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同伙呢?另外一个黑衣人,他去哪里了?”甘佑问。


    贾斯珀呐呐道:“你怎么知道的……”


    贾斯珀把甘佑当傻瓜。就算他戴上面具甘佑也认得出来,他们做了这么久朋友,不是把声音压低就能变成另一个的。


    甘佑都懒得想借口糊弄他,“盖法猜出来的。”


    盖法从口袋摸出战损眼镜,听见他的话,默默擦镜片,没有开口说话,他其实刚刚才知道“真相”。他近视度数不高,只是戴习惯了,没戴眼镜总觉得脸上空,让人一眼就看清楚自己的脸,这使他很不适应。


    贾斯珀垂头丧气,整个人一瞬间泄了气势,像霜打了的茄子,“他是我雇佣来陪我演戏的,因为他还在假释期,所以他不愿意杀人。只有晚上他才会来。”


    “那只要躲到晚上,就能被人发现我们在被人追杀了。”甘佑补了一句,“不是演戏的追杀。”


    贾斯珀:“……”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不敢说。


    甘佑上下扫视他,贾斯珀在他的视线里浑身僵硬,肌肉发痛也伸直脖子,好一会,他才开口:“你的枪呢?”


    贾斯珀当初做戏做全套,准备了好几个假人模特在二楼持枪恐吓,全都被他收了起来。一人能拿到一把枪。


    子弹比枪难搞,他作为一位学生,开出高价也没人愿意卖给他,只有一管真正的火药子弹,全都用在地上墙上天花板上,唯独一颗擦过佩顿的小臂没有白费。他只剩下气弹,打到人身上导致剧烈疼痛,但是不伤根本,常常用来猎小型动物,将它们打晕。


    甘佑分到一把枪一袋气弹。那把黑色的长杆铁枪又重又大,他只能抬起一条腿用大腿撑着,嘴上叼着气弹袋,解脱出一只手往里面填弹。


    一枚枚气弹填进弹匣里,最多五发,咔哒合上。


    甘佑放下枪,偏过头看了眼旁边的佩顿。


    佩顿满脸严肃地把自己的子弹填进弹匣,一把抓了太多,差点从指缝掉下来。


    甘佑盯着他,佩顿脸庞从麦皮变成红麦皮,他清清嗓,装作无意地问:“怎么了?”


    甘佑说:“偷看我?”


    佩顿:“不是偷看。”


    男朋友的事,那能叫偷吗?


    【他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你自己勾引人还怪别人毅力不够?】


    【主演在我面前还敢张嘴?】


    【一扳手能砸穿玻璃,现在要用腿抬枪,来个优分给我分析一下老幼这是什么操作。】


    【展示女子力,他想要泥塑粉了。】


    【日常一福利罢了。】


    甘佑愣了愣才意识到老幼是在喊他,他心想他又不老。并且抬不动枪不是装的,他一晚上先是跑路再是钻洞,拿着扳手的那只手松懈时在微微地发抖,一只手是真的抬不动。


    甘佑脸上不悦的表情太惹眼,佩顿老老实实说:“对不起宝贝,我错了。”


    甘佑说:“你错哪了?”


    佩顿说:“我不该偷看你。”


    说完这句话,青年依旧不甚满意地看向另一边,只留给佩顿一个冷峻的侧脸。鼻梁挺直,上唇微翘,加上过分密长的睫毛,冷脸时的威慑力不高。像撒娇。


    佩顿说:“我不该盯着你的腿看。”


    甘佑不理他。


    佩顿说:“我不该看你的手。”


    甘佑的睫毛颤了颤。


    佩顿说:“我不该看你的嘴巴。它太软了,布袋子不干净,我怕你嘴唇上脏了。”


    甘佑终于回头,丢下一句:“别这么恶心。”


    佩顿看他离开的背影,透露着微不可查的匆忙。他低头舔唇笑了笑,只有他说点混话,甘佑才会给个情绪高昂的反应,大部分时候是骂他,可是他知道,甘佑是喜欢的。


    甘佑对自己有魅力这件事,很满意。有时称得上是自恋了,自矜到觉得全世界都会爱上他,为了防止爱情的悲剧发生,而自愿地拉开和其他人的距离。


    偏偏越是这样,越是叫人心中发痒。佩顿在和甘佑交往之前,说过更混的胡话,像是拉进小巷子里什么的,一大群年轻的青春期男生凑在一起闷笑,像是比赛一样,一个比一个说的夸张粗暴。


    佩顿摸着自己的下唇,柔软湿润的触感还残留在上。他温柔地舔舐时,甘佑手圈着他的脖颈,心却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没看他。直到他忍不住咬了一口,甘佑才活过来,眼圈红红的落下一点泪,要推开人,推人的力道却小的可怜。分明是在欲拒欲还。


    对甘佑太小心他就会忽视你,佩顿想要做豌豆公主层层被褥下的豌豆,磨得人睡不着,时时念着。


    所以佩顿跟了上去,他要和甘佑躲在一起。


    ……


    狼犬刨不动浇灌了水泥硬化的地面,回去给主人带路。


    修车工跟着狼犬到了别墅门口,他用手遮住日光,眯起眼打量了眼前的别墅,“啊,真是豪华啊。他们之前就被囚禁在这里。”


    “看起来很适合做蜜月旅行的居住点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绿叶,小河,大自然。怎么会有人要在这里杀人呢?——他可真是个大好人,我们的小树林需要新养料了,对不对?”


    两只狼犬一左一右坐在门前,回答他:“汪汪!”


    “好狗狗。”修车工边哼歌,边抬起手中的利斧,对着缠满铁链的大门狠狠劈下去。


    哐哐哐哐!


    连续不断且十分巨大的声音从大门四散开,铁器摩擦的声音让人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几十下不留情的砍砸,成功砍断了大门的整个门锁,修车工一把推开大门,施施然走进。


    左脚踏入门内,一发子弹从远处射过来,穿透门扉,木片四溅。


    修车工脚步一顿,举起斧头挡在身前,笑着说:“这是你们的欢迎仪式吗?”


    “不过客人前来拜访,主人家不出来迎接,也太没礼貌了吧?”他瘦削的脸颊勾起夸张的笑意,深棕色的瞳孔满是癫狂,接下来,连续不止的几发子弹从高处袭来,先后击中修车工的脚、小腿、肩膀、膝盖。


    修车工被击倒一次,就再次爬起,不知痛觉地继续向前,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呵呵呵真是热情的欢迎,我也得好好报答你们才行啊。”


    他拖着斧头一步步上楼,抵达二楼的走廊,先前在这里架枪的猎物已经逃走了,在他面前的是数扇一模一样的紧闭房门。


    他闭上眼睛,沿着每扇房门鼻翼翕动。两只狼犬守在大门口,舔舔爪子,刨刨地,咬住自己的尾巴坐在了原地。


    修车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嗓音低哑:“闻到你了。”


    “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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