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怕什么来什么,最不想遇到的人一进门就碰上了,真是可恶!
逢烟慢慢从门后把自己整个身体露出来,顺势抬手打起招呼:“嗨,沈檀江,晚上好啊~”
“当贼不用打招呼。”
“好的~那我这边就不打扰您休息咯~”
逢烟依旧保持着微笑,眼睛弯弯,只是脚下的步子加快挪动。
快走啊!
可千万别被抓住,只要走得快就没有被赶出去的可能。
她自以为悄无声息地绕到男人身后,连电梯也不敢坐,碰到楼梯边缘就准备抬腿跑,然而后颈衣领直接被人攥住。
“逢烟,跑什么?”男人的嗓音溢出,可能是刚洗完澡还带着一些嘶哑。
他力气很大,加上明显的体型差身高差,逢烟真的是被他提溜到面前的。
他弯腰,视线与她齐平,那只掌控着一切的手却未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
逢烟弯唇,漂亮水灵的眸子往自己的后脖颈方向望去。
男人上衣袖子被挽起,露出的手臂线条结实流畅,而青筋更是隐现。
她宣告,逃跑失败。
被逮住得彻彻底底。
男人抬眼,将她所有的小动作收入眼下,“在躲我?”
逢烟摇头,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
沈檀江眼底泛冷。
好吧,逢烟摊牌:“我刚回来的路上听到今晚有暴雨,然后路上踩了狗屎,听说楼上的浴缸裂了,我的窗帘晚上能挡太阳吗…”
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小脸一本正经,就像念经一样,眼睛也不聚焦,逢烟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梦到哪句是哪句,只知道最后的结尾是:“椅子说它可以陪我洗澡,过时不候。”
话毕,她点了点头,略有一些请示意味:“所以我可以上去了吗?”
“说人话。”
逢烟瘪嘴,他不是很聪明吗?
这都听不懂。
她眼睛瞪得圆,因为刚才一股气说了很多话的缘故,脸颊也被憋得有些红晕泛出,叉起腰她昂头:“要怎么说才能懂?非得直说嘛?
我想白嫖你。对,就是白嫖你!
怎么样,这回能听懂吗?”
她“哼”了一声,脸往侧边一甩,完全不顾男人的神色。
刚才还活跃的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说不清谁才是始作俑者。
沈檀江从懵懂到了悟,最后拧眉:“怎么个白嫖法?”
逢烟转身,只给他留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我想住你家,用你的厨房,用你的阿姨。不然呢,还能用你吗?”
她就是这样,没头没脑的气上来了,说出的话更是口误难遮掩,当意识到脱口而出的是什么样的虎狼之词后,逢烟猛地捂住嘴巴。
好脏啊。
她说的是心,心脏的人听什么都脏。
逢烟怪自己懂得太快,偷偷放了一个眼神向后瞟去。
沈檀江默不作声,散漫而懒倦地看着她,根本不用洞穿,她的心思全摆脸上了。
视线一对,逢烟没有不转过来的理由,灯光将她的唇打得透亮,她有一个很漂亮的嘴巴,偏巧解释起来格外笨拙:“我说的这个用是个动词,不是名词。”
沈檀江没有耐心“嗯”了一声。
窗外突然很吵,金黄色的浪波涌起翻滚,枝叶在灯光下更是撞出凌乱的暗影,风又大了。
逢烟是有一些怕大雨前的风声和闪电的,尤其陌生的环境会让她缺少一种安全感。
她不自觉地抬脚,往男人身边去了几分,凑近时,那股独特的香味钻进鼻腔后,逢烟感觉好很多了。
但一道细白闪电划破天际,她又向沈檀江身后窜了一小步:“我可以交钱,别赶我走。”
手臂被一团绵软扒住,她今天烫了一个卷发,发丝缠绕,有几根攀在男人皮肤上,沈檀江垂眸,抬起的手又放下,他喉咙发紧:“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
“我猜的。你带我回来本就是顺路,结果我伤养好了还不走,你今天专门等着逮我不就是为了让我离开吗?”
她说得有理有据。
“沈檀江,我刚去勒索了我那便宜老爹一笔钱,可以付房租,我希望你能把那间房子租给我。”
她的手掌紧紧握在自己的手臂上,皮肤很白,指甲上透着健康的小月牙,十个小牙齿牢牢咬住自己,生怕被赶出去,咬定了就没有放开的意思。
沈檀江撩起眼皮,嗓音一如刚开始:“不用搬出去,想住就住。”
他低下眼,目光落在她的双手上。
逢烟这才意识到刚才那阵大风已经过去了,手指张开,像小猫五指开花一般,又收了回去。
男人抬腿,已经站在新一级台阶上。
逢烟望着他的背影,好奇:“那房租呢?”
“不用。”
沈家有钱程度逢烟自始至终都是知道的,原先就在京南掌握着绝对话语权,沈檀江继任后,更是成了积威深重的存在。
“不交钱我住得不安心。”她做最后的挣扎,她希望自己不是寄人篱下,即使知道房租付不起,但是完全不付和付一点还是有区别的。
男人步伐未停,在楼梯拐角处,轻牵唇瓣:“管伯说房子最近闹鬼,缺一个镇宅的”
逢烟:……
所以她是那个镇宅的?!
怪不得管伯放假了,厨房和阿姨每日就忙固定时辰,忙完就走。
留她一个人守着这房子,原来是镇宅的!
男人的背影很快就要消失,逢烟感觉汗毛四起。
她怕,比怕沈檀江还怕鬼,小腿一抬就是跑。
背后传来噔噔噔的声音,沈檀江放慢脚步,向后望去,一张小脸略带惨白,又一次抱住了他的胳膊:“沈檀江,我觉得你得赔我钱。”
这一回没什么禁忌之恋,背德情事了。
她说抱就抱了。
男人目光深谙只是向下一瞥,逢烟抱得更紧了一些,她低下脑袋,轻轻道:“我不要你赔钱了…借我抱一下。”
这灯够明亮,但却又足够空旷,甚至只是一晃眼,逢烟就能瞧见一楼大片落地窗映出来的树影,婆娑摇曳着,晃动着本就不稳的心。
恐怖电影的画面止不住开始往脑海里蹦,蹦到她的心炫承受不住,腿软是最明显的身体特征。
她很怕这些。
以前追沈檀江的时候,恰逢下雨打雷的时候,逢烟总会那么问一句:“沈檀江你怕黑吗?怕打雷吗?
怕的话喊我我保护你哦~”
沈檀江的回复总是冷冰冰:“不。”
后来在一起才知道怕的人是她,怕黑怕打雷不敢一个人住。
还要佯装很厉害的样子,喋喋不休道:“沈檀江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他“嗯”声,看着怀里瑟缩成一团的人,忍不住地亲亲她的发顶,低低笑:“那就永远保护我。”
如今她腿软再次躲进他的怀抱里,没了在他羽翼下的那般娇嗔放纵,只是单纯的害怕。
然而害怕只是停留短暂的十几秒,逢烟将自己缓好,放开他。
她是懂得边界分寸的,只做最后要求:“能送我回房间吗?”
屋内所有灯被打开,男人站在门口,看着她将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窗帘被自动合起,平平整整的,但逢烟仍旧不放心,忍不住撩开看了一眼,确认完才有放他离开的意思。
她的胆子这些年也被练大了一些,相对陌生的环境熟悉一下就好。
完全不顾男人还在门口,她躺进被窝就是使唤:“请帮我把门关上。”
刚才被紧抱着的手臂还有些温热,她话音一落地,那股热意也被瞬间砸散。
明明已经洗过澡,却觉得全身有一股燥热,回到房内,走进露台,黑暗中猩红一点被火簇拢起,雨水中掺着一点沉香,烟雾浮动。
他偏头瞧着隔壁那间屋子,灯火未灭,眉头轻皱。
沈檀江侧身,倚靠在半块玻璃墙幕上,目光直勾勾地,不加收敛地向着刚才的方向望去,猩红稀释着周遭冷气,他沉稳却又容着散漫。
雨没有要停的征兆,反而越下越大,指尖夹着的烟漾出圈圈雾,缠绕他手掌,当雷鸣再次响起时,烟雾轻震,随即而来的是微弱的敲门声。
隔得远加上外面雨水声大,门再次被叩响时,男人才起身。
逢烟抱着枕头,闷闷站在门前,她不知道沈檀江有没有睡着,敲了好几次都没有反应,鼓起勇气再敲最后一次的时候,门恰好被打开。
男人身上还沾染几分冷气,黑眸低垂,他没说话只是望着她。
逢烟拢了拢怀里的枕头,几秒后终于溢出了自己的声音:“沈檀江,雨好大。”
“嗯。”
“雷声也好大。”
“嗯。”
“外面好黑…”
男人这次没有应她。
逢烟抿唇,抬眼闯入他的视线,他的黑眸是冷雨寒调,浸着凉,浸着冰,而逢烟双眸温热,望着他紧抿的唇,忽地弯起唇瓣:
“我今晚能跟你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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