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只要不让元卿欢一个人去就好。
秦肆跃这样想着，点了点头同意下来。
“晚上小吃街人多，别把小满带去了，小孩子没人看着太危险。”他拿出手机，给小五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看下孩子。
安排好最基本的事情，秦肆跃把手机放回自己的口袋里，余光不小心扫到身旁女人的那张小脸。
元卿欢眉眼弯弯，正以一种非常崇拜的神情看着他：
“肆跃，谢谢你……”
他顿了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谢我？”男人轻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情，“为什么？”
“我因为去晚上的流动摊，都住过一次院了……”元卿欢心虚地对着手指戳了戳，“你没教训我，还愿意支持我的工作，和我一起去摆摊……”
她知道，摆摊并不算什么很光荣的职业，更何况在有些人眼里，她一个孕妇一会儿想干这个，一会儿又要做那个，本身就很不靠谱。
可秦肆跃什么都没说，反而帮她把家庭和工作上的障碍一并扫除。
他很尊重她的劳动价值。
元卿欢说话的时候，秦肆跃始终认真地看着她，视线从未移开过她的脸。
女人的表情很生动，皱眉的时候像没吃到面包的小老鼠，心虚的时候又像打碎花瓶后偷偷摸摸逃离现场的小猫。
听到“没教训我”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眉头微微舒展。
秦肆跃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为什么要教训你？你住院只能说明我没有关注到你的身体状况，是我的失职。”
他知道，自己已经失职了太久太久。
秦未满已经三岁半了，他在这三年半里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父亲，往后要好好弥补。
男人抬起手，轻轻在元卿欢的发顶揉了揉，看着她的目光异常温柔。
在收回手时，秦肆跃顺便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需要什么东西，记得提前和我说。我去借辆推车，到时候先送到流动摊那儿，能省不少事。”
元卿欢又一次用崇拜的眼神看向秦肆跃。她不是想不到借小推车这种方法，毕竟她也干了很久餐饮业了，没吃过猪也见过猪跑。
但平心而论，她做不到这么有条不紊。
对于元卿欢来说，她的时间总是很匆忙，这件事还没忙完，下一件事就来了，所以她羡慕秦肆跃无论做什么，每个环节的时间点都卡的刚刚好。
这是一种能力，而元卿欢不知道的是，培养这种能力需要很多金钱和足够高的地位。
要有经济实力给成功之前的每一次失败收尾，要有牢固的地位给失败后的他提供重新开始的机会。
处于权力金字塔尖的那一小部分人，从小就浸泡在各种各样重要的事务之中，耳濡目染地学会了如何做企划，如何把想法落地，哪怕只是一件小事。
所以，并不是她不够聪明，只是她没有那么优越的成长环境而已。
“其实没什么材料，饭团我会提前做好，到时候只需要热一下就行……”她在秦肆跃的带领下往摊位走。
秦肆跃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差不多要回去了。
下午还有个会要开，他不能在这儿待太久。
临走之前，秦肆跃按住原本打算穿围裙的元卿欢的手，神秘地把她拉到摊子里一个外面的人看不到的视线盲区。
随后，男人半跪下来，抱住元卿欢的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的肚子上轻吻一下。
元卿欢还没反应过来，秦肆跃已经起身往摊位走去，一套动作丝滑流利，完全不拖泥带水。
“走了。和未出世的宝贝道个别。”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只觉得嘴角忍得发酸。
哪怕回了会议室，秦肆跃脸上还带着幸福的笑容。
各大高管倒是松了口气，老板心情好，骂他们也会骂的温柔点。
秦肆跃走后很久，元卿欢才懵懵地反应过来他刚刚做了什么。
意识到他亲吻了自己的肚子，她的脸瞬间爆红，捂着脸在角落里站了好久。
他是在亲她吗……还是在亲他们的宝贝呢……
怪不得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这也太难为情了……
下午的饭团卖完后，因为要准备晚上的流动摊，回家做饭就有些来不及了。秦肆跃干脆带着秦未满出门接元卿欢，一家人在外面的小食堂吃一顿。
小孩子对于在饭店吃饭有种莫名的兴奋感，也许是年纪尚小，没怎么下过馆子吧，总觉得不一样的环境吃东西特别香。
看着坐在椅子上屁股直扭的秦未满，秦肆跃撑着下巴，干脆捏了一把他背后软软的肉。
“爸爸偷袭我！”秦未满立刻扯了扯元卿欢的袖子，和妈妈告状。
“呀，”元卿欢原本认真挑选着菜品，被旁边的小手轻轻一扯，整个人分了心，“肆跃，你怎么能欺负小孩呢？”
“哪儿欺负他了，让他坐好而已。”秦肆跃伸出左手，把元卿欢和中间的秦未满一起搂到怀中。
“想吃些什么？我去拿。”
这是个半自助食堂，自己去拿完餐后结账，然后再带到座位上吃。
元卿欢要了一份炒青菜和炒土豆丝，刚打算结束，秦肆跃先一步打断她，再加了一道荤菜。
看到绿油油的青菜，秦未满本能排斥。
他害怕地抬起头，原本以为这一次爸爸还是会逼着他吃下去，没想到秦肆跃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完全没管他。
他吃得飞快，转眼间就不剩什么菜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爸爸吃的那么香，秦未满也不自觉想尝一尝青菜的味道。
他用勺子舀了一根，塞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咽了下去。
本以为爸爸不会注意到的，没想到他刚放下勺子时，就听到了秦肆跃得逞的笑声。
元卿欢也抬起头，用赞许的目光看向秦未满：
“小满表现的不错哦，肯主动吃绿叶蔬菜啦。”
“妈妈！爸爸套路我！”小家伙再次告状。
“嗯……那可怎么办呢？”秦肆跃也学会耍赖了，“卿欢，他冤枉我。”
“好啦好啦。肆跃，你是怎么知道这样他就会自己吃的？”不需要秦未满刻意提醒，在元卿欢看到秦肆跃故意在小满面前狼吞虎咽地吃青菜时，她就已经知道，这是他的骗局。
“知子莫若父。”秦肆跃只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可太知道秦未满的性格了，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大人说不能做的事，秦肆跃小时候都做了一遍。
看来他的儿子也继承了这样的犟种性格，只不过被一个爱他的妈妈压制得很好，暂时看不出来而已。
“你多吃点。”挤开秦未满，秦肆跃挪到元卿欢身边，帮她盛一碗熬得极浓的鲫鱼汤。
“里面有肉，乖乖吃完。”
元卿欢的饭量不大，放在以前还行，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消耗，秦肆跃担心她营养跟不上。
只恨当初对她说了谎，不然现在哪儿需要喝鲫鱼汤补身体呢？
早该给她安排上专门的营养师，请十个保姆轮番照顾了。
“好。你也辛苦了，多吃一点。”元卿欢把秦肆跃盛的菜全部吃完，靠在椅背上消食。
也只有在吃饱的时候，她的小腹才会明显一点，看起来有些怀孕的样子。
秦肆跃自觉承包剩菜剩饭，吃完后，他伸手将元卿欢揽到自己怀里，顺便把秦未满抱到他腿上，揉揉他小小的脑袋。
一次性抱住了三个人，整个家都在他的怀里。
他再次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他错过了整整五年这般幸福的人生。
把秦未满送到小五的车上，秦肆跃和元卿欢慢慢往小吃街走。
“还舒服吗？会不会走得太快了？”他牵着元卿欢的手，根据她的状态调整自己的速度。
“没事，就当锻炼啦。”元卿欢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心中感慨万千。
上一次这样手牵着手一起压马路，还是在向小五哥要钱的时候。
现在小五哥和他们的日子都好起来了，小五哥还买了辆这么气派的车。
事实上，这辆车是秦肆跃给小五买的，方便他以后接送孩子。
走到小吃摊的时候，人还不是很多。元卿欢把自己的小板凳拿出来，先稳稳坐下，再帮着秦肆跃一起将保温里的饭团挪到泡沫箱里。
饭团带着点热，现在吃刚刚好。
秦肆跃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个口罩，在搬箱子前戴在了自己的脸上。和在校门口一样，摆摊的时候鱼龙混杂，他担心被客人认出真实身份。
元卿欢看着埋头卸货的秦肆跃，忍不住关切地问他，戴着口罩不觉得闷吗？
“肆跃……”她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突然开始戴口罩了呢？”
“其实我有点害怕生人。”秦肆跃搬完最后一箱饭团，把写上价格的白板架在箱子前面，拍了拍手上的灰：
“面对这么多人，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紧张的心情。”
这个理由不算太奇怪，元卿欢很轻易就相信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秦肆跃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态度总是冷冷的，人一多就开始不耐烦。
这会儿互联网才开始兴起，还没有什么社恐的概念。元卿欢很能理解秦肆跃的这种心情，毕竟每个人的性格都略有差别，他也会有弱点。
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意外很怕生，这么想起来居然有些反差萌，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元卿欢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五块——在笑什么？”和客人介绍完不同的饭团，秦肆跃回头看向元卿欢，深邃的眼睛里有星星点点的亮光。
她身后是布置好的灯带，那些光全部映在秦肆跃的眼睛里，让他的瞳孔看起来格外好看。
“没什么，嘻嘻……”元卿欢乐呵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只是想，这是我出过最轻松的一趟摊。”
以前哪有这样坐在板凳上，看着别人忙来忙去的机会呀。
都恨不得长出五条手臂来。一条手臂点货，一条手臂拿货，一条手臂拿钱，一条手臂找钱，还有一条手臂打扫卫生。
晕倒之前的那天晚上可给她忙坏了，准备的东西还没现在的多呢，买完之后整个人都直不起来腰，实在透支了太多力气。
“应该的。”秦肆跃没多说什么。趁人少的间隙，他把准备好的喇叭递给元卿欢，让她对着话筒录一句吆喝的话，等会循环播放。
这下轮到元卿欢有些“害怕生人”了。
“那个……”她喊不出口，说来也很惭愧，元卿欢自己开了那么长时间的店，几乎从来没为自己吆喝过。
感觉这种话说出口就很不好意思，像在给自己脸上贴金似的……
她知道，做生意的人怎么能拉不下脸来呢？都说和气生财，她只会对着路过的客人露出甜甜的微笑，试图吸引他们进来，而这一招对于元卿欢来说百试百灵。
所以她就不需要吆喝了，看到她谄媚感十足的笑容，但凡不是有急事，路人基本都会过来看一眼。
“嗯？”身旁半天没有动静，秦肆跃终于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元卿欢脸上尴尬的表情。
“你不好意思说？”
他似乎明白了。看到她点了点头，男人无奈一笑，岔开两条修长的腿，坐到她身旁的马扎上。
“来嘛，我们一起说。”他把喇叭递到元卿欢嘴边：
“我先来。饭团饭团~好吃好吃~”
秦总，你见过正常的吆喝是什么样的吗？
元卿欢脸都热起来了。秦肆跃说完，她也机械性地跟着他一字一句学着：
“饭团饭团~好吃好吃~”
结束录制，秦肆跃放了一遍，听听效果具体怎么样。
“我先来。饭团饭团~好吃好吃~饭团饭团~好吃好吃~”
“咳咳咳……”他实在没绷住，“怎么把我自己的声音也录进去了？”
“就这样吧，这样也能起到吆喝的效果……”
元卿欢推了推秦肆跃的胳膊，归根结底，是她实在不好意思录第二遍了。
普通的音频也许起不到什么作用，可这么尴尬的音频，听到的人多少要来看看，摊子上卖的饭团究竟有多美味。
不知不觉，他们的流动摊前居然因为喇叭里的吆喝声，吸引来了一大群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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