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害羞了。”看着面前毛茸茸的小脑袋,秦肆跃动作小心地揉了两下,在秦未满的后脑勺上亲了一口。
“哦……”小满看起来还是兴致不高,眉眼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他还没到对感情开智的时候,只觉得爸爸总逗妈妈,真是个大坏蛋。
害得妈咪都迁怒于他了……
“今天早一点回家好不好?爸爸送你回去。”秦肆跃还记得今天晚上要和元卿欢去摆摊,自己需要提前做些准备。
他做的越多,元卿欢要做的就越少,不会那么辛苦了。
对于秦未满来说,能早点回家当然是好的。
他熟练地伸出两条小肉胳膊,环住秦肆跃的脖子,让他把自己抱起来,放到摩托车前座。
如果妈妈也在,小满可以坐在爸爸妈妈中间。
但元卿欢不在后座的时候,秦肆跃也不敢让小朋友单独坐后面。
他害怕他一个漂移甩爽了,崽连滚带爬地飞出去。
爸爸的怀抱很暖和。躲在秦肆跃两条有力的手臂中间,秦未满肉肉的脸蛋蹭着秦肆跃的外套布料,被他夹在中间,安全感满满。
“想不想吃点垃圾食品?”
路过小吃摊的时候,秦肆跃一只脚杵在地上,把车停在了这里。
秦未满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个,小家伙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要!好香……”
看着他口水都快掉下来了,秦肆跃忍不住低头轻笑。他给秦未满买了根烤肠,又给元卿欢带了一个烤红薯。
让秦未满在路边吃完,他把垃圾扔掉,才把他再次抱上摩托车。
“小满,路上记得多哈气。”
秦肆跃表情认真地和秦未满传授自己的经验:
“否则妈妈会闻到你身上的香味,她会担心你,害怕你半夜闹肚子。”
“好孩子不能让妈妈担心,不能让妈妈感到悲伤,明白吗?”
“明白啦!”秦未满吃完一根烤肠,心情已经达到了一个小顶峰。
“不会让妈咪伤心的……小满是乖孩子……”
“乖宝贝。”秦肆跃轻松地单手将他抱起,亲了一口他的额头。
“走,回家。”揉了揉面前的脑袋,秦肆跃一拧油门让车朝家开去。
把秦未满抱到客厅,让他在这儿等一会,秦肆跃去厨房为他做了顿简单的晚饭。
这段时间一直在学习做饭,虽然还是比不上元卿欢做的好吃,至少也能入口了。
给小孩子吃不成问题。秦未满咬了一口煎得酥脆的虾饼,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吃!爸爸你终于不炼毒药啦!”
“……”秦肆跃一时失语,自己以前做的东西这么难吃啊。
小朋友被喂饱了就想睡觉。秦未满吃得肚子圆溜溜,不过多久嚷嚷着困。
秦肆跃帮他洗了个澡,把这只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小家伙塞进被窝,等他睡着了才换了身衣服,开车去接元卿欢下班。
元卿欢刚把闭店的营业牌挂起来。她伸了个懒腰,把薄外套披到肩膀上。
傍晚的温度逐渐降下来,加上她现在还怀着孕,必须得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
感冒了会很麻烦,很多药不能吃,只能靠自己硬熬。
加上她的身体本来就不算太好,能不能挺过去还不好说,所以最好从一开始就防护起来,尽量不要生病。
秦肆跃的车也在她穿外套的时候停在街角,而他悄悄走到元卿欢身后,在她伸手去找衣服袖子时帮她提了下外套的领子。
“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元卿欢看到秦肆跃,明显眼前一亮,瞳孔底部泛起温润的光。
“刚刚。”秦肆跃嘴角带着浅浅笑容,眉眼间不自觉流露出些许柔软的神情。
“我帮你把泡沫箱和小推车都准备好了,卿欢,你在椅子上坐一会,等我把东西收拾好送过去,再回来接你。”
男人干活的时候倒不怎么说话,只是沉默地把外套脱下,搭在摩托车后座上,然后撸起袖子动作麻利地把饭团装进泡沫箱里,封箱装货一气呵成。
从他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总裁的痕迹,也想不到干活那么利索的男人,本职工作其实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用钢笔写字。
秦肆跃好像变成了一个天然的体力工作者,后脑勺上被剃的短暂的发茬上沾了一点晶莹的汗珠,雄性荷尔蒙爆棚。
元卿欢乖乖坐在一旁,一手拿着保温杯喝点热水润润嗓子,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搭在自己的小腹上,安抚一个下午都没有闹她的听话宝宝。
“肆跃,要不要来喝点水?”她看他的活快干完了,忙不迭朝他招手,把自己的保温杯递到他嘴边。
秦肆跃也没多计较什么,拿起杯子,在她刚刚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口。
“怎么那么烫?”这一口水烫的离谱,害得他差点被呛到。
秦肆跃时常怀疑元卿欢是个超人,无论是洗澡水还是平时喝的白开水,都像是抱着让自己变成一块熟肉的决心调出来的温度。
尤其是洗完澡,整个浴室烟雾缭绕,他一开门仿佛进入仙境。
“你的喉咙不会痛吗?”
看着元卿欢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当中满是无辜,他也不方便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把杯子旋紧,重新递给元卿欢。
“你在这儿坐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把箱子搬上摩托车,男人风尘仆仆地离开,留下元卿欢一个人坐在这儿休息。
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原本神情安宁,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容。
看着秦肆跃离开的背影,元卿欢的心中泛起无限温暖。
但是下一秒,眼前的景象猝不及防地闪烁,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脑中传来一阵嗡鸣,心脏也跳得快的离谱。
背部一阵阵发疼,肚子也有些抽痛。
还好前面是桌子,不至于一下摔在地上。女人狼狈地趴在木质桌板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刚才突然眼前一黑,现在手脚冰凉,浑身都是冷汗,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的身形,她勉强用双手将自己支撑起来,然后扶着脑袋,一动不动缓了好久。
孕期低血糖并不是罕见的现象,加上下午忙碌了很久,有一段时间没有坐下休息,元卿欢猜想,应该是那段时间的勉强让现在的自己头晕眼花。
还好手边有半个没吃完的饭团,她连忙把它塞到嘴里,使劲嚼了嚼咽下去。
饭团已经冷了,味道不如刚出锅的时候好,但目前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
不知道米饭升糖快不快,元卿欢想,下次还是要备几块巧克力在手边。
她有料到自己的身体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没想到来的那么早,完全不给反应时间。
此时此刻,元卿欢最庆幸的事情反而是刚才听秦肆跃的话坐下了,要是站着这一踉跄,整个人倒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乖乖啊,妈妈没关系,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肚子里的孩子真是天使宝宝,完全不闹人,就算刚才母体出现了一点波动,它还是乖乖躺在里面,没有任何激动的反应。
等自己的意识明显回笼,身体也慢慢好转过来之后,元卿欢才算松了口气,双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调整呼吸,努力让她看起来正常一些。
但不管怎么掩饰,秦肆跃骑着摩托车回来的时候,还是一眼看出她脸色的异常。
“卿欢,不太舒服吗?”
看到坐在桌子旁女人的嘴唇明显苍白了些,清瘦的手臂无力地撑着脑袋,整个人没精打采地伏在桌面上,秦肆跃赶忙大跨两步上前,握住元卿欢的手腕,缓缓让她把重量分到他肩头。
“不舒服别硬撑,今天晚上你回家休息怎么样?”
“我一个人去摆摊就行,保证把饭团卖完了回来。”
秦肆跃心急如焚。他不确定元卿欢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也没办法拉她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钱的方面先不提,他总觉得元卿欢对于医院的情绪有些过于抵触,一提到检查两个字,她就瞬间惴惴不安,住院那两天也没肯让他离开她视线太久。
“不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呢?”
在秦肆跃的搀扶下,元卿欢勉强抬起自己的头,笑容依旧明媚,只是眉眼间带着些疲惫和病态:
“我大概是有些低血糖,之前怀小满的时候也是这样,医生说要常备一点糖果在身边,以便不时之需。”
“今天没来得及买,我想明天带一点来就好。”
“那现在去买一袋。”不由分说的,秦肆跃揽住元卿欢的腰,微微一使劲将她抱上摩托车后座,让她靠着自己宽阔的背休息。
晚上去沿路那家超市买糖果,他原本想买一盒巧克力的,没想到已经卖断货了,只好退而求其次,选了几包棉花糖。
其实秦肆跃办公室里倒是有几盒黑巧,但它们的价格过于昂贵,而且味道极其苦涩,元卿欢大概不爱吃。
今天先应应急,明天让助理去买普通的巧克力。
果然,吃了两个棉花糖,元卿欢的脸色好了不少。但尽管如此,秦肆跃还是不放心让她干活。
到了他们摆摊的场地,他扶着元卿欢,让她慢慢从车上下来,然后坐到小马扎上,小马扎还被贴心地安上了一个腰靠,不至于让她一直坐得直挺挺。
活也都是秦肆跃负责干。元卿欢坐在一旁,最多帮忙收一下钱,找零的活都被他承包了。
前几天来摆摊的时候,秦肆跃还习惯性戴着口罩,总害怕别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就像刚开始遇到元卿欢一样,他带着一种傲慢的情绪,觉得大家肯定会一下就认出他是秦氏集团的继承人,说不定都在报纸上看过他。
可是慢慢的,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秦肆跃先是试着戴薄一点的口罩,最后直接换成透明的食品防护罩,不影响呼吸的那种。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理所应当去关注财经报告、世界局势、时政变换的,就算普通老百姓有所耳闻,也只会把它们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隔壁摆摊的叔知道年糕的十二种不同做法,因为他女儿爱吃,却不清楚a国现任总统是谁;
前边那个摊的伯伯儿子今年要高考了,他天天大谈国际形式,又高呼马上要改革,周围的人也就听个乐呵。
对于真正时时刻刻关注政策的秦肆跃来说,他都不能确定那个伯伯口中革的是哪一年的命。
也没有人正儿八经去和他争辩,他所谓的“政策”和“革命”,都是在背景音为“肉松饭团八元两个”和“甜甜的板栗嘞”里背三言两语打发过去的。
这些东西在普通老百姓眼里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没有谁天生比谁高贵。
天龙人不屑于关心普通百姓,普通百姓也稀得理他们。
有人生活在超前的时代,就有人生活在落后的过去。
大家真正关心的也只有自己的生活,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之前想象的那样,那么关心秦氏集团继承人是谁。
就像这两天他摘下口罩,也压根没人认出他来,倒是有不少人夸赞小伙子长得真好看,年纪轻轻一表人才。
还有羡慕他们夫妻颜值的,觉得这两个人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好看,动了点心思开始抢娃娃亲。
这么看来,当初元卿欢不知道他是谁也情有可原。
她手上拿着的报纸的确印着他的照片,也写着他的名字,可那对于当时的她而言,不过是趁手的一张擦油纸,注意不到上面的内容很正常。
他所骄傲的一切,在普通人的生活里不值一提。
这个世界不是围着有钱人转的,更不是围着他秦肆跃转的。
在商业领域,他毋庸置疑是会议的核心,但是在日常生活中,这个身份还不如元卿欢的丈夫来的重要。
至少作为元卿欢的丈夫,他去买菜的时候摊贩还会送两根葱。
“肆跃~”
在他忙完这一通,好不容易有时间歇口气的时候,秦肆跃听到了从后方传来的元卿欢的轻唤。
她的声音小小的,气还有点虚,却执着地呼喊着他。
“肆——跃——”
见他好像没听到,元卿欢又放大了一点声音。
秦肆跃回过头,刚好看到她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睛眯着,笑成两个小月牙。
元卿欢双手举着根签子,签子上扎着一块刚烤好的棉花糖,看起来酥酥脆脆。
此时她正努力把木签往他面前送,满眼璀璨星光:
“张嘴,啊——”
“来尝一个嘛,刚烤好的,吃起来可美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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