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冲突
这次出游的邀请不仅限于徐抒恩的班级, 还有其他年段和班级的学生。
徐抒恩对打人的女生没什么印象，想来应该是朋友的朋友一类角色。
而另外一个……
“嗯……？”
要打人的女孩听见声音顿住，目光移到郑蕙伊的脸上后表情变得惊讶, 马上用刻意亲近的语气搭话：
“蕙伊姐？是蕙伊姐吧？您好！！我是多映的朋友，名字叫做李每莱！”
她飞快地瞟了一眼徐抒恩, 然后像是眼前没有这个人一样视若无睹。
什么啊……这是谁，没见过的女生, 郑蕙伊的跟班吗？
李每莱的声音不低, 让另一个站在远处抽烟女生侧目。
“哦？”
那女生把烟掐了, 飞速地喷了口喷和除味剂。
她靠过来时有一股强烈的柠檬洗涤剂清香, 然而徐抒恩从中敏锐地辨别出一丝呛鼻的火药味。
女生笑眯眯地，对眼前的状况不做任何表态。
“蕙伊姐姐, 还有大……”看到徐抒恩的时候她卡了壳, 硬生生停住, 改口, “还有抒恩，哈囖～。”
徐抒恩并未在意这点小插曲, 轻轻点头，马上又听到另一道小心翼翼压制着欣喜的声音。
“抒恩前辈！”金世璘小小声。
金世璘对上徐抒恩冷淡中带着点柔和的视线, 羞耻得想钻进地里。
怎么每次……每次见到前辈都是在这样的情况？好丢脸！
“抒恩？哇啊！是徐抒恩吗？那位传说中的徐抒恩！”李每莱更加兴奋了, 像是这才看到旁边有个人一样，激动地想要握住徐抒恩的手。
“真的没有想到，今天也可以见到您呢！……”
徐抒恩不动声色地躲开, 表情没有丝毫波澜，却把金世璘拉到身后。
显而易见的保护姿态。
金世璘张了张嘴，盯着徐抒恩的背影，忽然有种鼻酸的感觉。
前辈……什么都没问就相信她？
这样太温柔太犯规了。
郑蕙伊看了一眼徐抒恩, 面对一个暴怒一个微笑的两个女孩有些头疼：
“多映，我有告诉你今天禁烟吧？”
“还有，李每莱……是吧？为什么在这里欺负人？？”
“我？我是受害者啦，蕙伊姐！”叫做李每莱的女孩感觉到郑蕙伊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不满道。
“你看，这个赛道手套！多映送我的，最新款，超级难买。”女孩指着地上被踩了一脚的手套，“我都没来得及戴，就被这女人踩成这样！”
郑多映反倒好脾气：“啊～没事，那个我再买给你就好啊。”
虽然这么说，她刚才也没有阻止李每莱为难金世璘。
徐抒恩顺势看去。
流线剪裁的防护手套上面印着超大的“ON!”的品牌图案，荧光色的部分有一个明显的鞋印。
金世璘深吸口气：“前辈，我并不是故意的。我走在路上，手套飞过来时根本来不及停住。”
她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到底是什么心态，说着十分宝贵那双手套，却把它们扔来扔去。
她不会说自己一点错都没有，但是，她绝不会承担自己过错之外的责任。
金世璘看向李每莱：“这本来就不是我的错，而且，我已经说过愿意出清洗费，你……”
不等她说完，李每莱厌恶地把另一只手套扔在地上，泄愤似的狠狠踩下去。
“被这狗崽子踩过，我宁肯把一双都丢掉！”
李每莱发泄完怒气，忽然僵住。
她看着郑多映，不知为何，隐约感到对方满是笑意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戾的光。
她有些讨好的小心翼翼：
“多映……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但是……”
郑多映的脸色恢复正常，仿佛刚才只是李每莱的错觉。
她笑了笑：“没事，每莱你说得没有错啊。”
“说起来，既然不要了的话，干脆让她走吧。”
郑多映对着金世璘抬了抬下巴，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徐抒恩，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哈？让她走……”李每莱下意识想说不可能。
可是看着自己脚下的手套，李每莱退缩了。
理亏，虽然不太高兴，但郑多映……
算了！
李每莱沉着脸，愤然看了一眼金世璘，转身跑开。
看着李每莱跑开，郑蕙伊烦躁地皱眉，对郑多映道：
“别每次都带这种人来玩。”
“我真是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和喜欢和那种没脑子的女人混在一起。”
郑多映还是笑着，丝毫没有不满：
“我知道了～。”
郑多映态度良好，让郑蕙伊的不满削减了不少。
“算了，”
郑蕙伊按着眉心，另一只手拿出手机，
“不要每次都抢着请客，也不要每次有人说想和你亲近起来就傻乎乎地给她们买车、买奢侈品。最后搞到自己还要去做兼职才能吃得上饭。”
“买手套，还有其他的东西，一共花了多少钱？”
郑蕙伊在掌上银行已经输入了一串很长的数字：“94-93那张卡你还在用吧？”
徐抒恩看着郑蕙伊，忍不住眼睛弯弯。
郑蕙伊啊，嘴巴很毒，看上去一点不留情面，可是对待朋友非常真心。
和她在一起很简单很纯粹，徐抒恩享受这份纯粹。
郑多映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越加扩大了，肉麻地贴近郑蕙伊，关掉了她的手机。
“蕙伊姐啊，我不缺钱～，”
郑多映搂住郑蕙伊的肩膀，压低声音嘀咕道，
“你放心好了，虽然我在做兼职，但那个是我的兴趣啊～兴趣～。”
“兴趣？你……”郑蕙伊还想说些什么。
郑多映不等她说完，催促似的推着郑蕙伊，一边笑着对徐抒恩比个手势：“抒恩，我们先进去囖。我有点话要告诉蕙伊姐。”
徐抒恩点头：“请便。”
徐抒恩不管离开的两人，手掌轻轻放在金世璘的肩膀上。
“欸？！抒恩前辈……”金世璘的脸腾地变红。
“我们也走吧。”徐抒恩的目光上移，似有所感地朝着建筑的连廊看去。
“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啊。”
听到那催促的声音，崔锡林才慢条斯理地把手机放回口袋。
“急什么？”崔锡林靠着连廊的栏杆，透过单向玻璃恋恋不舍地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
车元瑞坐在连廊设置的长沙发上打哈欠：“X的，你以为约一次有名气的车手很容易吗？那些贱货，会面时间按分钟算的。”
“盘山道你也来过不少次吧？有什么好拍的。”
崔锡林抚摸着手机屏幕上少女模糊的侧颜，眼中满是痴迷，根本不理会车元瑞。
他不甘心地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有看到少女出现，这才放弃。
“走吧。”
联想到刚才徐抒恩和郑蕙伊待在一起，崔锡林看了车元瑞一眼，心里有了猜想。
他像是随口问起：
“徐抒恩呢？她也来了？？”
“哈？”车元瑞仍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似乎没把崔锡林的话放在心上。
“小恩？啊，我怕你惹她生气，所以没拜托她陪我。”
车元瑞习惯性地炫耀：“唉，她总是很粘我啊～，但今天没办法。”
说起徐抒恩，车元瑞根本刹不住车，蜜色的脸上满是幸福：
“你还不知道吧，我告诉手下孩子们小恩是我女朋友的时候她们有多惊讶羡慕……一直在求我介绍小恩给她们认识，以前我给她们开多少钱也不见得这么兴奋。”
“所以说，男人光会赚钱可不行，嫁到好妻子，才有了真正的底气……”
崔锡林快吐了，寒着脸不再说话，越走越快。
贱X子！等到竞选结束……马上让他去死！！
徐抒恩的男朋友？呵，她有承认吗？她没有亲口说过吧。她比较心软，和车元瑞来往密切一点而已。
那算是什么恋爱？？
妄想症、精神病、自恋发作的骚X！
身后的车元瑞还在喋喋不休，崔锡林不知道的是，车元瑞盯着他的背影，那满是幸福的脸上，勾起了一个轻蔑的笑。
“大哥！崔会长！”
男生的声音在连廊里突兀地响起，接着是飞奔的脚步声。
崔锡林推了推眼镜，语气亲切地和他打招呼：“你来了，世宇。”
车元瑞见他装模作样只是嗤笑一声，没说什么。
男生气喘吁吁地停在两人面前，深吸口气，鞠躬：
“大哥！我们请来的车手那边突然提出，愿意无偿增加40分钟的商谈时间。”
“嗯？”车元瑞意外，“这是为什么？”
这次的谈判对象是年少成名的青少年车手，傲慢、昂贵，而且十分贪惏。
但现在却主动提出增加时间……
还不等车元瑞深思，男生便小心翼翼地回答：
“是这样的……那女人说，偶然遇见了从前的朋友，无论如何都想和那个人说几句话……因此希望能够把谈话的时间延后一小时。”
“所以大哥，我们要不要答应她？”
一小时换四十分钟，再想到那女人昂贵的时间标价，男生觉得车元瑞或许会为能省下钱而赞许他办事有理，于是答应帮她问问。
“四十分钟换一小时……？”车元瑞的声音玩味，“真是慷慨。”
男生一喜，以为自己立功，正要说话……
车元瑞的拳头带着可怖的力量，猛地击中他的心口。
“呃！……”
发不出声音。
喘气好艰难，男生痛苦地跪倒在地上，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崔锡林透过眼镜，温和又同情地看着那男生，脚下却很诚实，远远走开。
车元瑞蹲下，俯视他：“退步了啊～世宇。”
“因为太久时间没当沙包了吗？……我对你们是不是太仁慈了？”
他拎起男生就像拎起一只小鸡仔：
“特招生金世宇，疯了吗？嗯？？你这狗崽子……‘我们’？？你是可以这样和我说话的阶级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ON
“对不起！……大哥, 对不起！”金世宇一边忍住心口剧烈的疼痛，一边道歉，“请您原谅, 是我的疏忽！”
他知道车元瑞动手后一定要见血才会罢休，于是闭上了眼睛。
这种程度的殴打……能、能撑过去！
车元瑞真的不再多费口舌, 他举起拳头。
“嘭、嘭……”
脸颊受到剧烈的撞击声频频响起，崔锡林不堪其扰, 拿出耳机, 塞住了耳朵。
【正在播放录音文件1486】
“……我们要尽快亲近起来才行啊, 崔会长。”
“我们要亲近起来, 崔会长。”
“亲近崔会长。”
“崔会长。”
“崔会长。”
耳机里少女一声一声地叫他，崔锡林闭上满是迷恋的双眼。
啊, 他的女神。心灵好像都被净化了。
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 称颂的声调自然地流出：
“除她之外, 别无拯救；因为在天下人间, 没有赐下别的名，我们可以靠着得救……??”
拳头的声音逐渐停下。
崔锡林睁开眼睛, 那边已经结束了。
车元瑞的袖子、鞋底都留下了小片的红色，他本人又恢复了那幅懒洋洋的, 挂着讨人厌的笑容的样子。
“情绪发泄。OK～！”
一边说着, 一边像是结算动作一样，车元瑞对着地上人的脑袋猛地踩下去。
地上的金世宇气若游丝，像是即将死去, 崔锡林看到，淡淡提醒：
“那家伙还能行动吗？不行的话，让崔壹宽替他。”
“嗯？不用～不用～！”
车元瑞说着，甩掉手背上未干涸的血液, 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故意，一排血珠溅上崔锡林的手腕，像戴上了一串珠环。
崔锡林眼底划过一丝厌恶，下意识地甩手，小小的血珠反而干涸成血渍，牢牢地戴在他的手腕上。
X的……得洗手才行啊。
车元瑞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包装的长方体小盒子，拆开，拿出黑金色的烟点燃，塞进金世宇的嘴里。
刺鼻的火药味腾地升起。
车元瑞站起身：“搞定。过不了多久，他就又会活蹦乱跳地工作了～。”
仿佛在印证他话的真实性，地上原本气息微弱的男生闻到那气味，竟像重症病人回光返照一样，猛地伸手，捏住烟吸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崔锡林才点头：
“行了，赶紧走吧。”
“已经耽误太久了。”
沉醉在火药气味中的男生留在原地，施暴者大摇大摆地离开。
“哎唷，我都快忘掉正事了，”车元瑞把手插进口袋，一边往前走，一边冥思苦想着，“现在……”
“得先去见那X子车手，签下合约，握手后顺理成章地把‘礼物’拿来……”
崔锡林轻嗤一声：“你自信过头了吧？那女人又不蠢，说签约就签约吗？？”
“签下合约”？说得轻巧。这件事最棘手的部分就是说服那女人签约。
那个人既不缺钱，也不急着得到好成绩，是最不可能成为购买者的那一类型。
但是……“生意”必须扩大，而且必须扩大到能得到母亲认可的规模。只是地下黑拳、学校还不够，最起码要让运动员和诊所都……
让名车手参与进来，是测试扩大宣传的第一步。
为了说服那女人，他可是把崔壹宽都带来了，必要的时候……
“那个你就没必要担心了。呵呵。”
车元瑞径直忽略崔锡林的嘲讽，也没有多解释，只是语焉不详地说道：
“我们拳馆的‘代理商’，里面有个了不得的谈判专家。”
“这时候，大概已经和那个车手见面了。”
“叮铃叮铃……”
车元瑞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笑容扩大。
“你看，已经打来电话了……啊，有可能已经谈妥了～”车元瑞很满意，不忘嘲讽崔锡林，“我就说你一起来很多余。”
崔锡林冷笑：“说不定是失败了，打电话来哭鼻子。”
车元瑞没理他，接起电话。
“喂？啊，已经见面了，然后……你说什么？！”
车元瑞站在原地，脸色几番变幻。
崔锡林也停下脚步，唇角勾起等着看车元瑞颜面扫地。
可车元瑞接下来暴怒的质问，让他也笑不出来了。
车元瑞的咆哮声响彻整个连廊：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做……那贱女人和小恩是朋友？？？”
*
“签在这里对吗？嗯……搞定！”
女生把印着巨大的“ON!”字符的头盔放在旁边，潇洒地wink，随手把用完的签字笔插进皮衣的上口袋。
她对休息室里的人挥了挥手：“我去洗手间，失陪一下～”
“记得等我回来哦，抒恩。”
“嗯，我会的。”
看着徐抒恩挥手和人告别，金世璘的眼珠子瞪大到快要掉下来。
乖乖等着排队的少女少男们目送着她离开，沉默了两秒，紧接着爆出激烈的讨论声。
“啊——是‘ON’耶！是ON真人！”
“靠X，搞什么，我激动到语言中枢乱掉了！”
“真的见到活的ON了……我没有做梦吧？？”
“疯了，居然真的给所有人签名……”
郑蕙伊对赛事兴趣不大，看了看手上的签名卡纸，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徐抒恩。
“我不知道她是你朋友。”语气微妙。
徐抒恩噙着笑：“是国中的同学。蕙伊，我认识她要比认识你更晚哦。”
“……谁在意那个啊。”郑蕙伊别开脸，但眉头舒展了，几不可察地翘起唇角。
和她们坐在一起的金世璘语无伦次地喃喃道：“抒恩前辈居然和ON是朋友……？”
她抱紧了胸前的硬卡纸，声音更加难以置信：“而且我还拿到了ON的签名？？”
ON是金世璘最喜欢的车手。
ON是知名的青少年车手，和她们的年纪相近，并不就读于赭兰，却也是不折不扣的财阀后代。
其个性极其高傲，比赛中经常嘲讽对手，私底下还骂过队友和粉丝，但这些都不防碍她受人追捧。
“ON！”就是ON本人的产业，以ON命名，也是ON唯一代言的品牌，就算是基础款也常常供不应求，被炒出翻好几倍的价格。
只是周边都如此，更遑论是她的签名。
“嗯……”徐抒恩不置可否，轻轻摸着金世璘的脑袋。
“开心吗？”她的语气温柔得好像金世璘的姐姐。
“开心！”金世璘用力点头，“非常非常开心！”
徐抒恩托着下巴，状似无意地说道：“这样就不用再羡慕别人的手套了吧？”
“欸？……”金世璘一愣，随即是赧然。
“前辈看到了啊……”
她偷偷跑回去捡起李每莱扔掉的手套，原来徐抒恩知道。
那时候满脑子想到的是“ON！”的手套被这样粗暴地对待，是在太让人心痛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手套捡回来清洗了。
……后悔，要是被人看到，多给抒恩前辈丢人啊！
心烦意乱的她把洗干净的手套胡乱塞给了保洁大叔。
送完之后，反而更加后悔，她都已经洗干净了耶！
原来抒恩前辈知道……金世璘不敢看徐抒恩的眼睛：“前辈，对不起。”
“谢谢，前辈对我太好了，我……”
徐抒恩打断她：“世璘，不要说对不起。”
你已经付出过超额的代价。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徐抒恩注视着世璘。
“我们是朋友吧？世璘是我的朋友，ON也是我的朋友，”徐抒恩的话有种安抚人心的魔力，“我只是介绍我的朋友们认识，世璘，你不要觉得负担。”
“欸？！我是前辈的朋友……”这种话徐抒恩以前说过类似的，可是金世璘再次听见还是会脸红。
还没等金世璘消化掉这份心神荡漾，忽然，手被握住。
“是朋友哦。”金世璘忽然感觉到，徐抒恩的声音扩大了许多。
少女冷然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格外清晰。
“世璘是我认可的朋友。”
“……”
鼎沸的人声忽然安静，沉浸在兴奋中的少女少男们后知后觉。
冷下来数道的目光，直直射向金世璘。
没有人说话。
刚才ON带来的激动仿佛是幻觉，她们并没有被这兴奋冲昏头脑。
掉漆的手机，粗糙的发丝，还有毫无优雅可言的举止。
是特招生，是平民，是一个可以看在徐抒恩的面子上假装看不见，但绝不可能被接纳的角色。
上一次来过盘山道的少女们保持缄默。而其他的，极端喜爱徐抒恩，以及对徐抒恩有微妙不满的少女少男，各怀心思地出声。
“啊……就算小恩这么说……”其中一个少女慊弃地看了一眼金世璘的杂牌运动鞋。
“为什么ON的朋友要和特招生一起玩啊……”
少男很不理解。
“我说，ON的朋友，虽然签名的事我很感激，但是让特招生加入我们也太超过了吧？”
这句话立即引来共鸣，人群中的李每莱本就对金世璘不满，见她被围攻，自然乐见其成。
李每莱爱不释手地拿着有签名的卡纸，一边附和。
“就是啊！”李每莱有点忮忌地看向金世璘的座位，提高音调，“让特招生和蕙伊姐，还有抒恩坐在一起怎么可以！”
“你说是吧，多……嗯？”
她回头，才发现身边的郑多映不知何时消失了。
奇怪……去洗手间了吗？李每莱没再多想。
“就是啊，小恩！这家伙之前还造谣……”少女的声音愤愤不平。
金世璘的手指微微蜷起，垂下眼帘，掩去一闪而过的阴郁。
……真是讨厌，真是一群傻瓜。
如果她在那种家庭长大，一定也会变成那样吧？果然，没有回去是对的。
金世璘无可避免地扎进情绪漩涡，似乎有黑暗将她侵蚀。
“世璘？”
少女的声音如同裂隙里的光芒，金世璘被那明亮惊醒，忽然回过神来。
徐抒恩微微后仰，散漫地靠着沙发，声音不算高：
“我说……”
刚才还吵闹的众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这是属于徐抒恩的魔力，是她开口就会成为中心，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你们觉得，我在征求意见？”
金世璘听见徐抒恩漫不经心的声音：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从我承认她开始，她就不再是你们可以随意对待的对象……就算不愿意，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随意地对待她。”
徐抒恩的目光冰冷而不可忤逆，刚才还大声说着金世璘不配的少年们，无人敢与之对视。
徐抒恩的手搭在金世璘的肩上，强势，无法忽略。
“做不到的人，没有资格留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1：有化用《新约·使徒行传》
第83章 故人
徐抒恩很少这样直截了当地表明态度。
各种各样的困难都被身份、能力挡在了徐抒恩的视线之外, 她站得太高，睁眼看到的都是抬起头想要仰望自己的人。
不屑于这种粗暴的方式，也没必要。
即使是财阀也分三六九等, 就算没有血缘，徐抒恩也是金字塔顶端的QL财团的女儿。
郑蕙伊从头到尾没出过声, 安静等到徐抒恩说完，才把视线淡淡扫过已有退意的反对者：
“没听到徐抒恩说什么吗？”
更何况, ZU能源也站在她那一边。
郑蕙伊起身, 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金世璘的另一边肩上：
“谁要反对？”
郑蕙伊对维持和破坏等级都没有兴趣, 但徐抒恩表态, 她就支持。
金世璘的肩膀轻轻缩了一下，悄悄看了一眼徐抒恩, 发现少女脸上温和的鼓励。
金世璘挺直腰板。
“嗯……？”
ON推门进来, 发现休息室一片寂静, 不复刚才的热闹, 显然很疑惑。
她抓了一把自己的短发，看向徐抒恩：“抒恩, 这是……？”
氛围有些凝滞，虽然大部分人已经倾向于接受金世璘, 但要对一个打从心底不认可的特招生卑躬屈膝, 还是十分有难度的。
这时候急需有人踏出第一步。
李每莱混在人群里左顾右盼，郑多映还是没有回来。
她重新把目光投向郑蕙伊。
其实，她勉强和郑多映交朋友, 不就是为了能在郑蕙伊面前露脸吗？
她的家世不错，但在顶级财阀面前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所以才千方百计地想要认识更高阶级的朋友。
郑多映不在也无所谓了，那女人只是她参加聚会的入场券而已。而想要让郑蕙伊记住她, 现在，不就是机会……
李每莱咬咬牙，上前向金世璘挤出笑脸。
“啊……ON回来了……！世……璘，快点，你不也喜欢ON吗？我还有好多话想要让ON知道，一起来吧？”
“啊……”金世璘看到李每莱靠近，表情有点凝固，下意识看向徐抒恩。
徐抒恩轻轻点头，对她说：
“没关系，去吧。”
金世璘才放下心来。
……不能辜负抒恩前辈的好意！
“嗯……”
金世璘僵硬地和李每莱站在一起。
李每莱的动作也同样不自然，两人尴尬地相对无言。
有了李每莱的带头，其他人犹豫片刻，最终也端上生硬的笑脸。
“是啊，世璘，难得见到ON嘛……”
一个女生不熟练地挽住金世璘，
“ON，可以拍照吗？”
ON表现得看不出古怪的氛围，欣然点头：“可以啊。”
“其他人想拍照也可以哦，你们都是抒恩的朋友嘛。”
有了ON的周旋，气氛渐渐回暖。
“哇！居然可以和ON合影？！真难得！”
“ON和小恩以前是同学吗？超酷！”
“ON一会儿有训练赛对不对？那种允许参观吗，我超想看的~。”
李每莱从人群里钻出来，一抬头，发现郑多映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面前。
重新出现的郑多映身上有股若有似无的薄荷味。
“多映，你去哪里啦？”
李每莱见到她，有些不满，拉住郑多映，“你都不知道，刚才……”
李每莱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对郑多映没能亲眼看到有些可惜。
“抱歉抱歉~，”郑多映笑得很没责任心，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作为补偿，我带你认识一下蕙伊姐？”
“你刚才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抒恩，蕙伊姐姐一定会高兴的。”
李每莱一愣，那点不满马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好啊！”
郑多映带着李每莱到郑蕙伊面前。
李每莱谄魅地搭话，郑蕙伊偶尔嗯两声，便足以让她欣喜若狂。
那边该拍的照片拍完了，ON和大家说抱歉，想和徐抒恩单独说会儿话。
ON在徐抒恩身边坐下，抬头往郑蕙伊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就是你说的朋友吗？”
ON故作大度的语气中夹着不易察觉的酸味：
“那个对身边人太好，但总看不清别人真面目的笨蛋？”
徐抒恩也看向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偷看自己一眼却被抓包的郑蕙伊，轻笑一下。
“是啊。”
ON“欸~”一声，
“有点忮忌呢，小恩的其他朋友……明明国中时和你关系最好的就是我了。”
说到这里，ON突然鼓起脸颊，质问徐抒恩：“你有没有请她吃过开心果曲奇？”
徐抒恩不假思索地点头：“没有哦。”
郑蕙伊非常讨厌坚果。
ON这才放过她：“那就好~。抒恩啊，如果你和其他人一起吃曲奇的话，我真的会大发雷霆哦。”
这样说着，ON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怅然：
“国中真好啊，还以为我们会那样度过一生呢。”
“结果，升高后你转去赭兰，小真也出国了……呜哇，永远怀念小恩家里的红鼻子厨师和她超美味的曲奇饼……好想永远都在你家度过下午啊。”
徐抒恩笑了笑：“但是，现在也很好啊。你不是已经成为了想成为的名车手吗？”
“如果永远留在国中，梦想就无法实现了吧？”
ON用手指打叉：“什么啊~，我离真正的名车手还差得远呢，只是在青少年中有点小名气而已……真是的，好想快一点成年！”
这句牢骚却让徐抒恩的笑容有点凝固，她垂下眼帘，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腕表。
成年……啊。
ON没注意到这一点细节，很快把话题引回徐抒恩的身上。
她调侃道：
“你那个养兄怎么样？你为了他从莱茵转学耶，他有没有感动到想嫁给你？”
连希元那张哭到肝肠寸断的脸在徐抒恩脑海中浮现。
少男的嘴唇咬出血珠，发红的眼尾痛苦又痛恨。
——“你骗我！！”
徐抒恩把那张脸从想象中赶出去，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想的话，随时可以。”
“呜哇？！真的拿下了？好厉害，不愧是小恩。”
ON托腮，狡黠地笑了。
“QL财团的长男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也是easy boy~。和国中时的那些男生一样蠢，小恩你勾勾手指就神魂颠倒了。”
“现在想想，真是不懂事啊，国中时那些男生根本没长开嘛。”
徐抒恩回忆起过去，也露出笑容：“你把我说得太夸张了。”
“别谦虚啦~。”
正说着话，ON的助理推门进来，弯腰在ON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ON惊讶地扬起眉毛：“一小时这么快就到了吗？唔……”
“抱歉抒恩，只能和你待这一小会儿~。我得离开啦。”
徐抒恩体谅她：“没关系。”
“和你见面真不容易，如果莱茵不是寄宿制就好了，”ON叹了口气，“之后一定要联络我哦，我们要时常见面，那样我才不会忮忌你交新朋友。”
徐抒恩望着ON的侧脸，目光如潭水一样散开涟漪。
游戏视窗浮起，徐抒恩隔着那蓝幽幽的窗口，轻轻点头。
“……我会的。”
如果，【能有】机会的话。她一定会再去见【ON】的。
ON得到徐抒恩的承诺，笑得眉眼弯弯。
ON推门离开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认真地看着徐抒恩。
她的语气几乎是劝说：
“既然和你养兄交往了就不要再带男生回家了，万一被你养母发现，肯定会很麻烦的。”
徐抒恩失笑：“嗯，我知道。”
ON不放心地重复两遍，看到徐抒恩乖乖点头，这才罢休。
她恋恋不舍：
“那我走咯，拜拜小恩~。”
“拜拜。”
徐抒恩目送着ON离开，沉默片刻，从口袋拿出手机。
电话拨通。
她对那边说道：
“喂……嗯，还不错……我是想问，你现在有空过来一趟吗？”
“……啊，真的吗？那帮大忙了，谢谢你。嗯，稍微有点着急，所以快一点会更好。”
“告诉佣人包起来就可以，那个曲奇家里每天都会做的，他们听了就会知道是哪一种。”
到了最后，徐抒恩看向正在努力融入的金世璘的方向，尽可能地压低了声音，对电话那头道谢：
“……辛苦你了，廷灿。”
眼前的蓝色光幕闪烁，徐抒恩把手机攥紧。
ON，我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申廷灿站在衣帽间里，几乎被奢侈品牌的男士衣服鞋裤淹没。
等身镜里的少男全身赤/裸，他拿出一件纯白立领衬衫，笨拙地在身上比划。
他举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小声地，坚定地说道：
“我会很快就来，抒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过去
徐抒恩的衣帽间是申廷灿难以想象的大。
他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手足无措, 看着由名品衣物构成的世界，莫名地联想到自己想却没勇气进去的巨型商场。
徐抒恩牵着他到一个巨大的玻璃柜前面，拉着链条让他抬头。
“这里, 还有这里，都是男生的衣服, 你想穿什么自己选就好了，”徐抒恩低着头看他, “我不太清楚男生喜欢的款式, 所以让他们送来最新的。”
申廷灿感动到几乎要哭了, 泪花泛到徐抒恩大腿上, 等徐抒恩从他脸上离开，颤抖着手去开玻璃柜。
这件是他在网站上收藏过的……这件的品牌好像听说过……怎么办, 都好想穿……
少男拿着不同的衣衫在自己面前比对, 幸福地纠结。
有些衣服尺码对他来说太小了, 但是转念想到, 这是因为徐抒恩从来没有给其他男生买过衣服，心情反而更加飘飘然了。
最后选中一件霜色的衬衫穿上。
“嘀咚——”
嵌在墙上的触摸屏突然亮了起来, 申廷灿看去，发现是面熟的男佣在房间外按铃。
……这个时间？
对了, 在去找抒恩以前得先把药吃完。
徐抒恩没有骗他, 在没有她允许的情况下，房间不会有人进得来。
来送东西的佣人看到他也没有表现过惊讶，很自然地称呼他为“少爷”。
申廷灿拿起一块黑色的腕表戴在手上, 熟稔地按了开门。
穿戴整齐的申廷灿走下楼梯，男佣人站在门口，端着的托盘上放着水和分好的胶囊。
“少爷，这是今天的分量。”
年轻的男佣把托盘举到申廷灿的面前, 表情很恭敬。
“知道了。”
申廷灿正要拿水杯，却突然响起一阵铃声。
他动作一顿，接起电话。
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您好，申廷灿先生，这里是IRB秘书处。请问现在您有时间与我们确认一些相关事项吗？”
IRB？
IRB是官方伦理委员会的简称，工作室审查临床试验的伦理合法性。
申廷灿想不到自己做过什么能和她们扯上关系的事情。
他语气犹豫：“……可以。”
“您不用紧张，我们打来，是想确认关于康成哲先生的试验治疗协议，您是否知情？”
原来是那个。
申廷灿松了口气。
徐抒恩和他提过的，因为父亲的情况一直在恶化，所以东星建议采取全新的治疗方案，只是要以实验的名义进行。
徐抒恩再三向他保证，治疗的方式很安全，所谓“试验”只是名义而已，东星对此很有把握。
他不假思索地签了字。
“我知情，那个是我本人同意的没错。”申廷灿告诉电话那边。
徐抒恩对他这么好，这种情况下他如果还怀疑她，那也太让人失望了。
自称IRB秘书处的女人沉默了一瞬。
“……好的，我明白了。打扰您了，祝您生活愉快。”
电话挂断。
申廷灿松了口气，重新端起水杯，把四粒胶囊一口气吞下。
两枚男性避孕药、一枚矿物质补充、还有一枚抗疲劳。
虽然说他并不太需要后面两种，但是因为焦虑，还是拜托佣人准备了。
就像抗衰老一样，这种事情越早开始越好。
申廷灿打电话的时候，男佣一直在旁边等着，确认申廷灿把药全都吃下去了才收起托盘。
“您说的曲奇，已经放在车上了，抒恩小姐指定的车在后门等着您。”
男佣说道，
“虽然少爷这几天没有出过门，不过，还是请您低调一些，千万别让少爷发现。”
男佣的叮嘱虽然琐碎，却也井井有条。
申廷灿“嗯”了一声，视线扫过低眉顺眼的男佣，忽然觉得他有些过于年轻了。
这些天来送东西的都是这个男佣人，除了他，申廷灿在连家几乎没有见过别的佣人。
他在连家领着不菲的薪水，却能对这种事守口如瓶，打扫一片狼藉的浴室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样想着，申廷灿忽然有些羞涩。
徐抒恩对他真好啊，为了他，居然找到了这么一个佣人，她一定给了那家伙很多封口费。
徐抒恩外出了，本以为今天的时间会很难捱，没想到他居然被她拜托送东西。
马上能见到她了，真的好开心。
通过可视屏确认走廊上没有人，申廷灿放轻了脚步，从徐抒恩的房间离开了。
拿着托盘的男佣看着房门关上，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渐渐有了裂隙。
不屑、忮忌，混合着难以察觉的得意，在男佣青春秀美的脸上生长。
他拿出手机，熟练地输入一串号码，编辑短讯，发送。
【姐姐~，那个人把药吃掉了[爱心]。】
【我盯着他，今天也完完整整地吃完了~！ps：车也有备好。】
第二条短讯才传出去，手机便震动两下。
是回复。
【做得好。】
【好孩子。今天可以额外多拿两样东西。】
男佣看着那寥寥数语，孺慕又满足地抿唇笑了。
他熟稔地进入衣帽间，脱下男佣制服，目的明确地换上一身成套的晚装，尺码合身。
接着，又拿走一个摆在高处的名牌包。
他举着手机，拿着包靠近脸，露出晚装的领子，再做出惊喜的表情。
修图之后，打开公开社媒发送。
【loveuo：惊喜~~！和女朋友恋爱的三周年。姐姐，我爱你~~ #铂金包#清潭洞#心意比价格更贵重】
他的粉丝数量不少，可以算得上是小有名气的网络红人，帖子刚发出，立刻有了许多回帖。
【哇！纪念日恭喜~~，包包好漂亮~！】
【loveuo真漂亮啊，kk】
【那个包很难买的，女友一定很有社会地位吧？！】
【账号主的主页居然全是女友送的礼物？！而且全都是奢侈品，太夸张了！女友究竟是什么人？？】
【又有钱又爱你的青年富豪女友~？X的，真羡慕。】
在一众赞美和羡慕的声音中，也有少数几条不和谐的。
【lovseo：包不怎么需要配货就能拿到吧？长相也很一般啊。】
【lovseo：主页只有自拍，没有合照，是因为女友年纪很大吧，“姐姐”^^】
【lovseo：钱是怎么来的自己心里清楚。】
“哥……徐抒恩的更衣室就在这里……”
崔壹宽胆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崔锡林这才停下打字的手，但仍点了发送。
【lovseo：鼻子是整的吧？？】
崔锡林随意地点头，把手机扔给崔壹宽。
“继续发，”他的平淡的语气中透露着缕缕阴森，“骂到这贱人开始删回复，就换账号继续。”
“呃……我明白。”崔壹宽赶紧答应。
崔壹宽拿着手机，一刻也不敢懈怠，搜肠刮肚地拼凑恶毒的词汇，发送。
神经病……！
徐抒恩的发音是seoseoeuo，所以崔锡林开始迷恋徐抒恩后便想创建一个公共社媒的新账号，取名叫做【loveuo】。
结果这个id被占用了。
因为号主拒绝出售账号，局面就演变成这样。
崔锡林平静地站在更衣室前。
ID……虚拟的东西，只是这样就算了。
现在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崔锡林虔诚地拿出另一支手机，调整角度后，斜插在窗沿的盆栽里。
“……车元瑞那X子一直催我，”崔锡林叹了口气，“哥没办法时时刻刻守在这里，我们壹宽愿意帮忙对吧？”
崔壹宽忙不迭地点头：“锡林哥，您放心吧！”
崔锡林这才露出笑容：“必须要拍到小恩换衣后的第一画面，知道吗？”
“我明白……对了哥，‘礼物’……”
崔壹宽把提着的礼盒恭敬地交给崔锡林。
手提袋是黑色的，袋子里的礼盒也是黑色的。
崔锡林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啊，是啊。有了这个的话……”
崔锡林接过来，轻巧地掂了掂。
“虽然被那个所谓的谈判专家要走了一半，但是这些也足够了。”
崔壹宽瞥一眼那礼盒，匆匆地低下头。
“燃料”的效果已经很可怕了，而那东西可是……
“初代”啊。
比正在流通的燃料更加强力的效果，据说，那东西可以真正操控时间。
……不过，一旦使用过“初代”，人生差不多就踏进坟墓了。
崔壹宽摇摇头，提前为那个叫做“ON”的车手哀悼。
崔锡林拎着礼盒，信步闲庭地晃到会面地。
他没有敲门，径直推开。
“抱歉，我来晚……嗯？？”
约定的会面地点空无一人，不但没有那个车手ON的身影，甚至连车元瑞也不在。
“搞什么……？？刚刚催的那么急，结果没有人啊。”
崔锡林喃喃，下意识伸手摸向口袋。
……手机不在。
“……”
崔锡林无言，想起两支手机都放在崔壹宽那里。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折返。
崔锡林并不知道，他走后，崔壹宽就停下了辱骂的回帖。
崔壹宽收起那支手机，蹲在更衣室前，盯着眼前的推拉门。
他百无聊赖地顺着门上的花纹线条移动眼球，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门上的细线呈发散状，延伸到凹下去的门把，门把的旁边，有一条极窄的缝。
……等一等，那是？
崔壹宽的心跳猛然变得剧烈，在怦怦的心跳声中，他屏住呼吸，手不受控地伸向门把。
轻轻地推动——
“轱辘。”
滚轮声让他彻底呆住了，那条窄窄的门缝，拓展到将近一指宽。
徐抒恩的更衣室。
徐抒恩，正在里面换衣服。
崔壹宽几乎一瞬间由蹲转为跪姿，贴近推拉门。那双和崔锡林有七分相似却被刘海遮挡的眼睛，霎时爆发出病态的渴望。
崔壹宽的喉结缓缓滚动一下，
如果现在往里面看的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抓住
徐抒恩正坐在更衣室的沙发上。
她是这里的vic, 因此连更衣室都格外大一些。
徐抒恩并没有换上骑行服，她今天来盘山道，本就不是为了玩来的。
“前辈……”
少女期待又有些害羞的声音传入徐抒恩的耳朵。
徐抒恩循着声音看去。
换好骑行服的金世璘飒爽英气, 黑色的皮质包裹肩臂，线条硬朗利落。
“刚才还担心会不合身, 这么看起来正好呢。”徐抒恩细细地打量着金世璘，“今天的时间来不及, 下次来的时候再重新订做吧。”
金世璘没有专属的更衣室, 骑行服也非常旧, 徐抒恩索性把她带来自己的更衣室。
金世璘整张脸像是熟透了的番茄, 看上去快晕倒了。
“不用……这件已经足够好了。”金世璘看上去似乎对这身赛车服爱不释手。
她顿了顿，偷偷看向徐抒恩, 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
“而且是前辈送给我的, 我好喜欢。抒恩前辈, 就算穿到坏了, 我也会一直使用它的！”
“这样吗？穿坏掉的衣服可不行啊。看来，我还得多送世璘东西才可以啊。”
这样开着玩笑, 徐抒恩笑了笑，可是金世璘怎么也觉得那笑容有些心不在焉和犹豫, 徐抒恩给她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前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金世璘不由地询问道。
徐抒恩捏了捏眉心, 状似无意地吐出几个字：“申廷灿……”
廷灿哥？
金世璘心头一紧，还没等她追问，徐抒恩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把目光移开。
“啊……没事。”
徐抒恩托着下巴，目光空茫地落在更衣室的推拉门上。
她显然不愿意多说，反而让金世璘陷入一种迫切的求知之中。
前辈和廷灿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徐抒恩转移话题：“世璘啊，你和艺术特招生, 还有资优生们熟悉吗？”
赭兰作为顶级高等教育学校之一，针对各类特长的招生也很广泛。并不仅限于格斗，还有音乐、美术，乃至生物、物理专长，都有相对应的标准。
话题的转折十分生硬，金世璘的心思显然还系挂在上一件事上。
不过她还是诚实地回答：“嗯，偶尔有聚会，大部分我都认识。”
说到这个金世璘还有些骄傲：“前辈，其实我的课业比格斗还要强哦。招生考试时，我是以一等进的赭兰，不过后面转成格斗了。”
闻言，徐抒恩有些意外地看了金世璘一眼。
竟然是这样吗……
徐抒恩决定婉曲地探个底：“世璘啊，如果你有很严重的事情需要她们帮忙，会答应的人数大概有多少？”
“人数？”
金世璘显然还沉浸在对徐抒恩和申廷灿关系的纠结中，很轻易地回答，
“都会帮忙吧？”
“……都会？”
听出徐抒恩语气中明显的质疑，金世璘赶紧解释道：
“因为我认识的人多，所以经常帮大家协调或者解决问题什么的……久而久之，大家也习惯了找我帮忙，因为这样，也很听我的话。”
“说起来有些羞耻，其他类目的艺术生也管我叫老大来着……”
徐抒恩问道：“三年级的特招生也是吗？”
金世璘笃定：“也是。”
徐抒恩有点迟疑。
原本只是想询问些情况，她没想到金世璘有这样的领导力。
那选票……交给金世璘解决不就可以了？
事情顺利到让徐抒恩有点无法相信。
金世璘点头：“前辈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吗？请尽管说明吧，我会像承诺前辈的那样，竭尽全力帮忙。”
金世璘有些跃跃欲试。
能帮上抒恩前辈，她好激动！
徐抒恩轻轻点头：“我的确有事要拜托你，世璘……但是，这件事请你暂时对其他人保密。”
金世璘赶紧答应：“请您放心吧，前辈！”
徐抒恩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我想要参加下一任学生会长竞选……”
金世璘全神贯注，却突然听到徐抒恩的声音戛然而止。
金世璘抬起头，不解地看向徐抒恩：“怎么了？前辈。”
坐在沙发上的徐抒恩，正紧紧地盯着金世璘的身后，一言不发。
金世璘满心疑惑，转过身去，只看见紧闭着的推拉门。
门框的最下方，似乎有个小小的，像是金属一样的东西，正微弱地反光。
*
崔壹宽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呃……”
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跌坐在地。
怎么会……怎么能有那样的想法？这么做，不就和崔锡林变成一样的人了吗……
可是……
崔壹宽盯着那道窄窄的门缝，仿佛看到潘多拉的魔盒，正在邀请他打开。
走廊里空无一人，连空气都是静谧的。
没关系吧？
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这都是崔锡林的错，是崔锡林让他守在这里的。如果徐抒恩要怪，就去怪崔锡林好了，他只是不小心看到啊……
徐抒恩……说到底，就是徐抒恩自己的错。
她如果好好关上更衣室的门，他怎么会有机会偷看？
少女平凡而始终冷淡的面容在崔壹宽脑海中浮现，崔壹宽阴郁孱弱的脸上涌出欲望。
崔壹宽想起自己被连希元那些人霸凌，而徐抒恩无所谓地靠在旁边抽烟，眼皮轻耷，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如果被偷拍都无所谓，那就说啊！说她觉得没关系啊！为什么纵容连希元打他？明明她只要说一声没关系就能阻止那一切。
顶罪……真是好痛苦。既然这样，还不如把那样的罪名坐实。
都是徐抒恩的错，如果她没有让崔锡林喜欢上她，如果她阻止了连希元……
不要怪我，徐抒恩，这是你欠我的补偿。
崔壹宽的手慢慢摸到自己胸口的领带夹。
特制的领带夹反面，藏着一个微型摄像机。
领带夹是他秘密购买的，在家里、学校，被无休止地殴打和唾骂，实在撑不住的时候会启动，以此来安慰自己或许有一天能和那些家伙同归于尽。
因为是超微型摄像头，所以每次最多录制十五分钟，之后就会自动关机。
崔壹宽把领带夹下拉到尾端，按下开机。
少男的喉结滚动，因紧张而口干舌燥。
他的膝盖触地，跪爬向前，身体缓缓贴上推拉门，悄无声息地把领带的尾端塞进推拉门。
他贴着推拉门，做贼似的左顾右盼。
崔壹宽夹在禁忌和兴奋感中间，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嘭嘭乱跳，无比猛烈。
更衣室里好像没什么声音。
崔壹宽不敢多停留，不到一分钟便抽回了自己的领带。
一切都很顺利。
崔壹宽松了口气，撑着发麻的双腿起身。
……不，差点忘记一件事！
崔壹宽猛地想起花盆里的手机，慌忙把隐蔽着的手机拿走。
崔锡林开着录像模式，摄像头正对着更衣室的门，刚才的一切都会被拍进去。
得先把那个删除，然后放回去装作故障。
崔锡林发现什么也没拍到，虽然会暴怒，但最多是把他打成残废而已。
但如果他偷窥徐抒恩的事情被发现……
崔壹宽打了个寒噤。
真的，会死的。
崔壹宽蹲在原地，拿着手机飞速操作，心里焦急不已。
快点……再快一点……！
确认本地和云端的录像内容都删除了，崔壹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调回录像模式，只是没有按开始键。
手指的土末沾在屏幕上，崔壹宽在推拉门前举着手机，目光和精神高度集中。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崔壹宽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唇角不自觉地挂上笑。
好轻松，根本不需要担心嘛……也对，崔锡林偷拍徐抒恩那么久也才被抓到过一次。他才第一次这么做而已，何必杞人忧天呢？
崔壹宽压抑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
不过……为什么感觉，眼前的光线突然变暗了？
头顶投下一片阴影，崔壹宽忽然发现，自己和花盆，都被笼罩在那片巨大的阴影之中。
什么……？
崔壹宽的笑容忽然凝固，他仿佛已经预感到发生了什么，极慢地，僵硬地转过头。
“啊……你在偷拍~？”
蜜色肌肤的少男抱臂，肌肉紧绷的高大身体充满压迫感。
车元瑞勾着脑袋，戏谑地看着惊慌失措的崔壹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制裁
“？！——”
崔壹宽的脸色一片灰白, 被吓得跌倒在地上。
车元瑞抱臂站在原地，身后跟着鼻青脸肿却满面恭敬的金世宇。
“我……我……”崔壹宽张大嘴，牙齿发抖。
怎么办？！被、被看见了……！！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崔壹宽忽然想起那天殴打李亨彬的徐抒恩, 车元瑞搂着她，炫耀着说徐抒恩是他的女朋友。
完蛋了……
崔壹宽心如死灰。
车元瑞……在徐抒恩手下像条狗一样的家伙, 一定会把他的手脚全都卸下来。
“我说，壹宽啊……”
车元瑞扬起手。
崔壹宽绝望地闭起双眼。
“哇, 这个反应！真的是偷拍？”
没有被打。崔壹宽听见车元瑞堪称惊喜的声音。
……嗯？
崔壹宽迷惑地睁开眼睛, 觑着车元瑞的脸色。
什么情况？
“你闭什么眼睛啊？”
车元瑞拍着崔壹宽的肩膀, 恶劣的笑容中满是赞叹,
“我说，你他X的真的是变态啊？？在学校里被骂成那样, 居然还敢继续做？？”
“呃……还好……”崔壹宽看不懂车元瑞的反应。
车元瑞不是喜欢徐抒恩吗？为什么？为什么抓住他偷拍, 还表现出一副十分赞同的样子？
“门里那家伙, 还真是可怜。”车元瑞看了看崔壹宽, 又看向更衣室的门。
“被你这变态盯上，真是毫无办法啊, X的~哈哈！”
崔壹宽闻言一怔，随即心里有了个隐约的猜想。
车元瑞好像……并不知道更衣室里的人是徐抒恩。
对啊……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偷拍事件并未公布受害者的姓名, 而更衣室也没有写上谁的名字。
所以, 车元瑞只是路过？根本没发现他拍的人是徐抒恩！？
意识到这一点后，崔壹宽奇迹般地镇定了下来。
“是、是啊元瑞……”崔壹宽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我……我可以走了吗？你知道, 如果被发现的话，我肯定……”
太好了……！只要快点离开，一切都还来得及！
车元瑞看着宛如惊弓之鸟的崔壹宽，眸中是纯然的嘲笑和恶意, 那目光令崔壹宽心里发毛。
“元、元瑞……？”崔壹宽的额头渗出汗滴。
车元瑞拿起手机，摄像头对准满头大汗的崔壹宽：“呀壹宽，笑一个吧？”
动作之流畅，让崔壹宽根本来不及反应。
崔壹宽举起手想要挡住脸，车元瑞却已经拍完了。
“我还有事，今天就这样让你走吧……”车元瑞笑得很有深意，对崔壹宽晃了晃手机，“不过，‘把柄’——”
“虽然你是崔锡林弟弟，偶尔也帮我跑个腿吧？正好我最近有点缺人手。”
崔壹宽满脑子想着逃跑，赶快低眉顺眼地答应：
“好的……”
只要能在徐抒恩出来以前逃走……！
“记得别告诉崔锡林~。”车元瑞满意地点头。
崔壹宽应下，敛声屏息地转身。不敢走得太快，以至于从未觉得走廊有这么长。
才走几步，崔壹宽听见车元瑞发问：“世宇啊，你确定是往这边走吗？”
金世宇很快肯定：“没错，大哥。”
车元瑞咕哝一声：“是吗……盘山道我不常来……”
“如果不是担心遇到小恩，怎么可能答应那女人改变会面地，X的！”
光是想起徐抒恩，车元瑞周身的氛围便冒出粉红泡泡。
“既然没有提起过，那说明也不是很重要的朋友吧？大不了利用她之后，我再好好道歉吧……”
“都是为了小恩的竞选……是朋友的话，能帮到小恩也会感到荣幸吧？帮到小恩……”
车元瑞喃喃地念着徐抒恩的名字，仿佛能以此减轻负罪感。
“车元瑞？”
“……？”
少女困惑的声音忽然钻入耳中，思想与现实猝不及防地联通，车元瑞的大脑宕机一瞬，顺着那声音看去——
被他当做崔壹宽把柄拍下的推拉门不知何时打开了。
徐抒恩站在门前，手还保持着推动门的姿势，仰头望着他。
“小……恩？”
什么……？
更衣室里的人，是小恩？
车元瑞感觉到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止。
他迟钝地看见对刚才的一切毫无知觉的徐抒恩有点惊讶，冷淡的眼眸因他而欣喜地漾开涟漪。
“你怎么会在这里，车元瑞？”徐抒恩望着他，眼睛弯了弯。
车元瑞看到徐抒恩的嘴巴在动，她似乎还对他说了什么话，但是他的耳朵阵阵嗡鸣，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一股强烈的荒谬感袭来，让车元瑞的感官过载。
崔壹宽偷拍的人是小恩？
是小恩……？
车元瑞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痉挛，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多么恐怖。
徐抒恩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哈……”
车元瑞没办法控制外泄的愤怒，然而听到徐抒恩叫他的名字，还是条件反射地想要向徐抒恩笑。
强挤出来的笑容让他的脸更可怕了。徐抒恩身后的金世璘一激灵。
他想起刚才自己还觉得好玩，甚至准备拿着照片威胁崔壹宽。
那可是小恩啊……是唯一让他想要全身心依赖的小恩。
彻骨的寒意涌向全身，血液仿佛倒流，车元瑞冷得不正常的手轻轻握住徐抒恩。
车元瑞把徐抒恩的手盖在她自己眼睛上。
还好她还不知道，还好他知道了。
“小恩……”
车元瑞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乌黑的眸中酝酿着一场风暴，
“你闭一下眼睛，好不好……别问，什么也不要问。”
有先见之明的金世宇默默后退。
被遮住眼睛的徐抒恩顿了顿，很配合：
“……我知道了。”
车元瑞转身，离弦之箭般消失在走廊上。
金世璘站在徐抒恩身后，满心疑问。
“前辈，刚才那是……”
金世璘看向徐抒恩，发现她把遮着眼睛的手放下了。
金世璘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见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惊恐的叫声。
“等……等等！元瑞，你听我解释，我、我呃啊啊啊——”
“哐啷——”
一声訇然的巨响，紧接着，又是巨大的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哗啦——”
金世璘瞳孔紧缩。
走廊上除了盆景以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可是那显然不是盆景落地的声音。
除非……
“救、救命啊啊——”
那绝望的声音，快速地变远了。
金世璘从更衣室里冲出去，看清走廊上的情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将近走廊尽头的地方站着蜜色肌肤的少男。
少男独自站在那里，一边胳膊鲜血蜿蜒，顺着身体流下，滴落在地上的玻璃碎渣中。
盆景完好无损，只是走廊的窗户破了一个大洞。
只有一个人？可刚才那声音……
金世璘不由自主地靠近同侧的窗户。
还没等她向下看去，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眼睛也被温暖的手心盖上。
“欸？抒恩前辈……”
意识到是谁抱住自己，金世璘的脸蛋温度飞速上升。
“别看，世璘。”
徐抒恩的声音平静一如往常。
不管是徐抒恩还是金世璘都没有发现，身后看清两人长相的金世宇，一瞬间表情猛然发生了变化。
徐抒恩站在金世璘身后，半搂住她，自己却俯视着地上那团“东西”。
地上的……如果还能被成为“人”的话。
那人的四肢不规则地甩开，躯干扭曲，身下是一大滩鲜红的血液，是看过以后马上就会做噩梦的程度。
虽然没有摔在赛道上，但周围很快有人发现，大呼小叫着围了上去，人声嘈杂。
低头看着这一幕，少女古井无波的眼底，没有恐惧，没有恶心，有的只是淡淡的厌烦。
要是早知道车元瑞会做得这么过……
好麻烦。
徐抒恩状似无意地回头，身后荧光的小蓝色光幕瞬间消失。
空无一人。
“……”
徐抒恩沉默了一会儿。
“世璘啊，我们走吧。”
徐抒仍然挡住金世璘的眼睛，
“我想今天，她们都没心思骑摩托车了。”
*
【匿名讨论】偷拍变态被制裁了，kkkkk（新）
[分区]无分区
1L
【贴主】用户4325：
[图片][图片][图片]
偷拍狂的下场~
正在现场kkkkk
[赞赏：594]
2L →回复1L
【匿名】用户4421：
什么啊！X的全是血……好恶！
偷拍狂？是在说崔壹宽吗？？
[赞赏：430]
3L →回复1L
【匿名】用户2802：
靠X！贴主居然能发出图片？
真是惨状啊kk……珍惜吧看到图片的机会。帖子肯定很快就会被删除。
[赞赏：454]
4L
【匿名】用户0292：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CR的主页都在说盘山道？？
崔壹宽变成那样子？是他自己跳的吗？为什么选在盘山道跳啊？？
[赞赏：475]
5L →回复4L
【匿名】用户1122：
什么啊，你不知道吗？
车元瑞啊~是车元瑞~。
那家伙不知道吃错什么药，把偷拍狂从三楼扔下去了。
盘山道那边报了警，有人亲眼看到车元瑞被带上警车。
不过，反正被扔的人是崔壹宽，也算是替天行道啦~
[赞赏：698]
6L →回复5L
【匿名】用户9228：
车元瑞？靠X，那家伙果真是疯子来的……
不过，他和崔壹宽有过节吗？为什么会突然把那家伙扔下楼？？
有没有看到全过程的人？拜托，我好想知道内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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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该帖文已删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本性
被突发事件中断了计划中的骑行, 一众财阀后代们被客气地请求暂留，等待道路清洁完成。
盘山道的餐厅水准并不能满足财阀后代们挑剔的舌头，诚惶诚恐的盘山道负责方, 安排了星级酒店的下午茶外送。
茶点可以填饱肚子，却不能满足八卦的胃口, 窃窃的讨论弥漫在整间餐厅。
“真的是车元瑞做的……？？”
“当然啦！你没有看到CR上的帖子吗？”
“说得也是……”
“不过，真是可惜, 明明我们也在盘山道, 却没能目睹那么精彩的一幕。”
“我反而觉得‘幸好没有看到’, 不然一定会做噩梦的, 哈哈~，X的。”
“不过崔壹宽……我是想问, 真的是崔壹宽？”
“CR上不是又目击者吗？不会有假吧。”
“可是, 崔会长还坐在那里……”
出于对崔锡林的敬重, 即使是讨论也压低了声音。
戴着银框眼镜的少男独自一人坐在四人席的餐桌前。
临窗的餐桌上面摆放着精致的甜点, 却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为了保持身材，这样高糖分的食物他是不会吃的。
可是此时……因为情绪的糟糕, 那些茶点的香气，对他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崔锡林沉默不语地坐在那里, 衣冠楚楚, 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如果他不说，没有人会知道，他的口袋里, 装着一支碎了屏幕，甚至还沾着血迹的手机。
崔锡林端着茶杯的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车元瑞……X的，那贱人……毁了一切！
他的手机……拍下他的女神穿着骑行服的珍贵画面……！全都被摔坏了！
原定要把ON发展成“会员”的会面，因为车元瑞被警察署带走, 也泡汤了！
更糟糕的是，马上要进行的学测考……崔壹宽如果变成植物人的话，他……
“呀，你好啊，崔会长？”
少女轻快的声音宛如散发着致命香味的珍馐，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崔锡林的耳中。
少男猛地抬起头，和歪着脑袋的徐抒恩对上视线。
少女出现得突然，如同童话里善用法术的巫师，目光却关切又亲近。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崔锡林轻咳两声。
“你好，抒恩，”崔锡林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他向徐抒恩温和地笑笑，“你找……我吗？”
要自然，要控制住，别把坏情绪传染给她。
脸上挂着的笑容好像变得更真切了，糟糕的心情，因为她的出现而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徐抒恩点头：“是啊，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你桌上的茶点看起来很好吃。”
只是借口，想要更换点心只要叫服务生就好了，没必要特意和崔锡林坐在一起。
不过，崔锡林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崔锡林赶紧起身，尔后才想起这里是个四人桌，他没必要让开，徐抒恩可以坐在他对面。
“啊……快请坐吧……不，我是说……你随意，坐哪里都可以……”崔锡林尴尬地说道。
他很难对徐抒恩不殷勤。
徐抒恩看了一眼站在桌边像个保安一样的崔锡林，轻微勾了勾唇。
她迈进一步，在崔锡林错愕的目光中，坐到了刚才崔锡林的同一侧。
徐抒恩拍了拍崔锡林方才坐过的位置，仰头看他。
“你也坐下吧？”徐抒恩说道，“不是说我坐哪里都可以吗？一起吃吧。”
“啊，是的……”崔锡林的身体比脑袋先一步反应，几乎立刻执行了徐抒恩的命令。
离她好近……头发散开着的啊……好可爱……妈妈……宝宝……
崔锡林仓促地坐下，在徐抒恩灼灼的目光中，狼狈地吃进去很多口平常绝不会碰的提拉米苏。
……尝不出味道，被她这样看着……好幸福。
“哈哈……”
他听见徐抒恩短促的笑声。
“我不是在逼你吃东西啊，崔会长。”徐抒恩撑着脑袋，看着崔锡林笑。
她抽了一张纸巾，蜻蜓点水般地擦掉了崔锡林唇角沾着的可可粉。
崔锡林屏住呼吸，这瞬间感到自己心脏停跳了。
徐抒恩放下纸巾：“不过，这样的你，看上去比在办公室的时候，鲜活多了。”
她靠近他，眼眸如同惑人坠落的漩涡：“锡林……？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刚才发生那种事，我有点担心你，锡林。”
……现在是在做梦吗？
崔锡林懵懂地想。
纸巾擦过脸颊的触感深深镌刻在脑海中，隔着纸巾，他好像也能记起徐抒恩指尖的温度。
在这一刻死掉也没有遗憾吧……
崔锡林忽然扔下餐具，一下子握住徐抒恩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心脏的供血似乎把大脑冲昏了。
发展会员……影片……学测考，脑袋里杂乱的一切都消失了。
崔锡林恍惚而低沉地叫她：
“抒恩，我……”
……不如就在这里求婚吧？钻戒可以之后买，买七个，这样一周里她都会有新鲜感……
婚礼上的花朵用黄色的应该不错？……不过，台上最好不要出现其他的男人，徐抒恩会同意选两个伴娘吗……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
崔锡林一抖，抓住徐抒恩的手瞬间松懈。
什么……那家伙不是承诺今天都不联系他吗？为什么手机……
脑中的幸福幻想戛然而止，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迎来了徐抒恩疑惑不解的目光。
“你怎么了？”徐抒恩歪头问道。
“抱、抱歉！”崔锡林的脸色变得灰白，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匆忙起身。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可以吗？拜托你了，抒恩……拜托，只等一下就好！”
“啊……”
徐抒恩还没来得及回答，崔锡林便冲了出去。
望着他跌跌撞撞的背影，徐抒恩唇角弧度扩大，紧接着，也拿出了手机。
崔锡林顾不得旁人异样的目光，冲进厕所之后，便将门反锁上。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因为惊惶而狂躁的心跳声，剧烈奔跑让他的后背出了汗。
崔锡林拿出另一边口袋里完好无损的手机，因为紧张而差点掉在地上。
屏幕上静静地显示着来自CR的通知。
果不其然看见了用户名为"seonim"的他自己，给自己发来的新讯息。
（2小时前）
【看到你弟弟的事情了[哀悼][哀悼]】
【崔会长一定很难过吧？那么今天特别准你放一天假，下午就不需要上供了。】
【不要太伤心了，亲爱的。】
这是两小时前的消息，已读。崔锡林滑动屏幕，看清下面未读讯息的内容时，表情彻底凝固了。
（1小时前）
【还是不放心你，亲爱的，我现在正往盘山道来~】
【不要太感动哦，小骚X，顶起胯迎接你的主人吧^^】
（20分钟前）
【听说你在餐厅，我正在来的路上。】
【虽然我不会露面，但是你要知道主人正支持着你呀，感恩吧，哈哈~】
（10分钟前）
【我快到了，亲爱的。】
【真担心你，看到回复我吧？】
【……不会在哭吧？】
（1分钟前）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你身边坐着其他人？？？？？？】
【哈。】
【我那样担心你，体谅你。结果不回复我的关心，是因为在餐厅里勾引别的女孩？？？？？？】
【贱货！！！！！！！】
【去死吧！！】
【我要把你的照片发到CR上去！！！让所有人看看你这水性杨花的贱货本性！！！】
看到积压的未读消息铺天盖地袭来，在小小的隔间里，崔锡林愈发感到一阵窒息。
刚才吃下的提拉米苏，正在喉咙里黏腻得作呕。
他按着胃部，强忍着痉挛打字。
【seonim：对不起。】
【seonim：我不是故意不看手机的。】
【seonim：壹宽被人推下楼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很乱才没有看手机。】
【seonim：一个人坐在那里却总有人想要来打听事情经过。那只是想要和我打听壹宽情况的人，我跟她真的不熟。我没有和她说很多话。】
【seonim：不要发到CR上，求求你。】
崔锡林仓促地编出理由，咬着嘴唇，耐心等待着。
经过这段时间的交流，他已经差不多摸透了对面人的性子。
喜欢恶作剧，一旦想法得不到实现，就会变得歇斯底里，用最恶毒的语言来辱骂他。
威胁他要么布那些照片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只要他稍微用好一点的语气哄哄，对面那个人似乎又会乖乖地蛰伏。
……太蠢了，但对他来说是好事。
果不其然，在他发送了那两条消息之后，对面的发送者似乎就平静了下来。
界面像是自问自答，用户"seonim"很快回复道：
【我只给你五分钟。】
【视频和照片。赎罪。】
这就是要息事宁人的意思。崔锡林松了口气，习以为常地去解腰带。
虽然对面那个家伙显而易见地蠢，但也并不好操控。
涉及到身份会很谨慎，而且懂得避开监控探头，他雇佣的骇客也找不到发送者的ip。
X的……
在那之前，他只能毫无下限地答应对面的所有要求，以求能保住自己的脸面。
全方位地拍下照片，然后发送，几乎同时，崔锡林得到了回复。
【真敷衍啊。】
【一成不变的姿势和动作，我已经看腻了。】
【因为喜欢你，我才那么宠着你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让人一点欲望都没有？？】
【在面对其他女孩的时候，你也是这样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吗？？】
看腻了……？
崔锡林强忍住把手机扔出去的冲动，X的，看腻了为什么不直接放过他呢？？明明是他一直在忍耐，抱怨的人却是对方。
他还没有回复，聊天框里又出现了新的内容。
【只是撩起衣服展示的图片和视频，实在是太无聊了。】
【……不如，你在视频电话里弄给我看吧？那样就原谅你。】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矛盾
“不……”崔锡林失声叫道, 然后很快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至少没有忘记这是什么地方。
他疯狂地在输入栏中打字，用着敬语, 内容却并不多么稳重。
【seonim：求求你】
【seonim：在这里真的不行】
【seonim：拜托不要】
【seonim：等回去学校，放课之后让你弄好吗？】
【seonim：真的求你】
因为是在同一账号进行传讯, 所以无法显示是否已读，崔锡林只觉得煎熬, 仿佛下一秒顶端就会弹出一条视频邀请。
……绝对……不可以！！！
目前的一切还能被解释为单方面的强迫, 可是如果在电话里和人果聊, 不就说明……他也在回应了吗？
他不是那种荡夫！他只是被胁迫了而已！
……至少他的心是完完全全为徐抒恩的所有物。
崔锡林急促地呼吸几下, 男厕所里的熏香和空气清新剂的气味让他想呕吐，不知是因为生气而缺氧, 还是空气真的变稀薄了。
盯着手机上的时间显示, 明明只过去了两分钟, 崔锡林却感觉两年的时间都已经流逝了。
还没有回复……他的照片不会已经在CR上开始传播了吧？
崔锡林拇指发抖, 返回论坛里开始刷新最新帖子，以保证有可疑信息出现时, 能够第一时间删除。
就在崔锡林按下刷新的一瞬间，顶部弹出了一则新的讯息。
【哈哈。】
崔锡林神色一僵, 立刻切屏回到自己的对话框里
【逗你玩的而已。】
【傻X贱狗, 同一个人的账号怎么能自己给自己打电话啊？哈哈。】
【蠢死了。】
污言秽语就像雨点样地砸下，崔锡林却有种劫后余生的幸存感。
甚至莫名地……心里产生了一种感激。
他这么抗拒，那个人都没有生气啊……
类似的想法只是闪过, 崔锡林突然顿住，然后像是遇见了极可怕的的事物一样，猛地把手机扔了出去。
“哐当”一声巨响，手机在装着卷纸的金属盒上撞裂, 发出訇然的哀鸣。
长方的手机在地上打转，碎裂的屏幕上出现了无数个崔锡林的倒影。
崔锡林的眼睛睁得极大，就像一条死不瞑目的鱼。
他……他刚才他X的？
是斯德哥尔摩吗？！
崔锡林盯着地上碎裂的手机屏，他看到千百个微小的自己。
他们的脸上出现了不同的表情，哭，笑，发怒，恐惧，他拼命地搜索，却找不到真正的自己。
疯子……疯子！！……
崔锡林的脑袋泛起了晕眩的失重感，他一个趔趄，不得不伸手扶住了隔间的门板。
碎裂的屏幕亮了起来，一瞬间，崔锡林眼里所有的自己都消失了。
布满裂痕的屏幕上显示着新的未读消息：
【不过，还是想看看你。】
【拍个视频吧，要在五分钟之内弄出来哦。】
“……”
半晌，崔锡林还是捡起了地上几乎报废的手机。
他面无表情地将摄像头朝下，然后又一次，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腰带。
*
“抱歉！等很久了吗？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耽误得有点久……”
崔锡林的呼吸轻微地不节律，走到徐抒恩身边时，她正在吃覆盆子挞。
“不会，”徐抒恩回答道，她拿着湿巾很认真地擦拭着嘴唇，“我好像把你的那份也吃掉了，才要和你说声抱歉。”
“但那是因为我饿了，你会怪我吗？”
擦过的嘴唇比往日更加红润，本来只是健康的色泽，因为短暂地血液汇集，似乎产生了一种异样的吸引力。
“不、不……”崔锡林呼吸一滞，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喉结微微滚动。
“不会的。”
……果然还是，
好喜欢她。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她永远不会知道，站在她面前衣冠楚楚的“崔锡林”，刚才对着她的照片做了什么，崔锡林突兀地想道。
罪魁祸首是那个发讯息威胁他的贱人！五分钟之内完成的要求太过强人所难，他没办法才……
本不应该在那种肮脏的地方看着她，做那种事的。
……他以前，都会在虔诚的沐浴之后。
只有看着偷拍徐抒恩的影像和照片弄的时候，这件事才变得……容易。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容易到他自己也觉得羞愧的地步。
是因为太久没有回顾她的照片了吗？快得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严重挫折。
“你没关系吗？”徐抒恩的声音让崔锡林回过神来。
她指着崔锡林刚才几乎没动过的甜点说道：“崔会长你好像没怎么吃哦？要不要叫人重新上一份？”
“啊……”崔锡林看了一眼面前的餐点，他笑了笑，自然而然地在徐抒恩身边坐下。
“没关系，我正在管理期，所以也不能吃太多，”崔锡林脱下外套，露出衬衫紧绷的肩颈线条，“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徐抒恩的目光自然地循着他的动作，落在了他的身上。
她扔下湿巾，漫不经心地撑着脸：“嗯……没有事情就不能和崔会长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吗？”
“我不是说过，想和你亲近起来吗。”
“……”崔锡林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银框眼镜折射出一种犹疑。
崔锡林不回话，徐抒恩自然也不会抢着开启新话题。
她们沉默的在一起坐了一会儿，徐抒恩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突然听见崔锡林呆呆傻傻的声音：
“……今天是新年吗？”
徐抒恩喝水的动作顿住，她放下杯子，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新年？”徐抒恩眨眨眼，完全不理解崔锡林的样子，“现在距离新年还有很久呢。”
现在七月才刚出头，连暑假都还没有开始，距离来年一月的新年至少还有六个月多。
崔锡林表情赧然，显然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在犯傻。
……真要命，因为实在太像在做美梦，才下意识地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了。
崔锡林有些懊恼地：“抱歉，你就当我刚才不小心说胡话了吧。”
显示为了缓解尴尬的氛围，崔锡林轻声补充道：“还有四个月呢……”
四个月……？
徐抒恩动作忽地一顿，随即又恢复正常：“是吗？”
崔锡林没有注意到这短暂的插曲，只是贪婪地注视着她的脸。
他轻声说道：“不过车元瑞那边……没关系吗？你和他……”
“元瑞？”徐抒恩笑笑，“为什么突然提起元瑞？”
亲近的称呼让崔锡林眸光暗了暗。
崔锡林压下那抹愱殬，斟酌道：“他不是……被带去警察署了吗。”
如果徐抒恩和车元瑞正在交往，她为什么看上去一点儿也不担心，还能悠哉悠哉地在这里吃甜点？
就和根本不在意崔壹宽死活的他一样。
或许……她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喜欢车元瑞。
意识到这是试探她心意的绝佳时机，崔锡林假惺惺地担忧：
“虽然壹宽是我的弟弟，但元瑞和我的关系也不错，他们可能是有了什么误会吧。”
“但是抒恩，我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崔锡林欲言又止，徐抒恩看向他：
“你可以直接说，不用顾及我。”
崔锡林眼睫轻轻颤动，表现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我不是在说元瑞的坏话，你知道吧，他的脾气一直以来都不大好……虽然我比较包容朋友，但也觉得难以忍受。”
“现在他又做出那种事……暴力太可怕了。我担心你……不，我是说，我有点担心，他之后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出格？
徐抒恩陷入回忆，发现除了初见那一次，都是她被车元瑞求着，单方面抽他。
就算车元瑞想像扔崔壹宽那么扔她，也得先打得过她才可以。
崔锡林见徐抒恩表情认真，以为她认同了自己的话，心神一动，决定再接再厉：
“元瑞那种性格就不太适合恋爱吧？哈哈……我觉得恋爱对象选择情绪平稳的人会更好一点，是吧？”
崔锡林就差在后面加上一句，大家都说我对人很耐心，选我吧，我比车元瑞脾气好一万倍。
崔锡林一番长篇大论结束，徐抒恩竟然真的低下头，沉吟起来。
“嗯……”
片刻后，她抬眼看向崔锡林。
“你知道车元瑞是我的男朋友对吧？”
“……”崔锡林心脏一抽，虽然他对徐抒恩和车元瑞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有心理准备，但从她口中亲自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他强忍住心下翻涌的忮忌：“……知道。”
当然知道，他每天都会认真的想几遍杀掉车元瑞的可能。
徐抒恩继续道：“虽然你大概没有那种意思，不过我还是想说……”
“刚才那番话，差点让我以为你喜欢我哦？”
“你在挑拨吗？我和车元瑞的关系。”
崔锡林瞳孔一瞬间放大，感到恐惧的同时，也因这恐惧滋长了扭曲的快/感。
真是……太敏锐了，他的宝宝，崔锡林忘乎所以地想。好聪明好聪明……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厉害的？……
只有她可以做到……世界上只有一个徐抒恩，只有徐抒恩可以一眼看出他阴暗的想法。
思考的样子也好可爱，只是看着就又有感觉了……
崔锡林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潮//红，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异样
崔锡林不动声色地改变了坐姿, 尽可能地遮挡了徐抒恩的视线。
不能被她发现啊……会吓到她的吧？不、不，她怕过什么东西吗？她或许只会面无表情地扇他巴掌什么的……？
啊，那样也很棒, 把他的所有地方都扇到肿吧，不管做什么, 都好得不得了了。
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崔锡林的异样，徐抒恩忽地向他靠近。
她挪了半个位子, 和崔锡林几乎只相隔了半拳的距离。
淡淡的薄荷烟味萦绕在鼻尖, 崔锡林近乎手足无措。
他喉结滚动一下, 心态突然变得畏缩起来, 怀疑自己刚才在洗手间是否有清理干净。
她怎么了？是想拿什么东西吗？那边只有一个纸巾盒啊……
她一下子坐过来……心脏要跳出去了。
偏偏是现在，刚才……X的。
不能让她闻到……那样的气味, 她只需要坐在那里由他服侍就好……
崔锡林这样想着, 理智告诉自己该后退, 可身体却不受使唤, 反而叫嚣着更多地靠近徐抒恩。
大脑和身体拉来扯去，崔锡林身体紧绷, 僵在座椅上。
“抒……恩。”崔锡林的舌头打结，“你是想拿……”什么东西吗？
徐抒恩的手指在身侧柔软的座椅上轻轻敲打, 忽略了崔锡林的提问。
“其实从一开始你根本就是希望我坐在旁边吧？”
徐抒恩欺身, 和崔锡林之间的距离越变越短：
“说着让我随便坐……让开时动作却相当快哦？”
平常她当然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也不喜欢用这些来证明什么东西。
不过，现在算是例外, 因为她是拿着答案来反证题干。
徐抒恩的手指停留在座椅边缘，动作和语气一样笃定。
“从崔壹宽偷拍那件事开始我就在想……你好像根本不像传闻中那么关照自己的弟弟。”
“被人打到腿断掉，乃至现在被车元瑞扔下楼，你似乎都不在意, 还有心思在这里和我调/情。”
“调/情”两个字被徐抒恩说得太直白太流畅，崔锡林为那不加掩饰的措辞微微颤抖，埋下一丝淡淡的疑惑。
总觉得这种粗暴的话很熟悉……
思想渐渐往危险的方向发展，崔锡林猛地回神，打断了不切实际的猜测。
怎么能把徐抒恩和那个贱人放在一起想象，太玷污他至高的女神了。
……被那袭击者弄得精神过敏了吗？X的。
徐抒恩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而是用那锐利的目光直视他：
“崔会长，不会让我猜对了吧？你真的在觊觎好兄弟的女朋友？”
崔锡林的眼睛一上一下随着徐抒恩手指的动作而移动，尔后，他脸上的红意消退了一些。
崔锡林温和地笑起来。
他忽视了更应该回答的问题，而用致辞那样的语气纠正了，一个最没必要纠正的地方：
“车元瑞不是我的好兄弟，抒恩。”
直白的问句，她肯定早就确定了吧。
原来她知道得比现在还要早，崔锡林想道，啊，暴露了，那他是不是没必要隐藏了？
阴暗欲望被爱慕的人点破，手臂上霎时起了一片轻微的鸡皮疙瘩，不是后怕，而是因为太//爽。
不够……还不够……为什么她的反应那么平淡呢？
想看她大笑……暴怒……恐惧……都可以，总之想看见剧烈的情绪出现在徐抒恩脸上时的模样。
为什么不感到意外？难道是因为不在乎他，所以对他所有的感情都无所谓吗？
崔锡林注视着徐抒恩。
“嗯，我理解，这样说你的道德压力会小一点？”徐抒恩点头。
……跟道德可没有关系啊。
崔锡林有些不甘。他只是想说他的爱不是因为她的身份，和车元瑞也没有关系。
“徐抒恩”存在着，就注定会被“崔锡林”所爱上。
“那不是……”崔锡林想要反驳，却看见徐抒恩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径直看向崔锡林。
“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
徐抒恩抬起手，移动，在崔锡林几乎凝成实质的目光之下，指尖停留在崔锡林的大腿上。
只是隔着裤子的，微妙的触碰，几乎感觉不到。因为动作太轻，甚至会让人怀疑这是否可以被称为“触碰”。
在人多眼杂的餐厅里，她对他做着这样仿佛暧昧，又仿佛克制的动作。
崔锡林浑身一抖，心脏几乎停摆。
他下意识地想去按她的手，下一秒又触电样地收回。
徐抒恩隐秘地笑一下，凑到浑身僵硬的崔锡林耳边：
“我猜，你更想让我坐到这里，对吧？”
“要让我坐吗？”
这一刻宛如站在春日的冰面上，不可名状的情感霎时涌向四体百骸。原本还能强撑着自持的崔锡林，脚下脆弱的冰面碎裂，失足掉进名为徐抒恩的潭水中。
心跳愈发凶猛，快要无法负荷了……
想让她坐，想跪在她的脚边，被她毫不留情地踩。
“抒恩……”
崔锡林叫她的声音软得像是在叫/春，目眩神迷的眼睛仰望着她。
嘴唇小心地，缓慢地贴近她的颈，就快要碰到那朝思暮想的……
“哗——”
尚有余温的红茶有着极强的目的性，带着恶意，狠狠地泼到崔锡林脸上。
“嘶……”
茶水顺着发丝滴落，眼镜被模糊。崔锡林感受到热意的第一反应不是躲避，而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徐抒恩的脸前面。
然而他显然多虑了，泼来茶水的人似乎仔细地考虑过角度，徐抒恩甚至连发丝都没有打湿。
她慢慢地转向泼茶的人，疑惑地“唔”了一声。
徐抒恩面不改色地和崔锡林分开。
“希元，”她面对着满面寒霜的连希元也丝毫不心虚，“你怎么来了？”
连希元维持着拿着茶杯的动作，闻言瓷杯落地，阴郁的目光在徐抒恩和崔锡林之间游弋。
这边的动静不轻，引人侧目，其中不乏少女少男的惊呼：
“希元少爷？不是说他不来吗？”
“崔会长的脸怎么了？！难道是少爷……？”
“那边什么情况啊……”
虽然好奇，但迫于对连希元的畏惧，没有人敢向这边靠近一步。
连希元不理会周遭的目光，眼中仿佛只看得到徐抒恩一个人。
他抓住徐抒恩的手腕，把她从崔锡林身边拉走，语气冰冷：
“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忘记自己还有个家了？”
“你的心玩野了，徐抒恩，”连希元攥着她的手，力气越发变大，咬牙，“现在出门都可以不用和我说了，是不是？”
徐抒恩有点疑惑：“蕙伊应该有和你说过。”
连希元嗤笑一声：“我早就把她拉黑了。”
“……”
徐抒恩感觉到比起那天在医务室里的崩溃，今天的连希元显然变冷静了。
不过，他的情绪有点奇怪。
是为什么？
还不等徐抒恩细究这种怪异，连希元便皱起眉头，不善地看向崔锡林。
“还不快滚开。站在这里等什么呢？”连希元把脚下的茶杯碎片踢出去，“还想被再泼一次吗？骚/货。”
崔锡林拿起纸巾，摘下眼镜轻轻擦拭。
他甚至没看连希元一眼，解开被茶水湿掉的衬衫扣子，在徐抒恩的目光下露出自己脆弱的颈脖。
“希元，你误会了。”崔锡林望向徐抒恩，眼底满是体谅和识趣，“我和抒恩什么都没发生。”
目前是这样。
连希元理都不理他，把徐抒恩往自己身边又拽了拽，挡住她的视线。
那种怪怪的感觉又出现了，徐抒恩任由连希元握住手腕，低头陷入了沉思。
啊，是这个。
“希元，你不生气了吗？”
她还以为，被那样羞辱的连希元会一辈子不和她说话。
“生气？”连希元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你把自己当做什么？我为什么要生气？”
连希元目光闪烁，似乎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偏头，对着身后的保镖说道：
“让她们都出去。”
本来在充当背景板的保镖微微点头。几分钟后，偌大的餐厅几乎空置，留下来的只有郑蕙伊、崔锡林，还有金世璘。
其他人都被“请”走。
郑蕙伊担心连希元对徐抒恩做出什么过激行为，走过来紧盯着他。
金世璘其实有点害怕，但是她没有走。
抒恩前辈叮嘱她乖乖待在餐厅，不要乱跑。
既然前辈说了，如果呆在这里能给抒恩前辈提供哪怕一点点支持，她就不会轻易离开。金世璘这样想道。
郑蕙伊瞟了攥紧拳头的金世璘一眼，有些惊讶。
……意外地，是个有勇气的人。
连希元摩挲着徐抒恩的手腕：“郑蕙伊，你也滚出去，听不懂人话吗？”
“盘山道是你家吗？你说走我就得走？”郑蕙伊冷笑一声，毫不示弱，拉住徐抒恩的另一只手，“你对着我发号施令什么啊？”
徐抒恩夹在两人中间，感觉自己很像拔河比赛用的绳子，虽然她们的力气都很轻很小心。
但既视感十分强烈。
“……”连希元放弃和郑蕙伊沟通，睨着身强力壮的保镖，示意她们，“把她扔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暴露
扔出去？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郑蕙伊“呀”了一声。
“试试看啊？”她的站姿随意，视线扫过被连希元命令的保镖。
保镖们踌躇着，左右为难, 始终不敢真的去碰郑蕙伊。
连希元脸色难看：“愣着干什么？想死吗？”
徐抒恩叹了口气，一边一个拉住两人的手, 轻轻扯一下：
“不要吵架。”
徐抒恩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有什么魔力, 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人一顿, 不情不愿地错开眼神。
这神奇的一幕让金世璘张大了嘴。
崔锡林见惯不怪。
连希元低下头, 额前的碎发挡住眼睛。
“徐抒恩, ”他的声音有些压抑，“我说了, 让她们走。”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单独和你说。”
徐抒恩没有回应, 探究的目光落在连希元阴郁的脸上。
他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很固执, 甚至在经历了那种事之后还主动跑来她的面前，似乎有话要说。
徐抒恩直觉按照他说的做会好一点。
但是,
她凝视着连希元苍白的侧脸：“没关系啊，蕙伊、世璘, 还有锡林都是朋友。”
“希元, 你直接说也没关系。”
恶劣地想让他恼怒，想让他无法如愿，想让他发现世界并不全是他意志的产物。
“主角”吗？希元, 好希望你能仔细品尝作为她人人生陪衬的苦涩。
连希元的眼睛里泛着红血丝，抓住徐抒恩手腕的指节泛白。
“哈……”
连希元妥协了。
他甩开徐抒恩的手，唇角勾起嘲弄的弧度。
“X的……”他罕见地在徐抒恩面前说了脏话，几个音节从紧咬的牙关中泄出。
“你真的……”
连希元的目光扫过眼前几张面孔, 带着刻薄和自暴自弃，轻轻招了一下手。
“是你自己选的，徐抒恩。”
得令的保镖脚步声匆匆，徐抒恩抬眼，忽地什么东西被狠狠扔在了眼前。
“扑通。”
霜色的衬衫狼狈地沾上尘土，胸襟、袖口晕开血珠，视线再向上移，是少男淤青的鼻子和破口的薄唇。
少男摔倒在地上，似乎很羞愧，眼睫不断地颤抖着，没有像往常那样含羞带怯地叫她“抒恩”。
徐抒恩移开目光。
崔锡林皱眉，感觉这张脸有些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
他正努力回想，却听见旁边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申廷灿……？”
“廷灿大哥？！”
申廷灿把头埋得更低，不敢看徐抒恩。
完蛋了……真的……
会被抛弃吗？申廷灿迷惘地想。
几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宛如一场梦，申廷灿从未想过自己会以那样的方式被连家人发现。
抒恩……抒恩会对他失望吧？被轻松日子冲昏头脑的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名字和地上面如土色的人对上号，崔锡林终于想起。
这个人，是徐抒恩的特招生陪练。
那段被他反复用来……的监控视频，真正的主角就是申廷灿。
不过，因为他拿到手后立刻就把申廷灿的脸处理掉了，这样才没能第一时间想起来。
但是，连希元把那家伙抓来是……？
崔锡林维持着温和的笑容，眼睛却遮掩着，黏在徐抒恩身上。
“不解释吗？”连希元的指尖陷进掌心，语气带刺，却好像只扎痛了自己的心脏，“也是啊，你都敢在我面前操别人，金屋藏娇又有什么奇怪？”
“当初你要他做陪练我就该想到的……这贱人一直都想着勾引你吧？”
连希元的声音压得很低，其他人听不清他说话，只有徐抒恩被那湿热的气息弄得耳畔发痒。
“徐抒恩，要不要猜一下这贱人是怎么暴露的？”
徐抒恩看了眼几乎缩成鸵鸟的申廷灿。
“怎么暴露的？”
连希元的笑容中没有一丝真意，声音抬高：“这X子啊……”
“你给他买了那么多奢侈品，结果，因为一个包就和佣人打起来了。蠢X。”
申廷灿自然也听清了连希元的嘲讽，铺天盖地的悔意涌上心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哪种疯狂的事情，直到坐上准备好的车为止，一切都还很顺利，但是……
衬衫的颜色这么朴素，至少应该别上胸针吧？怀着那样的心情，他折返回徐抒恩的房间。
看到那个男佣穿着合身的晚装，拿着徐抒恩送给他的铂金包洋洋得意地自拍，申廷灿脑袋中的弦断掉了。
抄起手边的台灯座，毫不犹豫地砸下去——
“这X子把人打成那样后想要逃跑，结果被看见血迹的安保抓住了。”连希元的语气诡异地平静。
“如果只是这样，也不是什么大事，但……”
“母亲正巧回家，还以为，家里进来了贼。”
连希元的手不知不觉间抚上徐抒恩的颈侧。
徐抒恩没动，任由他冰凉的手指紧贴着她。
——“既然和你养兄交往了就不要再带男生回家了，万一被你养母发现，肯定会很麻烦的。”
这一刻徐抒恩莫名想起ON的忠告，在心里默默点头。
“妈妈……？被她发现了？那要怎么办，希元？”徐抒恩的表情变得有点茫然，有点像担心被人抛弃的小狗，“妈妈会把我赶出连家吗？”
她是连理事长精心挑选的连希元的“辅佐官”，是赘媳的第一人选。
连希元可以不选择她，但是她不能对连希元不忠。
或许因为这个世界只是游戏，她国中时把人带回家也担心过，担心东窗事发自己会被连理事长赶走。
可是，一次也没出现过意外，藉口再怎么蹩脚也没有被戳穿过，直到今天。
从把申廷灿带回连家的那一刻开始，徐抒恩就在期待这一幕的发生。
她，还有那些同为NPC的男孩，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微乎其微，可如果是“男主”呢？
作为男主之一的申廷灿，会不会让同样的局面发生不同的变化？
徐抒恩很想知道。
郑蕙伊站在旁边，原本听得云里雾里，结果这句话一出，她眼前顿时一亮。
赶走徐抒恩？太好了。
ZU能源等徐抒恩等得太久……
还没等她高兴超过五秒，只听见连希元带着讽意的声音。
“你在想什么啊？”
连希元昳丽的脸在徐抒恩眼中陡然放大，他屈下身子仰望她，鼻尖几乎碰到徐抒恩的嘴唇。
“我告诉母亲这贱人是我朋友，拜托她放过他。”少男声音中的情感黏稠得让人喘不上气。
“我说，是我去找你时发现佣人偷东西，一生气才动手了。”
“……是不是没有想到？我帮你撒谎，惊讶吗？”
徐抒恩仍保持着仿佛忐忑的茫然，眼帘轻垂，装作听不懂连希元的话。
连希元的手慢慢游向徐抒恩的侧脸，爱与恨的心情此起彼伏地翻涌着：“别再装了，徐抒恩。没能摆脱我，你很失望吧。”
“但是，那要怎么办？你得和我一样痛苦才行。”
被她残忍地对待这么多次，连希元才终于肯承认，徐抒恩对他，真的只是完成母亲的交代而已。
……不过，那些都无所谓了。
只要母亲还在，她就永远不可能离开他不是吗。
他不会再和她冷战，傻乎乎地幻想着她回心转意。
不情愿也好，违心也罢，站在阳光下，她的身边就只能有他一个人。
作为连家的养女，就应该永远地，如同卫星一样在他身边。
永远。
徐抒恩的目光掠过精神似乎有些癫狂的连希元，难以言说的倦怠和失望裹挟着她。
……果然。
虽然猜到事情大概率不会如她所愿，但既成事实的时候，还是不免让人沮丧。
无法通过这种简单的手段，离开【连家】。
蓝色的视窗在空中跳动，似乎在昭示着自己的不可忽视。
徐抒恩盯着背景上巨大的百分数。
看来，再怎么不愿，最后还是要走上这条路啊。
徐抒恩默然片刻，忽然主动拉住连希元。
她的语气比起刚才，可以说是柔和了十倍不止：“你在说什么啊，希元。”
“……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不会离开的。”
宛如誓言的话对于旁观者来说简直是毒药。
郑蕙伊蹙眉。
崔锡林笑意的假面冷气森森。
去死、去死、去死……连希元，去死、去死……
不顾其他人变幻的目光，徐抒恩安抚着连希元，和从前一样，站在他的身边。
重归于好，一如既往。
徐抒恩状似无意地看向金世璘。
金世璘整个人如石像一样僵硬。
她低头看着地上尊敬的廷灿大哥，准确地来说，是看着他那身价值不菲的衣装。
是真的……前辈说的……全都是真的！
因为对徐抒恩的欲言又止太过好奇，她还是没忍住问道：
“前辈……刚才说起廷灿哥……”
上一次在盘山道，亲眼看到戴着狗链的申廷灿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即使徐抒恩没有明说，她也能隐约感觉到，两人之间有些什么。
暧昧期……还是在交往？
金世璘本意是想调侃和八卦，却发现徐抒恩的表情十分凝重。
徐抒恩像是有些纠结，很认真地问她：
“世璘，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金世璘懵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我站在前辈这边！”
她并没有想到，在那之后，徐抒恩会告诉她——
“申廷灿威胁我。”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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