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寒心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刘淑芬。她害怕儿子晚上不小心翻身压到腿, 就时不时的进来看看。
一开始还好好的,陆顶早早的就睡了。结果等到半夜刘淑芬来的时候,就看到借着月光用小刀划手臂的陆顶。
陆顶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一下又一下。虽然伤口不深, 但一刀接连一刀,整个手臂都变得血肉模糊的。
这幅场面吓坏了刘淑芬,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顶顶,你干什么呀!”
刘淑芬的尖叫引来了陆明田和张桂兰, 两人披上衣服就赶来了。
打开灯看到笑得诡异的陆顶, 两人也都被吓了一跳。
“顶顶,你怎么了?”张桂兰心头一骇。
“把刀放下!”陆明田也是一惊,他快步上前, 夺下了陆顶手里的小刀。
但陆顶好像没有看到在场人担忧的目光似的, 面上还是挂着那副诡异的笑容。
手里的刀没了,他就用手指扣,将那些不再流血的伤口再次挠开,看着鲜血从伤口中涌出, 一股诡异的快感席卷全身。
而他这一举动吓坏了在场的人。
“靥住了!”张桂兰喊道,“顶顶这是靥住了, 先把他绑起来!”
陆明田夫妻二人手忙脚乱的将陆顶绑起来, 然后给陆顶把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好。
这一夜, 三个大人都没敢睡, 守着陆顶一直到天亮。
而陆顶除了一开始挣扎了几下,后来就跟认命似的躺那儿了,闭着眼睛,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假寐。
直到鸡鸣声响起,太阳从东边升起, 陆顶才睁开眼。
看到一夜未眠,头还一点一点的三人,陆顶的表情变都没变,“我手麻了,给我解开吧。”
听见这话的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陆顶。
看着眼前和昨天晚上判若两人的陆顶,刘淑芬小心地上前,“顶顶,你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吗?”
陆顶看着她,眼皮耷拉着,“记得,我手麻了,快给我松开。”
“你昨天晚上是怎么了?”张桂兰没忍住问他。
“没怎么,就是单纯觉得那样很舒服。”陆顶不耐烦,“可以了吗?快给我解开!”
陆顶不停的挣扎,就连昨天晚上包好的手臂也开始渗出血来。
“好好好!我给你松开。”刘淑芬怕他再伤到自己,“你答应妈妈不能再自残了啊!”
陆顶也痛快的答应了她,一白天下来他都没出幺蛾子,守着他的张桂兰也不禁放松了警惕。
而到了晚上,陆顶就又开始了。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几个大人都受不了了,商量着找个做法事的看看。
人找来了,只一眼就断定陆顶被脏东西给缠上了,叮叮当当就开始做起法事来。
正当此时,陆明枝回了娘家。她看见眼前的场景,在看着疲惫了许多的张桂兰。
“发生什么事了?”陆明枝上下打量着张桂兰,“妈,你这是咋啦?”
“顶顶说是让脏东西缠上了,给做做法。”张桂兰有气无力的道。
“嗐!”陆明枝一脸不屑,“准不准啊?骗钱的吧?”
“准不准的都得试试啊,”张桂兰看着一脸抗拒的陆顶,“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有其父必有其子呗!”陆明枝一脸无所谓,“我哥那样,他的孩子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奇怪。”
张桂兰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歹竹还能出得了好笋啊!”陆明枝不耐烦的砸舌,“还真指望草窝里飞出个金凤凰啊,别做梦了吧!”
看着说风凉话的路明枝,张桂兰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似的。
之前陆顶可没得罪过她,她每次来,都对她都恭恭敬敬的,端茶倒水。
现在自己侄子受罪,她就这副态度?从进门到现在,她就没问过一句、也没关心过一句自己的侄子。
如果陆明枝知道她妈此刻的想法,也只会说:又不是她自己的孩子,能有多少情谊?
没扯开面具之前,陆明枝好歹会装一下,但现在谁都知道谁是什么样,又何必惺惺作态,干脆就顺着自己心意来了。
“这乱糟糟的,我也不进去了。”陆明枝看着张桂兰,“你给我挖点儿豆豉,我就回去了。晴晴说想吃豆豉炒蛋了。”
看着拿了豆豉转身就走的陆明枝,一阵巨大的寒意笼罩着张桂兰。
这就是她从小惯到大的女儿,她为了她还不惜得罪小女儿,真的值得吗?
———
陆明田先后找了五拨人,做了三次法,砍了两棵树,都没成效,陆顶还是一到晚上就自残。
陆明田有些绝望,虽然他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但对儿子是真没话说。
可能是他传统吧,儿子就是他的命根子,更别提一个学习好有出息的儿子了。
虽然每次都装作要打他的样子,但实际上鞋底都没落在他身上。
这次儿子身上发生的变故,看在他眼里就像是在剜他的肉,剃他的骨,他宁可是自己撞了邪,也不愿意儿子受这罪。
折腾了几天下来,家里的三个大人都瘦了一圈。
饭桌上,小透明陆乐忽然开了口:“我觉得应该带弟弟去医院看看,他这像是精神上的病。”
“咚!”
陆明田将饭碗猛地放到了桌上,“你什么意思!你敢咒你弟弟是神经病?”
陆乐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也掉到了地上。
她眼睛含着泪,“我…我没有。”
刘淑芬一巴掌打到了陆明田的脸上,“你有完没完!”
一时之间在场的人都静了。
虽然在饭桌上,陆明田否定了陆乐的话。但几人还是将话听了进去,带着陆顶去了医院。
当然不是精神病院,而是之前陆顶住院的那家。
当医生听到一行人的来意之后,沉默了片刻,他也听说了这家人的事情,但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
然后给他们推荐了个医生,让他们去那个医生那里挂号。
望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医生不由得叹了口气:造孽啊!
他们要找的那个医生姓刘,是专攻青少年心理的。也是凑巧,刘医生是被派到下面来进行医疗援助的,要不然平时他们得去市里才能见到。
刘医生在跟一家人面谈之后,听见陆顶遭遇过校园霸凌后,他就正色起来。
但提到这件事,他发现陆顶的表情有些微妙,再通过他的肢体语言,刘医生就发现了问题。
他让除陆顶之外的所有人都出去,他要单独跟陆顶谈谈,并表示他的屋子里有监控录音设备,全程记录,请家长放心。
陆明田等人听完,就乖乖出去等了。
等人都走了,刘医生才开口:“陆顶,现在他们都走了,你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其实你知道你自残的根源在哪,不止是校园霸凌,对吗?”
陆顶眼睫微不可察的动了动,但他没说话。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的眼睫刚才动了动。”刘医生指了指他的眼睛,“身体的语言是骗不了人的。”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刘医生温和的问。
陆顶还是一声不吭。
刘医生继续道:“从你刚才的肢体语言来看,你跟你父亲的关系好像有点微妙。”
刘医生一边观察陆顶一边开口:“是厌恶?哦不,应该是羞愧,我说的对吗?”
“随便你怎么说。”陆顶终于开口。
“看来我猜对了,”刘医生坐回了座位,“你自残的原因除了因为校园霸凌,还是因为你父亲吧?”
看着满心戒备的陆顶,他又说:“你的父亲是你遭遇校园霸凌的原因吗?”
陆顶的肩膀在一瞬间绷紧,而后又认命的塌了下来。
刘医生看到这状况,就知道他说中了,“介意跟我说一下吗?可能说出来还好受一点。”
看着眼前温和而专业的医生,陆顶也不再强撑着了,从一切的源头开始说起。
等听完了陆顶所有的倾诉,刘医生指出了核心问题:“你的诉求是什么呢?你也知道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都无力改变。”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陆顶崩溃的捂着脸,“但我总是忍不住去想,要是我爸没有去明达闹就好了,要是我爸没有去学校闹就好了。”
“这两件事一直在我脑海里反反复复的拉扯,等我回过神来,手臂上已经是一道道伤口了,但我并不觉得痛苦,反而觉得畅快,好像这样就能解脱。”
看着眼前濒临崩溃的少年,刘医生已经明白了,他上前拍拍少年的肩膀。
“不是你的错,孩子,你的人生还长,不应该承担不属于你的错误,也不应该在这些小事上被压垮。”
刘医生说完就走出了诊室,留陆顶一个人静静。
看着医生出来,陆明田赶紧凑上前去,“医生,我儿子到底怎么了?”
刘医生示意陆明田跟他去另一间诊室详聊,但不多时,就听到诊室里传来砰的一声,伴随的还有陆明田的怒喝。
只见陆明田怒气冲冲的摔门出来,捂着左脸的刘医生在后面喊:“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按我说的做试试。我言尽于此,只是不忍心这么好一个孩子被耽误了,他不该为你的作孽买单!”
陆明田脚步一顿,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
陆明田站在陆明卉家门外,久久没能下定决心敲响。
那天刘医生给出的建议是,让他为这两次的闹事承担后果。正是他一而再的闹事,才导致了今天的一切。
陆顶对这两件事耿耿于怀,以至于反复自残,但解决的根源还是在陆明田身上。
良久,陆明田下定了决心,敲响了陆明卉家的门。
作者有话说:
最近刷到的有点多。河北人遇事先看看,先砍树后改门,实在不行挪挪坟。不过确实有这样的。邻居家儿子之前婚事不顺,后来找人看了看,把院子里的水龙头拆了,人家说院里流水影响姻缘。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正是过往陆明田的嚣张跋扈,事情才闹到了今天这地步,其中的既得利益者也算不上无辜。可能会有读者宝宝不喜,还望手下留情,轻点喷。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不喷我。
第32章 戳破
陆明卉看着眼前的陆明田, 脸上带着狐疑,一度认为陆明田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在听陆明田讲清楚了事情的始末之后,陆明卉不禁冷笑一声, 真是因果循环, 报应不爽啊。
陆明田有多看重陆顶她是知道的,就说陆明田从她这里掏出来的钱, 一半花在牌桌上,另一半就花在了陆顶的身上。
现在陆明田的口无遮拦, 报应到了他儿子身上, 怎么算不上另一种形式的因果循环呢?
“我可以跟你回去,你等我一下。”陆明卉转身回了屋里,拿上了那份断亲声明。
陆明田舍不下自己的面子, 想要喊她过去在陆顶面前做场戏。那她就如了他的愿, 回去一趟,但做不做戏就轮不到他说了算了。
陆明卉攥了攥手里的声明,这次,该轮到她主动出击了。
而此时方立华也回来了。刚才得知陆明田的来意之后, 他就料想着陆明卉会回去,连忙将两个孩子送到了他弟弟家交给了他妈。
在看到陆明卉手里的东西后, 方立华走到她跟前握住了她的手, 用行动表明他的立场。
“咱们两个一起。”方立华说。
“嗯。”陆明卉点头。
———
三人一同回到了陆家村, 刚一进家门, 陆明田就朝里面喊,“淑芬,妈,卉卉来了啊!”
听到陆明田声音的两人,赶忙从楼顶屋子里出来迎接。
“卉卉来了啊, 快进来坐。”刘淑芬殷勤的出奇。
就连她妈张桂兰脸上也带着几分讨好,“卉卉,累不累啊?快进屋。”
陆明卉只淡淡点了头,就没再理会两人,径直到屋里坐下了。
陆顶看见他小姑,也没多大的反应,眼神直愣愣的,仿佛在出神。
方立华也进了屋子,坐到了陆明卉旁边,陆明田也紧随其后。
陆明田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明卉,你看啊,是哥的不是,哥不该到厂里大闹,给你和立华添麻烦了,这事你看咱们就过去行不行?我在这里跟你道歉了。”
拉着陆明卉来做戏这事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所以在场的三个大人,陆明田、刘淑芬还有他妈张桂兰此刻都不约而同的盯着陆明卉,等着她说出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但陆明卉此时轻笑一声,“我不接受。”
此话一出,三人呆愣在了原地,这和她们说好的不一样。
几人回神后,先是条件反射的看向了陆顶,他还是那副样子,连表情都未曾变。
陆明卉看着三人的反应,嘲讽道,“你们觉得做戏有用吗?陆顶变成现在这样,是你陆明田大闹明达还顺带手把厂里举报了,导致了职工们下半年的奖金没了着落;然后你又去大闹学校,让孩子在全校师生面前丢了脸,你觉得单凭你跟我道歉,能让他变好吗?”
“你应该做的是到明达厂门口跟职工们道歉,去学校跟老师同学们道歉,而不是跟我在这里惺惺作态的演戏!”
陆明卉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那份断亲声明,拍到了桌上。
“我今天来不是来配合你们做戏的,我有正事儿,等人来了,咱们就开始谈正事吧。”
三人一头雾水,不明白陆明卉是什么意思,但听出了她在等人。
张桂兰没忍住开口:“你在等谁呀?”
说曹操,曹操到。
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明卉,你来了吗?”
张桂兰朝门外一看,眼皮猛地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来人是陆明卉他们的叔公,也是目前族谱上最年长辈分最大的那个,陪他一起来,还有他的儿子跟侄子。
陆明卉听见声音,起身迎了过去,“叔公,我到了。”
她又朝跟在陆叔公身后两个叔叔问好,几人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客气。
陆明卉看像张桂兰,“妈,我请的人到了,您看我们是就在这儿谈,还是去堂屋谈?”
看着一群人来势汹汹的样子,不等张桂兰开口,刘淑芬就抢先道:“去堂屋吧!顶顶这里不太方便。”
她害怕万一一会儿出什么事儿,再刺激到了陆顶,害得儿子病情加重就更不好了。
一行人转身朝堂屋走去。先是请辈分最大的叔公坐到了首位,然后几人才分别落座。
陆叔公率先开口:“卉丫头,你确定你想好了?”
陆明卉郑重的点头,“叔公我想好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想必您也有耳闻,这么多年,我对娘家怎么样,您也看在眼里。要不是彻底寒了心,我也不会做出这决定。但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后悔,还请叔公替我做个见证吧!”
听到这里,张桂兰心中涌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当陆明卉将那份声明递到叔公面前时,这种想法达到了顶峰。
“这是断亲声明,还请您过目一下。”
随着陆明卉的话音落地,张桂兰那颗吊着的心也落了下来,瞬间跌入谷底。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的啊?!
陆明田也惊呆了,忍不住开口:“你跟明枝的事就不能晚点说么,非要在今天吗?”
陆明卉嗤笑一声,“这份声明上不只有我和陆明枝的,还有我跟你的。”
陆明田一听这话傻了眼,“什么?”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你跟我的?”
“对!”陆明卉重重点头,“陆明田,你去明达大闹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可能会有今天吗?”
“我那也是一时心急……”陆明田还在狡辩。
但陆明卉不想再听了,“叔公,声明您看完了吗?有需要修改的吗?”
叔公将那份声明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又递给了他的儿子,他儿子看完又递给了他侄子。
三人都将声明看过一遍后,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叔公此时开口:“我都看完了,你要是没别的补充的,那就这么定了吧。”
张桂兰此时急了,“什么就定了吧?这是经过我同意了吗?”
叔公的脸沉了下来,“桂兰!我问你,上次明枝跟婆家闹矛盾,为什么明卉从你家肿着一张脸回去了?半个村子都在看我们陆家的热闹,你还好意思说!”
“再有明田去明达那里闹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着?丢人都丢到村外了,现在外面说我们陆家人多难听,你知道吗?”
“就连我们陆家人都跟着受挂落,这两次的受害者都是明卉,你有替明卉想过吗?从前我怎么没看出你这么偏心啊?”
陆明卉先后找了陆叔公两次,本来陆叔公是不想管的,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不想惹一身骚。
但她家的行事作风越来越离谱,丢人都丢大发了,他再不管,显得他们陆家没一个明白人,是以陆明卉第二次找他时,他痛快的答应了。
张桂兰是个欺软怕硬的,叔公一开口,她的气焰瞬间灭了下去,站在一旁不敢言语了。
连他妈都被叔公数落了,陆明田和刘淑芬此刻就更不敢开口了。
叔公见在场众人老实了,才开始说正事,“明卉写的声明我看了,我没意见,一式四份,咱们三方各一份,之后明枝那份,等她来了,你们拿给她。”
“我大致说一下里面内容,详细的一会儿你们自己看。”
“本人陆明卉和陆明田及陆明枝,断绝兄妹及姐妹关系,从今往后再不往来,婚丧嫁娶各不相干。现母亲张桂兰跟陆明田居住,等赵桂兰年满60周岁,陆明卉每月出100块钱赡养费,以表孝心。”
“大致就是这些了,”叔公看向张桂兰,“按照农村的规矩,家里的家产既没有明卉的,就轮不到她给你养老。但明卉这孩子有孝心,自己选择给你,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你可不要再不讲理为难孩子了。”
张桂兰诺诺的点了点头,手扶着台面支撑着自己。
等叔公几人走,陆明田才上前拿过那份声明仔细看了起来。陆明卉也将声明小心翼翼的收到包里。
陆明田从头到尾的看完之后,愤怒的目光落到了陆明卉身上,“陆明卉,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还不等陆明卉开口,方立华就挡住了陆明田的视线。
“怎么,你当我是死的吗?都断绝关系了,你以为我还会让着你吗?想教训明卉,你试试看啊?”
看着眼前人高马大的方立华,陆明田不自觉的就怂了,用手点了点方立华身后的陆明卉,转身就离开了。
刘淑芬见陆明田走了,她也跟着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陆明卉夫妇二人和张桂兰。
张桂兰眼神复杂的看着陆明卉,“是不是那天我没有威胁你,就走不到今天这步了?”
“卉卉啊,妈错了,”张桂兰的语气几度哽咽,“能不能…能不能…咱们还像以前一样啊!妈真的后悔了!”
看到她妈后悔,陆明卉的脸上没有喜悦,也没有快感,只有满心的疲惫。
“妈,你不是后悔了,你只是怕了,怕没人给你养老。”陆明卉毫不留情的戳破了张桂兰的想法。
“之前你对陆明枝满心愧疚,所以一再纵容她。但估计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在面试连装都不想装了,所以你看清了她自私凉薄的本质,觉得她靠不住。”
“大姐出嫁早,再加上姐夫家里有点背景,所以纵使我大姐性子软,你也不敢摆布她,更别提让她给你养老了,就算大姐同意,她婆家也不会同意。”
“至于我大哥,你又不瞎,早就看出了他是什么德行,一再纵容他跟我要钱,也是拿准了他这钱会花到你宝贝孙子上。与其说是你指望我大哥,还不如说是你指望陆顶,因为他聪明会读书,是最有可能有出息的那个。”
“可陆顶被我大哥连累,成了现在这样子,你自觉无望,所以在此时你想起我了。”
“所以你在这里声泪俱下的忏悔,渴望回到之前的样子。可是,凭什么呢?”
陆明卉朝张桂兰的方向走了一步,“妈,之前的和睦都是我忍气吞声换来的,现在我不想这样了,你明白吗?”
她抬手抚去张桂兰脸上的泪,动作轻柔,但话语却决绝,“别白费力气了,妈,我不会再任你摆布了。”
说完,陆明卉叫上方立华就要走,全然不顾呆愣在原地的张桂兰。
直到走到门口,陆明卉又补了一句,“妈,以前我觉得你是爱我的,但我自己有了孩子以后,我才发现,你根本没爱过我。”
陆明卉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而张桂兰听见陆明卉最后那句话,再也没忍住,蹲下身痛哭出声。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里了,顿时神清气爽,以后陆明田,张桂兰基本就没啥戏份了,应该就是简单交代个后续就彻底下线了;但陆明枝这个反派里的小boss还会持续搞事的,但放心,她越搞事越惨,时间问题而已。作者写到这里的时候是爽的,但就是不知道作者的笔力够不够,能不能让之前觉得气愤的宝宝们感觉到爽呢?不管怎么样,感谢宝宝们追更到这里,作者会努力提升自己,尽可能的不让各位宝宝们失望,fighting!!!
第33章 报应
等回到大方村的时候, 月亮早已在天上挂半天了,两人赶紧去方立华弟弟家接孩子。
方彦华家的格局和方立华家差不多,毕竟兄弟两个年龄相仿, 老两口也不好厚此薄彼。
他们二人到的时候, 他弟弟一家已经吃过饭了。
方言睿在跟方彦华家的孩子玩闹,而方语棠则是被她婆婆抱着喂奶粉。
陆明卉见状赶紧上前接过方语棠。
她婆婆看了陆明卉一眼, 顺势将孩子交还给她。
陆明卉喂着孩子都能察觉到婆婆落到她身上的视线,抬头, “妈, 你有事跟我说?”
陆明卉本以为直接指出来,她婆婆就会识趣地收回目光,结果她婆婆出乎意料的点了点头。
陆明卉好奇, “您说?”
也不怪陆明卉好奇, 自从她跟方立华结婚以来,就算她公公在世的时候,也跟这位婆婆交集不多。
她听方立华说过,他妈打小就不喜欢他, 所以在她公公死后就把他们小两口分出来了,她跟着老二一家。
“不着急, ”婆婆摆摆手, “你先弄孩子吧, 一会儿去我屋里谈。”
陆明卉应下, 但心里越发好奇,这位平常连话都懒得跟他们说,如今想要说什么呢?
等方语棠吃饱喝足,陆明卉把她交给方立华,而她自己跟着婆婆去了她的屋子。
方立华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动了动嘴唇,却被方言睿撞到了身上打断了。
陆明卉跟着她婆婆进了屋,这还是她头一次来这。
屋内收拾的很干净,家具不多,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外加一个缝纫机。
只见陆明卉的婆婆从衣柜的夹层里抽出了一个东西,转身递给陆明卉。
屋内的白炽灯不算太亮,昏黄的灯光下,陆明卉一开始没看清是什么。等拿到手才发现,是一本存折。
“这是?”陆明卉疑惑地看向她婆婆。
“打开看看吧。”她婆婆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无喜也无悲。
陆明卉打开存折一看,里面有2万块钱。
“本来这是给立华结婚准备的,但因为他娶的是你,不是我们替他看好的姑娘,所以就没给他。”
“什么?”陆明卉一时之间有些懵,“你什么意思?”
“他没跟你说过吗?你们两个当初能相亲,是他自己求来。”
陆明卉的婆婆用平淡的语气抛出了一颗惊天大雷。
“你家的情况,不说十里八乡都知道吧,但稍微一打听还是能打听出来的,我和他爸一开始都不同意,但拗不过他自己愿意。”
“但我们也不可能看我们辛苦攒了一辈子的钱,就这么被糟蹋了,所以一直替他拿着。”
“最近发生的事我也听说了,你们不是要去县城吗?穷家富路的,拿着吧!”
陆明卉婆婆说的话着实不中听,但确实是事实。
既然是给她们的,陆明卉也没有客气,“那我就收下了。”
但陆明卉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你既然关心立华,为什么这么多年对他爱答不理的?”
然后陆明卉就看到了她婆婆忽然变了脸,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陆明卉意识到自己问出了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想要扭头就走,又觉得不太合适,于是就僵在了这里。
良久,她才听她婆婆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理智告诉我,他是我的儿子,我应该疼他。可看着他那张脸,再加上他跟他奶奶如出一辙的小习惯,我就忍不住迁怒。”
陆明卉婆婆似是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说,岔开话题,“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吧。”
边往外走,她婆婆还不忘补充一句,“虽然钱给你们了,但以后咱们还是跟以前一样,你说呢?”
听出婆婆不愿意再跟他们多来往的意思,陆明卉爽快的点头。她又不是自找没趣,非要给自己找点事干。
听了一桩八卦,回家的路上,陆明卉没忍住问方立华,“当初你妈给你说的哪家姑娘呀?我认识吗?”
方立华表情一僵,“她都跟你说的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
看着方立华莫名窘迫的样子,陆明卉只觉得好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
“没有!”方立华死鸭子嘴硬。
陆明卉也没太计较,时间还长,总有一天会问出来的。
———
到了正式搬家的日子,明达的厂长叫来了一辆车,帮他们一家四口搬家。
虽然明达厂长人品不祥,但面子功夫还是做的很到位的,这是其一;再就是厂长也很好奇,方立华他们搬到了哪里,找到了什么新门路,这是其二。
方立华也大大方方的指路,他们本来就没有想过瞒多久。再说,以后总是要开门做生意的,总不能跟以前的人都断了来往吧。
同事把他们送到地方之后也没立刻走,反而帮助方立华夫妻将住的地方打扫了一遍,将东西也都规整了一下。
等这么一通收拾下来,天色也不早了。陆明卉示意方立华喊上来帮忙的前同事一起去吃饭。
同事也没推辞,几人找了一家小饭馆解决晚饭。
饭局过半,那同事好几次用好奇的目光望向陆明卉,但又有所顾虑的撇开视线。
反倒是陆明卉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怎么了?你好像有话要说?”
同事先看了看方立华,他也是一脸好奇。看着跟没事人的两口子,同事按捺不住了,“你们没听说吗?”
“什么?”陆明卉夫妻两个眼神里带着清澈,似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同事一拍大腿,“你哥呀!陆明田!”
陆明卉听见这个名字表情淡了下来,“他怎么了吗?”
同事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也不知道他最近发什么疯,先是到咱们厂门口上公开道歉,说上次厂里被举报是他的原因。虽然当时人们没说什么吧,但隔天他就被人打断了腿,我可不信这跟这没关系。”
“还有呢?”方立华问。
“再就是他拄着拐去学校了,”同事喝了口水,润了下嗓子,“去的二中,我听说他儿子好像在那上学,又是一通道歉,听说好像还赔了学校钱呢!你说怪不怪?”
同事情绪上来揽着方立华的肩,“就这么自私自利的人,前两天还在厂里闹呢,忽然一下子转性了?!我反正不信,指不定又在憋什么坏呢!”
他说完之后才意识到陆明卉就在一旁,尴尬一笑,有些抱歉地说,“嫂子,你哥是你哥,你是你,我没有说你的意思啊!”
陆明卉没有生气,反倒给他的杯子里添了杯水,“没事,我知道。再说现在他的事跟我也没关系,上次那事一闹,我属实是寒心了。”
同事有些不好开口,表情带着纠结。而方立华则是拍了拍陆明卉的手,表示安慰。
“不过现在好了,我跟他也断亲了,以后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陆明卉朝同事笑了笑,示意她并不在意。
同事吃惊的表情挡也挡不住,心里已经盘算着,这个瓜怎么也要说给其他人听,要不然他这心里抓心挠肝的。
听到陆明卉这么说,同事似是也没了顾忌,将自己听来的八卦纷纷贡献出来。
“我还听说了,你哥,啊不,陆明田他最近到处托人打听学校,说是要让你侄子转学。”
“我听我姨妈家的表姐的邻居的大姑说的,她在医院上班,说陆明田儿子之前看精神病去了,陆明田还把医生给打了。”
“听说医生提出的治疗方法就是不让他们父子俩见面,说是这病都是因为陆明田起的,兴许不见面就能好。我看陆明田这次够呛,弄不好还还得落个妻离子散!”
后来也跟同事说的大差不差,虽然陆明田没有离婚,但刘淑芬带着儿子走了。
听说是她娘家那边帮她找了门路,她陪着陆顶到隔壁省去念高中,一年都见不到几次面,跟妻离子散差不多。
当陆明卉知道时,不由得冷笑。你看,即使不压榨她,他们也能想到办法的。
这下他的报应来了,他不是看重儿子吗?儿子跟他离了心,他失去了最在意的东西,何尝不是一种报应呢?
陆明田恐怕自己也没想到吧,当初想要压榨陆明卉,现在反而自己落个妻离子散的下场。不过就算他知道,他还是会做的,因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过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送走同事后,陆明卉夫妻两人带着孩子回了商铺二楼。
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房子,夫妻二人都克制不住的激动。
这可是县城的房子!属于他们的房子!
有了房子,他们可以自己做生意,孩子也可以留在县城上学,一切都即将有新的开始。
他们真的做到了,这是半年前的他们不敢想的。
方立华紧紧握住了陆明卉的手,“卉卉,谢谢你,要不是你出主意,估计现在我们连罚款都凑不齐。”
陆明卉朝他一笑,“那也得你听我的,而且你要是没有过硬的技术,罗老板那里也谈不下来,你也有功。”
两人听着对方的互相恭维,对视一眼,没忍住笑了起来。
方言睿兴奋地在屋里跑来跑去,欢快的童声在屋子里游荡。方语棠看着新环境,也没忍住,吐了一个泡泡。
———
“你说什么!”陆明枝不敢置信,“耿西华!你再说一遍!”
一脸颓唐的耿西华从拦路的陆明枝身旁绕开,鞋也不脱,就躺到了床上。
陆明枝见他这副烂泥模样,上去就把他从床上扯了下来,“你说不清楚,不能睡!给我起来!”
耿西华被她拽到地上本身就烦,陆明枝还不依不饶的对他又掐又打。
他没忍住一把推开了陆明枝,“我说,我被辞退了!你满意了吧!滚开!”
作者有话说:
对于大字不识几个,无赖又传统的陆明田来说,他自己名声尽毁,腿也被人打断,这都是些小事儿,因为名声他不在乎,腿还能养好。但他视作命根子的儿子,跟他离了心,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老无所依,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应!
第34章 幼儿园
刚搬到新家的一家四口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 属实是因为昨天晚上太兴奋,很晚才睡下。
昨天晚上等孩子们睡下后,陆明卉算了一笔账。明达厂里的赔偿款还没有下来, 之前厂长私下给的15万, 加上他们之前的存款和婆婆给的两万,在买完商铺以后就剩下不到七万。
现在他们一家四口都在县城, 吃喝嚼用都需要钱。方立华以之后去电缆厂上班,肯定没之前挣提成赚得多, 而且他半个月回来一回, 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指望他。
他们夫妻二人打算趁方立华还没去厂里报道,先去考察一下干点什么,还有方言睿上幼儿园的事情也得解决了。
所以一家人在简单用过早饭后, 就出了门, 先去给方言睿找幼儿园。
陆明卉搬家的动静不算小,邻居之前就注意到了。看陆明卉一家出来,不由得探出头打量几人。
陆明卉看到也不恼,反而笑眯眯的问, “大姐,吃了吗?”
邻居家是卖螺丝的, 见打量的目光被陆明卉察觉, 手里的螺丝都放错了盒子。
“吃了吃了, ”邻居的目光带着好奇, “你们这是刚搬来?”
陆明卉点点头,“对呀,孩子大了,想着县城教育条件好一点,就搬来了。大姐, 你知道咱们这儿去幼儿园要什么手续吗?”
邻居看着跟着夫妻二人的方言睿,下意识摇摇头,“你去找莫大婶吧,她是这片妇女主任,她应该知道。”
陆明卉打听到莫大婶的住址后,跟邻居道了道谢就离开了。
邻居看着一家人离去的背影,再看自己刚放错地方的螺丝,懊恼的拍了拍脑瓜。
市场上的人不少,看到她这样子,不由得也好奇地走过来。
“阿珍,你这邻居什么来头?”那人问。
阿珍一心二用,手里挑螺丝的动作不停,“我哪里知道,人家刚搬来,我们就说了两句话。”
“我看这家人不简单啊,”另一人开口,“我碰到过几次,他们都是开车来的,昨天我也见到了。”
“那也不是他的吧!”有人反驳,“要是他的,怎么现在看不到车?”
陆明卉一家自然不知道邻居背后的议论,他们根据阿珍的提示找到了莫大婶。
莫大婶长得不高,但胖乎乎的一脸福相,人也和和气气的。衣着虽然不太新,但洗得干干净净,就连她家里也打理的井井有条。
莫大婶为人很热情,在得知小两口的来意之后,决定亲自带他们去找。
“自从这个五金建材市场建好了之后,搬来的人可不少呢!不过像你们小两口,孩子还这么小就来闯荡的,还真不多。”
莫大婶很健谈,“五金建材市场建好之前,我在这里当妇女主任,建好之后我本来都不打算干了,但承蒙乡里乡亲的信任我,我才继续做下去的。”
“我听你们刚才讲的,是阿珍让你们来找我的吧?”莫大婶问。
陆明卉迟疑地答,“我们出来的匆忙,没来得及问邻居大姐的名字,但就是一进口的那家永立螺丝。”
“那不用说了,”莫大婶摆摆手,“那就是阿珍了,他们比你们早来一年多,为人很厚道的。”
陆明卉点点头,“我们夫妻两人说等安顿好了,再跟邻居们打招呼。现在家里家外都一团糟,想着先理顺再说。”
莫大婶点点头,“应该的,总得先顾一样。”
走了许久的方言睿脚丫有些疼,拉了拉方立华的衣角,“爸爸,还没到吗?我脚疼。”
方立华闻言一把抱起儿子,“快到了,爸爸抱你吧!”
莫大婶听见父子二人的对话,“市场附近有两家幼儿园,咱们现在去的是那家公立的,确实离市场还远一点,但价格便宜,每个月才90块钱。但这里不包饭,中午需要接回家。”
陆明卉听完眉心一蹙,“那另一家呢?”
“另一家是私立了。”莫大婶说到这儿看了看陆明卉,见陆明卉干干净净,衣帽整齐,但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估计就是她腕间的那块手表。
她颇为贴心地说,“那家收费挺高的,如果中午不方便接送的话,这家公立附近有小饭桌,每月交60块钱,孩子就能在小饭桌里吃饭午休。”
陆明卉点点头,也没反驳她,“咱们先去看看吧。”
一行人又走了大概三四分钟,就看到了幼儿园的门口。
幼儿园的外墙被涂成浅绿色,墙面上还有五彩斑斓的卡通涂鸦。但可能因为时间太久,墙皮有些地方都脱落了,显得格外斑驳。
还未等几人走近,就能听到园内传来的哭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声训喝。
“哭哭哭!就知道哭!再哭你爸妈就不要你了!”
哭声戛然而止,而此时陆明卉他们也走到了幼儿园的铁栅栏门前。
园内的老师见有人来,迅速变脸,好像刚才呵斥孩子的不是她一样。
“莫大婶,你来了。”老师面上带着笑,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陆明卉,“这是?”
陆明卉看着迅速变脸的老师,第一观感就不太好。
老师在听完莫大婶的说明后,看向方立华怀里的方言睿,朝他伸出手。
“这就是睿睿吧,”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跟老师一起参观一下幼儿园吧!”
方言睿认出了这个声音,他听出了这就是刚才那个恐吓小孩的声音,将头埋到方立华肩上,不理会老师的殷勤。
老师的笑僵在了脸上。
莫大婶见状赶紧打圆场,“园长呢?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在?那个老师呢?”
老师也顺势下了台阶,“园长去招生了,我同事今天发烧没来。”
莫大婶听见这话,皱了皱眉,“招生?”
老师叹了口气,“可不就是招生,今年入园的学生不多呀!”
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之前私立幼儿园没有建起来之前,公立幼儿园还是比较吃香的。
但这两年随着私立幼儿园的兴起,再加上公立幼儿园规章制度不够灵活,公立幼儿园受到的冲击还是挺大的,这两年生源的流失充分说明了一切。
老师带着陆明卉一家参观了幼儿园,介绍了幼儿园的硬件软件设施。
说实话,条件一般。教室勉强还算宽敞,但孩子们玩的玩具和用品,都有些老旧了。室外活动的滑梯也氧化发白,球类也只有一两个。
方立华看到被老师一个眼神吓回到教室的小孩子,心下对这个幼儿园也不太满意。
但夫妻二人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表示要回去商议一下,就跟着莫大婶离开了公立幼儿园。
出来没走几步,莫大婶就指着不远处一家小饭店。说是饭店,也就是一个两人宽的小门脸,摆上桌子之后也不剩多大空间。
“那就是我说的小饭桌了,”莫大婶说,“中午放学他们店里出人接孩子,吃了饭之后就去后面午休,下午上课前再送过来。”
陆明卉顺着莫大婶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冒着蒸汽的蒸笼,心下更不放心了,妥妥的安全隐患。
陆明卉明面上没说什么,只提醒道,“莫大婶,我们去看看那家私立吧!”
莫大婶看出了陆明卉对刚才那家的不满意,但还是说出了她的顾虑,“小陆啊,私立幼儿园一个月可是600块,你确定?”
陆明卉心里也被这个价格惊了一下,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她点点头,“先看看吧。”
莫大婶惊讶的目光落到小两口身上,但也没多言,转身改道,带两人去私立幼儿园。
路上,方言睿悄悄地跟方立华说,“爸爸,我不喜欢那个幼儿园,那个老师好凶啊!”
方言睿自以为很小声,但他的话在场的几个大人都听见了。
莫大婶忍不住说了一句,“孩子多了不好管,老师要是不凶一点,这些个小混世魔王们能捅破天。”
陆明卉笑了笑,并未反驳。
但刚才那个老师的话,她确实也不喜欢。孩子可以管教,但拿父母来做筏子,就有点过了。孩子还小,分不清话里的真假,总是拿这个来吓唬孩子,对孩子成长是很不利的。
方立华看出这是去五金建材市场的路,问:“私立的那家应该离市场更近吧?”
莫大婶点头,“那倒是,离市场不远,走路也不到5分钟,但这家贵啊,所以一开始才没带你们来。”
陆明卉朝莫大婶笑笑,“大婶,我知道,您不用解释,您是为我们考虑,我明白的。”
听到陆明卉并没有误解,莫大婶心里松了一口气。之前她打量着陆明卉不像是很有钱的样子,谁能想到人家只是面上不显呢?一个月600的幼儿园都不觉得贵。
如果陆明卉知道莫大婶此时心里所想,肯定会出言反驳。她也觉得贵,但是挣了钱是为了什么呢?还不都是为了一家人能过得好。
一转弯,不用莫大婶说,陆明卉就看到了那家私立幼儿园。
那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被铁栅栏围起来。整个楼体都刷成了粉色,窗子开的很大。铁栅栏围起来的地方铺满了人工草皮,院内不光有滑滑梯,还有跷跷板,小三轮等娱乐设备。
他们去的时候正赶上园里小朋友室外活动。在户外的小朋友只有十几个,但却有三个老师看顾。
方言睿一到这里就走不动道儿了。陆明卉让他去跟小朋友们玩,他们夫妻两个带着方语棠跟着园长参观。
私立幼儿园不包晚饭,但早饭和中饭学校都管,下午还有一顿水果加餐。学校也有准备被褥跟小床,午休也不用回家。
一通参观下来,夫妻二人也就拍板决定了,就让方言睿在私立幼儿园上。虽然贵是贵了点,但确实条件好,而且孩子喜欢。如果之后店铺开起来,中午不用接送孩子的话,会省很多事。
跟园长约定好明天来办手续之后,一行人就离开了。
中间方立华还出去买了几份点心,准备分给邻居。也给莫大婶准备了一份,和别人不同的是,她还多了两瓶水果罐头。
一开始莫大婶推辞不要,陆明卉好说歹说她才留下了。
等回到市场后,陆明卉夫妻二人将买来的点心分给邻居们,也算是在邻居面前露露脸。
邻居们虽然对一家人表示好奇,但碍于人家刚分了见面礼,也不好刨根问底,只能将好奇压在心底。
但像阿珍这类心大的人根本不操心。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市场啊!等人家开业不就知道干什么的了吗?
作者有话说:
阿珍:一群人真的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哼(`3?)沉不住气!开启新地图啦!跟卉卉一起迎接新的挑战吧!喜欢的宝宝点点收藏哟~
第35章 自贸港
翌日一大早, 方言睿就催着陆明卉给他去办入园手续。
昨天他还没玩尽兴,就被两人带回来了。昨天晚上得知可以去拾光幼儿园兴奋的很晚才睡,今天也是早早就起来了。
拾光幼儿园, 就是那家私立幼儿园。
陆明卉夫妻给他办完手续之后, 就把人留在了幼儿园,夫妻二人则是带着方语棠坐上了去市里的大巴车。
之前二人就商量好了, 虽然县城的房地产行业刚刚兴起,但市里这个行业已经发展成熟。
下游产业也是如此。他们既然想做这行, 就要向前辈去取取经。
他们县城比不上市里, 他们的五金建材市场刚刚兴起,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打出去。而市里则是有专门的地方——自贸港。
自贸港是全市规模最大、品类最全的五金建材市场,占地面积约五万平方米。经营范围涵盖五金工具类、建筑建材类、电工电料与照明类、水暖厨卫类、油漆化工及装饰类, 以及消防安全类等众多品类。
而陆明卉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这里。他们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刚到达目的地就惊呆了。
这里跟县城的市场完全是天差地别。用更直观的方式来说,绕县城市场走一圈儿只要十分钟,绕自贸港走一圈就需要半小时。
市场太大,想要一天之内全部转完是不可能的, 两人这次主要转的是电工电料类的。因为方立华之后要去电缆厂,他们开店肯定要围绕相关产业。
然而略微转了几家, 他们就发现了他们想简单了。隔行如隔山, 和他们想的单一品类不同, 光电不分家。
但凡是有电线电缆的门店里, 工业照明和家装照明都品种齐全。更别提工用线缆和家装线缆了,型号种类多到让两人眼花。
夫妇二人边走边逛,路过了两家装饰材料的店铺后,又看到了一家线缆店,就走进去看看。
这家店比他们之前看的那几家都要大, 而且种类也更齐全,三面靠墙的货架上摆的满满当当,有线材,有灯具,还有低压电器。
店铺中间也摆满了不同型号,不同花色的线材,只在线材中间留出了几条窄窄的过道。
就连店员的服务态度都比之前的好。他们二人刚走进店,就有店员迎了上来。
店员面带笑容,热情地问:“来买线呀?家装线材的话这边来。”
店员将二人带到家装线的货架前,顺手从货架上拿出一盘BV线,动作熟练地用剥线钳将胶皮剪下,露出里面的铜芯。
“咱们家铜都是标准铜,平方数也是足足的,家装线选咱们家的,绝对物超所值。”店员的话术熟练,一听就知道是专门培训的。
陆明卉好奇,“你是怎么分辨我们要找哪一种的呢?我们好像也没说要买哪一样呀?”
店员朝陆明卉一笑,抬头示意陆明卉看店内的其他客人。
陆明卉夫妻顺势看过去,只见那边店员也在熟练的推销店内的产品,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二人又将好奇的目光落到了店员身上。
“你们看,”店员给夫妻二人解惑,“那人的臂弯上挂着安全帽,身穿工装,工装上还带着土,那人是从工地上来的,他来买的话,一般都是工地上临时接线或者临时照明;而像你们二位这种小夫妻一起来的,大部分都是家装走线,做室内装修用的。”
陆明卉听见这话算是解了惑,但想起上一世的见闻,又问:“我听说工程用线,像盖小区居民楼这种,也有可能会用到你给我们看的这种,为什么他不是那种呢?”
店员摆摆手,“确实有这种,但你想啊,真要是那种用量的工程用线,也轮不到他来买呀,自然有专门的采购来对接,而且这种单子也轮不上我们,得老板亲自来。”
陆明卉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趁着这家店店员态度好,她又多问了几句。
“我看咱们店内照明之类的不少,但款式就那么几种,挺单一的,怎么不多进几种?”
“嗐!”店员朝外指了指,“咱们自贸港这里什么没有啊!术业有专攻,咱们这里的照明灯,都是搭配工地来走量的。要想找那些漂亮美观的灯,还得去专门的店,那里种类多,样式新颖。”
陆明卉又指了另一面货架上的空气开关和漏电保护器,“那这些呢?这些又是做什么的?”
“你家找的电工没给你材料清单吗?”见陆明卉问东问西,店员有些狐疑。
“给了,路上给弄丢了。”陆明卉面不改色的扯谎,“但我人都到这儿了,就想着进来先问问价格,一会儿回去再跟他要一个。我刚问的你还没回答呢?”
店员听完不再怀疑,转而将货架上的空开和漏保各拿下一个,放在陆明卉面前,方便她对比两者的不同。
“这个是空气开关。”他拿起一个空开,“相当于我们之前用的老式闸刀,老式闸刀电阻暴露在外面,会有触电的风险。空气开关就安全多了,它不直接接触电阻。”
“漏电保护器就跟它的名字一样,它比空气开关多了一个功能,就是检测到你家里有漏电的情况下,会自动跳闸……”
陆明卉听的认真,线缆的知识可以等到方立华去电缆厂里去学,但其他的这些,就得他们自己慢慢积累了。
陆明卉插科打诨的,又借机问了店员一些其他的问题。当然,为了保持人设,她还问了价格。在得到回答之后,她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那家店。
而此时也已经过了中午了,饥肠辘辘的三人决定先去填饱肚子。
刚绕过店铺,就看到之前他们来的马路边,已经被卖小吃的摊贩占领了。各式各样的餐食车一字排开,包子、面条、粥类,应有尽有。
而这些小吃车的食客就是自贸港的商户还有出来采购来不及回去的买家。
陆明卉和方立华先是给方语棠买了一份白粥,她已经半岁了,可以适当添一些辅食了。
粥熬得烂烂的,米粒稍微一碰就化开了,很适合小宝宝。
陆明卉跟摊主要了个一次性的勺子,将大颗的米粒碾碎,小口小口的喂着方语棠。
不多时,方立华拿着两个煎饼回来了,递给陆明卉一个,还从她手里接过了方语棠,“你先吃。”
看着方立华动作熟练的喂女儿,陆明卉也没有推辞,张嘴就是一大口。
她边嚼边说,“这行比我们想象的水要深得多啊!”
方立华点头,“我也没想到,这条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不好走也得走。”陆明卉认真的看向方立华,“既然咱们从村里出来了,我就没打算着回去。农机配件这行已经趋近饱和,轮不到咱们两个掺一脚,你看勇哥也开始试探转行就知道了。”
“就算干其他行业,咱们一样也是两眼一抹黑。趁着这次有勇哥给我们找学习的门路,不妨先试试。”
“再说在我的梦里,这个行业前景很好,如果发展起来不比房地产差。”
听完陆明卉的话,方立华也认同的点点头。
一家三口填饱肚子后,就准备打道回府了。毕竟回去也需要时间,今天方言睿第一天上幼儿园,陆明卉二人还是有点担心的。
等回到县城,还差半小时才到幼儿园放学时间,夫妻二人先带方语棠回家收拾了一番才去接方言睿。
鸡蛋打井盖上都能烤熟的八月,他们在外跑了一天,着实有些狼狈,不收拾一番都没法见人。
等到了幼儿园,就看到有不少家长等在门口,得知没来晚的夫妻二人同时松了口气。
没等多会儿,放学铃声就响了。
幼儿园老师带着排着队走出来的孩子们往门口走来,等小朋友们都站好队后,老师开始叫名字。
家长来接的小朋友被老师叫到名字就跑了出来,方言睿也不例外。
只不过出了点小插曲,陆明卉夫妻看着方言睿跟着老师蹦蹦跳跳出来,结果他一看到二人就哇哇的哭了出来。
方言睿之前并不知道上幼儿园见不到爸爸妈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学校哇哇大哭,好不容易在老师的安抚下平静下来,还跟小朋友们打成一片。
结果在看到陆明卉以后就破了防,之前好歹是跟着他大姨,今天是陌生的老师,不免有些伤心。
陆明卉在老师口中得知,方言睿在幼儿园吃好喝好睡好以后,也就放下心来,就带方言睿回家了。
路上方言睿生怕父母丢下他,一手牵着一个,嘴上还抱怨不要去幼儿园了。
陆明卉跟他说不可以,方言睿不解,“为什么?”
“你不喜欢幼儿园吗?”陆明卉没有回答,反问道。
方言睿小脸皱成一团,“也不是,幼儿园的饭很好吃,玩具也好玩,还有好多小朋友,,老师也很温柔。”
“那你为什么不想去呢?”方立华不解。
“因为见不到爸爸妈妈…”说着说着,方言睿又开始撇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陆明卉蹲下身子,给他擦擦眼泪,“但咱们睿睿现在是大宝宝了,总要去学校的呀,在家妈妈也没时间一直陪着你。但是睿睿在学校是不是可以交到好多好朋友呢?是不是可以和好朋友一起玩呢?”
方言睿想了想,点点头,“今天我跟好多小朋友一起玩了。”
看儿子情绪稳定下来,方立华补充,“而且等你放学就可以见到爸爸妈妈了,你有一晚上的时间跟我们在一起对不对?”
方言睿听完点点头,不再哭闹,又提起了精神,“那我明天还要去幼儿园!”
夕阳的橙黄落在一家人身上,盛夏的风里带着燥热,但此刻谁也不觉得热,反而觉得这是当下最幸福的一刻。
作者有话说:
陆明卉: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呀!但,两眼一闭就是干!加油!加油!加油!方立华:我老婆最棒!方言睿:在幼儿园里想妈妈了怎么破方语棠:白粥好吃~喜欢的宝宝加加收藏,拜托拜托
第36章 入职
看了自贸港的成熟, 陆明卉夫妻想着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想着今天把县城的线材店全部转一圈。
在把方言睿送幼儿园后,二人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站。
邻居阿珍看着夫妻二人匆匆忙忙的背影, 不由得感叹:这两口子精力真是旺盛啊, 从早到晚都不带停的。
其实陆明卉二人也是想在方立华入职之前多接触一下,好歹对这行有个初步的了解, 不至于入职之后两眼摸瞎。
但通过昨天的自贸港之行,他们发现在店里听人家讲解也只是学个皮毛。
于是改换方向, 不再拘泥于学到什么, 反而是从中学习人家的经营模式,从中得到更多经验。但光这些还不够,还要了解自己的对手,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行程。
可县城终究只是县城, 二人带着语棠转了一上午,才找到零星两三家店,还不是专门卖线缆的,而是作为五金工具的配搭来卖的, 线材种类也少之又少。
直到二人来到最后一家,这家相比于前面几家规模稍大点, 种类也稍微多一点, 但也就一点。
店内摆的大多是家装线, 数量不算多, 但好在常见的品类都有。
在店内守着的是个上了岁数的大爷,大爷躺在柜台后的躺椅上半眯半醒,戏匣子在桌子上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见到有人来,大爷也没起身,只淡淡地应了句, “来了,找什么呀?”
陆明卉打量着店里的线材,“看看,有需要我叫您。”
这话一出,大爷半眯的眼睁开了,微微坐起身。他带着审视的视线落到陆明卉身上,又看看抱着孩子的方立华。
方语棠最近特别活泼,看到大爷略微干瘪的脸也不怕,反而朝他笑了笑。
大爷冷哼一声,嘴角却不自然的勾了勾,又躺了下去,“年轻人别看了,这行没你想的那么容易,不好做的呀!”
陆明卉不由得往后撤了一步,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大爷,您在说什么呀?”
大爷没睁眼也没起身,“从你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我就知道知道你的来意了,来店里不拿着清单来,反而到处看看的,我又不是傻子。”
陆明卉在心里暗叹:啧,大意了。
大爷也不在乎陆明卉的反应,随手关了戏匣子,“真要是那么好干,我的店里至于这么冷清?”
陆明卉一听这话乐了,“您要是不挣钱,那您开店图什么呀?”
大爷慢吞吞的从躺椅上起来,撇了陆明卉一眼,“图我高兴,行吗?”
陆明卉不在意大爷的冷淡,反倒凑到他跟前,“现在店里又没人,你跟我讲讲呗?”
大爷似是被陆明卉的厚脸皮惊呆了,惊讶的看着她,眼神里骂的很脏。
陆明卉丝毫不在意,脸皮厚点不怕,怕的是挣不着钱,“您既然都看出来了,给我讲讲里面的门道呗?”
“你瞧瞧,你说的是人话吗!”大爷瞪大了眼,“你要跟我干同行,我还要教你?你在做梦吗?”
“您都看出我的目的了,还没把我赶出去,就证明您不在意这些,不是吗?”
大爷气笑了,双手叉腰,“就不能是我这人体面,不想弄那么难看?”
陆明卉笑眯眯的指着柜台角落的一张纸,“其实我是看到了这个。”
方立华和大爷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被计算机和水杯压在底下的那张A4纸,纸上的字只露出来一半。
但从那个露出来的“转”字,不难猜到另一半是什么。
大爷有些尴尬的把那张纸抽出来,扔到了抽屉里,还有几分尴尬的轻咳了几声。
陆明卉笑嘻嘻的将水杯移到大爷跟前,“大爷喝水。”
“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大爷气呼呼的端起水就喝了一气。
陆明卉完全不接话茬,这两句话算什么,落到手里的才是真的。
方立华也上前一步,“大爷,您就跟我们讲讲吧,说不定这缘分到哪呢?”
方语棠也眼眼巴巴的看着大爷,给大爷来了个无齿的笑容。
大爷不自在的动了动手指,看这一家子真诚的表情,不耐烦的咂舌,又叹了一口气。
“不是我跟你们泼冷水,”大爷指了指他屋内的摆设,“我这地方不算小吧?”
见夫妻两人点头,大爷才继续,“我这里还算品类齐全的,但生意也就那样,只能挣个温饱罢了。”
“咱们这里建房没有那么多要求,稍微懂点电工知识的,都是自己在家接明线,安了线槽都得说一声讲究。再说了,自建房前些年都翻新的差不多了,现在你觉得这一个月能卖出多少?”
“不是说咱们这里要开发房地产吗?”方立华没忍住问道。
“那也只是听说,这话三年前就有人说了,你看现在有影吗?”
“那大爷,您为什么不想干了呢?”陆明卉岔开话题。
听见这个问题,大爷微微垂下头,神情有些落寞,“之前是我跟我老伴两个人一起经营这家店,去年我老伴没了,儿子不放心我一个人,想接我去他那里住,但说实话,我还没想好。”
大爷又抬起头看向夫妻二人,“我这屋子里的货看起来多,但其实跟市里的比也只算得上皮毛,但就这些东西加起来,成本都还得小10万呢!”
看见夫妻二人惊讶的目光,大爷继续说,“你们别不信,这些东西看起来不算多,但值钱着呢!就这每月挣下的也只够我们老两口攒个贴已,不适合你们这种拖家带口的。”
等陆明卉夫妻走出店门,大爷也出来了,将门用自行车锁锁上,倒背着手去吃饭了。
听完大爷的一阵剖析,夫妇二人心里有些慌。
之前他们两个人只想着这行业挣钱,但不太确定县城这个地方到底适不适用。
方立华安慰的拍了拍陆明卉的肩,“到时候小区居民楼一盖,肯定要大量用的,肯定有的赚的,要不然那天勇哥也不能跟我们透露这些。”
陆明卉点点头,“没事,我们只是先考察一下,店铺还没开起来呢,也用不着杞人忧天,等晚点我去打听好了再决定。”
陆明卉从方立华手里接过方语棠,“你抱了她一路,歇会儿吧。对了,你明天就要去厂里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还没,厂里面有现成的被褥,而且半个月回来一次,用不着准备那么多,带几身换洗的衣服就行了。”
方立华活动活动酸胀的手腕,方语棠体重不重,但她来回拧,控制她颇费一些力气。
“那等到了家我帮你收拾。”陆明卉点头。
“你自己在家带他们两个可以吗?”方立华有些担心,“我之后出去一待就是半月,要不要请个保姆?”
陆明卉想了想,“暂时先不用,店铺还没开起来,睿睿又上了幼儿园,我一个人忙得过来。等之后忙起来再说。”
“行。”
“对了,说到这儿,”陆明卉看着方立华,“咱们要不要买个单排车?不管是你去电缆厂,还是之后我们自己开店,都用得到。”
方立华想了一下,“可以买,等我下次回来吧,今天肯定是来不及了。等有时间,你也去考个驾照吧,技多不压身。”
“行,抽空我去驾校打听一下。”陆明卉爽快答应,“车我们可以先买个二手的,刚才你也听大爷说了,弄店铺下本估计不小,咱们能省就省。”
“别太担心,明天我就去厂里了。”方立华揉了揉陆明卉紧蹙的眉心,“到时候我也打听打听这行的前景,你也别太忧心了。”
“我知道。”陆明卉扒拉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再不济我们现在有商铺,就算自己不开,还能租出去呢!”
方立华笑笑,脸上带着宠溺,“你知道就好,我这不是怕你乱想嘛。”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明天就去厂里了,这可是全新的挑战。”
“放心吧,”方立华朝她挑了挑眉,“我是谁啊!”
“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自恋了,”陆明卉拍了他一巴掌,“钱这东西好啊,真养人!”
“那是。”
———
第二天一大早,方言睿还没起来,方立华已经坐上公交车出发了。
他转了两次车之后,来到了目的地——圣安线缆。
这个厂子比方立华之前待的明达要大得多。
光是办公的地方就单独建了一个三层小楼,办公楼后面还有员工宿舍。更别提盛放设备的车间,还有储存原料的库房,总占地面积跟自贸港也差不了多少。
方立华按之前勇哥交代的,直接来到了厂长办公室敲响了门。
听到里面人说进之后,方立华才推门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了端坐在老板桌后的厂长,面相上来看跟勇哥有几分相似,但身形就比勇哥胖的多了。
方立华首先自报家门,“厂长好,我叫方立华,是罗勇,勇哥让我过来的。”
厂长一听,从椅子上起身过来跟他握手,“小勇给我提过了,方立华对吧?”
“对,”方立华回握,“您叫我小方就行。”
“小方啊,你可算来了!”厂长的语气带着几分迫切,“我是罗勇的堂哥,罗涛,你叫我涛哥也行。”
“厂长,这不太合适。”方立华连忙摆手。
“嗨,有什么不合适的!”罗涛一把揽过方立华,“小勇的兄弟就是我兄弟,你可算是来了,最近我都不敢用厂里的人了。走走走,我先带你去熟悉熟悉环境。”
看着罗涛这迫切的样子,方立华心里就有数了,态度恭敬的跟着罗涛去熟悉环境。
人家只是象征性的客气客气,你不能跟人家当真了,这点方立华心里还是有数的。
这边的方立华正在努力适应新环境,而另一边的陆明卉正在跟他们的儿子方言睿斗智斗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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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探听
“方言睿, 我问你一遍!你到底走不走!”陆明卉一手抱方语棠,一手揪着方言睿的耳朵。
“疼疼疼!”方言睿疼的吱哇乱叫,“妈, 快放开我!放开我!”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到底走不走?”陆明卉丝毫没有手软。
今天早上一醒,方言睿就开始作妖了。一会儿饿了一会儿上厕所, 就是在拖延时间,不想去上学。
小孩子就是这样, 一开始对幼儿园有新鲜感, 能够坚持一两天,等地图探索的差不多了,他们也就没了耐心, 不想再去了。
但陆明卉可不放任他这样, 在识破了他小心思之后,见劝说不管用,直接上手,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去, 我去还不行吗!”方言睿还委屈巴巴的,眼眶里噙着泪水。
“那赶紧收拾, 别磨蹭!”陆明卉完全不受他的影响。
“我爸呢?”方言睿试图请求外援。
“上班去了!”陆明卉也在收拾东西, 今天送完方言睿之后, 她还有其他的事情, 没时间在这里跟他扯皮。
把不情不愿的方言睿送到幼儿园后,陆明卉就去了百货商店,花了440块买了两瓶茅台,又咬咬牙花700买了一条软中华,最后花了30块钱买了几米细棉布。
等出了商场, 陆明卉就将茅台和中华仔细的裹到棉布里面打了个小包袱,保证别人从外面看不出里面的形状。
昨天晚上陆明卉就约了罗勇的妻子崔敏今天见面,两人约定好上午在崔敏单位碰面。陆明卉抬手一看时间不早了,赶忙坐上公交车前往政务中心。
崔敏在政务中心上班,她是县规划局的一名职员,她所在的部门就是审核居民楼修建合不合规的,要想在县城建居民楼,首先要向她们的部门申请。
紧赶慢赶,陆明卉总算是在约定好的时间前到了。她在门口做了登记之后,根据门卫大叔的提醒找到了规划局所在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着,陆明卉一眼就看到了崔敏,她敲了敲门,办公室的人都看了过来。
见崔敏注意到了她,陆明卉朝崔敏笑了笑,“表姐,我妈让我来给你送点棉花。”
崔敏挑了挑眉,面上做得却滴水不漏。她惊喜地站起身,“卉卉,难为你还给我特意送来,你还带着孩子呢!你打个电话,我去拿就是了。”
崔敏跟同事交代了一声,就跟着陆明卉出去了。
俩人走到围墙边的树下,正好处于一个办公室的人能看到她们,却听不到她们说话的距离。
“崔姐,”陆明卉朝崔敏笑了笑,“你别见怪啊,刚才只是权宜之计,我怕我贸然找你,对你影响不好。”
崔敏逗了逗陆明卉怀里的方语棠,看一下陆明卉,“没事,你做事仔细,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
“那就好。”陆明卉将小包袱递到了崔敏的手里,“崔姐,立华今天去厂里了,我是来特意跟你说一声的,这次真的是太感谢你跟勇哥了。”
崔敏一上手,就察觉到了重量不对,“小陆,你这是做什么,快拿回去。”
崔敏作势就想要把包袱还给陆明卉,却被陆明卉躲开了。
“崔姐,我刚才可是当着你办公室人的面说的,给你送棉花,你现在退给我,可就说不过去了呀。”陆明卉狡黠一笑。
“你呀你!”崔敏点了点陆明卉的额头,但也没再说退回东西的话。
“立华要是在厂里有什么不适应的,你就来找我。”
“行。”陆明卉爽快的答应,继而话锋一转,“崔姐,勇哥那里什么时候筹备好呀?我跟立华都商量了,他得抓紧时间学习,怎么也得跟上勇哥的步伐呀!”
陆明卉没有直接的问县城的居民楼规划,反而从这个角度切入。这样一来,既不显得急功近利,又能不动声色的探听。
崔敏摆摆手,“不着急,怎么也得有两三个月,肯定能赶上的。”
别看崔敏只是一个小职员,什么权利都没有,但消息绝对灵通。
崔敏又四下望了望,压低声音跟陆明卉说:“有一家C省的房地产公司上个月就递交了申请,流程基本走完了,估计这月底或者下月初,就能拿到许可证。之后只要拿到住建局的许可证,就能开工了。这一套做下来怎么也得两三个月,你让立华在厂里好好干,时间来得及。”
陆明卉点点头,从昨天就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朝崔敏笑得格外真诚。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就各自离开了。崔敏回了办公室,陆明卉也带着方语棠离开了政务中心。
———
中午下了班,崔敏带着包裹回到了家。
罗勇见妻子提着个包袱进来,不由得有点好奇。
“你手里拿的这是什么?”
崔敏将包袱顺手放到桌上,“你猜猜?”
“我不猜。”罗勇顺手就把包袱解开了,然后就从包袱里面翻出了两瓶茅台和一条软中华。
“哟!”罗勇惊叹,“老婆,你啥时候转性了,舍得买茅台和中华了!”
崔敏察觉到了包袱重,却也没想到里面包着的是茅台和烟。
对于他们家来说,两瓶茅台和一条烟算不上什么。但她听罗勇说过方立华家的情况,这些烟酒,对于方立华家来说确实算得上是大手笔了。
“不是我买的,”崔敏朝罗勇翻了个白眼,“是小陆今天拿过来的,说是小方今天入职,跟我来说一声。”
“哦~”罗勇来了兴趣,“她是怎么说的?”
崔敏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经过说给他听,罗勇在听完之后,意味深长一笑。
方立华这个老婆也是个聪明人啊!
崔敏当时没听出的言外之意,罗勇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但他也没跟崔敏解释,将东西往边上一放,“收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崔敏一头雾水,但还是将茅台收了起来,边走边说:“人家小两口儿知道感恩,你改天跟涛哥打声招呼,让他多关照关照。”
“知道啦,这还用你说?”罗勇摆摆手。
———
另一边,陆明卉刚下公交车,就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喧哗。
陆明卉循着声音看去,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将喧哗的中心围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陆明卉也不免有些好奇,带着孩子上前凑热闹。
“白宏飞!你丧良心!不得好死!”
只见一个和陆明卉差不多大,面容清秀的女人站在仁医堂的门口,正对着里面的男子破口大骂。
男人似是被骂的急了眼,伸手就将女子推了个踉跄,“楚辞,我告诉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别逼我当着这么多人扇你!”
楚辞听见这话更加恼怒,又往前走了几步,“来来来!你扇,有本事扇啊!你不扇我扇!”
话音刚落,楚辞就给了白宏飞一巴掌。
而白宏飞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挨了打只愣了一两秒,就上手反击,两人很快就扭打到了一起。
陆明卉见这情况,虽然不懂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但这样打下去,肯定是楚辞吃亏。
她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这种情况是不是要报警呀?咱们这儿有派出所吗?”
前面人一回头,巧了不是,正是邻居阿珍。
仁医堂就开在公交站对过,往西再走十米就是五金建材市场。所以在场看热闹的大部分人,都是市场里的商户。
阿珍看见是陆明卉也有些惊讶,“你回来了?”
陆明卉点点头,又看向了地上正在厮打的两人,“他们这样,咱们不用报警吗?”
阿珍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早在他们两个吵起来的时候,就有人去了,估计一会儿就到。”
听见这话,陆明卉稍稍安了心,好奇又涌了上来,“他们两个为什么打起来了?”
阿珍比陆明卉高半个头,俯首凑近时正好在陆明卉耳边,“白宏飞是楚辞的丈夫,是招赘的,但楚老爷子一死,就现了原形了,想把楚辞扫地出门。”
“啊?”陆明卉惊讶,“这他做不到吧?这都是人家楚老爷子的家底,凭什么给他?不把他扫地出门就不错了吧?”
阿珍听到这里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也是楚辞傻,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这白宏飞是楚老爷子的徒弟,他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到年龄了,两人又有意,楚老爷子就做主,让他们两个结婚了,但当初说好了就是招赘的。”
“那白宏飞家里人能同意?”陆明卉狐疑。
“白宏飞家里就一个寡母,要是没楚老爷子,他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有什么不同意的?之前楚老爷子活着的时候,装的人模人样的,现在露了原形了。”
“楚老爷子刚去世那两年,他趁楚辞在家带孩子,哄骗她说仁医堂经营不善,需要周转,让她把老宅卖了。后来又用各种哄骗的手段,将仁医堂的所有资质都转到了他名下。等楚辞身上的价值都榨干了,他也就不装了,连他俩的女儿都不想要,想直接把娘俩扫地出门。”
说到这里,阿珍朝白宏飞投去鄙夷的目光,“虎毒还不食子呢!就这人渣,该死一万次!”
陆明卉也赞同的点点头,又看向逐渐落在下风的楚辞,“这么多人在这儿,怎么没一个人上去拉架呢?”
“谁家没个头疼脑热的,”阿珍看向仁医堂的牌匾,“白宏飞虽然人品不咋地,但医术确实可以,所以大家都不想得罪他。”
“但总得分个是非曲直吧!”看着楚辞被打的无力还手,陆明卉有些看不过去,“帮我看一下我家语棠。”
陆明卉将方语棠递给阿珍就挤到了人群前面,阿珍想拉她都没拉住。
陆明卉趁白宏飞不注意,一把推了他个踉跄。
“别打了!大庭广众之下,你个大男人,在干嘛呢!”
作者有话说:
陆明卉:人总要分个是非对错,黑白曲直,看我不打你丫的死人渣!喜欢的宝宝点点收藏
第38章 出头
白宏飞一时大意, 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帮助楚辞。
“你谁呀你!”白宏飞爬起来,“神经病吧!关你屁事儿!”
陆明卉将楚辞扶起来, 看见她的领口被扯得不像样, 将将挂在肩膀上,就从随身携带的包里, 拿出方语棠的小盖毯给她披上了。
楚辞略带感激的目光落到了陆明卉脸上,“谢谢啊。”
“我只是路过。”陆明卉看着面色不善的白宏飞, “只是看不惯有人打女人罢了。”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白宏飞吐了口唾沫,“她是我老婆,这是我们家的家事, 跟你没关系, 快滚开!”
“你还知道她是你老婆啊!”陆明卉怒视,“打老婆还有理了!”
“你再多说一句话我连你也打!”白宏飞作势要打陆明卉。
楚辞一把将陆明卉护到身后,“白宏飞,做个人吧!别在这狗吠了!咱们的事你少牵扯别人, 别人只是说句公道话罢了,你敢做还怕人说啊!”
“你当谁不知道咱俩之间的破事, 你那张人皮底下藏了一头狼吧!还是白眼的!”
“噗嗤——”人群中有人不受控的笑出声。
白宏飞看向围观的人群试图找到那人, 但众人纷纷回避他的目光, 仔细一看, 许多人脸上还带着鄙夷。
白宏飞恼怒,将巴掌又对准了楚辞。
楚辞的眼里也带着决绝,似是要跟他鱼死网破。
就在巴掌快要落下来时,陆明卉拉着楚辞往后退了一步,“你傻呀, 站着让他打呀?”
“警察来了!”人群中传来一声呼喊。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路,两名民警从人群中穿过来。
年纪稍大一点的民警看着白宏飞皱眉,“又是你,白宏飞!我上次警告过你了吧,家暴是犯法的!”
“王警官,你看看。”白宏飞上前一步,向王警官展示他脸上和身上的抓痕,“这都流血了,我这可不叫家暴,我们顶多算是互殴。”
年轻的警官有些看不过眼,推开几乎要贴到王警官身上的白宏飞。
“离远一点,你要端正你的态度!一个大男人打老婆还有理了?她要是不还手,乖乖站着被你打吗?”
白宏飞一副无赖的样子,“警官,讲讲理,在场的人可都看着呢,是她楚辞先动的手。”
王警官看着外场人的反应,就知道白宏飞没有说谎,他看向楚辞,“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呢?”
楚辞看向白宏飞的眼睛中带着恨意,“是我瞎了眼,往家里引了头恶狼,我认!”
“但仁医堂是从我祖上传下来的,也我爸一辈子的心血,我必须拿回来!”
楚辞的事情王警官也听过,他也为楚辞的遭遇感到愤怒,可面对当下这种情况,他也没办法。
白宏飞嗤笑一声,“你拿回去?你拿回去能干嘛呢?还不是白白砸在手里?我学了快二十年,才小有所成,就凭你?”
“我家世代累积,我路都不会走的时候,草药就在手里拿着玩了,你个半路出家的,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哄骗我,我绝不会将仁医堂拱手相让!”
“你唬谁呢?”白宏飞不依不饶,“谁不知道,你十五就去读卫校了,中医你懂吗?”
当年楚老爷子想得很好,既然有徒弟继承他的中医衣钵,那就让女儿学习西医;中西医结合才能发扬光大,却不曾想如今却成了白眼狼桎梏她女儿的借口。
不多时,从人群里挤出挤出一个矮胖的中年妇女,看见楚辞就破口大骂。
“你个丧门星!又来找事儿!我劝你赶紧带着你的小扫把精给我滚出去!跟你们娘俩在同一屋檐下,我都觉得晦气!”
“你个老太婆!”楚辞上前就给了白妈一巴掌,“我让你嘴上无德,那是你孙女儿,你再说一句,看我不扇烂你的嘴!”
楚辞的动作太快,一时之间在场的人也没拉得住她。
等白妈反应过来要还手时,在场的警官将两人分开了,很难说这不是两位警官故意为之。
“我就说怎么了!”白妈气得脸通红,“当初你怀孕的时候,我就让你打了她,你不肯!属羊的闺女克父,我还没嫌那扫把星克我儿子呢!”
“我呸!”楚辞将唾沫吐到了白妈脸上,“真要是克夫早把你儿子这个白眼狼克死了,少拿那些封建迷信来说事!我告诉你!仁医堂不还回来,你们休想让我离婚!”
“混账,你个混账!”白妈气的语无伦次,只能无能怒骂。
陆明卉见警察在现场,楚辞吃不了亏,她就悄无声息地隐到人群里,抱着方语棠走了。
她本来不想管这事的,但她实在不忍心看楚辞单方面挨打。男女的力量实在悬殊,刚才如果白宏飞真要下狠手,估计楚辞是躲不掉的。
回到家的陆明卉心情稍安。在得知不久后居民楼就要动工的消息,她也没之前那么焦虑了。
现在她要考虑的是,怎么在这三个月内将摊子支起来。
要不然到时候工地动工,就算他们有罗勇这个熟人,摊子没铺好,人家想照料生意都没办法。
线材方面得等方立华从厂里回来再说,但是那些零散配件还有照明灯具,她都得提前打问好,以免到时候两眼一抹黑。
潦草的吃过饭,将方语棠哄睡后。她拿起一张纸来就做规划,将接下来要干的事一项一项列出来。
等整理好清单之后,她听到了楼下的嘈杂声。
陆明卉从窗户往外探头一看,是刚才看热闹的人群们回来了,看来事情是解决了。
她有些好奇后续,看到阿珍坠在人群后面,语棠又在熟睡,她就随心的下了楼。
“阿珍!”陆明卉叫住要进门店的阿珍,“事情解决了?”
阿珍叹了口气,“各打一大板呗!这种家务事,就算报了警也没办法解决的。”
“我说你啊,还是太冲动了!”阿珍忍不住劝道,“你说他们的事,你凑上去干嘛?万一被白宏飞记恨了,找你麻烦怎么办?”
“我当时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不能冷眼旁观罢了,”陆明卉神色认真,“今天碰到楚辞的事我们无动于衷,那改天我们遭遇到同样的事情,是不是也没人出手?”
“那你自己小心一点吧!”阿珍拍了拍陆明卉的肩,“白宏飞可不是个不计较的人,小心他给你找麻烦。”
“我跟他又不是同行,他能找我什么麻烦?”陆明卉笑道,“再说有个病痛的,我也可以选择不找他去医院啊!”
“强龙不压地头蛇,小心为妙。”说到这里,艾珍有些好奇,“你家这门脸想干什么呀?最近你们夫妻二人都早出晚归的,市场上的人碰不到你们,就老是问我,弄得我都有些烦了。”
“我们卖电线还有各种配件跟灯具。”陆明卉也没想瞒着,本来就是打算好的,众人知道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正好阿珍今天问了,顺势将名声打出去也不错。
阿珍的表情有些古怪,欲言又止,只委婉道:“咱们小县城用到电线的地方不太多呢。”
陆明卉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和之前大爷的顾虑一模一样。
但她也不可能傻乎乎的将自己的信息来源泄露出去,笑了笑,“试试嘛!反正我和我爱人还年轻,有试错的机会。”
听见陆明卉这么说,阿珍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两人又话了两句家常,就各自离开了。
———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方立华也该回家了。
这半个月,陆明卉也没闲着,每天送完孩子早出晚归的,就是为了弄清其他配件的进货渠道,为此陆明卉又跑了好几次自贸港。
前两次她又换了几家店,跟着人家店里的人偷师,一点一点的丰富自己的知识储量。
第三次的时候,恰好碰到来店里推销的电器厂家的销售。她面上不显,却在厂家销售走后,快步跟了上去,成功拿到了名片。
要不是赶着时间回来接方言睿,陆明卉还准备在自贸港多待一阵碰碰运气。当然,她下次就是这么打算的,毕竟进货的事情要多家比价,要不然很容易被宰。
按照这种方式,陆明卉也成功拿下了好几家厂商的联系方式。
方立华回来的时候临近中午,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正在打电话的陆明卉。
陆明卉一手抱娃,另一手拿着话筒跟那边的人商讨,“我们怎么也是要看样品的,虽然现在订单量小,但如果样品达标的话,我们肯定会走量的呀!”
方立华上前接过方语棠,陆明卉瞥了他一眼,顺势将孩子递给他,继续跟电话那头的人掰扯。
“我们第一次打交道嘛,肯定双方都要有诚信的呀!这样,咱们也不说定金什么的了,我给你打一半款,剩下的一半,等货到了我再打给你,你看这样行不行?”
应该是电话那头答应了,陆明卉面带笑容,“您稍等,我记一下。”
陆明卉抽出纸和笔将那边说的信息记到上面,“您放心,等您那边算出来了给我电话。到时候我把款给您汇过去。”
等陆明卉挂了电话,方立华才面带笑意的上前,“陆老板,忙完了吗?我有没有荣幸请您吃个饭呢?”
作者有话说:
经商副本开始啦!可能有写的不完美的地方,还请各位宝宝多多包涵咯~关于文中提到的,是封建迷信,我们要坚决抵制。只不过现实生活中有人确实碰到了这样的事情,有感而发,所以写在了文里。宝宝们,确定不收藏一下吗?
第39章 贷款
“噗嗤——”陆明卉有些羞恼地打了下方立华, “你在这作什么妖呢?”
方立华顺势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这不是看陆老板正忙着呢,我想请陆老板吃饭, 可不得预约一下啊。”
“去你的!”陆明卉拧了他一把, “回来呆几天呀?”
“哎呦!”方立华装作吃痛的样子,“待两天, 后天走,厂里是轮班制的。”
“那正好!”陆明卉眼睛略带兴奋, “明天我们去看看车吧!”
“干嘛等明天, ”方立华大手一挥,“一会儿吃完饭就去。”
“行。”陆明卉也痛快答应下来。
酒足饭饱后,两人带着方语棠来到二手车交易市场。
这年头, 车在这个小县城算是奢侈品了。当然, 以他们现在的能力,买新车也不是买不起,但不合适。
就算是二手车,也不太便宜。她们看了几辆车况比较好的单排, 价格都在一万到一万五之间。而那些低于一万块的,要不就是年限太长, 要不然就是毛病太多。
最后两人挑了一辆车况较好的菱牌单排, 跟老板磨了半天价格, 用一万三千块钱拿下了。
去的时候腿儿着去的, 回来的时候坐上单排车了。市场的人看见了,免不得议论纷纷。
但此时的陆明卉夫妇二人,无暇顾及别人的流言。
两人趁着方言睿还没放学的这段时间,各自将做的准备跟对方交流了一下。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方立华在得知妻子这阵子做的事情之后, 不由得真心感叹道:“卉卉,虽然我知道你很能干,但没想到你这么能干!”
“哼!”陆明卉傲娇的笑笑,“小意思啦~怎么样,被我的人格魅力迷倒了吧?”
陆明卉朝方立华挑挑眉。
方立华看着妻子鲜活灵动的模样,半个月未见的思念也涌了上来,情不自禁的俯身。
吻落到陆明卉唇上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看向方语棠的方向。
“放心,她睡了。”方立华凑在她耳边,气息温热,“我们去另一个屋子?”
“现在还是白天!”陆明卉略带一丝羞恼。
“我们可以拉窗帘。”
“还有好多事情没说呢!”
“不差这一会儿。”
……
陆明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脖子上有些鲜红的印记,恼怒的瞪了方立华一眼。
方立华此时正在给方语堂喂奶粉,见陆明卉瞪过来,有些讪讪的挪开眼。
“我一时没忍住……”
“哼!”陆明卉从衣柜里翻出一条丝巾围到了脖子上。
“还没说你那边的情况呢?”陆明卉问,“厂里怎么安排你?那些线缆之类的好上手吗?”
“差不多吧。”
方立华将喝完奶的方语棠竖抱起来,给她拍奶嗝。等奶嗝拍出来了,他才将孩子轻放到床上。
“线缆的知识不太难,这半个月基本上了解了个差不多。当然只是概况,细分的话肯定还要段时间。”
“至于厂里安排吧…”方立华想了想,又看向陆明卉,“你这阵子是不是又做了点什么?一开始厂长的态度挺好,但好像也没想让我直接上手;但没两天的功夫,就开始主动带我了。”
“那天你入职后,我就去找了崔姐。”陆明卉整理脖子上的丝巾,“我探了下她的口风,顺便给她带了两瓶茅台和一条软中华。”
“怪不得,”方立华恍然大悟,“这就说得通了,估计勇哥又跟厂长通过话了。对了,崔姐那里怎么说?居民楼的事儿有谱吗?”
陆明卉:“估计三个月之内,消息就能下来了,有谱。”
“三个月呀,”方立华皱了皱眉,“时间有点紧啊。”
“你们厂长有没有说让你干多久啊?”陆明卉问,“总不能咱们这里开业了,你还在厂里吧?”
“那倒不会,”方立华顺手给陆明卉倒了杯水,“去的时候就说好了,我在那里帮两个月,等他找到靠谱的人我就走。要是顺利的话,甚至两个月都不到。”
“那就行。”陆明卉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我联系了几家电器和灯具厂家给我们发样品,到时候如果要备货的话,估计得花下一半。”
“之前明达补偿的那20万到账了吗?”方立华问。
“到了,就是算上那些,粗算下来进货也得七八万。”陆明卉皱眉,“剩下的钱拿来进线材的话肯定不够,你估算着如果常用型号全备下来,得多少钱呢?”
方立华想了想,“粗略估计我觉得也得要20万。而且我听说厂里不零散批货,只能走代理,这样的话要出加盟费的,而且首次代理的话还需要厂里配货,没有30万下不来。”
三十万,他们手头的钱根本不够。
方立华:“之前我回来的时候经过那个大爷的店,我看见他贴出转让了,要是从他手里接过来,可能花费还小一点。”
“不行,”陆明卉拒绝,“咱们之前去的时候我就看过了,大爷那里虽然常用型号是全的,但品牌不是统一的。咱们以后如果想要承包工程的话,最起码品牌得统一,这样的话,其实加盟圣安才是最优解。”
“但目前的状况就是钱不够啊!”方立华也有些头疼。
陆明卉回想起上辈子看到过的事例,忽然灵机一动。
“贷款!”陆明卉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方立华,“我们可以抵押贷款!”
“啊?”方立华似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一时之间有些懵。
“我们现在有商铺,可以到银行进行抵押贷款。咱们这两间商铺的价值在30万左右,抵押贷款的话,应该能贷出20万来,再加上我们手里的存款,应该能拿下圣安的加盟。”
“能行吗?”方立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不免有些怀疑。
陆明卉:“明天去试试不就知道了,不行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陆明卉觉得这事情应该能成,现在这几年银行审核卡的还没有那么严,这种情况下,他们带下来的可能还是比较大的。
俩人正说着,陆明卉不经意间看了下表。
坏了,忘记方言睿了!
谈事情谈到忘了儿子的夫妇二人,自然是迟到了,气的方言睿眼泪汪汪的。
最后两人成功用一个甜筒哄好了小家伙,他才勉强答应原谅二人。
———
翌日一大早,夫妻二人送完孩子之后,拿着房产证就直奔银行。
取了号,在等待的过程中,陆明卉手心直冒汗。
虽然她上辈子听过,但真让她来办,这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难免有些紧张。
方立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擦她的手。
“你昨天不是还在安慰我吗,试试看,要是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嗯?”
陆明卉点了点头,“我知道。”
好在没让夫妻二人等多久,就轮到了他们。
“办什么?”隔着一层玻璃,银行的工作人员透过喇叭询问。
陆明卉将房产证从缝隙里递了过去,“我想办抵押贷款,您看能不能办呢?”
那个银行职员看起来岁数不大,像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她接过陆明卉递进去的房产证,查看了一遍。
“你等一会儿,我没办过这个业务,我去叫我领导。”
说完那个职员就离开了座位,去找外援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小职员就叫来了经理。经理从防爆门里出来,面带笑容的走到夫妻二人跟前。
“是咱们想办理抵押贷款对吧?”他示意二人跟着他,“咱们借一步说话吧!”
陆明卉夫妇跟着他来到一间单独的办公室,经理请二人坐下后,才开始问详细情况。
“不知道你们抵押贷款,这笔款项是用来干什么呢?”
经理的态度很诚恳,“咱们银行对款项的用途盯得很紧,要是不合规矩的话,是不给贷的。”
陆明卉和方立华对视一眼,他们看经理的态度,大概是有几分可能的。
“实不相瞒,我们想要加盟开店,但是还差些加盟费,所以才想到了抵押贷款。”
经理问的很仔细,“营业执照办下来了吗?”
陆明卉摇摇头,“还没有,准备过两天去办。”
其实是她根本还没有想到这一茬,银行经理这么一说,她才想起来了,但这并不妨碍她口头承诺。
“是这样的,”经理往两人跟前放了一份材料,“咱们银行有明确的规定,办理抵押贷款的话,需要身份证、户口本、婚姻证明、房产证,以及最重要的收入证明或者稳定职业证明。”
“你像你们这种情况,首先得把营业执照办下来才可以。然后拿上营业执照,跟我刚才说的那几样,在我们银行办理存款账户,然后递交申请。”
“接下来就是我们银行内部走流程了,我们会请专人对您的房产进行评估。评估通过后,会有专人联系您签合同,最后到房管所进行抵押登记之后,银行就会给你们放款了。”
“我给您把大致流程说了一遍,更详细的内容你可以看我给你的这份材料。咱们想要办理的话,首先要把营业执照搞定了。”
陆明卉认真的翻看着眼前的材料,提出了个关键问题,“抵押贷款能贷出来多少呢?”
“一般来说是房价的70%~80%之间,具体的话要根据房子的条件来看的,都不太一样呢。”
———
陆明卉和方立华拿着材料从银行出来,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不管怎么说,贷款这条路看来是行得通的,只是需要他们跑一下流程,先把营业执照办下来。
两人带着孩子开车回到了市场,就看见他们店门前站着一个女人。
是楚辞。
作者有话说:
方言睿:真可恶的爸爸妈妈,竟然把我忘幼儿园了。再有下次,最起码两支雪糕才原谅他们。
第40章 后悔
陆明卉看到楚辞在门口还有些诧异, “有事吗?”
陆明卉没有特意跟方立华说之前的事,所以他不认识楚辞,以为是陆明卉新认识的朋友, “卉卉, 你朋友吗?”
“不是的,”楚辞面向夫妻?人, “我是来还东西的。”
说着将手里拿着的小盖毯递给陆明卉。
陆明卉接过盖毯才想起那天她为了不让楚辞走光,给她披了方语棠的小毯子, 因为最近天气热用不上小毯子, 她也就没想起来。
“我来了好几次,你们店里都没人。”楚辞有些不自然的捏捏衣角,“今天也是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正好遇到你们了。”
“上来坐一会儿吧。”陆明卉跟楚辞不熟, 但人家专程来还东西,最起码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楚辞张了张嘴,想要拒绝,但不知又想到了什么, 点头答应了。
一行人来到楼上客厅。因为是两间商铺,楼上的面积很大, 被曲东隔出三间卧室, 一个厨房和两间独卫。
“最近忙着店里的事, 一直早出晚归的, ”陆明卉将茶杯递到楚辞手里,“喝水。”
“好。”茶杯不算烫,里面的水温温的,楚辞反复的握了握,“我今天来也是想谢谢你, 谢谢你出手帮了我。”
“没事,举手之劳罢了。”陆明卉摆摆手,“我就是看不惯他一个大男人欺负女人,你没事就行。”
“但是就你站出来了,”楚辞握着茶杯的手青筋暴起,“别人都担心得罪他,袖手旁观。”
楚辞性格算不上温吞,经过这两年的人情冷暖之后,更加尖锐。
但是见过了太多别人的冷漠,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她有点不知所措了,所以显得格外笨拙。
“他最近没来找你的事情吧?”楚辞的措辞微微慌乱,“我是说白宏飞!”
陆明卉摇摇头,“没有吧,我不太清楚呢。最近我们一直在外面忙,就算想找也找不到我吧。”
还真是让陆明卉说对了。
白宏飞其实上门来找过麻烦,但每次都扑了个空。
几次下来,他也没了耐心,只待来日方长了。
“我就是害怕我的事连累到你,就不好了。”楚辞的眼睛里流露出落寞。
“没关系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又没招他惹他,只是说了句公道话,不至于的。”陆明卉坦坦荡汤。
楚辞苦笑一声,“你不了解他,他就是个卑鄙小人,我也是近些年才看清的。之前也不是没有帮我的邻里,但谁帮我谁就会被他针对。”
“偏偏那个人渣还有一手好医术,谁家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久而久之也就不敢帮我了。”
“哧——”陆明卉冷笑,“没有医德,医术再好也没用,我可不敢让这种人替我们看病。”
楚辞:“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可以看得开的,他们只看到了帮我会倒霉……”
陆明卉拍了拍楚辞的胳膊,“会好的。”
“嗯。”楚辞的脸上带着笑,但却看着格外心酸。
楚辞并没有在那里待多久,一盏茶的功夫她就跟夫妻?人告辞。
等楚辞走了,方立华才有机会问陆明卉有关楚辞的事情。
陆明卉就将那天她偶遇楚辞被打,她出手相助的经过告诉了方立华。
陆明卉斜眼看向方立华,“你不会怪我多管闲事吧?”
方立华本来还在盯着窗外楚辞离去的背影,听见这话,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陆明卉的头。
“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你做的很对,我又不是不分黑白。”
“那你表情这么严肃干什么?”陆明卉质问。
“我在想……”方立华手撑着下巴,“算了,我先去了打听一下。”
“我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方立华拍了拍陆明卉的头,转身就下了楼。
“喂!”陆明卉羞恼的理了理头发,“搞什么啊……”
方立华这一去就是半下午出去了,等他回来了,方言睿都已经被陆明卉接回家了。
陆明卉看见方立华回来,乜了他一眼,“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不知道家门往哪开了呢?”
“那哪能啊!”方立华面上带笑,他看出了陆明卉不太高兴,卖乖的给陆明卉捏捏肩,“我这不是帮你去打探消息了嘛。”
方言睿看方立华一脸谄媚的样子,没忍住,对他做了个鬼脸。
方立华瞧见了,举起一只拳头示意:是不是想挨打?
方言睿朝他吐了吐舌头,转身带着玩具进了屋。
父子俩的眉眼官司陆明卉没看见,但方立华的话她是听见了的。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帮我打探消息去了?”陆明卉转过身来看着方立华。
方立华也顺势坐在陆明卉对面,“我去打听那个楚辞了。”
“你打听她干嘛?”陆明卉疑惑,“就捎带手帮个小忙,还值得去打听?”
方立华:“那倒不是,我主要怕那个白宏飞惹事,我最近又不常在家,他好歹是个男人,你又带着俩孩子,想给你找麻烦还不容易?”
“他敢!”陆明卉眉头一紧,“光天化日的,没了王法不成?”
“这不是怕小人作祟嘛!”方立华拉了拉陆明卉的手。
陆明卉:“那你干嘛去调查楚辞,不应该调查白宏飞吗?”
方立华摊了摊手,“我总不能相信她的一面之词吧,按照她的说法,都没邻里帮她,万一是她觉得我们是新来的,故意在我们面前颠倒黑白了?”
“没必要吧?”陆明卉挑眉,“那么你打听的结果呢?”
“楚辞没说谎。”方立华皱眉,“甚至比她自己说的还惨。”
“还能惨到哪?”陆明卉好奇。
方立华:“我听莫大婶说的,楚辞和她女儿被白宏飞赶出家门了,母女?人现在在街道办打地铺。”
“什么?!”陆明卉瞪大了眼,“那个白宏飞你太不是人了吧!不是,街道办的或者妇联的,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欺负人?!”
方立华叹了口气,“要不说白宏飞是小人呢!是楚辞母女俩自己搬出来的。”
陆明卉:“啊?”
方立华:“母女?人在家的时候,白宏飞故意趁楚辞不在的时候打骂她女儿,还有意无意的弄出些意外,让她女儿受点伤,孩子也太遭罪了……”
“就算告到街道办和妇联,这些都是家务事,很难界定的。而且楚辞也不可能半步不离的守着孩子,只要有转身的功夫,白宏飞就有可能对女儿下手,所以她也只能带着孩子搬出来。”
“畜生!”陆明卉愤愤地砸了下桌子,“虎毒还不食子呢!他竟然对自己女儿下手!太过分了!”
“对啊,”方立华也一脸义愤填膺,“真是败类!所以我想,咱们家还有房间,要不然先让楚辞带着她女儿搬进来?正好这一阵子你也忙,也可以请她来搭把手,我们可以给她出工资的。”
“行。”陆明卉情绪上头,“不过你怎么会关注这些?”
方立华:“之前楚辞说白宏飞可能会找你们麻烦,我有点担心,就去问了下邻居阿珍。阿珍说白宏飞这几天确实有来过,只不过没碰上你们娘几个就走了。”
“就跟楚辞说的一样,他小肚鸡肠,盯上你了。”
“所以我就去打听了一下他们家的事儿,就打听到了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你已经被盯上了,那咱们干脆把事情做实到底。”
“到时候就算你不在,白宏飞想给咱们找事儿的话,楚辞也不能坐视不理,毕竟雪中送炭的情谊别人可没给。”
方立华这话虽然说的有些市侩,但确实有道理。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既然已经知道会有隐患,那么还不如上一道保险。再说他们家还有两个孩子,冒不得这个险。
陆明卉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一会儿我就去找莫大婶,让她帮我问一下楚辞。”
这下轮到方立华惊讶了,“现在?”
“可不,”陆明卉看着方立华,“既然决定要做,早一点晚一点都没有差别。”
她顿了顿,“早一点的话,娘俩今天还能睡个好觉……”
看着陆明卉收拾卧室的背影,方立华心里有些酸胀,他的妻子总是这样,看起来格外不好惹,但其实比谁都心软。
“我跟你一起收拾。”方立华三两步就跟了上去。
“虽然可以住我们家,但就这么便宜了白宏飞?他这算是夺人家产吧?”陆明卉一边铺床一边问道。
方立华从衣柜里拿出床单抖开,递给陆明卉其中一角,“我们厂里有法务,听说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这次我去厂里帮她问一下,看有没有办法能帮到她。”
陆明卉和方立华合力将床单铺平整,“你问问吧,娘俩怪可怜的,能帮点是点吧。”
“要是知道帮了楚辞就被白宏飞盯上了,你后悔帮她吗?”方立华问。
陆明卉看着方立华,夕阳的光透过窗户打在她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清澈。
“不后悔,人心里总该有杆称的,是非对错,黑白曲直都应该有个度。我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就没什么可后悔的。至于被记恨被盯上,那是小人人品问题,跟我所做的没有关系,我只求问心无愧。”
方立华看着睫毛都泛着金色的陆明卉,忽然觉得胸腔里的那颗心不受控制了,像密集的鼓点仿佛要冲出胸腔。
他上前一步,抱住了陆明卉,虔诚的在她头顶落下一吻。
作者有话说:
方立华:天哪噜,这么人美心善的宝宝竟然是我的老婆,我也太幸福了吧!方言睿轻哼路过:狗腿子爸爸。方立华:别逼我扇你。我就这么熟练的拿个盆在线乞讨,求收藏~倒V已经没有念想了,求大家助力助力吧,让我能够完结V吧据说有人超了五六十还不够,我现在还不够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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