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集训结束了。瞿潇回到练舞室取自己的包，弯腰把矿泉水收进去，正要拉上拉链，忽然被一个轻轻的声音叫住。
“瞿潇。”
她手上的动作一顿，回过头。站在练舞室门口的人是温思栩。
“等你很久了，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瞿潇沉默片刻，把包背在肩上，点了点头。
练习生肯定不能和导师一起吃饭。食堂里那么多双眼睛，要是被人看见她们同桌，明天就不知道该传出什么版本的故事了。两个人都很清楚这一点。
瞿潇跟在温思栩身后，穿过走廊，一路走到了宿舍区，停在温思栩的单人宿舍前。
她的视线落在温思栩宿舍那张熟悉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两个热气腾腾的饭盒。
温思栩对周璇点了点头，周璇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但在看到温思栩身后的瞿潇后，没有再说下去就转身离开了。
“吃吧。”温思栩把一个饭盒摆到对面。
瞿潇看着饭盒里的照烧鳗鱼，没有动筷子。
她的反应在omega意料之中，温思栩挑了下眉，握住她的手。
“因为排名，很难受？”
瞿潇点了下头，她把头低得很低。从温思栩的角度看，瞿潇的五官少了些攻击性，看起来意外地有点乖。
温思栩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个倒退的排名对你来说可能有些难受。但即使是名义上说以导师打分为根据的排名，也有一些其他的衡量空间。那种因素是我也左右不了的，但我们可以把能看到的做到最好。”
瞿潇把头低下来，埋到了臂弯里。
过了好一会儿，温思栩才听到她的声音。
alpha的声音从臂弯间传来，平时清亮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像刚下过雨的空气，闷而潮湿。
“不。”瞿潇摇了摇头，毛茸茸的发顶跟着左右摇。
“不是因为这些。”
温思栩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让你的努力白费了。”瞿潇还是没有忍住，用力咬住了嘴唇，眼泪滑了下来。
她不想让温思栩看到她的眼泪。她已经够没用了，不想让温思栩觉得她这个废a……如此脆弱。
她埋头于臂弯，把脸深深埋进手臂之间，连小声哭泣都尽数压在呼吸间，只有肩膀微微的起伏，泄露了她此刻的情绪。
却没有看到，在听到这一句话后，对面omega水润的眸子中被复杂的感情填满。
温思栩看着alpha，一起一伏的发顶暴露了她似乎在流泪。她忍住了摸摸头安慰的冲动。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嘴角，却扬起一丝淡淡的苦涩。
换作两年前她受伤后，如果有人告诉她，这个世界上存在对她毫无目的、毫无保留的人，温思栩永远不会信。
她见过太多带着目的靠近的人。为了资源，为了流量，为了温家的背景，甚至只是为了她的信息素——在她腺体受伤后，原本被她拒绝几次仍想与她联姻的alpha再也不见了人影，那些想和她炒cp的明星也纷纷切割。
直到自己从那场阴霾中走了出来，好像没受影响一般，那些人竟然又转回头对她示好。温思栩想到这些都觉得可笑。
可现在，温思栩也不知自己信不信。
只是包裹胸腔里那颗心脏的冰雪外壳，好像被融化出了一道浅浅的裂缝。
“你没有让我的努力白费。”
她这句话说出口，瞿潇明显顿了一下。
温思栩斩钉截铁：“抬头。”
瞿潇从臂弯间抬起头，眼尾泛着可怜的红，瞳孔中蓄满水润的光泽。
“是我没有用……”她的声音有些低哑，“你希望我能保持住那个位置，为我努力了这么久，我还是没有做到……”
“瞿潇。”
温思栩制止了她说下去。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叫她的名字，在哪种时刻都很有用。
比如现在。
瞿潇像一只听到吹哨立刻立正的小狗。
哭也不哭了，自责也不自责了，内耗也忘了。睫毛上还挂着潮湿的泪珠，亮晶晶的，却已经专注地望着她，等着她下一步示意。
很乖。很好。
温思栩轻咳两声：“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是导师，我是练习生。”瞿潇不假思索地回答。
瞿潇说完这句话，温思栩没有回应。瞿潇小心翼翼地抬起睫毛望向omega，才发现温思栩的脸色似乎暗了一点。
她紧张起来，注意力被转移到了这个问题上。大脑疯狂运转着，唇瓣翕动，吐出那个不知道能不能让omega满意的答案。
“我，我是你的标记师。”
温思栩桃花眼眯了起来。她笑眯眯地摸了摸alpha的头，声音温柔：“我现在有些食欲不振，吃不下饭，你该怎么做？”
“我该……”瞿潇有些茫然。
她的标记师职业素养里，没有这一条。
雇主信息素紊乱的时候，她该及时释放信息素调节。
可雇主吃不下饭，她该怎么做？
温思栩见瞿潇用力地思考着，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这里，笑容更加明媚：“你应该大口吃饭，示范给我看。”
“哦！”瞿潇懂了，眼睛一亮，“好！”
她拿起筷子，看着餐盒里的照烧鳗鱼饭，夹起一大块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温思栩坐在对面，拿着筷子却没动筷，看着那个alpha吃得认真又卖力的样子，自己都没发现弯起了眼睛。
她看着瞿潇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终于说出“我吃完了”，才慢悠悠地叉起一小块鳗鱼，送入口中。
好像，确实有了点胃口。
瞿潇看着温思栩小口吃着饭，仍然不像特别有食欲的样子，唯恐自己没有尽到责任，小声问道：“你这里，还有需要我吃的东西吗？我可以继续吃的。”
温思栩闻言，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她。她以为瞿潇是没吃饱，便放下筷子，朝旁边一个柜子扬了扬下巴：“那里有些零食，想吃自己拿。”
瞿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过去，拉开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地堆着零食。她没敢都吃掉，只拿了两袋薯片，又乖乖坐回桌前，拆开一袋，咔嚓咔嚓地吃起来。
温思栩看着她那幅认真执行任务的样子，唇边的弧度又深了一点。看来这个办法有用，瞿潇的注意力确实从排名那件事上转移开了。
她看着那埋头吃薯片的alpha，决定抛出一个可能更让瞿潇感兴趣的问题。
“想不想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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