道上的商贩吆喝声, 游客谈笑交谈声,就连松田阵平急切的呼喊明明近在咫尺,却在一瞬间也离他远去了。
空白。黑白。灰色。
黑白色交织着,灰色的面庞大肆冲击视野。无数凌乱的画面从眼前快速飞闪过。
……这是什么?
这些是什么?!
绫地清司的呼吸骤然紧促了起来。
“清司!你没事吧!”
失去的听觉一瞬间又回来了,首先冲击耳膜的就是松田阵平焦急的声音。
“没事没事。”绫地清司眼睛还有些失焦,但在大片的光斑里他还是准确认出了松田阵平。
他伸手抓住对方的手,眨眨眼,感觉知觉在慢慢回来,松田阵平的面孔也慢慢清晰了起来。
借着对方的力,他慢慢站起身,笑了笑:“走,回去跟你说。”
“……好。”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向周围聚集来的人解释:“没事了,就是有些低血糖。”因为松田阵平的声音被吸引过来的人群,在他这一通解释下慢慢散了。
面对人群里偶有的几道怀疑目光,松田阵平也无意详细说下去。他们回到车上。
安全带咔的一声搭上,就听松田阵平淡淡的声音:“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跟你说。”
这一声响仿佛一个信号,绫地清司倏而转神,他露出无奈的笑。
“抱歉。让你担心了。”
“我刚才……正在沟通,想搞懂一件事。”他在努力措辞,试图让对方听得懂。将直播间的存在隐秘透露出去,绫地清司相信对方听得懂。
不过此刻,这不是重点。
“我看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绫地清司目光微微一滞,停留在虚空中。
此时他的状态栏上显示:
【Debuff:霉运: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可惜这次你在这方面的实力不太行呢。】
【新增Debuff:死神之眼: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你目光所及之处便是死亡。无数的死亡在你的眼中留下烙印,自然,其中也包括你自己。只是,有的生命静静凋寂,有的生命落下时如烟花绚烂。
请问,你是哪一种呢?】
【新增Debuff:死神来了:不论你去哪儿,死神都将如影随形。当你的命运与某位米花一年级侦探重叠的时候,对方那特殊体质似乎也被你继承了去。只是可惜的是,你似乎没有对方那样强大,能够次次躲开死神的镰刀。
真是遗憾呢。
倒计时结束后,死神将到来。
倒计时:00:57:58】
将这些Debuff又重新看了一遍,绫地清司淡淡笑了笑。
……这周目真的是……难怪他运气那么差,Debuff在这里出力呢。难怪这周目的他天天被组织咬着尾巴追着跑。
原来真的是运气问题。
他靠在车背上,指挥车里的助手小绿查看周围情况。
在助手小绿确定现在的环境是私密安全,适合谈一些秘密的事后,绫地清司才开口:
“就在刚才,我看到你们在我面前死了。我看到你死了,班长死了,萩原研二死了,诸伏景光死了……”绫地清司顿了顿,“就连最后本应该活下去的降谷零,也死了。”
绫地清司回想那有如过马灯一般的一幕幕。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死在爆炸中,炸弹轰的一声爆炸,他们也死得轰轰烈烈。
伊达航死在一场车祸里,为了救人,他不小心被车撞飞。
灯光在黑幕中乱闪。刹车声、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喇叭声、人群的尖叫声以及……撞击声,无数声音共同构成了伊达航生命的最后。
还有诸伏景光。他主动撞上枪口,目光决绝。
‘砰’。一声落下,诸伏景光也就此凋零。
还有降谷零……
还有今晚刚和绫地清司交换了联系方式的警校生们。
绫地清司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去。或死于跟歹徒搏斗,或是在病床上合眼,或是为了救人……
……
那么鲜活的生命,一转眼,就看他们无声无息。
绫地清司有些发愣。光是松田阵平在面前被炸弹吞噬,他就耿耿于怀无法接受,更别说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幕发生。
不!不应该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起码、起码降谷零应该活下去的。
如果他不活下去,以后又有谁来做那个代号‘波本’的卧底‘安室透’呢?
除了他还有谁呢?
“没发烧吧。”
绫地清司愣了愣,恍然回神,他看着松田阵平说着话解开安全带俯身过来。
松田阵平摸了摸他额头,疑惑道,“温度正常,没有发烧,可是怎么尽说些胡话呢。”
绫地清司:“……”
可恶的松田阵平!
又打断他施法!
可,不可否定的是,他心情又确实好了很多。
绫地清司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看来现在的松田阵平还没有恢复前几个周目的记忆。事已至此。还是他这边跟客服掰扯沟通去吧。看看能不能争取到一些东西来。
他来这周目主线做不了就算了,总不能什么都改变不了,就这么一无所有地走吧?
那也太逊了。
以及,这周目想早早把他踢走?这是强制给了他BAN位啊。
没门!
要补偿要补偿!
不过在这之前……
【倒计时:00:50:14】
绫地清司看了一眼倒计时,深吸一口气:“对了,松田阵平,你知道要送班长他们礼物的话,该送什么好?”
思考的时候,他没有留意到,旁边的松田阵平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神情。
此时听绫地清司的话,他一踩油门:“这我就熟了。不过有的店铺晚上就不开门了。”
车飞驰而去,他的话散在夜风里。
【00:40:23】
他们去了书店。在助手小绿的筛选推荐之下,绫地清司报复性地买了许多书做礼物。
毕竟他们送书和作业给变小后的自己,他总要‘回馈’一二的吧。
学习,都给我学习!
其中松田阵平还参与了选书,为选书大业增添。当然,绫地清司也单独给松田阵平买了有关机械拆卸组装的工具书。
“道理我都懂,所以为什么挑这个?”松田阵平指着这本《母猪的产后护理》,一时之间有话不吐不快,“这个也是专业对口吗?”
还是五本,每人一本!
如此可怕。
绫地清司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哎呀,应该只是不小心混进去一本而已。买都买了。”
买都买了,不送出去可就不礼貌了呀。
“哈。”松田阵平嘲弄笑一声。
这声笑可以说是很形象了,完全将对方那敷衍的面孔戳穿。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其实松田阵平也想看看同期们收到礼物的表情。总不能就他一个人有这待遇吧。
不至于不至于。
他倒也罪不至此吧。
【00:10:46】
绫地清司轻轻将目光从倒计时挪开。
“接下来去哪儿?”
松田阵平问。他合上后备箱,买来的书打包进礼物盒塞进去里面了,只等送出去。
“唔。”绫地清司想了想,伸手发出邀请,“接下来可以陪我走上一截路吗?我还有一点时间。”
绫地清司在夜风里轻轻笑了笑。
“……嗯。你想去哪儿。旁边的公园怎么样,离得近。”
松田阵平努力压制不由自主翘起来的唇角。他伸手抓住对方的手,直到两只手一起牵起来,他才若无其事问。
“都可以。”
绫地清司一直任他动作。
只是……
绫地清司看着对方,脑中不合时宜地想起先前看到那过马灯的一幕幕。
里面除了他认识的这些人外,更多的还有他自己。
有死在研究所手术台上的他。
有死在研究所的大火的他。
有死在炸弹爆炸里的他。
有死在琴酒木仓下的他。
还有服药死去的他。
……
这一具具尸体,堆起来恐怕也能成山了吧。
他的死相可真难看啊。
绫地清司评价自己。心中的情绪并无太多。
“我的时间不多了。”
沉默地走上一段路,看着越来越少的倒计时,他忽然冷不丁开口。
转身看向松田阵平时,他原本宁静无波的眼底忽的又晕出笑意来。面对松田阵平的时候,他总是放松而坦然,哪怕是面对自己的死亡。
“这次可能真的要说再见了。”
“松田阵平。我要去拥抱属于我的命运了。”
说到这里,绫地清司抱住他,闷声道:
“我叫司清,这是我真正的名字。”
“松田阵平。我喜欢你。”
“不过,下次如果再见面的话,你一定不要对我心软。那时的我,可能已经不是我了。”
哪怕被对方抢先一步告白,松田阵平也没有别的心思。
他只是害怕,只是恐慌。
松田阵平预感到什么,心里焦急,隐隐感觉什么要发生了。
他紧紧回抱住对方:“怎么了怎么了?清司?”
绫地清司摇摇头,没有解释,只是道:“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松田阵平?”
“什么?”
“活下去,活到未来。”绫地清司吻了吻他的侧脸,“我在未来等你。”
绫地清司捧着对方的脸,期望道:“有助手小绿的帮助还有我从他们那里得到的那些补偿……我想你可以的,你可以做到的。”
“你、你们都可以好好活下去的。”
“希望还能够再会。”
【绫地清司:客服,登出本周目。】
【倒计时:00:00:01】
作者有话说:
我还是收了刀_(:з」∠)_心软了一下
本周目结束。
——
在清司宝宝看到的未来里,班长和降谷的未来,我小小改动了一下。
原著是伊达在一次完成任务回家的路上,被疲劳驾驶的人开车撞倒,伤势过重而死。伊达本来打算当天带父母去北海道见女友娜塔莉及其父母。
希望班长就算生前最后一次,也要谢幕在一生追求的‘救人’上,相比因公殉职,显然意外更残酷了。
而zero倒下的可能性就更多了
特此说明。
第72章
【倒计时:00:55:39】
绫地清司侧过脸看着车窗印出自己的面容。
恍惚间, 他看着自己苍白的面孔与那过马灯里一幕幕的自己相重叠。每一个死去的他,都是曾经他行至困难前倒下的他。
毕竟‘他们’的死因是那么的熟悉,这些也曾困扰过他。
对要面临的情况, 他或多或少也曾注意过一二。
【为什么别人死亡只有一幕,而我的死亡确实有那么多?】绫地清司在心里问客服。他顿了顿,将自己心底的答案说出来求证,【是因为, 我真的死了那么多次吗?】
【客服123456:尊敬的vvip客户您好,客服123456很高兴为你服务。】
【客服123456正在输入中,还请耐心等待。】
【客服123456:抱歉亲亲, 这个问题我们无法回答。请问是否继续提交问题?】
绫地清司否决了。
【不必了,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就没必要继续求证了。只有一点……】绫地清司看着松田阵平坐上车,他默默问, 【我……改变了松田阵平的未来了吗?】
【客服123456:是的呢,亲亲。Debuff加成下,相信您也察觉到他的不同了吧。】
绫地清司沉默。
是的,诚如客服所说,在所有人的死亡集锦中只有松田阵平的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原本对方也像他经历的那样, 在摩天轮上殉职。但是刚才他其实看到了两幕有关对方的画面。一幕自然是如他先前亲身经历亲眼所见的那般, 可另一幕……
绫地清司看到松田阵平在炸弹爆炸之前将炸弹拆下,成功生还。本应如此的不是吗?要不是那个炸弹犯恶心至极,事情本应如此的。
【绫地清司:意思就是,松田阵平的命运改变了。我是说, 在每周目他的命运都因此改变了。】
【客服123456:亲亲, 请问你还记得道具‘皇帝的新衣’吗。】
绫地清司怎么会不记得?
那正是二周目的时候, 他发现随身携带的娃娃里寄宿着松田阵平,特地找客服理论要求补偿。当时补偿内容正是这个道具‘皇帝的新衣’, 因为这个道具非常特殊,简直是给当时还是娃娃形态量身定制的,绫地清司便半信半疑地将这个道具给了对方。
【客服123456:道具绑定是永久绑定的。有了道具的加成再加上一些机遇,避开死亡节点并不难。】
绫地清司再看一眼背包里仍然锁定的松田娃娃。这周目这娃娃静静躺在里面,不能取出也不能查看,是因为他来的这周目里有松田阵平本人,所以……
【绫地清司:所以,道具‘皇帝的新衣’,现在是在这个世界的松田阵平身上吗?】
【客服123456:经过检查,答案是……是。】
【绫地清司:是么。真是……太好了。】
得到了并不意外的答案,绫地清司轻呼一口气,唇角轻轻扬起,露出一个堪称释然的微笑来。
至此,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绫地清司像是对客服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一直在思考。如果结局注定的,那么我所做的那一切都还有意义吗?】
他笑起来。
【现在我已经有了答案了。】
原来,他做的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啊。
既然如此。
那么,松田阵平的命运改变了,那么萩原研二诸伏景光伊达航……他们的命运能不能也因为他的道具而改变呢。
无论如何,值得尝试不是么。
绫地清司翻找起背包起来,看看有什么合适的道具。大部分的道具都是不同周目人们的馈赠,现在在经过他手之后又要送出去。
命运,兜兜转转的,真是奇妙。
‘咔哒’一声,绫地清司忽的听到一声安全带搭上的声音。
沉默了一会的松田阵平也在此时开口:“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跟你说。”
绫地清司倏而回神,“抱歉,让你担心了。”
他弯唇笑起来,即便虚空那刺目的倒计时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还是阻挡不了绫地清司那忽然轻松起来的心情。
即便他真的死了成千上万次,自己命运真的如同这游戏里那般又怎样?
一切都可以改变的啊。
他正是在为此而努力。
到了书店后,哪怕在搜寻书籍的时候,绫地清司还不忘记和客服继续联络。有些信息他必须要确认:
【绫地清司:客服,请告诉我,你们的目的和我一样吗?也是为了改变而来?】
【客服123456已登出】
【叮——游戏制作组已上线】
【游戏制作组:尊敬的玩家,是的,我、我们……整个游戏制作组乃至直播间和直播间所有的观众,我们都是为此而来。】
【游戏制作组:我们会全力协助您的行动。当然,如果玩家想要详谈合作的话,还请等到这周目结束吧。】
【游戏制作组:现在,有人在等你,不是么。
希望我们不会打扰到您的约会。
(* ̄︶ ̄)】
还挺有眼力见的嘛。
比人机客服确实强上不少。
绫地清司笑了笑,朝那边左顾右盼寻找自己的松田阵平挥了挥手:“这边。”
同时,他在心里默默告别:
【绫地清司:那么,再会了。伙伴。】
接下来,他要……和松田阵平好好告别了。
三周目了,总算能和松田阵平正式的告别了。真是不容易啊。
绫地清司在心里轻叹一口气,转身又扬起微笑来。
*
“嗯?松田?怎么大包小包的?”
咔哒一声,宿舍门开了。室友们看到松田阵平,显然都很惊讶。
松田阵平沉闷回应:“清司送你们的。谢谢咱们收留他弟弟,都是作为感谢的礼物。”
几人仔细打量他的神情,斟酌着问:“你今天晚上告白失败了?”看起来垂头丧气的。
这可是准备了很久的告白啊,要是真的失败了……好吧,也是可以理解的。
松田阵平刚把一大堆礼盒放下,闻言顿时黑着脸龇牙:“谁说的?!”
说他心情不好可以,但是说这个就不行!
察觉到关键词,同期们一瞬间眼睛齐齐亮起,炯炯有神。
礼物是不急着拆的,但是八卦是一定要听的。
“什么什么?!真的假的啊?”
看那一双双眼睛更是瞪得有如铜铃。松田阵平更不爽了:“怎么,成功有那么惊讶吗?不过……”松田阵平轻咳一声,略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是他告白的。”他回应了一下而已。
思及此,松田阵平更绝望。
连告白都被抢先一步。
完了,想起来更不爽了。
绫地清司这家伙,跑得可真快。他甚至都来得及说他的台词啊!亏他酝酿了那么久。
好在……
“东西送出去没有?”萩原研二挤眉弄眼,笑嘻嘻搭上松田阵平的肩膀,神神秘秘问道。
这些天,松田阵平一直偷偷摸摸干一件大事,还爱躲着人群。萩原研二也是无意之间发现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
“那还用说。”提起这个,松田阵平有些得意。
好在他眼疾手快,在绫地清司离开的时候,他眼疾手快做了一件大事!
“行啊你。”
同期们笑嘻嘻地送来祝福,“很好,咱们宿舍继班长之后出现了第二个脱单的人。”
“哼哼。”
松田阵平心里美得很。同期们都看出来这一点,便一个劲调侃他。
夜渐渐深了。
大家纷纷躺下,呼吸声趋近于平静,似乎陷入了沉眠之中。
松田阵平还没睡着。他手枕在脑后,回想着那一幕。
绫地清司在眼前消失的那一幕。他的身形又一次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拥抱又一次空了。
松田阵平心也不由空了空。
可莫名的,他对此并不意外。这似乎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了。
不,去掉‘似乎’。
这一定不是他第一次见到了。
松田阵平莫名肯定。可记忆里分明没有。他翻遍所有的记忆,包括多出来的那一份,也没有。
绫地清司说的那些话,他似懂非懂,可他相信,他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我在未来等你。
松田阵平期待着下一次见面,即使这中间间隔再长。
他展开另一只拳头,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戒指。
单看款式造型乃至细节的话,它与一周目绫地清司曾送给他的那枚一致。
当然,那枚戒指实际上是那只绿毛鹦鹉的控制器。
可这个世界,没有那只绿毛鹦鹉。亦是没有收留国际友人的好心房东,也没有那位流落异乡的可怜小哑巴租客。
这个世界只有一个活在电脑里的助手小绿,一个初出茅庐的警校生松田阵平,和躲避追杀的神秘黑客绫地清司。
松田阵平认真把玩着这枚戒指。他所能想起来的,就是记忆最后,‘他’最后吻了吻这枚戒指,然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一转头,果然是绫地清司。
封闭空间,这样的高度,外面还有他那么多同事盯梢,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跑过来的。
哪怕是现在,松田阵平也没忍住吐槽两声。
但……松田阵平是不会认错他的。
是他本人。
不过相比现在见到的绫地清司,啊不,应该叫司清了。松田阵平记忆里的他,明显要稚嫩得多。
司清,这才是他本来的名字啊。
司清,什么时候能再见你呢。
明明才刚分别,却已经开始想念了。
又或者……
想着司清消失的时候,松田阵平又结合那段记忆大胆猜测,他们相遇与分别的时间兴许超过他现阶段的想象。
或许,除了这段记忆,还有其他的记忆他没有接收到。
毕竟有一就有二嘛。就算再多来几个,他都不意外了。
所以说,他们的缘分,应当远不止于此。
“未来见。”他低声道。
如记忆里的自己那般,他吻了吻这枚戒指。
唯一庆幸的是,他抓住了机会,及时将自己的礼物送了出去。
这枚戒指,他可是做了两枚啊。
松田阵平得意笑起来。
他已经确定了,司清消失的地方没有其他东西遗漏,也就是说对方离开的时候把他的礼物一并带走了。
这个惊喜,希望他能喜欢。
松田阵平唇角弯起,慢慢闭上眼睛。
*
“这、这是什么?”
司清抬起手,跟手上多出的一枚戒指面面相觑。
他怎么不记得他有这东西?
什么时候套上去的?
他眨眨眼,努力回想这段不存在的记忆。
可惜的是,他只是隐约记得最后松田阵平牵着他的手,然后就没有了。
……松田阵平吗?
这家伙。
脑补一下对方偷偷摸摸的样子,司清有些想笑,于是真的笑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一边吃刀一边吃糖
今天早点更新
晚上有事
——
本章留言明天更新的时候发红包嗷
宝宝们记得哦不要错过了
第73章
司清心情愉悦。
像上一周目一样, 脱出游戏的第一时间,他又一次联络了爷爷那边。还好,现在爷爷也是安全的。不过……他得到一个消息, 爷爷临时接到了宴请,要出去一趟。
“……”
司清也不知道爷爷出事的这个节点是不是在这里,但是,听到这突来的消息, 他心里确实感觉到了不妙。
冥冥间有道声音又一次提醒他: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将这周目的奖励以及成就,全部都过目一遍。
很显然,这一周目他所得到的东西, 不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远远不及之前几个周目,可即便如此, 对于司清来说,这已经是他超出他预料的结果了。
【成就:只有你一人能够迎来的黎明】
恰如Debuff死神之眼存在时,他所见到的那样。所有人都死了,然而死了无数回的他却磕磕绊绊走到了最后。
他活下来了。
他嬴了,可他也输了。
司清叹了口气。
“在吧。”
他敲敲客服, 敲敲新出现在列表里的‘游戏制作组’。
他不咸不淡地道:“谈谈吧。在下周目之前, 我有几件事想问个清楚。这应该是能够达成合作的必要条件吧。”
【游戏制作组:在的。欢迎回来。还请说出您的疑问来,我们会尽力为你解答一切。】
既然对方这么说,司清就不客气了。
“我一直想问,一周目的时候我为什么没有认出爷爷来。”他努力回想当时的感受, “明明我确实搜索到他的信息, 但是在我的视野里, 爷爷他……似乎换了一个模样换了一个身份?这是你们的原因还是本来就有的情况?”
司清清楚记得,当时的他, 真的以为那只是个和爷爷一样的种、花、家的教授。
【游戏制作组:在这之前,能允许我多说几句吗。我想向您稍稍解释一下有关问题里的一些基础情况。】
司清点头:“你说。”
【游戏制作组:在离开游戏之后,不止您是否发现什么不对劲?】
司清深吸一口气:“这还用问吗。我生活里最大的BUG就是你们了吧。”这明明是显而易见的,可是以前的他,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已经从直播间里接收了许多不属于实际生活里的科技和知识。直播间的存在本身就那么BUG,科技和那些知识更是超过这个时代的,甚至很多都没有办法验证……还有从未听过的术语名词。他就这么愉快地接收了。
当时他是怎么被忽悠的?
司清扶着晕眩的脑袋,默默回想。
【知识应当流通与分享,真理亦是如此。我代表我个人要求给予所有人接受知识教育的机会。】[1]
也不知道是哪位银河大好人说的。当时的他感动得一塌糊涂,然后就在直播间里一边打游戏一边又拼命学习。
哪怕现在想起,他还是会为这句话而感动。
可是,问题是,那些知识不属于这个时代亦不存在所有人的记忆了,除了他。他为什么会一点都不怀疑呢?
再不济他可以怀疑是外星人啊。
可当时的他甚至是一点、一丁点怀疑都没有。
回想起来,司清都忍不住质疑以前的自己是不是笨蛋。
不、不对。根本就不是他的问题吧。
“你们的问题吧。”司清忍不住吐槽。
【游戏制作组:很抱歉让您受到这样的困扰。不过,我想,造成这种情况是信息的不平等以及您所说的……知识不流通。】
【游戏制作组:您所在的世界,有一道不可避过的信息干扰屏障。它会将一些外来的事物合理化。其中也包括我们。我们费尽心思才消除这道屏障的部分,而迄今为止,目前为止,在您的世界,能够看穿这样的信息干扰也只有您一人。】
【游戏制作组:当然,这其中亦有我们的责任。抱歉。制作组再一次诚挚道歉。】
“咳……算了。”司清还想坐地起价,可对方实在有些好说话,他都不好意思继续讹人了。他继续问下去,“也就是说,现在这个事,我无法求助于人?”
【游戏制作组:是的。】
“所以说,你无法跟这里的机关单位们合作,是因为你们无法做到?”
司清犀利问道,复又自言自语,“难怪啊难怪。我就说抓黑衣组织的,怎么会没有咱们家的人?”
既然小小一个米花能容纳各种跨国势力,可是没有他老家的,那多不符合逻辑。
要知道,从游戏里得到的那些情报来看,就算这黑衣组织不怎么在老家这边发展业务,可就算零碎那也是有的。
那可是……DU相关的东西。
是他们种花家最忌讳的东西。不追查到死,司清根本不会相信!
不过……说不定,组织也有种花家的卧底或者是一些地下工作者们,这么一想,也不能没有可能。爷爷每次的出逃都好像有如神助,除了安室透那边的势力,说不定就有种花家的在暗暗使劲。
但是这一切都是基于现有情况而出现的,并非如同他这般左手一个道具右手一个道具直接速通。如果游戏制作者们能够和这些专业人士合作的话,想必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至于之后可能产生的那些避免不了的利益冲突……这对拥有超时代科技的制作组这边,根本不算什么问题吧。
就算他们直接走了恐怕也没人追得上。
他三言两语将这带过,继续追问:“你们想做什么?或者说帮助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司清深呼吸:“我并不觉得我有多么重要到无可替代,但是你们似乎押宝在我身上?我记得一周目时还有许多我这样的玩家。可是……我似乎很少看到弹幕的观众们聊起他们了。”
之前他还雄心壮志一定要勇抢第一。可后来,他听到的那些玩家消息越来越少、越来越少……直到他们的存在从弹幕里、从观众们的口中消失。
甚至都不知道还有几个人还记得他们。
但是司清知道,他记得。
“他们……也都死了吗?”
他语气艰涩,但是这个答案他一定要知道。
“他们……没有像我这样反复死亡再活下来吗?”
他改变了松田阵平的未来,萩原研二诸伏景光伊达航的未来,然后,除此之外,他又到底……是背负多少人的未来。
他必须要问清楚,这样他才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
他可以改变的未来,到底是要改变多少人的未来。
【游戏制作组:很抱歉,让您对我们的所作所为产生了不信任。我们全体制作组都知道,合作者应当坦诚相待,我们理应坦诚相待。
然而很遗憾,在实际行动中这很难做到,我们的答案也很难传递到您那边。
这其中原因暂时很难用语言描述出来,但是我想,等一切结束以后您会亲眼见证这一切的答案。如果那时您还有所疑问的话,欢迎向我们提问。】
【游戏制作组:另外……关于那些玩家的现状……很遗憾。不是所有人都如您这般有这样的意志。在看到无数个自己死亡的刹那,大部分的人都心智崩溃无法承受下去,当然,更多的人甚至无法走到这一步。】
【游戏制作组:而且……请看吧。】
弹窗里突然一连弹出许多照片来。
他们穿着不同的服装,脸上都露出幸福的笑容。
可莫名的,司清看了其中几个人莫名觉得眼熟。忽然一个激灵,他在电脑上搜索起来。很快他找到自己想要的。
是几条新出的新闻。那些新闻头条上附着的照片上却尽是那些熟悉的面孔。正是制作组刚才给他发的那些照片。
这些人或而死于车祸或而死于火灾,或而在突然失踪……
总之他们出事,就是各有各的原因。
司清思忖。
由这些玩家前辈们所知的有关自己的经历。
二周目的时候,朗姆曾说过,‘他们救过自己。’是不是就是这个原因?
不管是不是黑衣组织出手,但是他确实因为种种原因被他们‘救下’,然后成了实验体。
看来这次去霓虹,注定是要出事啊。
司清觉得自己要做好准备。
【游戏制作组:他们的失踪,或多或少都与神秘的组织有所关联。甚至兜兜转转,他们都成了研究所里的试验体。】
司清忽的心里一动:“你的意思是……你们所挑选的玩家,其实都是他们组织里用于实验的试验体?”
因为他是试验体,所以他才能成为玩家?
这个挑选玩家的方式……
司清总算知道他们为什么失败了。
从游戏角度看,一切都简单明了。
不是他说,当什么破试验体,那可真是……身上真的是一堆Debuff。
三周目,才三周目……鬼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司清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把所有Debuff都经历了一遍。
每次进入游戏就被迫顶着一层Debuff,就是因为他的身份是‘试验体’。而在周目进行大半时,会规律地出现第二层乃至可能出现第三层Debuff,也是因为这个初始身份的原因。
司清坚信,要是谁能顶着这些Debuff硬干,那可真的是强者中的强者。
当然,他是不算,他算取巧。
【游戏制作组:是的。以我们目前的处境,我们只能够这样挑选。您是所有试验体中走得最远的那一位。您所见的那些死亡里,很多死亡您都是凭借自己的力量硬生生抗过来的。实在令人钦佩。
所以,我们想,无论是意志、能力、还是性格上,亦或者是那颗从不畏惧困难黑暗、勇往直前的心看,您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游戏制作组:请问我们的答案,您还满意吗?】
“谢谢。”司清诚恳道,“最后一个问题,我想要成为卧底,你们可以帮我吗?”
“我不觉得现在的我可以瞒得过那些人。”司清想起三周目被这些老鼠们追得到处乱窜的样子,“想要瞒过他们,我想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所以我该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1】崩铁真理医生
第74章
“嗨, 小哥,上车吗。报个地址。”
“这个地址,谢谢。”
行李箱放在车的后备箱里, 司清上车后给司机报了个地址。
计程车行驶得平稳,现在的他已经踏入霓虹的地界。
他行动得很快。
机票是早在还没进入三周目之前就订好的。昨天在三周目结束后,他跟游戏制作组探讨了许多问题。当然在司清提出自己的计划之后,游戏制作组还帮忙完善了一下。
这些都没花费多少时间。
司清已经很疲惫了。
自二周目从朗姆口中得知爷爷的情况之后, 他一直都处在焦虑之中。
而在游戏制作组告知后,知道游戏某种程度上是在映射他们的未来后,他的焦虑进一步加重了。
直到在他知道松田阵平的未来被改变之后, 他的焦虑才稍稍平复了些。
既然松田阵平的命运可以改变的话……
是不是说明很多事并没有那么的绝对呢?
这无疑给他注入一剂良药,也给了他希望和信心。
基于这个特例的成功所诞生的可能与假设,司清很快重振旗鼓。
特别在跟游戏制作组交谈之后, 他心里大定。无论对方基于什么帮助自己,无论他们是抱着怎样的目的,无论如何,司清是感谢他们的。
【游戏制作组:谢谢您的信任。还请享受睡眠吧,我想经历着连续的两周目, 您已经很疲惫了, 您需要得到充分的休息。请放心,在您沉入睡眠的时候,我们会保证您的爷爷那边是安全的。这点小事,我想我们还是可以帮忙的。】
可到底, 他不是铁打的。情绪大起大落之后, 他需要适当的休息来安抚自己的过于绷紧神经与过于活跃的大脑。
毕竟, 休息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司清很快合上双目。
然而仍在活跃的大脑还在思考刚才的对话。
那绝对不是轻松的对话。
无论是话题还是内容, 都沉重得仿佛秤砣重重压在心上
他无声地翻了个身,同时,一声叹息逸散在空气里。
可不知为什么,偏偏这一觉他睡得最是安稳。
似乎是在睡梦里见到了想见的人,醒来之后他回想着残留的梦境,看着镜子发现自己的唇角甚至还是翘起着保持微笑的状态。
司清便歪歪头,朝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
大早司清便去赶机,好在到达霓虹这一路都非常顺利,连现在搭车赶去爷爷所在也很顺利。
计程车平稳地向前行驶,司清看着窗外的景色,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司机搭话。司清甚至还有心思继续琢磨昨天游戏制作组的话。
司清问对方:
如果要走卧底这条线的话,这第四周目需要怎么开启?
无疑,在目前所有的选择里,并没有这样的时间线也没有这样支线选项。但是制作组明确说可以,也就是说这一周目是特殊的。
二来,既然话都说开了,游戏制作组也让他直接去霓虹不用带什么游戏装备。那么是不是代表着,他不再需要通过游戏仓乃至游戏本体这一媒介,就可以直接进入游戏开启下一周目。
最后,他什么时候能进游戏?
【游戏制作组:请不要着急。在时机到来之前,还请好好观察您身边的情况。相信我,您一定有所收获的。】
制作组这么神神秘秘的,怕是真的什么东西需要在意一下。
司清只好耐下性子,认真观察起来。
所有的一切都悉数正常,和他之前旅游前来见到的差不多。他可没看出哪里有什么不对。不过,想起游戏制作组说的话……司清便努力将眼前这一切和游戏里的米花联系到一起去。
可这,再怎么想也不可能的吧。
地图上可没有什么米花町,更别说米花中央医院、米花车站、米花公园、米花图书馆、米花中央大厦、米花大学、米花邮局等等。
司清看着自己的定位,将周围看了个遍,发现没有异常,他这才松了口气收起地图。
可游戏制作组绝不是空穴来风,说的话绝对是值得注意的。
可他本人又实在找不到线索怎么办?
司清便试图从本地人的司机口中套话来。说是套话,其实也只是闲聊,话题包括吃的喝的住的甚至是玩乐,什么都能聊。
车行至快下桥的时候,两人才渐渐收起话。因为,目的地快到了。下桥之后,再拐个弯,就到了。
车平稳地行驶,可是突然一个急刹慢了下来。司清定睛一看,相比刚才的那一路,这里明显繁华得多,车明显都多了起来。
“到这里就慢了。要等一下了。”
司机大叔熟练地解释,安慰司清,“现在是赶上了上班高峰期,这条是主干道,车多,只能等等了。”司机大叔没把这种小事放在眼里。显然对方是已经习以为常了,毕竟这样的事是真的天天见,已经习以为常了。
“好吧好吧,反正也快到了。”司清松松肩膀,也并不把这放在眼里。
堵车嘛,这还不正常吗?哪个地方都一样。
司清闲闲地往身旁侧窗外投入目光,试图继续琢磨制作者的话,忽的他目光一凝。
他不可思议地揉揉眼睛。
他、他是眼花了吗?
明明刚才在桥上看的时候明明还没有那建筑,怎么下了桥就出现了。司清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因为在和司机大叔的聊天中,让周围显眼醒目的建筑成了他们话题引入点,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司清记得很清楚,在他们的聊天里根本没提到这个建筑。不光是他没提到,连司机本人也没提到。
这就奇怪了。
这么显眼的建筑,在高处更是看得清晰。如果他真的看到这建筑,那绝对是要提上一二的。反之,司机正常也会提起来。
然而现实就是这么奇怪。那建筑笔直地站在那里,可它真的就这么在光天白日之下,硬是在他的眼皮底下上演了一场‘逗你玩’剧本。
“那边那个,那是东京铁塔吗?我怎么记得它不在这边啊。”司清心事重重。可面上仍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甚至指着窗外新出现的建筑朝驾驶座的司机搭话,这样半是试探半开玩笑问。
“哈哈哈小哥你真会开玩笑。”司机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他大笑出声,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整个车厢里,“什么东京铁塔,那是我们东都铁塔啊。说起来,那可是我们米花町的地标建筑,都好多年了。说起来,小哥真的来了几次了,怎么这都不知道?”
“……”
司清一时间呆住了。
米、米花?
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的事?
来不及思考太多,司清急忙翻出手机打开实时的地图。此时地图里自己的定位赫然变成了【米花町】。之前找的那些熟悉的建筑,诸如米花中央医院、米花车站、米花公园、米花图书馆、米花中央大厦、米花大学、米花邮局等也依次出现在他手机里的地图上。
眼前这一切,这个他触手可及的现实世界,和他记忆里踏遍了几周目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米花,缓缓地、慢慢地重叠了起来。
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
司清:“……”
他缓缓合上手机。
再抬起头来打量周围的时候,他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
他在心里呼唤:
【司清:请问,游戏这就开始了吗?】
没有回音。
司清皱起眉头,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
游戏制作组给他最大的保障就是:只要他呼唤,他们就会第一时间回应他。
可现在……没有回应。
甚至司清重复地试了好几次,都一一失败了。
“就是这里了吧。”
计程车停下了。司清又一次被刹车打断了思绪,不过这一次,是他到站了该下车了。
计程车走的时候,司清拿着行李箱站在路边。他低着头还在琢磨手机里的突然发生了变化的地图。
还是太离谱了。
感觉身边一切悄然无息就发生了变化。
而且现在,他脚下的这片土地……和他在周目里屡次踩点的米花还是有些不太一样。具体不一样,司清想,那应该是二周目时跟一周目对比的那种感觉吧。
他所见到的米花,每周目的米花,都是相似并不相同的存在。
现在,他所在的米花,似乎也成了这样的存在
也因此,司清又一次清晰意识到:四周目开始了。
所以现在,他还能按照原地址找到爷爷吗?
司清不敢肯定。
他叹了口气,收起了手机,打算先试试。
“让开!让让!前面的人让一让!!!快跑啊!”
听到凄厉尖锐的喊声,司清一个心惊,扭头看去,一辆失去了控制的车朝他加速驶来。
他下意识躲闪开来,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喊救援:“您好,这里是——”
‘砰——’
巨大的撞击声击穿耳膜,声音近在咫尺,那一瞬间袭来的痛感几乎要撕裂他整具身体
司清一扭头,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一辆车朝自己飞驰来,然而因为要喊救援的缘故,他注意力在先前那辆车上,根本没有留意到它的存在。
于是,他就这么被这辆车撞中。
他忽然眼前一黑,手里的手机也脱离掌心飞了出去,连他自己也是身形不稳,被这辆车带着飞奔着到最后他甚至的仿佛飞了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司清合目之前最后一眼,便是眼睁睁看那辆失控的车、自己的行李箱离自己越来越远,而自己则一头撞进了旁边的河水里。
‘咕嘟’
水灌入口鼻,司清却实在没有力气挣扎了。
感觉自己力气在逐渐消失。司清心里有几分明悟的同时,却也只能不甘地失去意识。
……
“还活着。生命力真顽强啊。”
“真是送上门来的试验体。”
“正好拿来试药。”
司清隐约听到细细碎碎的谈话声,很快他又失去意识。
再次睁眼的时候,天气明媚,太阳初初升起。
此时,他正在路边,身边是自己的行李箱,身后不远处正是刚出来的通口。
“嗨,小哥,上车吗。报个地址。”
听到这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司清抬头看向这辆车。
不出意外,透过打开的车窗,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正是之前跟自己聊了一路的司机大叔。
【游戏制作组:欢迎回来,玩家。】
【游戏制作组:恭喜你得到了这周目里的第一个Debuff:预知之眼。】
【新增Debuff:预知之眼:预知未来?是好是坏呢?这自有他人评说,还轮不到你。不过,对你来说,预知就算是有瑕疵又如何。在改变他人未来命运上,预知,无疑是一把好手。瞧,他已经改变了你的命运不是吗?】
“……”
司清深吸一口气,将行李放在后备箱,又一次坐上了车:“这个地址,谢谢。”
命运啊命运。
终于在这里闭环了啊。
第75章
计程车呼啸而过。
司清望着窗外熟悉的风景, 心里非常的平静。
现在他看到的那些熟悉景色已经确认了他的想法:现在他所在的地方正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的米花町。
和刚在在Debuff里看到的情况又有些不同。
【司清:我到底什么时候进入这周目的?】
他提问,心里却有所感。
【游戏制作组:亲爱的玩家,这周目从飞机落地那一刻就开始了呢。不过, 您知道‘游戏加载中’的情况吧。说的就是如此。开始的时候虽然和平常一样,但实际上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而到所有的场景都大变样的时候,那才是真正进入游戏。】
【司清:明白了。所以,这就是这个Debuff‘预知之眼’的缺陷吧。】
窗外那与之前看到的截然不同的景色就是证明。
在Debuff里, 开始的时候,他看到的确实是东京。
而现在……这一路,所有一切都在告诉他:这里是米花町。
这也是司清质疑这个Debuff的原因。
【游戏制作组:亲爱的玩家, 还请谨记:未来是无时无刻都在变化的,Debuff预示的未来也会根据您的现状而产生变化。】
【游戏制作组:不过……这周目的危险想必您已经熟知于心,这里我们只想再次提醒您:一只蝴蝶, 能引发一场飓风。一只马蹄钉,亦能让一个国家覆灭。】
【游戏制作组:而您即将行至最后了,一切还请务必小心。】
“……”
司清深吸一口气,问司机:“麻烦在前面便利店停一下,我买个东西就来。”
“您的东西, 收好。”
司清进去买了瓶水, 付账的时候,听见熟悉的声音他愣了愣不由抬起头看去。两个送货小哥也恰在此时进门:“渡边叔!东西我们送来了。”
司清闻声看过去的时候,差点遮掩不住脸上的诧异。
遇见一个熟人也就罢了,接二连三又碰上两个。
一周目碰上的便利店老板渡边大叔, 还有他两个缺心眼小弟大野岛树、大野岛洋。
熟悉的脸庞, 熟悉的声音。
或许在一周目的时候, 他们交流得实在不算少。当他们出现在视野的时候,司清一眼便认出了他们。
是啊, 不是他们还是谁?
“……老板,再买两瓶水吧。”司清付账之后,却摆摆手没有接过,“这两瓶水算我请那两个小哥的吧。”
司清指的自然是刚搬运货物回来的大野岛树、大野岛洋。
两人还在一边活动筋骨,没想到这个时候有客人突然提到自己。
“谢、谢谢。”两人腼腆道。
大概是接收到这种突来的好意并不多,他这两个曾经的小弟,在接过水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司清更是清晰看到他们脸红了,黑黝黝的皮肤骤然变红,确实有些醒目。
老板渡边一脸不忍直视,只能为他们找补:“这两小子就是傻大个,先生别在意啊。”
司清笑眯眯地摆摆手:“多大的事。天热了,老板和两位小哥都注意一下身体啊。”
渡边老板爽朗笑起来:“哈哈,谢谢关心。下次记得打折日过来啊。”
“一定。”
司清笑着随口应下。
重新坐回计程车的时候,他脸上的笑都没有散去,连司机都随口问他是不是碰上什么好事。
司清哈哈笑着将这问话应付了过去。
如果见到了许久不见的人,那怎么不会让人心情更好?
【司清:既然看到三位老熟人,这周目我会见到飞鸟那孩子吗?】
菊地飞鸟。
这是他一周目结束后最想见到的人。
那个时候他和松田阵平突然就那么在一场爆炸后离开,爱黏着他们玩的菊地飞鸟当时一定很崩溃。可在结束后,司清同样也没想到,代替他完成‘证人’这一任务的,是长大的菊地飞鸟。
司清想亲口对那孩子说声谢谢,然后夸夸对方真厉害真了不起。
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就好了。
他收回发散的思绪,打开了直播间。
等待开机的时候,他目光一直投向窗外,看着周围风景不断移动,他心里明白:又到了该告别的时候了。
【哇!四周目开始了吗?好快啊!】
【清司宝宝现在是在车上吗?旁边怎么还有陌生人?清司宝宝你不是说你直播的时候不习惯旁边有人吗?怎么选这个时候直播?好奇怪。】
【不知怎么回事,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吧。漂亮哥你说句话啊!别让我们瞎猜了球球了。】
【啊对了,说起来,这周目漂亮哥你选择的什么时间点啊?很好奇你会选择怎么切入进来。】
……
大量的弹幕涌来。
司清静静看着弹幕一条接着一条,认真地注视着这一切,像是要将这一切都记在心里。永永远远地记下。
直到行驶得好好的计程车忽的停下,司清恍然惊醒:没有时间了。
【绫地清司:大家,我是来告别的。】
【???】
【漂亮哥你不要做傻事啊。】
【对啊对啊。宝宝你不要绝望啊,总会有办法的。】
司清吐了一口气,像是把那些压力负担通通吐出体外。
他笑起来:
【绫地清司:谢谢大家的关心。不过我是很认真的。我已经决定好了,这周目我会开启‘沉浸模式’。】
一看到关键词,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刷了起来。
全部让他别想不开。
是啊,沉浸模式’,代表完全带入角色,会完全认为自己就是角色本人。而把记忆丢弃,那样的他还是他吗?
弹幕一片忧心忡忡,司清自己倒是笑得轻松:
【绫地清司:其实也没什么,也就是封印记忆还有屏蔽部分知觉而已。】
【绫地清司:没办法,这周目我是打算成为试验体卧底进去的。之前几周目,我不是都从研究所里逃走吗,这周目我打算就反其道试试。当然了,这样做的前提就是准备要充分。不这样可骗不过那帮老鼠。】
二周目、三周目时,碰到的那个叫琴酒的家伙,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司清到底没接受过专业的训练,即使有道具辅助正面硬刚也不一定搞得过这些家伙。
毕竟榜上有名的组织,再怎么讨人厌,刷子是肯定有上那么几把的。司清不会小看他们。
再说了,硬刚也达不到什么目的。
没意思。
【绫地清司:不过嘛,有个问题就是,我也不确定失忆后的我会做到哪个地步,万一被我弄巧成拙了就不好了哈哈。】
理智尚在的时候,司清自然可以标榜自己根正苗红心向红旗坚决不动摇。可是司清不能确定在失忆之后,自己到底是被沦为人性与本能的奴隶,还是仍是现在的模样。
司清不敢考验人性。哪怕是自己。
没有记忆后,毫无疑问,司清的底线会大大降低。
而在恶劣的幻境下,人为了求生存会做出怎样的事情都不奇怪,更别说司清还是在失忆状态。
可毫无疑问,如果失忆的时候做错了什么事,司清将一切想起来的时候一定会后悔会绝望会怀疑人生。
为了防止自己会后悔,备下一点手段是必须的。
【绫地清司:所以在跟客服和制作组们商量下,我给我自己备下了一点后路。哈哈,是的,你们就是我的后路之一。】
计程车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启动。
看着目的地离自己越来越近,想着Debuff里看到的那些未来,那些他必须迎接的未来……
司清垂下眼,目光温柔地直视着虚空里那片屏幕:
【绫地清司:无论发生了什么,我想你们会帮我的,对吧。】
弹幕立刻嗷嗷叫:
【那是必须的。】
【漂亮哥勇敢飞!】
【冲冲冲!】
【勇敢宝宝,不怕困难!】
看和大片大片大弹幕路过眼前,司清付账下车,又一次带着自己的行李箱在路边停下。
看着周围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司清吐了口气。
Debuff里预示的那些还没开始。
真是太好了。
他低头开始借由玩手机的假动作连接这周边的监控。失去控制的车有一辆是意外,有两辆的话那大概率就会有征兆了。
这种车祸本身就透露着奇怪。
就算必须要借助这车祸成为试验体,又如何?
面对这种不可控的危险,既然知道了,司清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就算这真的是意外,司清也要降低它的危险危害。
要是放任自如的话……他记得,在Debuff里看到的受害者绝对不止他一个。
首先,他要先找到这两辆车。
“小心!”
那两辆失控的车果然如期冲出来,司清还在思考这场戏接下来怎么演。可他却在这个时候看到一个孩童跑了过去,正在这两辆发疯车辆的轨迹上。
看着对方的背影,他禁不住喊出声。
失控的车辆来势汹汹,那孩子直直跑着,似乎试图这样跑得更快一些以躲避意外的降临。可惜,明眼人一看,想也知道那孩子是躲不过去了。
这突发的意外打破了司清的计划。
他不是神,不知道这个时候会有个孩子突然出现。
可这并不影响他的选择。
来不及思考太多,他急急冲了过去,抱着对方滚落在一旁的地上。
行动的时候,司清一直用身体掩护对方,尽可能把孩子掩在身下。眼见一切暂歇,他不由松了口气,这才询问对方的情况:“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救了我……”那孩子抬起脸正要朝他道谢,忽然看到什么,他满眼的惊惧:“后、后面!快跑啊!”
‘砰’
思绪又一次短片。在那孩子开口的时候,司清刚看清对方的脸,愣然时他已经感觉到不妙。司清也想不通这失去控制的车怎么就又冲出来了,简直就跟瞄准了这边一样。
感觉像有人控制一般。
可无论如何……
来不及思考太多,或者行动先于思考。司清抬手狠狠推开了这孩子。
他顺着坠入了水中,最后那一眼是看到那孩子眼含热泪朝这边奔来。
真是个笨蛋。不要过来啊,飞鸟。
那个幕后操控者,盯上的是你啊。
司清最后才想通。
也不知道飞鸟能不能躲开这一劫。不过他早已经报警,警察应该很快就来了。
希望他能平安。
可惜时间太短,他来得太迟。再给他几分钟说不定能揪出对方。可惜了。
可惜来不及了。
他无奈地闭眼,陷入了沉睡。
【晚安,司清。】
失去意识之前,他仿佛听见有人在虚空中这样对他说道。
作者有话说:
晚安,司清宝宝。
第76章
“松田!你要出门啊, 你去哪儿啊?”
松田阵平换了一身衣服跟同事交接了一下便出了门。路上碰上来打招呼的熟人,对方看着松田阵平这身常服的样子实在有些惊异。
上班的时候,看见松田阵平穿成这样的次数可不多。
松田阵平语气平淡:“啊, 没什么,就是有点事。等会就回来。”说话时,他手指不自然颤了颤。
不等熟人再继续说下去,松田阵平他已经大跨步离开:“先走了, 回头见。”
活像后面有什么在追着他一样。
熟人还在原地面面相觑:“今天怎么这么急躁啊。”明明之前碰上的时候态度也不像这样的啊。
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真是奇了怪了,到底什么事让松田阵平这副样子?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摸了摸脑袋走了。
松田阵平自然不知道自己走后被人在背后蛐蛐了, 当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是很在意。
他当然没说谎。他确实是有事, 一点私事。也是让他烦躁了有一段时间的事。
松田阵平一路来到米花中央医院。
松田阵平感觉最近自己有些不对劲,总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说话,有时候又好像看到眼前有什么句子飘了过去。有时候说话的时候,这些异常就这么突然冒出来,这几天甚至有种越来越严重的趋势了。
松田阵平觉得不能再拖了, 便向上司请了个假。
这也是上司这么爽快批准他半天假的原因。
然而松田阵平去看了医生, 医生却说他一切正常,什么问题也没有。松田阵平保持怀疑的同时决定给全身做一套检查。
他就不信了!
不过他得抓紧时间了,现在时间还早,但是后面病人越来越多的话, 不知道时间还来不来得及。
他只有一个上午的假期。
“不好意思, 麻烦让让!这里有急救的病人!”
松田阵平下意识让开了通道, 救护车上下来的护士医生们推着病床从他身旁路过。说不清为什么这么做,他不经意地朝病床上扫了一眼。
他急匆匆的脚步忽然顿了顿。
他拉了个似乎知道内幕的人追问:“出什么事了吗?刚才那个人是怎么了?”
“听说是出了车祸, 为了救一个小孩掉水里去了。”
“哎,太可惜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啊。听说还是两辆车同时撞了过来。真是想躲也躲不掉啊。”
松田阵平在这些七嘴八舌的谈话中插上一嘴:“……所以,那孩子得救了吗?”
“当然得救了。不然也太可惜了。”
“可是那孩子不在这边?救命恩人在这里不来看一眼?”
“你知道什么啊?后来警察来了,我看那孩子跟家长一起去警局做笔录了吧。”
“……”
松田阵平退出了人群。
也不知怎的,脚下似乎自动导航到手术室外。他知道里面的人是谁。松田阵平亲眼看着从自己身边路过的那张病床被推进了这里。
希望他能平安。
松田阵平在心底默默祝愿。
【请不要担心,我们向您保证,他会平安的。】
眼前突然跳出文字来。
松田阵平脚步不停,仿佛没有看到一样。
【我没有恶意,松田阵平先生。我来此,只是为了完成一个约定。】
松田阵平在心里默默道:那你应该找跟你约定的那个人,不应该找我。
经过这几天的磨合,松田阵平大概也搞清楚这东西出现之后只有他能看到,而他在心里说的话也能被对方接收到。
鬼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松田阵平在心底吐槽。
【松田阵平先生说笑了。如果这是你的期望呢?】
松田阵平皱眉,脚步一拐换了个安静的地方,便踏上了天台。
将门合上,他直白问:“什么意思?我可不记得我承诺过这种事。”
【还记得那场爆炸吗。】
松田阵平沉默了。
怎么会忘记。
他和萩原研二都差点死在一场爆炸里。很奇怪,倒计时结束的时候,炸弹哑了火一般并没有真的炸开。
按理说不该如此的。
因为这两枚炸弹都完好无损,经过检验后也是同样的答案。可它们又真的失去了效用。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百思不得其解,但也只能放下。毕竟,能捡回一条命,谁不开心呢?
难道这跟这莫名找上自己的东西有关系?
【在那场爆炸发生的前一秒中,您曾许下一个愿望。同时,也有人为你们许下一个愿望。而我们正是为此而来。】
【除此之外,想必您已经发现了吧,最近您的身边多出了一些……本不该属于你的东西。您现在背包里不就携带着其中一件吗?】
听到这个,松田阵平终于有了反应。他有些恼羞成怒,从背包里挖出那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床头的娃娃,指着它问:“这娃娃也是你搞的鬼?”
出人意料的,它否决了。
【不。很遗憾,并不是。】
【这些东西,特别是这个娃娃,它们的所属权都不在我们。严格意义上,我们只能算是快递员吧,跨越时间与空间,然后……将它们送去想去的、应该去的地方。当然,对方也支付了酬劳给我们。】
【至于它们原先的主人……您不是也在刚才见到了吗?】
……谁?
刚才?
松田阵平愣了愣,莫名想起被推进急救室里的那张病床。应该是他,也是在那之后,这些文字才又出现在眼前。
想来,二者肯定存在着什么联系。
现在,它是直接默认了承认了吗?
“……”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解:“如果他要送我东西,应当当面送我。”
而不是找什么快递员。
松田阵平心里莫名的不爽。就算是最基础的礼仪,也要当面送吧。当然,松田阵平心里大概能猜到,对方可能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苦衷什么的,可这跟他不爽有什么关系?
就是不爽!
它大概比松田阵平还要了解自己。它不欲多说,亦不愿插足其中,哪怕它的职责就是如此:
【那我想,这件事还是等您和他亲口说吧。至于现在,我再确认一下您的意愿。松田阵平先生,您确定不接收吗?】
松田阵平顿了顿,犹豫着还是将拒绝的话咽回去。还是等一下吧。在拒绝之前,有件事他必须要弄清楚。
“……我不接收的话,他,会不会有事?”
松田阵平说得莫名。可对方又确实能接得上。
【不会。一切都由您的决定无关,那位先生亦不想给您造成不该有的负担来。】
“什么后果都没有?”
松田阵平不太相信。
这也是他犹豫的原因。
【如果说后果的话,那一定是在未来。】
【那位先生现在正处于一个很重要的阶段。这场车祸是小,之后遇上的事才是真正的苦难。】
【这也是我们来找您的原因。】
“需要我帮忙吗?”
——不了,谢谢你哦。
松田阵平微微睁大眼。
他看着那一连串彩色字体,如同气泡一般漂浮在虚空之中。相比较一直和他聊天的这位,现在这些话,一看就是另一个人的口吻。松田阵平刚想张口说什么,就见这字体又弹了出来。他这才发现原来这并不是实时的聊天,更像是一段聊天记录。
他想起来了,想要对话的人并不在那一头,此刻应该在手术室才对。
这段记录似乎记录着还原着当时的话:
当然了,我并不是说要把所有的责任和困难都扛在自己身上。
哈哈,天塌了还有高个子扛着呢,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不过,你知道的……我做这些并不是也不是为了什么挟恩图报。哈哈,别笑,对于这个世界的松田阵平来说,应该可以这么形容了吧。那时的我,对他来说只是个陌生人吧。
我不需要他为我这个陌生人做什么。如果到时候他真的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的话,那就告诉他……
好好活下去吧。
这是他能为我做的最大的事了。
【本来,我们只需要转告最后几句话。】
【但是经过商讨之后,我们想,您可能更想听见对方的回应。很遗憾我们目前无法将声音传入您耳中,于是,便将那位先生当时的话用文字记录下来留给您翻阅。】
【请问您现在的答案……
抱歉,冒昧打扰您的深思,想来现在您已经有了答案了吧。】
“……”
松田阵平不知什么时候伸出手去,他指尖轻轻触碰那片布满字迹的虚空,那片只能由他一个人看到的话语,似乎这样便能触碰到那些字迹渐渐减淡的文字。
文字一定是有生命力的。
此刻,随着他的靠近,文字里那股生命力迸发了出来,又通过触碰蔓延到他这边来,从而传至全身。
松田阵平更能感受到这些字迹里的情绪,从平静变得欢欣变得雀跃,快乐得似乎在跳舞,他甚至能感受到它们还轻轻地亲昵蹭了蹭他的手指。
他的心是沉闷的。可他又没办法不被它们的欢迎仪式逗笑。
“嗯。”
松田阵平随手用手背擦了擦不知什么时候溢出眼角的泪珠,“我答应了。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松田阵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就像他错眼看到对方静静躺在那里,就觉得心口沉闷,仿佛整个世界都灰暗了起来。后面他更是不自觉跟了过去,独自站在手术室外呆了很久。
莫名其妙。
一切都是那么莫名其妙,包括他自己。
此刻,也是。眼泪就那么莫名其妙地掉落下来。在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好像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来。
直觉告诉他,不做的话,他会后悔的。
对方,现在真的真的很需要自己。他的处境绝对没有文字里所说的那么云淡风轻。
装的,装的,都是装的!
压下那不知从何而起的怒火,松田阵平声音平静:
“我答应了。现在该说吧。我需要接收什么。”
【那么此刻,请抱紧它吧。】
松田阵平低头看着这个娃娃。
黑卷发的棉花娃娃戴着酷炫可爱的墨镜,穿着精致的西装,朝着他的方向咧嘴笑得很可爱。
【您的记忆,您的心愿,还有您的道具……所有曾经得到的,和本应得到的馈赠,全部存储在它这里。】
【准备好了吗?那么,传输开始。】
松田阵平闭上眼,感受大量信息的涌入。
风平和地路过他身边,楼下嘈杂的人声去了又出现。
天气正好,天上云卷云舒,落下的阳光却随着时间逐渐变得刺眼了起来。
无人知道,这个时候,松田阵平在这里进行了一场不为人知的蜕化。
作者有话说:
很喜欢这种就算没有你的记忆,可是身体或者潜意识仍然记得你
是刀子吗?不!是糖!
第77章
松田阵平在天台上吹了很久的风。
好在, 医院人来人去的,很少有人像他这样悠闲还跑到天台上来。这让他有了好一段独处的时光。
等他下来的时候看到急救室已经休息了。
已经出来了吗?
松田阵平心里一紧,忙去询问。
原本护士看到陌生人是充满警惕的, 一听他说是病人家属,再加上松田阵平准备齐全,利用新得到的道具准备了许多真□□,连他都辨认不出真假。
基于这些, 护士便放松了下来。
“好险,送来得很及时,病人现在情况稳定。相信很快就能醒来出院了。”
问起什么时候醒, 对方却无法回答。
“谢谢。”
松田阵平难免忧心忡忡。转头,隔着玻璃,他静静注视着里面静静躺着的人。
真的没事吗?
他在心里问。
【是的。】
【即便实际发生的和预想的有所出入, 但是不管是数据推演还是实际检测都显示:他安然无恙。简而言之:问题不大。】
松田阵平轻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可隔着这面玻璃,怎么看都不安心。
不过,他留下来确实也没什么用。他的半天假期快结束了,他也要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了。
接下来, 唯有等待。
松田阵平将自己的电话留下, 如果病人醒来麻烦他们打电话通知一声。当然,这还不够,一下班他就会冲去医院。
同事们发现松田阵平这几天经常不见人影。
一转身就不见了,活似大变活人一般。
“奇了怪了。你们有没有发现松田阵平最近有些不对劲?”
某天下班, 松田阵平又一次潇洒离开, 终于有人憋不住了。同事们瞅了一眼门口, 又鬼鬼祟祟地扒拉一下窗户,确定松田阵平不会回来。他们把门窗关好, 房间里顿时炸开:
“你们也这么觉得啊。”
“我今天在开水间倒水的时候,看他心不在焉的。”
“何止今天,之前就是了。不过,之前看他心情不太好,最近就感觉单纯的心里有事。”
“哎,没想到就连松田阵平也有这么一天。”
门刷地拉开了,“什么这么一天?”
松田阵平一脸平静走进来,看着几人围在一起终于没忍住露出微妙的神色来:“你们在办公室……”
“啊,松田阵平你听我们狡辩,啊不,听我们说……”
被抓包的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生怕松田阵平那张淬了毒的嘴里说出什么更加戳心窝的话来。松田阵平有多毒舌,他们是知道的。
啊求放过。
正当他们心里七上八下,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
却见松田阵平吐出几个意想不到的字眼来:“……玩笔仙?”
“欸?”
紧张的人全部愣住了,“啊对对对。”
还没反应过来的也被推搡着狠狠点头,“对对对,我们就是在玩笔仙。”
他们环顾四周,明白了过来。
难怪松田阵平会这么想。房间里乌漆嘛黑的,门窗紧锁,就差拿出玩笔仙的道具来了。但是这他们也能狡辩,什么还没开始,什么还没来得及呢,什么都能说上一说。
“那你们继续玩吧。”
但是松田阵平偏偏没有顺着他们的想法这么问下去。
松田阵平绕开他们,从工位上拿了样东西便走出门去。
他朝身后朝他行注目礼的众人摆摆手,头也不回,“小心点,可别给看到了。”
所有人长吁一口气,后知后觉反应了一下:“松田这家伙是在提醒我们?”
“走走走!”
“松田这家伙肯定不是瞎说的,咱们快走,可别给逮住了!”
一时间,顿时如鸟雀飞散。
松田阵平今天的心情很好。
一大早,医院那边就有人通知他病人醒了。在知道司清度过危险期之后,松田阵平准备了
去医院的路上,他还特地去了一趟花店,取一下他预定的花。看望病人怎么能不带花呢?
松田阵平不知道司清之后还会碰到什么。照那不知名的存在所说,那是比车祸还要恐怖还要绝望的事。松田阵平很难想象司清碰上那样的未来会怎么样。
无论如何……希望他看到这束花的时候心情会好点。
而且这是这周目他们第一次清醒见面吧。
一想到这里,松田阵平心里有些忐忑,可走到住院部的时候,他脚下顿了顿,万千思绪交织下还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抬步向前。
“这就这里了。”
门打开了。
然而病房里却空空如也,并没有人在。本以为对方只是去了厕所,可是松田阵平却等来了一条消息。
“出院了?”
“谁帮他出的院?”
“……父母?”
怎么可能?!
松田阵平几乎要骂出来。
司清的父母可不在这里,更别说他们大概率到现在都没收到消息。他爷爷倒是在这里,可是这几天松田阵平也没有联系上对方。对方知不知道司清出事了都不好说。
那么是谁?是谁带走了他?
除非……
不好!
不知道想到什么,松田阵平脸一时间煞白,怀里的花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除非司清是被人有意转移了!
他来迟了。
即便他再怎么想帮对方避开,却还是没有来得及,没有赶得上。
而且,今天他这边似乎格外安静。
松田阵平捡起掉落在地的花,轻声道:“你还在吗?”
然而,不同于先前,这一次他问话后毫无回应。
松田阵平却仿佛松了一口气。如果对方不在自己这边,那应该去司清那边了吧。
松田阵平承认,司清身边有那位不知名存在的话,他会稍微放松一点。
【松甜甜!别太放心啦!】
松田阵平愣了愣:“什么?”
【哇!居然真的链接上了!你终于能看到我们了!】
【不对不对。楼上别转移话题。松田阵平,想要救他的话,现在一切照常,假装相信了他已经顺利出院了。】
【有人在盯着你。找出他。】
松田阵平神色一凛。
被盯上这种事,这并不是难以推断的推论。
既然司清可以从这个病房被转移走,这也意味着这里并不安全了。这里会被始作俑者盯梢……那可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我明白了。”
松田阵平沉静地走出门外,他瞥了眼角落,向带他过来的护士道谢。
既然想见的人不在,那么松田阵平也就没有久留的理由了。
来去匆匆。
“怪了!人呢,跑哪儿去了?”
待松田阵平身形不见的时候,有人急了,忍不住跳了出来在路口张望。
而松田阵平靠在墙边静静打量对方:“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将拳头捏的咯吱响。
“你最好说实话。懂?”
*
“哎呀,真是不妙。”
狭小的屋子,昏暗的光线。
司清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在这么个糟糕的环境里。
记忆有些空白。
司清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除了自己的名字。不过他并不慌张,也并不着急。
低头看着胳膊上手背上多出的针孔,甩了甩没有知觉的胳膊。他起身,环顾四周封闭的门窗,低矮的天花板和狭窄的墙,笑出声,“怎么感觉我好像成了小白鼠了?”
这么压抑的住宿环境,是要给他施加心理压力,让他崩溃?
司清走到门边,试着拉了拉门把手,果然拉不开:“嚯。门还锁着。”
感觉到自己失去了自由,甚至还被摆弄。司清并不生气,只是觉得有些新奇有些有趣:“有意思。”
司清有些跃跃欲试。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天生乐观,不,此时此刻甚至有点兴奋:
“居然,真的有种真人版大逃杀的感觉啊。”
他察觉自己心里有种压抑许久终于可以释放的爽快。
想做什么就去做。
司清可不委屈自己。
面带笑意,他双手背在脑后,朝墙角里的摄像头比了个瞄准的姿势:“那就陪你们玩玩好了。”
他笑意渐深:
“希望你们是个合格的玩具。”
在将周围逛上一圈后,他漫步到门边,然后他停了下来。
摄像头诚实地记录着他所有的动作。然而可惜的是,由于角度的原因,从摄像头那头观看的人们,他们只能看到青年那道背影。
谁也不知道他驻足在那里做什么。
但是不用看也知道吧。对方一定是在研究那道锁。
倘若只是普通的锁,他们兴许还会担心安保赶不及过来。可这是他们新换的电子锁啊!
比起暴力破坏就无效的锁,比起撬锁行家们擅长的那些锁,这新换上的锁不仅是新设计,更重要的是它非常安全!
自从换上它之后,他们都省事省心了不少。
再说了,实际上,也不是没有人像他这样大放厥词,说什么出去以后就要他们好看。
可最后还不是乖乖回来?
按理说,这种事他们是见得多了,这样的人他们也是见得多了。可此时此刻,看着那道紧锁的门啪的一声被打开,看着对方回头朝摄像头这边笑了一下,似乎是在和摄像头后面的他们打招呼……
“那么,再见了。感谢招待啊。”
司清扶着门框,微笑着朝他们挥手,然后走了出去。
……假的吧。
假的吧。
明明对方这么礼貌,他们心头面上还是难以抑制地浮现起恐惧的神色来。
……门就这么开了?
……他要做什么?
他想做什么?
他们眼睁睁看着对方闲庭散步一般走走停停,这里走走那里看看,一副逛自家园子的舒适感。
“快喊安保啊!”
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
监控后的人一面破口大骂安保的人怎么还不过来,一面盯着屏幕忍不住猜测对方的下一行动。
没有人觉得对方能逃出去。他们只想对方在被重新关进去之前要做什么。说不定对方这样的行动也是服用试剂之后的副作用。
所有人眼睛睁大。
然而在这个时候,整座研究所里最高的警报声突然大起。
“怎么回事?”
“我的电脑不动了,是死机了吗?”
“我的也是。怎么回事?”
“快叫人来修!快快快!”
“啊……”
面前不听指挥的电脑突然动了动,而屏幕上莫名黑屏之后忽然出现了一张脸庞。
监控室里所有的电脑都在播放着同一幕。
看到对方,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恐怖到空白的神色来。
此时的屏幕上:
司清笑意盎然地朝他们挥手:“嗨,早上中午晚上好~”
“真是多谢你们的照顾啊。”
“有句话叫,来而不往非礼也。”
“那么,你们喜欢我送你们的礼物吗?”
研究所彻底乱了。
*
“真的假的?组织里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代号?”
“今天?也太夸张了吧?”
“我刚才还看到他了。”
“刚才?欸?你怎么走了?喂喂喂?”
肩膀被拍了拍,青年很友好地凑过来,“你在找我吗?”
“要认识一下吧,代号‘老白干’。很有意思的代号吧。”
作者有话说:
千钧一发!
(老白干牌)司清宝宝要放飞自我啦
比起清司,现在的老白干更像个玩家,他现在看什么都是游戏
代号是boss让司清宝宝自己挑的,来自老登的爱
第78章
司清是自愿留下的。
嗯。
‘自愿’。
司清虽然失去了记忆, 可是他只是失去记忆。他的杀伤力可一点都没有减弱。除此之外,他的好奇心前所未有的旺盛。
他好奇宝宝附身,这里摸摸, 那里碰碰,什么在他的眼里都很新奇。
这世界对他来说仿佛一个巨大的游乐园。
什么都很有趣,什么也变得简单。
就像那道锁得严实的门,潜意识他感觉没那么简单, 可现实是,他轻轻摆弄一下那门锁就开了。
一切在眼里都变得简单。
“这里是新手村吗?”
司清很新奇地打量这一切。对于现在记忆一片空白的他来说,一切都很有意思。掌控了整个研究所后, 他如饥似渴地学习。
看不懂?
不要紧,记下来。他总会弄懂的。
这个有意思欸。
记下记下,一看就很有趣的样子。
……
司清觉得自己像一块海绵, 吸收得很快。很快,他便将这里大致情况了解得七七八八。耗费的时间比他预料的还要少上不少。
也许……是他以前就学过,所以现在上手得格外快。
不过,司清想着还是觉得有够夸张的,
这些人, 他们做这么多坏事居然都没人管管的吗?
什么?你问他为什么这么想?
他只是失忆了, 又不是连常识都不知道。
司清琢磨着要不要帮上一把,助力他们送进局子里。
可想着这里是霓虹,很多东西跟他潜意识想的不太一样。就比如歌舞町还有黑/道,这里都是合法的。这股陌生, 让司清一时间有些犹豫。
到底要不要这样做?
这个组织看起来势力挺大的样子。
如果捅出去, 他估计也会第一时间被追杀。
在得不到安全保证的时候, 这样鱼死网破,简直不要太蠢。
司清想, 到底他还想活着。
再说了,说不定以后在法庭上指控这些人,还要靠他。
这样一来,他更要好好活着了,他一定要活到把他们送进局子的那一刻。在这之前先苟着吧。
懂不懂一个证人的含金量啊?
战术后仰.jpg
所以,接下来,他该怎么做呢?
【很高兴看到您,就算失去记忆之后依然保留着本心。】
【看来,此前的那些顾虑都不存在呢。】
【介于失忆后想必有很多疑问,在我们好好谈话之前还是先来自我介绍吧。您好,司清先生。我是您的游戏专属客服。】
视野里突然出现那密密麻麻的字,字还是浮在虚空之中,毫无依托,看着就不太正常。
“谁?”司清差点跳起来,可发现对方似乎没有敌意,甚至看起来是站在他这边的,他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游戏?你在说什么?”
虽然这一切,确实让他轻松到像是在玩游戏。可真的会有这么逼真的游戏吗?不过,要是像玩游戏一样推进度的话,他好像又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只要像玩游戏一样,继续做想做的事就可以了。不要想太多。’这是失忆之前的您托我向您转达的话。】
“你的意思是,我对我的失忆有所预料,做了一些防范措施?”
司清想有意思。
他想,如果他知道自己需要失忆的话,那么第一反应,是要防备失忆后的自己会不会破坏自己的计划。
联想之前看到的那些文字,司清想,真不愧是他自己啊,不管有没有记忆都会做出一样的事情。
难怪这个客服这个时候蹦出来。
想来对方一直在观察自己,确定了自己想要做什么才跳出来。大概率这也是失忆之前的他叮嘱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失忆前的他应该还有后手。
让他看看吧。
为什么非要失忆不可?有什么事情非得失去记忆才能做?
这么一想,司清又有些兴奋起来。
不论如何,那一定是绝顶困难的任务!
【主线任务:潜伏。
任务期限:无限期,直指将黑衣组织连根拔起。
任务奖励:???】
【这是玩家您为自己颁布的任务。】
司清却不太满意:“这个奖励我不满意!换一个!”
三个问号什么意思?
有多丰富?还是太过潦草?
不说清楚,就当打发叫花子了。
【您误会了。】
【‘???’的意思是可以实现您所有的愿望。】
“……”这回换司清沉默了,“虽然我很想相信你,可你不觉得太离谱了吗?”
哈哈哈,难道他要天上的月亮,你也能摘下来吗?
【是的。可以。如果您希望的话。】
哎,不能做到的事可不要承诺啊。
“……”司清无奈地叹口气,“好吧好吧,就冲你这么哄我的份上,我就假装相信一下吧。”
“所以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当卧底?”
他话音一转。
不给对方说话的时间,省得对方继续说出能吓死人的话来。
一说到正事,司清脱口而出后,越写越觉得可行。他禁不住怀疑:“不会失忆前的我,就是为了卧底才特地失忆的吧?”
这么坑自己真的对吗老师?
【……那么您要这样做吗?】
“那当然。”司清伸了个懒腰,“这个剧本不错。而且我目前为止玩得也很开心。就这样吧。”
“对了。说起来,失忆之前的我还做了什么?除此之外,有什么锅需要我背的,有什么坑需要我扛的,还有……以前我是不是有什么感情债啊?”前两者都还好,最后一个就很麻烦啊。
他可是寡王啊。
谁敢跟他谈感情?
可是,万一呢?万一失忆之前的自己真整出一个呢?
司清心感不妙。
【很遗憾。如果说告白的话,在上一周目,您刚告白过。】
“嗯?对方同意了吗?”就算是自己的八卦,司清也想听上一听。
【您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也就是说人家还没给答案。
可恶,这简直就是薛定谔的猫一样,不听到回答,就根本不知道答案嘛。
可是,他不太想听答案哎。毕竟这东西一听就……
“好麻烦啊。”司清叹息。
欠什么不好。
自己失忆之前也真是的,欠什么不好,非要欠感情债。
总之,现在的他,只要不碰上债主就行。
除此之外,他就是无敌!
“你没别的事了吧。没了的话,我要去找新乐子了。”
司清托腮,看着监控。
拿到整座研究所的权限之后,监控的掌握权自然也在他手里。此刻,研究所外来了一些武装的人。
大概是研究所的后备力量终于出手了。
司清兴趣盎然,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玩了。
【只有一件事。还请谨记,有人在等你回家。】
【祝您本周目玩得愉快。】
“……”
眼前的文字一消失,司清不由嘟囔一声:“真是麻烦,不仅来感情债,还想用感情捆绑住我啊。”
可他偏偏吃这套。
真是过分。
失忆前的自己真是过分!
太讨厌了。
就这么肯定自己会按照他想做的去做吗?
司清很恼火。甚至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那些在攻打研究所防卫的人真是来得正好。他便将怒火发泄出去,正好直接让他好好宣泄一些这种憋屈感:“打打打。我打打打。”
研究所的装备很好,挡下他们是根本没有问题。再加上司清剑走偏锋,每一步都出乎意料,一时间居然真就这么僵持住了。
不过,司清知道这样僵持的时间不会太长,很快对面就会回来更多的援军。而到时候……研究所说不定先乱起来。
司清没怎么管研究所里的人,只是让他们老老实实呆着。然而……监控上看出有人还留有一手,已经成功联系外面的人了。不多时他们也要坐不住了。
毕竟他现在呆的这家研究所里,可是藏有不少的秘密,除了各种资源都很充沛外,还留有不少秘密实验的药物和资料,更别说那些被他控制起来的研究员们。
怎么想对方都是不可能会轻易放弃的。
可支援的人里,已经有人坚持不住了:
“怎么办?毫无作用!要冲进门里的话难道要爆破吗?”
“爆破动静太大了。”队长拧眉否决了这个提议。
研究所的地址并不隐蔽。一旦用了炸弹,多少会有些动静。
比起可能会引起警察过来探查,他更倾向于跟这个控制住研究所的人谈一谈。在与里面人员断联前一秒,他们收到的消息是,研究人员包括那些试验体都是安好无恙。
也就是说,从已经得到的信息推断,对方并不是嗜杀的人,只是控制起来。这让队长大大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些什么,可是如果连研究人员都死了,他们这次任务就算成功了其实也失败了。
可是怎么才能让对方接受谈判呢?
他们苦恼的模样凝固,监控画面暂停。
“哎呀,你们可再坚持一下啊。”司清用手指戳戳屏幕,“你们可是我的投名状啊。”
“要拼尽全力啊。”
司清微笑。
他笑起来怎么看怎么反派,显得很可恶的样子。
“要是你们这么快放弃了,我又拿什么增加自身筹码呢。”他略显苦恼,“毕竟,再找人陪我演戏的话就有些麻烦了。”
找不到人嘛,毕竟。
好演员可是可望不可求的。特别是这种指定、限定的演员。
“欸,已经不行了啊。好吧好吧只能到这里了。”
看着监控里的人员即将采用下一步措施的时候,司清遗憾,“只能投降了呢。”
他们再这样强攻下去,怕是要对研究所造成损失了。
司清当然不会对此感到可惜。
不过,继续僵持下去的话,这些人怕是要是给他计划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他可不允许。
“五分钟。”
广播尽职尽能将司清的通知传达,“跟你们上级说一声,我要见你们BOSS。唔,仅限五分钟哦,五分钟之后我就要自己登门了。”
他扔了个大的。
作者有话说:
司清:好玩爱玩。
司清:谢邀,什么都能玩哈,除了感情。
不管有没有失去记忆,他还是他哦。只不过,失去记忆之后会更加贴近灵魂本色。
就比如……司清宝宝本身真的是寡王
,但凡他单人刷本就会搞个大的
有了代号之后进度就会快起来了。很快就可以和松甜甜贴贴回合啦
虽然爱写剧情,但是我的进度一点都不慢!(大声)
第79章
什么意思?
队长来不及思考太多, 只能尽职地将对方的话转达给上司。
很快司清的宣言,传遍了每个拥有代号的成员里。
“真是大言不惭。”朗姆表示不屑。
还想跟BOSS对话,做梦吧。
“继续加大火力输出。”朗姆轻描淡写。
可队长挂了电话有些忧心忡忡。
队长对朗姆的选择并不意外。只是……
朗姆大人没有和对方接触过, 所以才这样说。队长认为,但凡稍微了解一下对方的行事作风,就知道对方绝对不是在吓唬人。
那个人,是认真的。
“果然这样啊。”司清也对此并不意外。他这样做, 当然只是在表现出自己的礼貌啊,多的就没有了。他可不是什么烂好心的人,当然, 那些人也不配。
不过,对方可以不礼貌,他可是很礼貌的。
“那就让我亲自登门拜访吧。”
那个老登确实不好找, 但是没关系,通过刚才外面那个小队长联系的叫朗姆的人,他顺着网线摸过去,大概知道对方在什么地方。
司清感叹:“有时候事情顺利得,甚至会产生我是个BUG的错觉啊。”
他喃喃自语:“不过……你说, 我该怎么让对方相信我是真心想加入的。”
【想必这种事难不倒您, 您已经有了答案。】
“那当然。”司清骄傲,“我可是强得可怕啊。”
司清想,对付这种老登,要是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呗。
还能咋滴。
不过司清觉得, 自己应该还是能忽悠得住的。
失忆之前的自己做的准备很是周全。在他拼尽全力, 如海绵一般吸收一切信息的时候, 有一些知识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进入他的脑海里。
失忆之前的自己记录的笔记里,有部分关于对方对未来宇宙或者是平行宇宙的猜测。
不过, 说是猜测,司清认为这部分内容来历不明,很可能是出自用文字跟自己对话的客服,或者是他们那类不同寻常的存在。
总之,司清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
不过现在,这种可能存在的未来,用于说服这种老登可是正好。
理论上,管你是编的还是现实,只要让对方成功相信那就是本事。更别说他拿的这些证据,可是找不出漏洞的。
那不是一忽悠一个准?
有了这些,司清便觉得他这一趟,成功率大大上升了。
“你好啊~未来的BOSS。”
强制性地让对方电话接通,司清直接上演‘霸道总裁强制爱’。
“我对你们计划挺感兴趣的,我想加入你们,有兴趣一起见证一个崭新的未来吗。”
“什么?目的?当然是和您目的一样。”司清叹息着摇摇头,“在无人知晓的时候,我已经见证了宇宙的浩瀚无垠,见到了无数长生种与短生种的命运。”
“身为短生种,想要追求无求无尽的知识,所面临的最大的困难就是这样短暂的生命。知识无尽,而生命有尽,何其残忍。”
“那么,在我追求的知识的漫长过程里,增加一项追求寿命也未尝不可。既然目标一致,加入你们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再说了。”
司清语气蛊惑,“我拥有着超出这个世界的见识和知识。知识变现出来的能力,此刻想必您也已经见到了。当然,现在您所看到的,只是我全部能力的一环。
因为要追求更高境界,加入与我志同道合的组织,即使再万千人里只有我们对此热衷。当然,现在我愿意分享我所看到的一切。
那么,未来的BOSS,你有兴趣见识一下我所看到的未来吗?
那样让人目眩神迷的未来,哪怕毕生都无法达到这样的高度,可只要知道他们是真的存在,那也就代表着我们的方向和努力是没有错的。”
“所以,BOSS,你要看一下吗?”
对方静默不语。
司清并不着急。
相反,对面沉默越久,越表明对方正在动摇。
不管什么买卖,总要给对方好好思考的时间啊。司清自然懂见好就收:
“那么,期待您的回应。今天的对话就到此——”
“看看你说的未来。”
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乌鸦扯着嗓子发出嘶鸣:“所谓的长生种和短生种,他们未来是什么样的?”
上钩了。
甚至上钩得比他想象得还要快。
看来是真的迫不及待啊。
不,或许是因为对方时间不多了。
人类真的能够活那么久吗?不,或者说,活下来的真的还是人吗?
想到对方如今真实的年纪,司清笑意渐深:
“那么,如您所愿,BOSS。希望您能满意。”
——
司清忽悠得很成功。
不过这老登心动是一回事,对他警惕心大起又是另一回事。
司清自然不在意对方将自己资料查得翻天覆地。
因为那又如何。在他的档案里,在他未失忆前的人生里,绝对没有关于他怎么掌握的现在能力的描述。
不管怎么查都不可能找到的啦。
这点司清还是很放心。
司清自然是做了万全准备来的。关于自己的这些情报,他自己当然是已经确认过了。
不过……
没了记忆,他看着资料里有关自己的描述,感觉到熟悉又陌生。
司清忍不住想,也不知道他的亲人们这个时候要是站在他面前,会不会让他想起一些事来。还有就是他那笔感情债……
为了防止穿帮,他还是能避就避一些吧。
一切都很顺利。
醒来后,三天不到的时间,司清就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代号。这意味着,老登初步相信了他……的那些资料。
以至于,现在的他已经进入了观察期。在老登眼里,在组织里多多少少有了一点存在感。
无论如何,有了代号之后,他的地位和自由又大大提升。
司清念念有词:“现在任务进度应该更新一下吧。
‘获得代号。声望+1,地位+1,自由度+1’。
怎么样,编得不错吧。”
【恭喜玩家。】
司清双手背在脑后,脚下一蹬,在旋转椅子上转上一圈:“同喜同喜。”
“不过我都说了,我只对知识感兴趣,老登还是老是试探我。”司清也很烦,“我都恨不得让他立刻闭嘴。”
大概是他的背景让老登很是忌惮。
即使司清保证失忆之前的事不管他什么事,老登也不相信,非要让他出手暴露自己,表示已经加入他们黑衣组织,以断他后路。
“怎么证明?”
司清便歪歪头,声音冷下来,眼睛里更是没有半点笑意:“那是要先杀了我爷爷吗,BOSS觉得这样断我后路怎么样?说实话,要是让爷爷死在你们手里,我觉得,还不如死在我手上呢?”
他保证,对方绝对有这想法,只是被他先一步戳破了。
不过,就算是想法也给我憋回去。
想都别想!
再说了,他刚收到消息,爷爷已经被救走了。哈哈哈,有了他之后,这帮傻逼情报已经落后多久了啊。
有他是你们的荣幸啊!
“我还以为有爷爷在手上,你们会更放心我呢。”
心里大笑,面上司清却在失望叹气:“说实话,还以为黑衣组织的BOSS能有什么气度呢。连个没有危害的家属都容不下,啧啧,真是看错人了。”
老登自这以后便对此闭口不谈,可是,实际上对方就对他更是忌惮了。
大概,老登也拿不准司清到底是为了救自己爷爷留下,还是真的有所追求。
可是,毫无疑问,老登对司清所描述的未来非常眼馋,即使可能是饮鸩止渴。
不,去掉‘可能’。
或许对方知道这是饮鸩止渴。
可那又如何?难道老登他现在就不是饮鸩止渴了吗?在现有科技下突破寿命大关,怎么不是在走钢丝?难道就不危险了吗?
说实话,司清觉得,老登与其是相信他,还不如说老登是等不及了。
——对方已经迫不及待了。
现有的技术显然陷入了瓶颈,那么当务之急是要找突破,司清带来的东西此刻拿出来,显然正是时候了。
毕竟简单算算,对方又还有多少寿命呢。
再没有技术革新突破的话,恐怕老登就要死了。
对于司清所带来的新事物,哪怕是临死的最后一搏,老登也会想试试。
这才是司清赌对方不会拒绝的原因。
至于司清所带来的技术突破……其实是客服友情赠送的一粒种子。这是打算当底牌谈判的,前几次他都没有拿出来只是描述一下,就是为了玩弄对方的心理。然而,同时这东西,也是今天要去谈判的重点。
【名称:丰饶之种
描述:丰饶之神撒下的赐福种子。接触到它的人,伤口和疾病会缓缓治愈。于绝望中祈求生命赐福的人们,总能获得垂怜。】[1]
司清其实是存疑的:“这样贵重的东西,给我真的没问题吗?”
【请放心。它只能小幅度提升治愈能力。实际上,根据计算,它的整体效用和当地科技和药物所带来的疗愈一致,只不过……使用的时候,可能会被误以为神迹。】
司清懂了。
“很花里胡哨是吧。拿来骗人正好。”
他很满意,继而感觉不对,“怎么感觉没了记忆之后,就是我醒来之后干的事不是坑蒙就是拐骗的。感觉我好像一个大骗子啊。失忆之前的我绝对不是这样的吧!”
他感觉自己多少有点诚信危机,但是仍然坚强表示:“我真的是好人啊。”
【……是的。您失忆之前没有这么……活泼。】
司清懂了:“这都是失忆之前的我的诡计啊!这家伙,怎么连自己都坑啊!”
“可恶!”
司清咬牙骂道:“真是混蛋!”
【提醒:玩家,你这是在骂自己。】
司清才不管:“谁让我被我自己坑了。就是自己,我骂自己几声怎么了?既然都是我了,他还能跳出来揍我吗?”
被自己坑这种事真是最没道理了。
他总不能揍自己几拳吧。
司清越想越气,拿着东西气呼呼地走了:“不行,我现在就去骗老登去,总要有人来当出气筒给我出出气吧。”
踏出门前,他路过镜子的时候顿住脚步,怒火一瞬间从面上缩回体内。
手指拂过衣袖,理理衣襟,扶了扶有些压弯的衣领。
司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上含笑,那如沐春风的样子,再也看不出几秒之前他生气的样子。
司清对自己这身行头也很满意。
他心想:以后我一定要出书,书名就叫《骗子的自我修养》!哈哈哈!
这一趟,果然收获丰富。
得到实质性的好处后,老登惊喜交加,大笑连连,拍着他的肩膀赞不绝口:“好好好,你有什么想要的代号吗?自己挑!”
司清笑意浅浅:“谢谢BOSS赏识和厚爱,那我就不客气了,就这个吧。”
他从酒柜里挑了瓶酒,放在书桌上。
“一瓶烈酒。不醉不归。”
……
司清带着那瓶未开封的酒走出门外,同时多了一个叫‘老白干’的代号。
无人处,他对着这瓶酒含情脉脉:“第一眼就看到你了,你就是我的幸运星啊。MUA!”
砰——
一声撞击声。
“啊啊啊啊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看见!”
路过的人被吓走。
司清:“……”
作者有话说:
司清:好过分啊这位观众
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多写了一点
【1】崩铁的材料
下章差不多松甜甜可以出来了
第80章
当然, 拥有代号后,意味着司清也要去做任务了。
酒吧。
司清受邀参加这场代号酒们的聚会。当然,这是老登要求的, 不然谁来他都不理睬。这一场会面,拥有代号的酒们来得并不齐全。
朗姆没来。
贝尔摩德也没来。
琴酒是个实干派强权派。这下这里最有资历的就属琴酒了。
想来对方心里大概真的只有事业吧。组织里只是多了他一个人,就想支使他了。
只不过,司清早就有言在先:“其他无所谓, 只有一点,我不杀人。我对这种事没兴趣。你要喜欢你去。当然了,不管是谁, 要我杀人的话……”
司清抬眼慢慢打量对方,慢吞吞笑了一下:“我大概先干掉你吧。”
“……”
对方沉默不语,只是打开保险栓, 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开啊。”
司清起身。
他双手抱臂,懒懒倚靠在后面吧台上,面上却是一点不怂:“你最好对准点,不要留活口。”
他勾了勾唇角,朝对方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来:“你最好不要给我杀你的机会, 琴酒。”
“老大老大。”伏特加兢兢战战拉着琴酒, 小声地道,“我们算了吧。BOSS那么看重老白干……”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
琴酒冷笑一声,食指按下。
砰——
子弹擦着脸颊飞过, 那瞬间掀起的气浪, 吹起司清耳边的头发。司清笑着抬手摸了摸脸颊, 做出一个送客的姿势:“我记下这一木仓了。请吧。”
琴酒走得毫不犹豫,临走前那副皱着眉的样子仿佛被他恶心到了。
可惜, 司清同样也被他恶心到了。
他干呕两下,朝新认识的一瓶黑皮酒摊手,佯装遗憾地叹息:
“还好你们威士忌不都像他那样。”潜台词是,琴酒真的很讨厌。
在这堪称酒厂的黑衣组织里,认识一个新朋友实在是件稀奇的事。但是……司清看他确实眼熟,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打量,于是就过来跟他搭话。
他们便这么一来一回聊起来。
当然,这样堪称和谐的聊天,在其他人的眼里简直称得上是惊悚。只是两位当事人好像没有任何感觉一般。
琴酒一退,司清环顾一周,其他看热闹的酒们顿时清场。就连那瓶热情的威士忌也笑笑跟他告别。
司清无所谓地摆摆爪子,敷衍地告别。
这虚伪的同事情,他自然不会想不开去挽留一二。而同样的,就算是为了面上过得去,就算是看在他们BOSS的面上,他的这些现任同事们也不会把他得罪过狠。
谁想不开得罪老白干?
就算他是新来的,在组织里毫无根基可言,可若是真的小看老白干的话,未免也太过蠢蛋了。
能得到代号本就不容易。代号,是荣誉,是胜利。有代号的人,谁不是从后备役里厮杀出来的,身上多少有什么受组织重视的地方。
而且,根据小道消息所说,老白干甚至是刚进组织。这种短时间就拿下一个代号的,堪称天降,就算是稍微有点警惕心的人都会觉得这事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总之,老白干这家伙绝对是有古怪的。
不管Boss是怎么打算的,他们这些人还是对老白干敬而远之吧。免得被殃及池鱼。
眼见一个个闪人。背过身,司清脸上的笑一下子冷了下来。
琴酒这家伙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呵。
不管这是那老登主意,还是朗姆主意,还是琴酒的主意。不管是谁,他都记下了。
司清心里杀气满满,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尔后才迈步踏出酒吧。
毕竟,酒吧来都来了,不喝一杯酒,仿佛白来了一样。再说了,这酒记账呢,又不是他付钱。
走人。
来之前,司清那可怜巴巴刚挤出的一点时间还在琢磨爷爷的事。爷爷被救走这种事,虽然没失忆之前的自己已经留下便条交代了他,可有些地方他还是弄不明白。
现在,这边事处理完了,他在回去的路上,没忍住又继续思索起来。
比如:
……没失忆的他到底找谁救的爷爷?
这件事绝对是自己的手笔。倘若是他的话,在他决心卧底的时候,第一件事绝对是要送走爷爷,让对方远离这边的轩然大波。司清相信,不管是失忆前,失忆后,他都会这么做。
问题是,失忆前的人到底找谁去执行这一计划的?
司清不解。
他这边收到的消息是,爷爷已经被送回国了。关键就在这里,到底谁这么有本事,出手之后让他这边的情报都没找到。
看这实在不同寻常。能躲开他的勘测,按理来说是不可能的事。
毕竟他作弊了()
能躲开这个BUG的他,除非对方也是个BUG。除非……是那些诡异到不同寻常的道具。司清对此也不陌生。客服说以前他也有很多道具的,不过被收纳转存了起来,就像他的记忆一样。
司清很有理由怀疑,动手的人就是拿着自己的道具才能躲开他的侦查。而且,这些道具很可能也是失忆前的自己主动送、不借给对方的!
什么送?道具都是他的!
只不过,司清不明白的是,这周目启动不久,自己应该没有认识的、熟悉的人才对。更别说是那种,那种……看起来性命也可以托付的事。
司清想不通,未失忆前的自己会信任谁,以至于将这件事都告知甚至将所有都压在对方身上?
而且,就算自己了解对方,那应该也是上周目或者上上周目的事了吧。到现在完全可以算跨周目了吧。要知道每一周目的情况不一样,每一次选择,可能就带来其他的后果或者是一个崭新的未来啊。
难道自己就算这样也要相信对方?
想不通。
不对……总不能是他要躲着避着点的感情债吧。
就算刻意有意避开,可有时候还是难免想到。司清真的是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他又想破口大骂失忆前的自己了:搞事业就搞事业,搞什么感情啊!作孽!害人不浅!
算了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要是对方觉得他混蛋的话,希望到时候,对方要揍他的时候轻一点。
……不,不对,他的头越来越痛了。
司清意识到自己不太对劲。
“帮我看看,我是不是中招了。”
他找个偏僻的地方躲起来,试图等这阵疼痛过去。
【玩家,请找个安全地方,您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对。根据分析,很有可能是在酒吧内部碰上了特殊情况。】
司清靠着墙坐下,头很昏沉,浑身没力气,只能勉强保持一点清醒:“我这不像是喝醉了,是药吧。”
【是的。玩家需要保持清醒的道具吗?如果玩家没想好的话,客服为了玩家的安全五分钟后也会强制使用道具。】
“能、能算算我如果维持现在的状态,还能保持多久吗?”司清把舌尖咬出血,追问道。
他大喘气,眼前一片发黑,可就算是这么狼狈的时候,他却还是想笑,“这算计,是冲着我来的吗?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脑中迅速划过几个嫌疑人。不能肯定是谁动的手,但是,只要给他机会,让他找到了人,不管对方什么目的,他一定会好好报复回来!
“解一下药性吧。”司清在将计就计和不能委屈自己之间还是选择了后者。别的不说,起码他没有第一时间解除药效已经很对得起这背后算计的人。
当然,他这么做也不是蠢。只是某种意义上又确实符合‘将计就计’。如果算计的人真的追过来,现在他再装一下,应该也能糊弄过去吧。起码,在第一眼的时候能放松对方的警惕心。这样就够了。司清也只是要一个出其不意。
“谢了。”
司清清醒了些,虽然身体还是有些不适,他却没有打算走。
他还是想试着钓一下后面的鱼。
如果在背后算计的人真的追过来,现在他再装一下,应该也能糊弄过去吧。毕竟现在中了药的他,可是最好下手的时候啊。司清想,如果他是这个幕后人,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只不过,一件事情解决之后,更多的疑问却又出现了。
如果是组织里的人算计的他,他们这么做是要做什么?试探他?
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的话:那么,对方这样的试探,又是想从他这里得出什么答案呢?
司清试图回想这一路上的细节,思考自己到底遗漏了什么线索。然而遗憾的是,受限于现在的状态,他很快就放弃了。
到底能不能钓上大鱼呢?
压下身体的不适,司清漫无目的地想,试图用思考让自己清醒的时间再延长一些。
实际上,司清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是让他这样被人算计之后,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他又很不甘心。
司清想,总要试试看吧。赌一赌,单车变摩托。赌输了就再说。
忽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朝这边来了。对方的目的性很明确,笔直过来,中途甚至没有拐弯。
司清猛然抬头。
来了!是这个人吗?
“司清!”
司清听见这个人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往这边跑。对方的喊声和脚步声同时传入狭窄的小巷子,传进他的耳中。
司清没有动,只是不由有些犹豫。
他在质疑自己的思考。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对方简直像在他身上装了定位一样啊。可他已经检查过了,他身上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也就是,对方用不知名的手段勘测到他的位置。
问题来了,这样有手段的人,对付他的话,有必要用下药这样卑劣的手段吗?
“司清……”对方的脚步慢下来了。
为什么不跑了?是看到他了么?是找到他了吗?
司清犹豫着抬头看过去。
作者有话说:
完全版松甜甜正式上线!
这章不少伏笔,就比如波本偷咪咪上线
但我知道你们只爱贴贴!
那好吧贴贴贴贴贴!小情侣贴贴
已经80章啦!!!真的好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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