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出去！”金宰赫勃然大怒，抄起手边的玻璃杯直接就朝姜时谦狠狠砸了过去。
杯子脱了手就直冲面门，姜时谦头一歪，杯子擦着耳侧飞过去，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墙面上炸开，玻璃渣溅了一地。
有一片溅到他鞋边，他垂眼看了一下，抬脚，从碎片上跨了过去。
金宰赫撑着桌沿，胸口剧烈起伏，领带歪在一边，眼眶都气红了。
姜时谦却只是冷冷地了瞥了金宰赫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连愤怒都没有，转过身，只吝啬的留下一个背影。
金宰赫冷笑起来：“你今天走出这扇门，五楼，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踏上来。”
姜时谦脚步没停。
“姜时谦！”金宰赫抓起手边能抓的一切砸向门口：“你就算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我会让你在新罗生不如死！”
探着脑袋试图查看情况的金浩仁险些被空中飞物砸个正着，他一直守在门口，听到里面的动静，都有些发懵。
他没想到，这趟本该是送金丝雀上楼的差事，会演变成这种场面。
姜时谦已经走到他身边，淡淡一句：“麻烦你再把我送回去了。”
金浩仁愣了一下。
换作平时，他大概会阴阳怪气两句，送上门的金主都敢得罪，什么蠢货。但看着姜时谦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他莫名笑不出来，老老实实带他上了电梯。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金浩仁拿偷偷去瞟身边的人。
没道理啊。
姜时谦又不是傻的。表哥提出包养，多少人求之不得，他不顺着梯子往上爬，反而一脚踹翻，这不符合逻辑。
除非……他图的更大。
金浩仁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浮起讥诮。
呵，真是贪心。
金浩仁凝视的眼神太赤裸了。
姜时谦忽然回头，淡淡扫了他一眼。
金浩仁下意识别开了视线。
该死。
他咬了下后槽牙。为什么搞得我好像怕他一样？
一种受挫的不爽感堵在胸口。等他再转回头，电梯门已经打开，姜时谦的身影消失在大堂尽头。
系统问：【这可是宿主好不容易争取过来的机会，怎么就这样浪费了？宿主！宿主！！】
【宿主！！！】
【闭嘴。】姜时谦面无表情：【吵死了。】
【谁允许你在我脑海里大喊大叫？】
系统瞬间压低声音，委委屈屈：【嘤嘤，忍不住嘛。】
姜时谦悠闲地穿过教室外的走廊，哼了声：【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怎么还这么蠢？】
系统：【……】
姜时谦：【金宰赫提出情人包养，我要是顺着他的要求答应下来，就是亲手把自己交到他手里，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什么时候腻，主动权都在他那里。】
【嗯……好像是这样，那……】
姜时谦道：【那就不能让他有事事尽在掌控的感觉，他这种人，得到手的东西就没有价值了。只有永远无法满足的征服欲，才是我拴住他的缰绳。】
系统：【但他这次气得不轻诶。要是原本对你还有点模糊的心动，这下全被磨灭了怎么办？岂不是得不偿失？】
【人会生气，是因为被拒绝，而拒绝的另一面，是在意。】姜时谦唇角一勾，半笑不笑：【人最容易产生的情绪是愤怒，后悔，我只要把局面推到足够紧张，让他以为自己彻底失去掌控，等慌了神，自然会主动让步，低头的人，就成了他，我就是赢家。】
系统说：【宿主下一步要怎么做？】
【借用点外部压力，让他以为自己还有竞争对手，他是争着抢着得到我这个香饽饽，那种失而复得的快感和得意，比从一开始就得偿所愿不是好得多？】他说这话的时候，刚好走到教室门口，他单手插兜走进去，脊背挺得笔直，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过五楼一眼。
系统恍然大悟：【宿主是想故意靠近别人？让他害怕你被抢走，是么？】
【理解能力勉强还算过关。】
教室里，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又齐刷刷躲开，纷纷看向他那没有变化的袖口。
同桌诧异：“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姜时谦回：“很遗憾，我被退货了，你摆脱不了我这个同桌了。”
同桌愣了一下，然后说：“那恭喜你了。”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姜时谦撑着下巴，拖长了调子，可怜兮兮地叹气，“人家可是很伤心的哦。”
——根本一点都不伤心。
同桌淡淡瞥了他一眼，懒得拆穿，把课本推到他面前：“你待在这里还不错。对我来说，很好。”
姜时谦弯起眼睛笑了下，随后站起身，对全班吼了一声：“愣在干什么？！”
全班一激灵。
“默写单拿出来！上课之前不交手机，背不完老师课上划的重点，谁都不准放学！”
全班：？
老师明明只说背了更好，没说一定要背啊！混蛋！
课代表的哀嚎还没落地，手机已经被挨个没收，交一个，姜时谦在本子上划一个名字。
靠。
全班同学面面相觑，他们全班，真的，被这一个人，狠狠地霸凌了。
叮咚。
手机再收到信息，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发信息的不是金宰赫。金宰赫摆明了要晾着他。
倒是金浩仁偷偷摸摸来找过他一次，压着嗓子劝他赶紧上五楼认错，说哥现在正在气头上，服个软，没准就饶过他这一次，拖得越久，下场越惨。
这比姜时谦预想的要好。说明金宰赫对他的感觉还不错，不然早就直接叫人来收拾他了。现在这副按兵不动的样子，反而像是特意留了一线，等他自己去道歉。
信息是陈道允发来的。
【姜时谦。】
看来是特意问过了他的名字，姜时谦轻笑一声。
陈道允：【最近怎样？不觉得无聊么？】
姜时谦：【为什么无聊？明明很有趣。】
陈道允：【一楼没什么好玩的，那里不适合你，你觉得呢？】
姜时谦回：【五楼的风景确实不错。】
手机屏幕那头，陈道允盯着这行字，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这个特招生还真是一点都不遮遮掩掩。
【金宰赫不要你了，对么？】
【我也觉得他有点蠢，有点疯，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陈道允和金宰赫的关系算是狐朋狗友，不算太差，他自然不会跟着附和，反而慢悠悠地回：【你知道的还是不够全面，我是在和他玩游戏哦。】
【游戏？】
【与你无关。】
陈道允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两秒，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扩大。
【金宰赫能给的东西，我也能给你，只要你让我满意。】
姜时谦说：【抱歉哦，陈道允少爷，目前来说，我对你没有太多兴趣。】
陈道允盯着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地一声笑出来，被拒绝，他非但没有恼，眼底反而腾起兴味：【希望你这个想法能一直坚持下去，我啊，会一直看着你的。】
和姜时谦预想中的一样，他这样略有一点挑衅的话对于陈道允来说应该是挠痒痒。
关掉手机，他直接起身去办公室请假。
“什么时候？”
“不知道。快就一天，慢就三天，可能还会更久。”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你这个学期的假没这么多，批不了。”
“我知道。”姜时谦笑笑：“李东旭已经把这个学期的假期自愿捐赠给我了。不够的话，还可以叠加他下半年的。”
班主任：“……”
这个特招生已经压制了整个班，一哥李东旭都已经已经屈服，他自然不会主动跟姜时谦对着干，能把这尊瘟神送出校门，怎么看都是好事，省得天天给他找事。
班主任大笔一挥，批了。
就这样，姜时谦在学校进进出出，行踪不定。
这可把金浩仁给苦到了。
金浩仁找不到人，“浩仁劝养”的机会都没有，他也不想去五楼。
而那位坐在五楼办公室里的少爷，此刻正盯着自己三天没有动静的手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特招生居然能让他这么烦躁。
姜时谦一点影子都没有，没有半句软话，连一条信息都不发，怎么？这么把自己当回事，笃定自己会先低头？
他算个什么东西啊？还没绑上关系，就敢使唤他。
金宰赫气急败坏，尤其是他还暗搓搓叫金浩仁观察了一下，结果姜时谦每天该吃吃该喝喝，跟人说话都带着笑。
啊……真是，真是一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金宰赫靠在椅背上，指腹狠狠碾着眉心。
姜时谦之前对他的态度也不是这样，哼……
是从那晚赛车之后。
从那晚之后，这人就越发不把他当回事了。
果然，还是因为觉得有别的选择了吧。
想到这里，金宰赫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出了门。
陈道允的休息室在五楼最里面，推门进去，一股沉沉的老气扑面而来，深色胡桃木的家具，书架上摆着整套整套的绝版唱片机，音响里放着某个世纪以前的古典乐。
金宰赫站在门口，影子被拉得很长。
陈道允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连眼皮都懒得抬：“干什么这么气急败坏的。”
“那个特招生，还没搞定么？”
他特意加重了“还”字。
金宰赫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不是因为你挖我墙角，他会这么不受控制？”
“我？”陈道允低低地笑了两声，“哈哈……我是打算和你抢人的，不过他也没答应我啊。”
“哈？”金宰赫诧异地皱了下眉。
陈道允甚至懒得废话，直接拿起手机，解锁，把聊天记录举到金宰赫面前。
“喏。”
“你倒是先给我解答一下，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嗯？”
金宰赫一把抓过手机。
一眼扫过聊天记录，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寸寸沉下去，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端起架子：“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陈道允笑道：“我也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你玩腻了，我再玩总没问题吧？”
金宰赫嗤了声：“是玩他，还是让他玩你？”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服侍？只要能让我高兴。”
金宰赫嘴角一扯，反手就把手边那个花瓶扫到了地上。
“那是我好不容易拍卖回来的古董！”陈道允站了起来，脸色也冷了。
金宰赫理都不理，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都敢偷偷打我人的主意，还想我好声好气地跟你说话么？”
说完，他转身就走。
陈道允盯着那个背影，玩味儿地冷哼一声：“这么护食，以后可别真栽在那小子手里了。”
金宰赫没听，他跑出去之后，直接站在走廊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什么啊。
明明对陈道允没有兴趣。
那当时还敢说瞧不起他，失望什么的。
“这家伙……”金宰赫盯着屏幕，心里那点气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拐了个弯，“不会真的是喜欢我吧？”
他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随即嗤笑一声，顺手就点开了姜时谦的社交账号。
结果刚打开，手机就叮地推送了一条新动态。
姜时谦在半个小时前发了一个帖子。
他发了一张自拍，露齿笑，眉眼冷白，眼睛带着一点肆意张狂，整个人好看得不像话。
配了三个字：【战利品】
但金宰赫的视线只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就瞬间移开，死死锁定在了他的手腕上。
照片背景是赛车场。
而姜时谦的手腕上，带着属于车太玄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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